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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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回去了

匆匆大半月,秋意漸濃

實際二十八天,夏春耀細細數著日子,長安城內沒有娛樂,沒有歡聲笑語,街道兩邊甚至聽不到孩童哭笑,詭異的安寧。

這日,長安城裏敲鑼打鼓,浩浩蕩蕩一行人打朱雀街而過,每個人的面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夏春耀將養這段時日已能下地而行。她催促張三攀梯查看情況,正隊人馬從朱雀街進宮說明大獲全勝,那屬於她的自由就快來了。

張三的臉上也染上了喜悅,只是乍看之下又大驚失色,“先生,有一隊人朝咱西市來了。”

夏春耀擡起頭迎著陽光深呼吸,是自由的味道。“張三,把堵門的石頭搬開吧。”

張三躊躇著,“先生,要不,你先躲躲?”不怪乎張三不明就裏,只怨夏春耀這招災體質實在是過不上幾天好日子。

沒等來夏春耀的回話,張三狐疑的搬開石頭,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還未等向夏春耀回話兒,門外便傳來京兆府的人敲鑼打鼓的請夏春耀接旨。

張三看了一眼站在院子當中動也未動的夏春耀,她仍穿著天青色長衫,未戴襆頭,長發高束,午後的陽光罩在她的身上,恍惚有種不真實感。

京兆府的衙役推開門,傳聖旨的於公公低眉垂目,並未因為院子的寒酸而面露嫌棄。他身邊圍著的倆人盡顯諂媚,其中就有那個將夏春耀打得最慘的。

於公公並未理會衙役們的殷勤,他緩緩打開明黃色的錦帛,“夏春耀接旨。”

夏春耀與張三鄭重下跪匍匐於地,周邊衙役也跪了一地。

於公公用獨特的嗓音慢慢念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夏春耀在其接待使臣……實為大唐之幸,特賜解除奴藉,賜禦筆匾額,賞東市門鋪一間,賞錢……欽此。”於公公讀完聖旨合上等夏春耀接旨。

夏春耀:“草民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跪行至於公公面前雙手接過聖旨。

於公公很滿意夏春耀的態度,面上帶著不意察覺的笑。“賞賜馬上就到,您這小院到是顯得逼仄了,不如移步皇上賞下來的店鋪去看看?”

“多謝公公指點,公公請。”夏春耀卑躬屈膝道。

於公公點了點頭,先上了馬車,夏春耀與張三緊跟其後。於公公越看夏春耀越順眼,是個懂眼色識大體的人,在馬車上暗暗瞅了她好幾回。

而夏春耀眼觀鼻,鼻觀心,將謙卑發揮到極致。

張三更不用提,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路無話,夏春耀是被於公公身上的味兒熏的,張三是嚇得,於公公覺得沒什麽可說的……

前面車夫敲了敲,低聲道:“公公,到了。”

夏春耀先跳下車,撐開車簾,一個勁沖張三使眼色,讓他快滾下來,張三小步挪蹭,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的隔壁吳老六,最指抽動著唇角指了指腿。

熊色,又腿軟,夏春耀沒辦法只得上手將張三從車上薅了下來,再滿臉諂媚的彎著腰迎接於公公。

於公公對夏春耀更滿意了,他點了點頭道:“你是個好的。”隨即又瞪了張三一眼,僅一眼,張三嚇得直接跪地。

夏春耀懶得理他,只跟在於公公身後進了這上下兩層裝潢豪華的酒樓,於公公瞇著眼,表面是在看店面,實則在暗裏觀察夏春耀。

而夏春耀左右環顧,內心酸澀,終於可以在活著的時候可以安心了。

於公公不明所以,還以為夏春耀是感動到熱淚盈眶,心下更是對她滿意得不得了,已經在心裏偷偷想怎麽師傅高力士說小話了。

皇家賞賜一箱箱擡進店鋪,連著禦賜匾額也高高掛在店鋪之上,於公公的臉上終於露出笑意,“夏先生以後可要多多感念皇恩浩蕩,您這可是頭一份兒的。”

“草民能有今日是皇上給的,草民定世代感恩皇上,為大唐效力。”夏春耀說著偷偷將一串銅錢塞進於公公寬袖之內。

於公公點了點頭,是個懂事兒的。“此間事兒多,雜家就先回了,提前祝夏老板財源廣進。”

“多謝公公,如若哪日公公得空,二樓雅間永遠等公公前來品嘗。”夏春耀揖身相送。

於公公被哄得合不攏嘴,直道定要來捧場。

幾隊人馬散去,長安街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有了禦賜匾額和皇上賞下的金銀,夏春耀算是在長安城內立住了腳,酒樓迅速竄紅於長安城大街小巷,風頭無二。

酒樓開業沒幾天,返回現代無望的夏春耀已將酒樓全權交給張三打理,自己在酒樓後院釀制‘葡萄酒’。

這天夏春耀正在研究如何能讓酒的口感更甜,張三身著錦衣渾身早已不見猥瑣,只是那身‘媽’味兒是怎麽也退不去的,他急匆匆從外面跑進內院,嘴裏嚷嚷著,“先生,先生,不好了。”

夏春耀放下手裏的活,挑了挑眉,“怎麽了?”

張三跑得太急,滿臉通紅,扭捏著道:“先生,小人聽說,聽說……太華公主她被賜婚了。”

夏春耀頭也未擡,繼續倒騰著酒淡道:“那還不正常?”

“您可知是誰?”張三彎著腰與夏春耀齊平。

夏春耀隱約記得是楊玉環的某位叔叔的兒子,之所以能記得,也是看歷史書的時候感慨這位所謂被皇帝寵愛的女兒,除了嫁給誰之後便泯滅於歷史的長河中,沒有濺起一朵水花。

張三見夏春耀仍不做反應,一副淡然的模樣,急得原地轉了兩圈,最後竟如大姑娘般跺著腳離開了……

直到張三不見身影,夏春耀放下手裏的活,拍了拍手,起身回房打算休息的時候,天空突然烏雲密布,咵嚓一道天雷劈到夏春耀的腳邊。

“呵,還玩這套,你他媽有能耐劈死老子。”夏春耀破罐子破摔,反正也回不去了,死之前總得過過嘴癮。

不知是她罵的起了作用,還是天道突然良心發現,只聽得在無數夢裏回響的語調又重新響起,“夏春耀功成名就已達成,擇日回返。”

擇日回返四個字,讓夏春耀如將死之人的回光反照,她不可置信的擡起頭直望天空,第一次覺得這烏雲密布的天空透著親切,雖然罪魁禍首也是它。

那滿天的烏雲似是透著無奈,夏春耀竟覺得自己聽到了一聲幽幽嘆息,不過這不重要了,她就快回去了!心裏的雀還沒躍起來,只有匆忙回屋的腳步,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當天晚上,夏春耀讓張三擺了一桌席面,張三以為夏春耀是想開了,要約太華公主,席面辦置的豐盛有餘,結果只有他與夏春耀倆人。

張三手足無措的站在桌邊。

夏春耀為他倒滿了酒,“你坐。”

張三坐在椅子邊上,更慌了。

“三兒啊,以後這店裏你得多費心了。”夏春耀覺得自己有那麽點語重心長的感覺。

張三驚坐而起,垂首立在夏春耀旁邊,“先生,可是小人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夏春耀沖他招了招手,“你先坐,這就是閑聊。”

張三拘謹不安的落了座,仍不敢坐實。

夏春耀幹了杯中的酒繼續道,“從我來這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你,雖然過程不太美好,但是從未想到你會是從始至終都在我身邊的人。”

此時張三已聽出些弦外之音,他端正了身體,“先生,您這是……”

夏春耀:“我要走了。”

張三:“您要去哪?”

夏春耀:“回家。”

張三:“先生不是說回不去了嗎?”

夏春耀:“剛接到通知,能回去了。”

倆人機械的一問一答。

張三突然站起身跪在地上道:“先生,您帶上小人,小人雖然什麽都不會,但是小人能給您端茶倒水,跑個腿。”

夏春耀搖了搖頭,“我打算把這酒樓給你打理。”

張三激動的站起身來,“先生,你把小人當成什麽人了?小人不是那貪圖富貴之人。”

他的這番言語與表現倒是出乎夏春耀意料之外,她本以為在她扔出如此誘人的條件下,張三應該欣然接受的。

張三見夏春耀不說話,手指扣著衣袍道:“雖然之前小人……”

還未等他說完,夏春耀便知道他又要說沒有替她頂罪之事,於是打斷他,“張三,你也知道,這店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讓我關掉,我實是不舍,望眼整個長安城,只能托付於你,況且此處我仍有重用,如若你不接,我只能將這心血付諸東流。”

張三揉了揉眼角,“先生,您能不走嗎?”

不走?夏春耀歪著頭看著張三,你特麽是想害我?能離開這裏是她最大的理想,更何況……這裏連最初的那點念想都沒有了。

倆人相對過言,許久,張三下了決心,“先生放心,酒樓交給小人,小人定會盡心盡力,先生如果回來,安長城裏定有您一席之地。”

夏春耀笑著拍了拍張三的肩膀,“我信你。”

我信你,仿佛打開了張三心底洩洪的閘,讓他泣不成聲,“小人定會將賬做的清楚,決不會昧著良心貪多的。”

許是面臨分別,夏春耀也被染上了悲傷的情緒,“利潤你分為兩份,一份給自己娶媳婦過日子,另一份給太華公主攢下……”

最終,夏春耀記得史書上根本沒有記載太華公主的婚姻生活,罷了,就當是回報她贈予自己的銀錁子吧。

夏春耀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那是用梅花弄的銀錁子編制的流蘇,她將此物解了下來交給張三,“待我走後,你將它還給太華公主。”

張三伸手接了過來,摩挲兩下,心下有了主意。

此後的夏春耀幾乎閉門不出的忙碌起來,她將自己吃過的現代外賣,學會的促銷手段,統統記錄下來,希望她離開以後,這個酒樓能多支撐幾年。

“離歸期還有一日。”天道的提示不斷在腦海裏回響,吵得夏春耀不耐煩的皺眉,當初來的時候,就把自己扔過來,回去的時候,也不問問她是否需要時間。

就在她怨念重生的時候,張三敲響了房門,“先生,太華公主的請貼。”張三咧著嘴角,將一張精致的請貼遞給夏春耀。

夏春耀擡頭望向張三,沒有伸手接。

張三隔著襆頭撓了撓頭,“先生,小人在路上遇到太華公主,擅自做主將您交待的事兒提前辦了……”眼見夏春耀急了眉,張三連忙道:“您也知道,太華公主那樣的人,不是小人想見便能見得。”

夏春耀未言語,只接過請貼,上面仍是那熟悉的娟秀小字,‘明日午時,曲江湖畔。’又是曲江湖畔,夏春耀笑,也好,從哪裏開始,便從哪裏結束吧。只是不知道時間是否來得及。她發了會呆,又提起筆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快要結束了,下本我們來個暗黑系的,刺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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