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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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大半年平王終於攻入京城奪取皇位稱帝，收覆大禹所有國土，國號依舊不變並且歷數五皇子在位時十宗罪又廢除了之前的苛政等等，同時斬首多位在朝小人以儆效尤，剛正的作風引來百姓舉手歡騰。
大齊跟大禹已經合作為表誠意大齊無條件放回了當初在大禹買來的奴隸，其他國家收留的大禹百姓也紛紛被接引回家由楚國帶頭為大禹提供糧種供大禹恢覆國力一時間，大禹百姓皆對楚國感恩戴德，再加上之前大禹內亂時楚國對他們的收留都無不讓大禹百姓心向楚國。
平王跟楚國願結百年之好的消息一出來百姓們也拍手稱讚尤其之前還被大禹怨恨的霽月公主如今她為了兩國交好作為和親公主即將嫁去楚國，受損的名聲也全部回升，就連她跟楚若的感情也被傳頌的到處都是楚國跟大禹百姓為表示對二人的感激跟敬佩自發的在兩國交界之處為她們建起一座府邸旁邊就是平王命人立的石碑上面寫著他當初的承諾：只要大禹國還在一日便永不進犯楚國與楚國結百年之好。
楚若的商路也全部建好，以楚國為中心與各國皆有建交，再聯合海上通商，這條商路建了好幾年總算完成，被楚若命名“關雎”，霽月公主也因此徹底擺脫了之前自作多情的笑柄，如今天下誰人不羨慕她能抓住楚若的心，就連大禹的江山都因此獲救了。
大齊跟蕭國還在與周國交戰，周國畢竟兵強馬壯，短時間想拿下肯定不可能，但周國孤立無援，大齊跟蕭國同樣是大國，並且都與楚國建交，有楚國在身後源源不斷為他們提供支持，周國滅亡不過是板上釘釘早晚的事！
平王忙著收攏朝政，平息戰亂留下的禍害，大禹的麻煩已解決，兩國關於她們和親的國書也互相通過，接下來楚若就要先回楚國等待迎親霽月公主，不過念及她體弱多病，長途奔忙對身體實在負擔太大，又體諒百姓一片心意，因此楚若就在大禹跟楚國交界處百姓為她們建起的府邸等候，在那裏跟霽月成親後，兩人一同返回楚國。
也許是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下來，楚若剛回到府邸就病倒了，而且這一病來勢洶洶，當晚整個人就燒糊塗了，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大夫都找遍了依舊沒用，楚若還是昏迷不醒。
隨行的太醫直搖頭，愁眉苦臉的說楚若之前服用禁藥才能活到現在，但禁藥反噬極為厲害，如今身體早已到了強弩之末無法再壓制體內毒氣，這是禁藥反噬的結果。
所有人心裏都沈甸甸的，只能趕緊去信給京城，讓國師馬上過來，禁藥反噬便意味著楚若的命快走到盡頭了。
昏迷了七八天，大夫們想盡辦法才終於讓她醒過來，楚若自己也明白命數至此，天意難違，心裏算著還有多久霽月的送嫁隊伍才能到，好歹把親成了，日後即便自己不在了，有楚國跟大禹相護，霽月也無人敢欺了。
趁著自己意識還清醒，她又不顧勸阻將楚國之後的發展，還有可能遇到的問題等等全部寫下來安排好，又給東方陌、司煒、殷瑯還有夜闌等人去了信，托他們在自己去世後多照應楚國跟霽月，直到把心裏所有惦記的事情全安排完畢，楚若才總算放下了心，只是病卻越發沈重了。
墨香進來送藥，見她還在皺眉思索著什麽，不讚同的開口：“公子，您身子還沒好，千萬不能再勞心了。”
楚若回神笑了笑，她的身子是好不了了，況且她天生心思重，讓她不勞心基本不可能，她雖然安排好了一切，然而對於雲姑娘的死活依舊沒有把握，況且之前總是盯著自己的人也沒線索，盡管霽月暗中抓了不少人，楚若卻有感覺那個人依舊沒被抓出來，這讓她總覺得心中難安。
墨香見勸不動她，只好說道：“霽月公主的送嫁隊伍已經快走到邊城了，公子如今病成這樣，即便是為了霽月公主也該好好保重身子，不然她看見了得有多擔心？霽月公主剛剛嫁過來，公子總該好好陪她一段日子才是啊。”
楚若楞了一下，放下書嘆了口氣：“我明白，你下去吧。”
等墨香退下，她才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裏面的兩顆丸藥，這是劇毒之藥，能瞬間提升人的精神，等於提前透支所有生命力用於一時，可讓重病之人跟尋常人無異，然而藥效一過便會立刻喪命，只有兩顆，是國師給她的，為的就是怕她撐不下去，萬一真的到了回天乏術之時，最起碼能讓她多活些日子。
楚若猶豫了一下，又把藥重新裝起來，現在還不到迫不得已之時，還是再緩緩吧。
低熱一直退不下去，不過好在楚若沒再昏迷不醒，並且很配合醫治，倒也讓愁眉不展的大夫微微松了口氣。
霽月先從陽城回京城受封，然後才從京城出發來邊城和親，一路上還要接受百姓的朝賀等等，途中耽擱的時間比較長，等差不多快到邊城時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
百姓為楚若跟霽月新建的府邸在大禹跟楚國交匯之地，這裏原本是一片荒涼什麽都沒有的，但大禹跟楚國感念百姓心意，各自往後讓了一步，讓這裏形成一個獨立的小鎮形式，最近也開始人來人往，有不少游商跟百姓在這裏停留，短短時間竟也繁華起來。
霽月挑開簾子看了看外面來往的商人跟百姓，還有遠處象征和平的高大石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倚翠見狀打趣道：“公主很想我家公子了吧。”
霽月笑著瞪了她一眼：“你家公子把你給了我，你這幾個月都沒見著她，也很惦記吧。”
倚翠吐了吐舌頭：“能不惦記嗎，奴婢自小就跟在公子身邊伺候了，還是第一次離開公子這麽久。”
霽月眼中有些思念，喃喃道：“是啊，都分開好幾個月了。”
成親之前雙方是不能見面的，霽月被暫時安置在小鎮上臨時建起的客棧中，不過隨行有大隊將士護衛，將客棧把手的嚴嚴實實，倒也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墨香等人正伺候楚若試完新衣，清風走進來匯報：“公子，霽月公主一行人已安全到達客棧，都安置好了。”
楚若放下心指了指一旁的點心盒子：“你把這個給她送去，一路顛簸我怕她沒胃口，這是我才剛親手做的，讓她多少吃一些。”
清風領命退下，楚若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叫來明路：“你再帶幾個暗衛守在客棧外面，一定保護好霽月。”
明日成親，府裏這幾日都忙碌的很，尤其今日一直到深夜還沒忙完，外頭人來人往的，楚若本身就覺輕，這麽一來更睡不好了。
突然一聲輕微的窗拴落地聲傳來，窗戶被人悄悄推開，楚若心中一凜，坐起身慢慢伸手握住枕頭下的匕首，眼神緊緊盯著眼前的床帳。
紗帳猛地被掀開，楚若迅速劃過匕首卻被人擋住，霽月熟悉的笑聲傳來：“明日就成親了，你今日要謀殺未婚妻啊！”
楚若心裏瞬間松下來，放下匕首，霽月把床帳全部掀開，穿著一身夜行衣跳上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楚若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看來我外頭的守衛真的該換了。”
霽月摟住她的脖子嘻嘻笑道：“放心，他們都很盡責的，我早被發現認出來了，不然你以為我能這麽輕松接近你的房間。”
楚若抱著她躺好，聞見她一身香甜的氣息，問道：“糕點都吃了？”
“嗯，不是說你親手做的嘛，我要是不吃多浪費你的心意啊。”
“這個小鎮是剛剛形成的，管制還不完善，內中很可能藏著無數危險，你就這麽大晚上跑出來，萬一出事怎麽辦。”
霽月的腦袋在她懷裏拱了拱：“我讓送嫁的將軍送我過來的。”
突然她頓住動作，擡起胳膊摸上楚若額頭，立馬驚訝的坐起身：“你發熱了？我去叫人！”
楚若拉住她：“沒事，已經好多天了。”
霽月驚訝的回過頭，語氣有些微微發抖：“你……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不是加重，是……”楚若低下頭，神情有些苦澀：“是已經到撐到極限了。”
霽月呆住，腦袋轟隆一聲空白一片，嘴唇囁嚅許久才好不容易發出聲音：“撐到極限、是什麽意思？”
她知道楚若身子不好，也一直聽所有人都在說楚若隨時都會沒命，可這麽多年了，楚若盡管體弱多病，但卻撐過了一年又一年，霽月根本就沒做好她真的會離開的準備，她以為死亡雖然時時纏繞在楚若身旁，但真正降臨還要好久，可原來真的已經近在眼前了嗎？
“我們不是說好要去游歷遍大好河山，不是還要找個喜歡的地方住下，不是還要……”霽月有些慌亂，手足無措的嘟囔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楚若紅了眼圈，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傻瓜，放心吧，我還能陪你一段時間，不會立刻就死的。”
霽月白著臉一把捂住她的嘴：“不準你再說那個字了，不許再說了！”
眼淚終於還是掉下，楚若閉著眼睛點了點頭：“好，不說了。”
可有些事不是不說就能不存在的，她也以為霽月早已做好準備了，現在看來如果自己真的離去，她該怎麽辦？
霽月緊緊抱住楚若的脖子，伏在她的肩頭，咬牙死死忍住到嘴邊的哭聲，盡管哭的渾身發抖卻楞是沒溢出一絲聲音，眼淚順著楚若的脖子鉆進她的衣領，浸濕了大片領口。
楚若擡手慢慢拍著她的背，想安慰幾句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陪著她淚流滿面，死亡這個字眼幾乎從她剛出生便陪伴她到現在，這麽多年她也早看開了，一直都讓自己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活著，如此便能在離開世間時毫不留戀，但是霽月出現了，楚若還是貪心了，她想活著，陪霽月游遍山河大川，陪霽月攜手白頭，她也不甘，可再不甘心又有什麽用，命數到了。
霽月壓抑的哭了許久，才悶聲問道：“沒法子了嗎？楚國那麽多禁術……”
“就是因為禁術支撐，我才能活到現在，已經是有違天理了。”
沈默了一會兒，楚若繼續說道：“剛成親就丟下你，確實很殘忍，霽月，我思來想去，如果你……”
“不許說！”霽月緊緊捂住她的嘴，語氣甚至有些兇狠：“我不後悔，哪怕成親一天我也不後悔，你不準有別的想法，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跟著你！”
楚若沒再說話，霽月又緊緊抱住她：“一天也好、兩天也罷，能相伴一日我們就多一日，這輩子不夠，下輩子我們就繼續，無論生死，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楚若埋頭在她頸窩中，落淚笑道：“好，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直到第二日天快亮霽月才離開，她剛走，墨香等人就來敲門：“公子，該起床梳洗了。”
今日成親，各國都派使臣早早送來賀禮，還有兩國臨近的官員前來朝拜，又要打馬打馬游街等等，時間非常緊張，天一亮就得過去迎接公主。
迎親隊伍行至客棧前，兩國使臣在各國的見證下交換了國書，霽月身披嫁衣緩緩走出，楚若接過使臣遞來的金玉如意，跟霽月並頭走出。
今早霽月照鏡梳妝時才恍然發覺，她跟楚若竟不知不覺已經相識十年了，從不谙世事的少女到歷經滄桑的女人，從一開始的誤會到最後的相知相守，這一路走來著實不容易，卻有幸有楚若一直相伴。
她悄悄移開扇子偷偷側眸，看見楚若也從當年的稚嫩變成如今這樣成熟穩重，倒看不出變老，卻比當年多了份看透世事的淡然超脫，霽月低下頭抿嘴一笑：不是自己一個人在變老就好。
楚若似有所感，微微側頭看她，低聲問：“怎麽了？”
霽月笑著搖頭，還未說話已到馬前，一群使臣拜請她上轎，楚若拉住她的手走向前方的高頭大馬，揚聲說道：“請公主與我一同上馬！”
使臣們大驚：“殿下！”
楚若卻堅持：“既是兩國交好，便該事事平等，公主騎馬理所應當。”
說著執起霽月的手讓她先上了馬，楚若緊跟著坐在她身後，緩緩一緊韁繩，馬就慢悠悠往前走去，剩下一眾使臣面面相覷、交頭接耳，過了半天才總算達成共識。
兩人一同出現在街頭，一開始百姓也都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更加熱情的沖兩人散花，旁邊不斷有侍衛敲鑼揚聲唱道：“恭賀三殿下、霽月公主永結百年之好，相濡以沫、共守白頭！”
兩人成親的地方就是楚國通商路線的起始之地，也是各國交匯之地，選擇在這裏成親也算是成就了這條商路的名字“關雎”，隨著迎親隊伍經過，一直被蒙起來的大石碑也終於揭下紅綢，兩國交好的國書被拓印在上面，來往百姓紛紛拍手叫好，跪在石碑下虔誠相拜。
楚若低聲笑道：“現在可滿意了？”
霽月搖頭：“我在意的不是婚禮有多盛大，我是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成親了，不管是各國百姓或是後世史書，我都要堂堂正正跟你擺在一起，你的名字旁邊都必須是我，也只能是我！”
楚若摟緊她：“我明白。”
其實她想過要不要放霽月離開，或許之後霽月還能遇到其他有緣之人，但楚若一生光明磊落、無欲無求，唯獨對霽月生出了私心跟貪心，她自私的想把霽月留在自己身邊，哪怕一天也好，她想讓霽月完完整整屬於她，她也想哪怕後世提及，她跟霽月的名字是緊緊相連不分開的，不夾雜任何人！
忙碌了一天，等婚宴結束後天都黑了，楚若身體有些撐不住，坐在榻上休息了會兒才緩過來，睜開眼見霽月有些擔心，笑著安慰她：“我沒事，就是有點疲累，別擔心。”
霽月盡管心裏依舊十分擔憂，但也隨著她輕松的笑著點頭：“那就好，墨香把藥送來了，你快喝了吧。”
照看著楚若喝完藥，丫鬟們進來侍奉霽月洗漱，楚若站起身：“我來幫你拆頭發吧。”
霽月也不阻止她，任由她幫自己拆下滿頭珠翠：“我都老了，今天一照鏡子才發現眼角都長皺紋了。”
“哪老了？”
霽月轉過身子仰起頭，指著眼角給她看：“就是這裏，看見沒有？”
“沒有啊。”楚若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霽月白了她一眼：“什麽眼神？今天嬤嬤給我梳頭的時候還感慨呢，說我成熟了很多，再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了，我才恍然發覺自己居然都二十八歲了，在我這個年紀做新娘子的，我恐怕也是只此一家了吧。”
楚若笑著俯身從身後抱住她：“不是老了，是成熟，在我眼中你永遠都是最美的。”
“真的？”
“當然。”
霽月嘻嘻笑了一聲：“反正你比我大，就算老也是你比我老。”
楚若故作不悅：“我老了嗎？”
霽月笑著捧住她的臉：“是更有魅力了！”
一旁伺候的雲舒不斷擡頭打量她們，楚若發覺了，不自在的站好：“你先洗漱吧。”
楚若身子不好，兩人便早早休息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心願已了的緣故，這一年來一直失眠的楚若晚上居然睡的特別安穩，一覺醒來天都大亮了。
她揉了揉還有些發懵的腦袋，扭頭看到身邊已經空了，揚聲叫來墨香問道：“霽月呢？”
墨香回道：“奴婢沒看到公主，雲舒說公主還沒觀賞過府邸，所以想在府裏轉一轉。”
楚若點點頭一邊讓墨香伺候她洗漱，一邊吩咐：“先去把她叫回來用早膳吧，一會兒我陪她一塊游賞。”
早膳一一擺上來，可霽月還沒回來，楚若心裏這才不安起來，清風匆匆走進來面色難看：“公子，霽月公主不在府裏，屬下問了守門的侍衛，說沒看到公主出府，但早起有幾個昨日來做席的廚子今日一早運了許多東西出府，他們本想檢查的，但雲舒在旁邊跟著說沒問題，她是霽月公主的貼身侍女，侍衛也沒懷疑，只粗粗檢查了一遍就放人走了。”
楚若沈下臉：“雲舒人呢？”
“問過了，早上說出府買東西後就沒再回來。”
“真是年年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她一直謹慎，之前也仔細查過雲舒，包括先前來找她的那個表哥，來歷全部屬實，雲舒身上並無任何問題，跟著霽月這幾年也沒任何破綻，沒想到竟然她就是奸細！
“立刻派人去找，通知周圍所有州府全部嚴查，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過！”
話音未落，一個侍衛領著一個小孩匆匆跑進來：“公子，這孩子說有人讓他來送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4-2117:31:21~2022-04-2215:58: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以飏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12669453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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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跟大禹已經合作為表誠意大齊無條件放回了當初在大禹買來的奴隸，其他國家收留的大禹百姓也紛紛被接引回家由楚國帶頭為大禹提供糧種供大禹恢覆國力一時間，大禹百姓皆對楚國感恩戴德，再加上之前大禹內亂時楚國對他們的收留都無不讓大禹百姓心向楚國。
平王跟楚國願結百年之好的消息一出來百姓們也拍手稱讚尤其之前還被大禹怨恨的霽月公主如今她為了兩國交好作為和親公主即將嫁去楚國，受損的名聲也全部回升，就連她跟楚若的感情也被傳頌的到處都是楚國跟大禹百姓為表示對二人的感激跟敬佩自發的在兩國交界之處為她們建起一座府邸旁邊就是平王命人立的石碑上面寫著他當初的承諾：只要大禹國還在一日便永不進犯楚國與楚國結百年之好。
楚若的商路也全部建好，以楚國為中心與各國皆有建交，再聯合海上通商，這條商路建了好幾年總算完成，被楚若命名“關雎”，霽月公主也因此徹底擺脫了之前自作多情的笑柄，如今天下誰人不羨慕她能抓住楚若的心，就連大禹的江山都因此獲救了。
大齊跟蕭國還在與周國交戰，周國畢竟兵強馬壯，短時間想拿下肯定不可能，但周國孤立無援，大齊跟蕭國同樣是大國，並且都與楚國建交，有楚國在身後源源不斷為他們提供支持，周國滅亡不過是板上釘釘早晚的事！
平王忙著收攏朝政，平息戰亂留下的禍害，大禹的麻煩已解決，兩國關於她們和親的國書也互相通過，接下來楚若就要先回楚國等待迎親霽月公主，不過念及她體弱多病，長途奔忙對身體實在負擔太大，又體諒百姓一片心意，因此楚若就在大禹跟楚國交界處百姓為她們建起的府邸等候，在那裏跟霽月成親後，兩人一同返回楚國。
也許是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下來，楚若剛回到府邸就病倒了，而且這一病來勢洶洶，當晚整個人就燒糊塗了，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大夫都找遍了依舊沒用，楚若還是昏迷不醒。
隨行的太醫直搖頭，愁眉苦臉的說楚若之前服用禁藥才能活到現在，但禁藥反噬極為厲害，如今身體早已到了強弩之末無法再壓制體內毒氣，這是禁藥反噬的結果。
所有人心裏都沈甸甸的，只能趕緊去信給京城，讓國師馬上過來，禁藥反噬便意味著楚若的命快走到盡頭了。
昏迷了七八天，大夫們想盡辦法才終於讓她醒過來，楚若自己也明白命數至此，天意難違，心裏算著還有多久霽月的送嫁隊伍才能到，好歹把親成了，日後即便自己不在了，有楚國跟大禹相護，霽月也無人敢欺了。
趁著自己意識還清醒，她又不顧勸阻將楚國之後的發展，還有可能遇到的問題等等全部寫下來安排好，又給東方陌、司煒、殷瑯還有夜闌等人去了信，托他們在自己去世後多照應楚國跟霽月，直到把心裏所有惦記的事情全安排完畢，楚若才總算放下了心，只是病卻越發沈重了。
墨香進來送藥，見她還在皺眉思索著什麽，不讚同的開口：“公子，您身子還沒好，千萬不能再勞心了。”
楚若回神笑了笑，她的身子是好不了了，況且她天生心思重，讓她不勞心基本不可能，她雖然安排好了一切，然而對於雲姑娘的死活依舊沒有把握，況且之前總是盯著自己的人也沒線索，盡管霽月暗中抓了不少人，楚若卻有感覺那個人依舊沒被抓出來，這讓她總覺得心中難安。
墨香見勸不動她，只好說道：“霽月公主的送嫁隊伍已經快走到邊城了，公子如今病成這樣，即便是為了霽月公主也該好好保重身子，不然她看見了得有多擔心？霽月公主剛剛嫁過來，公子總該好好陪她一段日子才是啊。”
楚若楞了一下，放下書嘆了口氣：“我明白，你下去吧。”
等墨香退下，她才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裏面的兩顆丸藥，這是劇毒之藥，能瞬間提升人的精神，等於提前透支所有生命力用於一時，可讓重病之人跟尋常人無異，然而藥效一過便會立刻喪命，只有兩顆，是國師給她的，為的就是怕她撐不下去，萬一真的到了回天乏術之時，最起碼能讓她多活些日子。
楚若猶豫了一下，又把藥重新裝起來，現在還不到迫不得已之時，還是再緩緩吧。
低熱一直退不下去，不過好在楚若沒再昏迷不醒，並且很配合醫治，倒也讓愁眉不展的大夫微微松了口氣。
霽月先從陽城回京城受封，然後才從京城出發來邊城和親，一路上還要接受百姓的朝賀等等，途中耽擱的時間比較長，等差不多快到邊城時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
百姓為楚若跟霽月新建的府邸在大禹跟楚國交匯之地，這裏原本是一片荒涼什麽都沒有的，但大禹跟楚國感念百姓心意，各自往後讓了一步，讓這裏形成一個獨立的小鎮形式，最近也開始人來人往，有不少游商跟百姓在這裏停留，短短時間竟也繁華起來。
霽月挑開簾子看了看外面來往的商人跟百姓，還有遠處象征和平的高大石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倚翠見狀打趣道：“公主很想我家公子了吧。”
霽月笑著瞪了她一眼：“你家公子把你給了我，你這幾個月都沒見著她，也很惦記吧。”
倚翠吐了吐舌頭：“能不惦記嗎，奴婢自小就跟在公子身邊伺候了，還是第一次離開公子這麽久。”
霽月眼中有些思念，喃喃道：“是啊，都分開好幾個月了。”
成親之前雙方是不能見面的，霽月被暫時安置在小鎮上臨時建起的客棧中，不過隨行有大隊將士護衛，將客棧把手的嚴嚴實實，倒也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墨香等人正伺候楚若試完新衣，清風走進來匯報：“公子，霽月公主一行人已安全到達客棧，都安置好了。”
楚若放下心指了指一旁的點心盒子：“你把這個給她送去，一路顛簸我怕她沒胃口，這是我才剛親手做的，讓她多少吃一些。”
清風領命退下，楚若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叫來明路：“你再帶幾個暗衛守在客棧外面，一定保護好霽月。”
明日成親，府裏這幾日都忙碌的很，尤其今日一直到深夜還沒忙完，外頭人來人往的，楚若本身就覺輕，這麽一來更睡不好了。
突然一聲輕微的窗拴落地聲傳來，窗戶被人悄悄推開，楚若心中一凜，坐起身慢慢伸手握住枕頭下的匕首，眼神緊緊盯著眼前的床帳。
紗帳猛地被掀開，楚若迅速劃過匕首卻被人擋住，霽月熟悉的笑聲傳來：“明日就成親了，你今日要謀殺未婚妻啊！”
楚若心裏瞬間松下來，放下匕首，霽月把床帳全部掀開，穿著一身夜行衣跳上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楚若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看來我外頭的守衛真的該換了。”
霽月摟住她的脖子嘻嘻笑道：“放心，他們都很盡責的，我早被發現認出來了，不然你以為我能這麽輕松接近你的房間。”
楚若抱著她躺好，聞見她一身香甜的氣息，問道：“糕點都吃了？”
“嗯，不是說你親手做的嘛，我要是不吃多浪費你的心意啊。”
“這個小鎮是剛剛形成的，管制還不完善，內中很可能藏著無數危險，你就這麽大晚上跑出來，萬一出事怎麽辦。”
霽月的腦袋在她懷裏拱了拱：“我讓送嫁的將軍送我過來的。”
突然她頓住動作，擡起胳膊摸上楚若額頭，立馬驚訝的坐起身：“你發熱了？我去叫人！”
楚若拉住她：“沒事，已經好多天了。”
霽月驚訝的回過頭，語氣有些微微發抖：“你……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不是加重，是……”楚若低下頭，神情有些苦澀：“是已經到撐到極限了。”
霽月呆住，腦袋轟隆一聲空白一片，嘴唇囁嚅許久才好不容易發出聲音：“撐到極限、是什麽意思？”
她知道楚若身子不好，也一直聽所有人都在說楚若隨時都會沒命，可這麽多年了，楚若盡管體弱多病，但卻撐過了一年又一年，霽月根本就沒做好她真的會離開的準備，她以為死亡雖然時時纏繞在楚若身旁，但真正降臨還要好久，可原來真的已經近在眼前了嗎？
“我們不是說好要去游歷遍大好河山，不是還要找個喜歡的地方住下，不是還要……”霽月有些慌亂，手足無措的嘟囔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楚若紅了眼圈，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傻瓜，放心吧，我還能陪你一段時間，不會立刻就死的。”
霽月白著臉一把捂住她的嘴：“不準你再說那個字了，不許再說了！”
眼淚終於還是掉下，楚若閉著眼睛點了點頭：“好，不說了。”
可有些事不是不說就能不存在的，她也以為霽月早已做好準備了，現在看來如果自己真的離去，她該怎麽辦？
霽月緊緊抱住楚若的脖子，伏在她的肩頭，咬牙死死忍住到嘴邊的哭聲，盡管哭的渾身發抖卻楞是沒溢出一絲聲音，眼淚順著楚若的脖子鉆進她的衣領，浸濕了大片領口。
楚若擡手慢慢拍著她的背，想安慰幾句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陪著她淚流滿面，死亡這個字眼幾乎從她剛出生便陪伴她到現在，這麽多年她也早看開了，一直都讓自己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活著，如此便能在離開世間時毫不留戀，但是霽月出現了，楚若還是貪心了，她想活著，陪霽月游遍山河大川，陪霽月攜手白頭，她也不甘，可再不甘心又有什麽用，命數到了。
霽月壓抑的哭了許久，才悶聲問道：“沒法子了嗎？楚國那麽多禁術……”
“就是因為禁術支撐，我才能活到現在，已經是有違天理了。”
沈默了一會兒，楚若繼續說道：“剛成親就丟下你，確實很殘忍，霽月，我思來想去，如果你……”
“不許說！”霽月緊緊捂住她的嘴，語氣甚至有些兇狠：“我不後悔，哪怕成親一天我也不後悔，你不準有別的想法，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跟著你！”
楚若沒再說話，霽月又緊緊抱住她：“一天也好、兩天也罷，能相伴一日我們就多一日，這輩子不夠，下輩子我們就繼續，無論生死，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楚若埋頭在她頸窩中，落淚笑道：“好，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直到第二日天快亮霽月才離開，她剛走，墨香等人就來敲門：“公子，該起床梳洗了。”
今日成親，各國都派使臣早早送來賀禮，還有兩國臨近的官員前來朝拜，又要打馬打馬游街等等，時間非常緊張，天一亮就得過去迎接公主。
迎親隊伍行至客棧前，兩國使臣在各國的見證下交換了國書，霽月身披嫁衣緩緩走出，楚若接過使臣遞來的金玉如意，跟霽月並頭走出。
今早霽月照鏡梳妝時才恍然發覺，她跟楚若竟不知不覺已經相識十年了，從不谙世事的少女到歷經滄桑的女人，從一開始的誤會到最後的相知相守，這一路走來著實不容易，卻有幸有楚若一直相伴。
她悄悄移開扇子偷偷側眸，看見楚若也從當年的稚嫩變成如今這樣成熟穩重，倒看不出變老，卻比當年多了份看透世事的淡然超脫，霽月低下頭抿嘴一笑：不是自己一個人在變老就好。
楚若似有所感，微微側頭看她，低聲問：“怎麽了？”
霽月笑著搖頭，還未說話已到馬前，一群使臣拜請她上轎，楚若拉住她的手走向前方的高頭大馬，揚聲說道：“請公主與我一同上馬！”
使臣們大驚：“殿下！”
楚若卻堅持：“既是兩國交好，便該事事平等，公主騎馬理所應當。”
說著執起霽月的手讓她先上了馬，楚若緊跟著坐在她身後，緩緩一緊韁繩，馬就慢悠悠往前走去，剩下一眾使臣面面相覷、交頭接耳，過了半天才總算達成共識。
兩人一同出現在街頭，一開始百姓也都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更加熱情的沖兩人散花，旁邊不斷有侍衛敲鑼揚聲唱道：“恭賀三殿下、霽月公主永結百年之好，相濡以沫、共守白頭！”
兩人成親的地方就是楚國通商路線的起始之地，也是各國交匯之地，選擇在這裏成親也算是成就了這條商路的名字“關雎”，隨著迎親隊伍經過，一直被蒙起來的大石碑也終於揭下紅綢，兩國交好的國書被拓印在上面，來往百姓紛紛拍手叫好，跪在石碑下虔誠相拜。
楚若低聲笑道：“現在可滿意了？”
霽月搖頭：“我在意的不是婚禮有多盛大，我是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成親了，不管是各國百姓或是後世史書，我都要堂堂正正跟你擺在一起，你的名字旁邊都必須是我，也只能是我！”
楚若摟緊她：“我明白。”
其實她想過要不要放霽月離開，或許之後霽月還能遇到其他有緣之人，但楚若一生光明磊落、無欲無求，唯獨對霽月生出了私心跟貪心，她自私的想把霽月留在自己身邊，哪怕一天也好，她想讓霽月完完整整屬於她，她也想哪怕後世提及，她跟霽月的名字是緊緊相連不分開的，不夾雜任何人！
忙碌了一天，等婚宴結束後天都黑了，楚若身體有些撐不住，坐在榻上休息了會兒才緩過來，睜開眼見霽月有些擔心，笑著安慰她：“我沒事，就是有點疲累，別擔心。”
霽月盡管心裏依舊十分擔憂，但也隨著她輕松的笑著點頭：“那就好，墨香把藥送來了，你快喝了吧。”
照看著楚若喝完藥，丫鬟們進來侍奉霽月洗漱，楚若站起身：“我來幫你拆頭發吧。”
霽月也不阻止她，任由她幫自己拆下滿頭珠翠：“我都老了，今天一照鏡子才發現眼角都長皺紋了。”
“哪老了？”
霽月轉過身子仰起頭，指著眼角給她看：“就是這裏，看見沒有？”
“沒有啊。”楚若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霽月白了她一眼：“什麽眼神？今天嬤嬤給我梳頭的時候還感慨呢，說我成熟了很多，再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了，我才恍然發覺自己居然都二十八歲了，在我這個年紀做新娘子的，我恐怕也是只此一家了吧。”
楚若笑著俯身從身後抱住她：“不是老了，是成熟，在我眼中你永遠都是最美的。”
“真的？”
“當然。”
霽月嘻嘻笑了一聲：“反正你比我大，就算老也是你比我老。”
楚若故作不悅：“我老了嗎？”
霽月笑著捧住她的臉：“是更有魅力了！”
一旁伺候的雲舒不斷擡頭打量她們，楚若發覺了，不自在的站好：“你先洗漱吧。”
楚若身子不好，兩人便早早休息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心願已了的緣故，這一年來一直失眠的楚若晚上居然睡的特別安穩，一覺醒來天都大亮了。
她揉了揉還有些發懵的腦袋，扭頭看到身邊已經空了，揚聲叫來墨香問道：“霽月呢？”
墨香回道：“奴婢沒看到公主，雲舒說公主還沒觀賞過府邸，所以想在府裏轉一轉。”
楚若點點頭一邊讓墨香伺候她洗漱，一邊吩咐：“先去把她叫回來用早膳吧，一會兒我陪她一塊游賞。”
早膳一一擺上來，可霽月還沒回來，楚若心裏這才不安起來，清風匆匆走進來面色難看：“公子，霽月公主不在府裏，屬下問了守門的侍衛，說沒看到公主出府，但早起有幾個昨日來做席的廚子今日一早運了許多東西出府，他們本想檢查的，但雲舒在旁邊跟著說沒問題，她是霽月公主的貼身侍女，侍衛也沒懷疑，只粗粗檢查了一遍就放人走了。”
楚若沈下臉：“雲舒人呢？”
“問過了，早上說出府買東西後就沒再回來。”
“真是年年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她一直謹慎，之前也仔細查過雲舒，包括先前來找她的那個表哥，來歷全部屬實，雲舒身上並無任何問題，跟著霽月這幾年也沒任何破綻，沒想到竟然她就是奸細！
“立刻派人去找，通知周圍所有州府全部嚴查，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過！”
話音未落，一個侍衛領著一個小孩匆匆跑進來：“公子，這孩子說有人讓他來送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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