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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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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認定楚若會借機造反之時她從寺裏回來第一件事居然是先進宮向皇上示好,拿出特意從寺裏為皇上請來的平安符以示誠意,打了雲姑娘一派個措手不及。

楚承本就以仁治天下楚若是他的親兄弟又對楚國有大功如今她既然主動求和,不管楚承心裏樂不樂意,總之面子上於情於理都得原諒她一次二人就此關系逐漸破冰雖然楚若依舊沒有回到朝堂,但總算不像之前那樣被動輒找借口斥責日子好過了不少。

她這邊輕松了雲姑娘自然就急了她要的是逼楚若跟楚承反目,可絕不能給他們兄弟和好的機會,否則自己一切謀算豈不都打水漂了!

之前隱隱向楚若表過忠心的幾個大臣坐不住了私下苦苦相勸言說一切都不過是皇上的緩兵之計千方百計說服楚若千萬不能上當。然而楚若卻像是打定主意不為所動無論他們怎麽勸都無濟於事依舊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飄絮果然也得了命令,暗中打探楚若突然改變態度的緣由,霽月現在跟楚若和好如初對她防備的厲害飄絮自然不能從她嘴裏得到消息只能找別的法子打探好在她是霽月身邊伺候的楚若府裏下人都要對她禮讓三分再加上霽月從小對她的情誼,因此她想偷偷打探消息倒也不算太難。

夏日炎炎,王府的院子裏幾乎一個下人都看不到,全躲在廊下躲太陽去了,楚若在書房裏議事,雲水城那邊今日來了消息,第一艘大船居然造好了,她一早就在書房裏聽雲水城來人的匯報,時隔半年這速度已經很快了,士兵的水上訓練也進行的差不多,雲水城來請示接下來該怎麽辦?

等雲水城的人離開時已經午後了,楚若想進宮跟皇上商議一下,只是回頭找了半天卻不見霽月的蹤影,她有些奇怪:“公主呢?”

清風回道:“都跑花園那邊去了,前兩日您不是讓人給公主做了個秋千嗎,已經做好了,這會兒墨香跟倚翠那些丫頭都慫恿著公主跑過去玩了。”

楚若笑道:“我去看看。”

後花園有一大片葡萄藤搭起來的陰涼處,楚若就是在葡萄藤下給霽月打了個秋千,還離的遠遠地便聽到一陣陣清脆的笑聲還有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聽上去好不熱鬧。

她擡頭望去,就見葡萄藤下已經圍滿了丫鬟,霽月坐在秋千上被一群人高高的蕩起來,整個身子都差點飛起來,看的人膽顫心驚的,只是她卻玩的開心的很,時不時發出一陣愉快的大笑聲,其他人也在一旁起哄,直拍著手喊著:“高點兒、再高點兒!”

楚若不想擾了她們的興致,就站在後面沒出聲,含笑看著霽月開心肆意的神情,她愛惜霽月,府裏下人自然就更不敢慢待,如今少了國事牽絆,霽月活的反而比之前輕松不少,這也是楚若最樂意看到的,她就希望霽月一輩子都能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

霽月一扭頭看到了她,連忙伸出一只手揮了揮,讓人把她放下來,其他人也才發現楚若居然在這,嚇的趕緊收了笑容行禮,楚若雖然性情溫和,但卻不是能跟下人說笑的性子,除了她身邊幾個貼身伺候的,其他人見她都很發怵,反而霽月來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卻比楚若更討王府下人的喜歡,大家都愛往她身邊湊。

霽月笑著跳下秋千跑到她身邊,抱怨道:“我們本來玩的好好的,瞧你一來把大家都嚇的不敢笑了。”

楚若好笑的幫她擦了擦額頭的浸出的汗:“我有這麽可怕嗎?”

“這個我說了不算,得問她們,是不是?”霽月回頭得意的看向一群丫鬟,她跟丫鬟們已經玩熟了,有她在這大家也都膽大不少,看著楚若貼心的幫她打理頭發,都低頭笑起來。

霽月臉一紅,瞪了她們一眼,回頭抓住楚若的手:“你來找我幹什麽?”

“我想進宮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去?”

霽月搖搖頭:“我要蕩秋千!”

楚若無奈搖頭,語氣不免沾了些酸意:“我好像不應該給你做這個秋千,怎麽感覺我一下子就失寵了。”

一群丫鬟全都善意的哄笑起來,打趣的推了推霽月:“公主,您就陪三殿下去吧。”

霽月捂著臉也笑起來,又嬌俏的偏過頭:“你給我買好吃的我就去。”

“銀子都在你那,家是你在管,你想買什麽還用問我?”

霽月不好意思了,推著她趕緊離開:“快走快走,我陪你去就是了。”

正好丞相跟太傅也在宮裏,楚若要議事不好帶著霽月,盡管現在皇上對霽月的偏見已經消除的差不多,但畢竟事關國事,霽月自己也懂事的早早退出去,楚若只好讓皇後先陪著她。

現在大船造好,先要在海上試試能不能承受的住風浪、以及承重等等,過後要想出使西洋還要帶上楚國的冊寶,否則恐怕會被別國視為侵略跟挑釁,還要商量出使西洋時該派哪個大臣過去,怎樣與那邊的國家建交等等。

事情很多,不知不覺天色已晚,楚若對於氣溫的變化十分敏感,進宮時太陽還熱的能把人烤幹,所以她穿的稍微涼快了點,可此時太陽只是稍微有落山的跡象,她便冷的有些打顫。

聽到她的咳嗽聲,皇上等人才驚覺天色晚了,顧不上再商議事情,趕緊打發宮人拿來披風給她緊緊裹上,見他們都滿臉緊張,楚若自己反而輕松的笑起來:“我就是有點冷,你們幹嘛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好像我快要死了似的。”

“胡說什麽!”皇上臉色一變,皺眉急斥:“說話一點都沒顧忌,生死豈是能隨便掛在嘴上的,快呸幾下,童言無忌!”

楚若無奈:“大哥,我都多大了還童言無忌呢,到了我這份上早沒什麽忌諱了。”

太傅跟丞相眼圈一紅:“殿下切莫瞎想,臣已經命人到各國尋找名醫,殿下的身子一定會好的。”

殿外一個小太監突然急匆匆跑來:“陛下、三殿下,安平長公主跟樂心公主進宮來了,不知怎麽跟霽月公主突然吵了起來……”

楚若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快速朝殿外走去:“還不帶路!”

皇上跟太傅等人也連忙跟在她身後匆匆趕過去,一群人在太監的帶領下去了禦花園,才剛轉過一道花墻就聽到安平長公主盛氣淩人的聲音:“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若兒她一向心善,我們楚國也不像大禹那樣不能容人,但仗著若兒心軟就得寸進尺,她能忍我這個做姑姑的可忍不了!”

霽月毫不示弱的冷笑:“我倒是不知我做了什麽,讓長公主忍無可忍?”

“若兒是天潢貴胄,非等閑人能攀附的起,你一個敵國公主如今又被通緝,若兒收留你已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但我們楚國的皇室卻不都是傻子任你拿捏,大禹對楚國所犯下的滔天大罪,楚國永遠都不會忘記,你想嫁給若兒,沒有那個資格!”

“安平長公主,你就是對我的命令如此陰奉陽違的!”楚若沈著臉走近,厲聲質問。

正左右為難的皇後瞬間松了口氣,安平長公主跟樂心公主也驚訝了一下,趕緊回過頭就看到楚若跟皇上一行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們身後,此時每個人都神色冷凝,尤其楚若跟皇上更是滿臉怒容。

安平長公主狠狠瞪了皇後一眼,明白肯定是她悄悄派人報信去了,不過面上仍然故作鎮定的行禮:“陛下。”

皇上涼涼瞟了她一眼:“不敢當,朕以為長公主連楚國的主都做的了,朕這個皇帝算什麽!”

安平長公主驚恐的跪下:“陛下恕罪,是安平自作主張了,不過安平也是為楚國跟若兒好,不願見她被奸人蒙蔽……”

“長公主說誰是奸人?”楚若冷冷打斷她,走到霽月身邊攬住她的肩膀,居高臨下的淡淡問責:“我記得我三令五申,由世家貴族開始為每個人都闡明了大禹跟楚國的厲害關系,連普通百姓都能明白的道理難道長公主想不明白?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把本殿下的命令放在眼裏?”

安平長公主從楚若的父皇登基開始就一直深受榮寵,即便楚承登基後也對她禮讓三分,早已養成她唯我獨尊的性子,此時卻被楚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問罪,還是為了個大禹公主,這讓安平長公主覺得自己被狠狠打了臉,難以接受,態度也淩厲起來。

“三殿下的命令我自然不敢不聽,畢竟皇上疼愛殿下眾人皆知,但身為皇室中人我亦有責任維護皇室尊嚴跟江山安危,大禹屠我楚國四城、欺辱我楚國百姓、侵擾我楚國江山事實具在,多少百姓為此流離失所,如今卻僅僅因為三殿下愛慕楚國公主,為一己之私就要求楚國放下往日仇恨,我做不到、楚國百姓也做不到,今日哪怕被問罪,我也要求陛下不要被楚若往日之功所蒙蔽,為她一己私欲失了百姓之心!”

樂心連忙扯了扯她的衣裳,悄悄使眼色:不是說對付這個大禹公主嗎?怎麽連楚若也一塊對付了!

安平長公主瞪了她一眼沒理會,自己之所以支持楚若是為了控制她,可不是為了讓她踩自己的面子,更不是為了給她人做嫁衣,今日楚若竟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對她問罪,執意維護一個大禹公主,可見絲毫沒把自己放在眼裏,這樣的人若是日後登基恐怕更不會善待自己,自己又何必支持她,還不如趁著她現在跟皇上有嫌隙把她拉下來!

她又暗暗打量了旁邊的皇後一眼,這個皇後是東陵國人,她的兄長也跟楚若交好,既然楚若指望不上,索性就連她一塊拉下來,給自己女兒騰出皇後之位!

一瞬間安平長公主的思緒已經千回百轉,皇上剛想說什麽,楚若搖搖頭上前一步:“長公主口口聲聲為楚國好,我記得當初早已專門命人將楚國交好大禹的理由仔細講明,楚國危機剛過,百姓尚且沒有修養過來,放下國仇與大禹建交就是為給百姓休養生息、發展國力,長公主所言確實快意恩仇,可江山百姓豈容你如此任性妄為?縱觀古今各國,哪個國家不是打了和、和了再打,國與國之間永遠不能單純只憑一個仇或恩來維系,你一個仇字脫口簡單,我楚國百姓怎麽辦?他們已經家破人亡了,難道要楚國的江山也跟著葬送進去?你既身為長公主,如此簡單的道理難道想不明白?”

安平長公主冷笑:“一切不過是三殿下為了掩飾私心而找的借口,我嘴笨說不過三殿下,然而我最起碼不會把一個大禹人看的重過我楚國人,讓我楚國人給她為奴為婢,陛下若要怪罪我也無話可說,但安平字字肺腑,萬望陛下能聽的進去一二,安平也替楚國百姓謝陛下隆恩!”

說完不等皇上叫起便自顧自起身揚長而去,絲毫沒有把楚若放在眼裏。

“簡直放肆!”皇上盯著她的背影沈下臉怒斥:“仗著父皇的遺命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楚若卻嘆道:“如她一樣想法的人恐怕還不少,教化百姓任重而道遠啊,如此下去與我目前所謀之事無益,大哥還得加大各地教化力度,還有盡快揪出華簪留在世家中的那些細作,就是這些人在暗中蠱惑人心。”

離開皇宮,楚若有些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霽月卻並沒放在心上:“她之所以氣急敗壞不就是因為你在意我,我又有什麽好生氣的,只是我看這個長公主不是善茬,以前華簪長公主在世時我也曾聽她說起過一二,之所以其他兄妹都被害死只留下她一個,就是因為這個長公主自私自利、善惡不分又沒腦子好操縱,我怕她……”

楚若卻笑道:“如果真是這樣,反而算是幫我的忙了,你忘了我現在正需要借火呢!”

霽月這才反應過來,也失笑起來:“是我魔障了。”

楚若摟住她認真說道:“再給我點時間,無論是楚國百姓還是大禹百姓都是無辜的,他們不應該為當權者的野心付出代價,我一定會還無辜百姓和平的。”

“我知道。”

霽月的擔心果真沒錯,安平長公主多年養尊處優越發肆無忌憚,對於楚若敢為一個大禹公主反抗自己一事越想越氣,既然註定控制不了,那就幹脆毀了她!

不出幾日,關於楚若身為楚國皇族卻心向大禹、賣國求榮的罪名隱隱傳開,原本雲姑娘一派就因為楚若的不合作而急的團團轉,這下算是給他們送上門一個借口,在雲姑娘的推動下,楚若叛國謀逆的流言不出幾日就傳的沸沸揚揚,她好不容易跟皇上有所緩解的關系也再次降至冰點。

飄絮借著送茶的功夫,偷偷聽到楚若跟霽月在花園裏吵架,霽月急的團團轉:“我就說你根本不該去示好,人心一旦起了猜忌,豈是那麽容易抹消的?看看現在不過隨便一個流言,他就又懷疑你了!”

楚若也滿臉煩悶:“我有什麽辦法?哪怕我有再多手段可手裏沒兵權,我拿什麽去反抗?你以為我喜歡仰人鼻息,這楚國的江山是我忍辱負重保下來的,現在功成名退卻被如此栽贓羞辱,你當我願意忍下去?我這不是沒辦法嗎!”

霽月氣道:“那現在怎麽辦?難道你又要低頭認錯?就怕人家是打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就算去認錯也無濟於事!”

“不會的,我好歹於楚國有大功,沒有證據確鑿的大罪他動不了我。”

“那你就這麽得過且過?早知如此我就不跟你回來了,省的每天到處看人臉色,活的戰戰兢兢,還不如就此豁出去根他拼一回,成王敗寇也比這麽窩囊要好!”

楚若耐著性子安撫:“你先別急,讓我再好好想想。”

說著又喃喃自語:“要是有兵權就好了,也不至於我束手無措!”

飄絮捂著咚咚跳的心臟趕緊悄悄轉身離開了,楚若餘光瞟見她的裙角消失,才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應該能上鉤了吧。”

霽月搖頭:“那個雲姑娘不是這麽好打發的,我看你還是再讓皇上加把柴才夠勁。”

楚若回頭捏了捏她的嘴角:“公主殿下,您這戲唱的不賴啊。”

霽月也笑著恭維:“三殿下也不逞多讓,把一個被圈禁在府、不甘又無奈的王爺演的惟妙惟肖。”

“那我們就彼此彼此?”楚若抱起她轉了個圈,霽月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我要蕩秋千,你來給我推!”

“蕩什麽秋千。”楚若拉住她笑著湊近:“有我陪著不好嗎?”

霽月有些害羞的扭過頭,剛想跑又被楚若拉進懷裏,她趕緊擋住楚若的臉指了指旁邊一個隱秘的花叢:“小心被人看到了,去那裏。”

“大白天的,你在想什麽?”楚若低頭在她嘴角啄了一下,又故意打趣,霽月有些惱:“討厭,我不理你了!”

說完就往秋千那跑去,她膽子大也不怕高,就站在秋千上晃晃悠悠蕩起來,居高臨下的看了眼下面擔心盯著她的楚若,得意的哼了一聲:“你有本事上來啊!”

楚若搖頭認慫:“沒本事,你小心點。”

飄絮匆匆回房關上門,緩了一會兒氣息準備給雲姑娘寫信,身後突然就傳來雲姑娘的聲音:“看來你打探到了。”

飄絮嚇的一個激靈轉過身,連忙行禮,雲姑娘不耐煩的擺擺手:“說吧。”

“原來楚若不是不想反,她擔心的是手裏沒兵,光靠幾個文臣紙上談兵根本反不起來的!”

雲姑娘陰翳的扯了扯嘴角:“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樣。”

飄絮又說道:“她好像還有些猶豫,聽她話裏的意思似乎還想試著跟楚帝講和,只是她也對楚帝的態度十分不滿,言語間多有抱怨。”

“正常,畢竟一個能為了江山忍辱負重之人,得把他逼到絕路才能真正下定決心。”

“主子,我們接下來還怎麽辦?”

雲姑娘嗤道:“他既然下不了決心,我們就幫他一把,還記得當初你們皇後跟二皇子是怎麽死的嗎?”

飄絮恍然大悟:“巫蠱!”

“不錯,霽月那個廢物為了一個男人連父母之仇都不報了,你應該不會如此吧?”

飄絮恨道:“屬下絕不會忘記當初楚若是怎樣一步一步害死二皇子的!”

二皇子當年對她有救命之恩,她當初剛進宮就被一群宮女欺負,要不是二皇子湊巧碰見救了她,還替她懲治了那群宮女,她早就活不到現在了,楚若栽贓陷害二皇子最後還逼死他,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雲姑娘陰惻惻笑道:“很好,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就照貓畫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讓她嘗嘗巫蠱之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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