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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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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楚國。

楚若的寢殿中人來人往,卻井然有序絲毫沒有發出聲音,楚若躺在雕花大床上雙眼緊閉、面無血色、呼吸輕飄飄的幾乎感覺不到總讓人想伸手探一探生怕她下一刻就沒了呼吸。

楚承一下朝就過來了看到倚翠在幫楚若擦手,走過去接過面巾說道:“朕來吧。”

倚翠退到一旁,熟練的匯報:“太醫方才來過了說公主今兒已經好了不少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三個月前楚若去找霽月,卻被突然闖入的黑衣人包圍霽蘭為救楚若身亡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後來又被一支冷箭射到楚若重傷昏迷,當時大禹許多禦醫來看過後都搖頭說傷的位置太過危險,讓準備後事楚國意識到大禹很可能是故意想讓楚若死無奈之下只能靠著國師臨時給的禁藥暫時吊命日夜兼程把楚若帶回了楚國幸虧楚國當年就是靠出神入化的醫術出名硬是靠著那些早被禁了的醫術拉回楚若一條命,但卻至今還昏迷不醒。

楚承細心的為楚若擦著臉,見她原本就羸弱的身子更加瘦弱身上幾乎就靠一把骨頭支撐尤其太醫之前幫她把脈後說她的身子這三年被損毀的很嚴重恐隨時會有性命之憂楚承心裏更是惱火恨不得直接發兵將大禹徹底毀滅!

墨香走進來小聲說道:“陛下丞相跟太傅大人來看公主。”

楚承回過神:“讓他們在外間等候。”

丞相跟太傅正在外間翻著太醫給楚若開的藥方,見楚承出來連忙行禮,又問道:“公主今日情況如何?”

“已經好多了,太醫說應該隨時能醒過來。”

兩人松了口氣:“陛下,公主已然回宮,現在既然情況穩定,是不是該把公主的身份昭告天下並為她封號了?臣是怕夜長夢多,再生變故。”

楚承點頭:“朕這兩日也在考慮這事,只是封號一時想不出好的,既然你二人提起,那就著你二人擬幾個封號,等若兒醒過來再由她挑選。”

姜太傅卻說道:“臣已經想好封號,公主於楚國有大恩,不如就封為護國長公主,也算是名副其實,依老臣看陛下還是早早宣布了,此事倒也不必等公主醒過來。”

楚承不解:“為何如此著急?太傅又不是不知道,若兒自己主意正,我們如果替她做主恐她醒來不喜,還是等她醒來後問問她的意思。”

姜太傅是親眼見過楚若在大禹時對那個大禹公主的態度的,他心裏的隱憂實在無法說出口,只能堅持:“朝上最近也一直在為此事爭論不休,民間也有議論,公主不知何時醒來,陛下還是早早宣布了也穩定人心。”

其實不難想象,楚若是楚國的大功臣,在百姓心中如神明一般尊崇,可她回來這麽久卻未曾聽到任何封號,很多人都私底下議論皇上是不是要過河拆橋?況且楚若的真實身份楚國所有百姓甚至大部分朝臣也都不知道,他們只以為皇上忌憚楚若的功績跟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所以遲遲不肯為她封號。

皇上卻不在意這些,只是猶豫:“可若兒之前來信……”

“那是公主以為自己回不來了,不可與現在相提並論,依臣的意思還是早早為公主請封,穩定民心。”

丞相也訝異的看著姜太傅,但他了解姜太傅並不是無的放矢之人,恐怕有別的什麽因由他們不知道,便跟著附議:“既然吃早都要封,況且太傅提的封號實至名歸,臣也認同太傅之言。”

楚承逐漸被二人說動,正在遲疑考慮,裏面突然響起墨香的驚呼聲:“公主,您醒了,公主……”

楚承大驚,連忙起身往室內跑去,正好就見楚若趴在床上吐了一大口血,緊接著又撕心裂肺咳嗽起來,許是振動到傷口,她整個人痛苦的皺著眉,一邊捂著傷口一邊繼續咳,楚承趕緊跑過去輕輕幫她拍背順氣,丞相跟太傅急聲吩咐:“快去叫太醫!”

楚若畢竟是公主,二人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屏風後面聽著楚若痛苦的喘息聲急的團團轉,過了許久,咳嗽聲才漸漸消停,楚若臉色更加慘白,額頭布滿一層冷汗,楚承小心翼翼扶著她躺下。

楚若卻用盡力氣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喘息著問道:“大哥,霽月呢?”

楚承楞住,他跟楚若三年不見,怎麽也想不到楚若醒來第一句話,竟然提的是那個害她至此的敵國公主,見他不言語,楚若著急的皺起眉,啞著嗓子聲嘶力竭又問:“霽月呢?”

楚承安撫道:“別擔心,她好好的在大禹,你來信不讓傷害她,她現在已經被封為大禹的長公主了。”

楚若這才松了口氣,又垂眸沈聲問道:“霽蘭呢?”

楚承猶豫了一下,楚若紅了眼圈低聲再問:“她被埋在哪裏?”

“楚國,她是我們楚國更是咱們整個皇室的大恩人,我們把她帶來回來了,就葬在楚國的皇陵,原本是要為她請封的,只是不知封號該怎麽擬,想著等你醒來再由你做主。”

楚若閉目,眼淚不斷順著眼角滾落:“人都沒了,封號又有什麽用?”

“楚國所有人都會記得她的大恩的。”

楚若心裏揪的十分難受,呼吸也粗重起來,突然喉頭一滯緊接著又咳了起來,這次不是撕心裂肺的咳,卻像是喘不過氣一般,原本蒼白的臉色憋的通紅,卻怎麽也呼吸不上來,楚承嚇的一邊幫她拍背一邊大喊太醫,丞相跟太傅聽到了,也急的親自跑出去把剛到門口的太醫一把拽進來。

太醫經驗豐富,又從小就幫楚若看診,十分熟練的幾針下去,楚若的氣息立刻平靜了許多,太醫一邊下針一邊勸道:“公主剛剛醒來,切忌不可情緒激動。”

楚若閉目問道:“剛才我未醒過來時聽到皇兄要為我加封?”

楚承解釋:“你已回來月餘,加封本就在情理之中,況且百姓跟大臣也都在看著,若兒,你如果有自己喜歡的封號就告訴大哥,大哥都依你好不好?”

楚若搖頭:“別封了。”

楚承楞住,太傅急道:“公主,您於楚國有大功,如果不封恐引起百姓議論,也會誤會陛下對朝廷寒心,況且陛下登基,公主加封長公主本就是理所應當……”

“太傅!”楚若沈聲打斷他:“此事莫要再提!”

太醫把針□□又幫她換了藥,把完脈去了一旁開藥方,楚承坐到床邊小心的握住她的手:“若兒,如果不給你封號,你在宮裏會很尷尬的。”

楚若面對他神色乖巧了許多:“大哥,別把我的身份公布出去,就像之前一樣讓天下人都當我是楚國的三皇子吧。”

“為什麽?”楚承大驚,當三皇子那日後他妹妹還怎麽出嫁?豈不是要一個人孤獨終老?

楚承突然想起楚若之前來信,皆是為大禹那個霽月公主安排後路:“你是為了那個大禹公主?”

楚若面色劃過一絲痛苦:“我欠大禹兩個公主頗多,霽蘭為我喪命,霽月因我淪為大禹的罪人,她曾不顧天下人笑話執意嫁給我,我已經利用了她殺了她所有親人,更毀了她的國家,如果此時我的身份被昭告天下,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千方百計竟然是嫁給了一個女人,那她就會成為天下笑柄甚至淪落千古笑話,這對她太過殘忍了;還有霽蘭,她已經因為我死了,她們兩姐妹當初為了我大打出手鬧的天下皆知,斯人已逝,就不要再讓她受這些流言蜚語所擾了!”

楚承震驚的坐在那裏,心裏逐漸有了些不可思議的想法,他有些呆滯的回頭看姜太傅,只見姜太傅搖頭嘆息,電光火石間,他似乎明白了姜太傅剛才急著為楚若定封號的原因,可心裏又太過驚駭下意識的逃避:不可能的,這太匪夷所思了,絕不可能的!

“可是若兒,你想過沒有,如果此時把你的封號定成了皇子,一旦將來的真實身份被人揭穿,那就是大罪。”

楚若自嘲的笑笑:“早在我冒充皇子去大禹為質子時,一切就都沒回頭路了。”

她拉住楚承的胳膊:“大哥,當我求你,別把我的身份昭告天下。”

楚承見她神色又有些激動,怕再引的她咳起來,連忙答應:“你好好養傷,大哥應你就是了。”

楚若這才放下心:“我想去看看霽蘭。”

她已經回到楚國快一個月,傷口其實恢覆的差不多,就是之前舊疾覆發才差點要命,現在人已經醒了,毒也被壓制下去,養了幾天就能下地行走了,楚承耐不住她堅持,只能命一大群宮人伺候著她去霽蘭墳前祭拜。

楚國的皇陵跟其他國家不一樣,其他國家的帝王喜歡從早早就開始為自己將來的陵寢選址、建造,十分耗時耗力又耗銀子,楚國的皇陵有些像那些大家族的祖墳,選了一座山做墓園,所有皇室中人死後皆葬在此處,山下專門建了祭臺,每年祭祖就在此處舉辦,唯有當年楚若的祖父因為昏庸無道,學著別國帝王那樣為自己大肆鋪張重新選址建陵,其他皇室中人包括楚國歷代帝王都葬在這裏。

霽蘭的墓建在一個山清水秀的位置,兩旁是楚國兩個早逝的公主,也都曾為楚國立過功的,生前秉性都很不錯,看來楚承的確是用了心的,怕霽蘭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底下孤獨,特意選了這麽兩位公主為鄰,離她不遠處就是楚若自己早就給自己選好的死後陵墓的位置。

墳還是新墳,只是那樣一個鮮活熱烈的女子此時卻已經靜靜的躺在裏面,以後再也沒有人向她那樣驕傲的喊著楚若,就連關心都帶著別扭的命令,再也不會有人像她那樣義無反顧、飛蛾撲火般的牢牢印在楚若的生命中。

“你總說自己在這世上沒人在意,以後不會了,我的父皇母後也會是你的父母,他們會很疼你的,還有這麽一大家子,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他們都會很喜歡你的,霽蘭,你回家了!”

楚若輕撫著霽蘭的墓碑,眼睛又濕了起來:“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找一個珍惜你的人,平平淡淡白頭攜手,我不值得的,我只會帶來痛苦跟災難。”

見楚若情緒又激動起來,墨香連忙走過來勸道:“公主,霽蘭公主不願意看到您這樣的,她會擔心的。”

楚若低聲呢喃:“我多希望死的那個人是我,為什麽有罪的人活的好好的,你卻要躺在這裏!”

曾經說好一起看的花、一起喝的酒,終究因為她一切都失言了。

楚若本身不是個話多的人,以前跟霽蘭在一塊時總是她嘰嘰喳喳的不停說,楚若在旁邊安靜的聽著,除了那幾次因為誤會之外,她跟霽蘭在一塊從來不會冷場,一切似乎都那麽的理所當然,好像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而現在她就安靜的坐在這裏,面前卻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墳,沒人再張揚的笑著來打破這沈默。

楚若想,以後每當安靜下來時,恐怕她都會想起霽蘭,然後心口就像被鈍刀一下下磨著一樣疼的人喘不過氣。

日頭逐漸偏向西頭,已經又到了秋天,風一刮就帶著透骨的冷意,墨香看了看天色又走過來勸道:“公主,天晚了,該回去了。”

見楚若不動,便又說道:“霽蘭公主就在這裏,日後公主想來看她隨時都可以,回去吧,要是再病了陛下會擔心的。”

楚若踉蹌的站起身,腿上一軟又差點栽倒,墨香連忙扶住她,突然感覺不太對勁,連忙又摸了摸她的額頭,大叫道:“快來人,公主又發熱了!”

渾渾噩噩的被擡回宮裏,楚若已經又燒的有些糊塗了,只依稀感覺到許多人在她床前來來回回的,又感覺到楚承坐在床邊抓住她的手,楚若昏昏沈沈問著:“為什麽墓碑上沒字?”

“什麽?”

楚若還在喃喃自語:“為什麽不給霽蘭的墓碑上刻字?”

盡管知道她此刻已經燒迷糊了,可能是在自言自語,但楚承還是耐心回答:“一時沒想到合適的封號,放心,楚國不會忘了她的。”

楚若卻還在呢喃:“給她墓碑上刻字,沒有字她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就是霽蘭,不是別人……”

楚承只得安撫:“好、好,大哥這就找人去給她刻碑,你安心養病。”

這一病又是大半個月,秋逐漸深起來,她病情穩定下來,朝中關於要給她請封的聲音越來越多,甚至民間百姓有人自發的給她建生祠,皇上硬是壓制下來,就讓人以“三殿下”相稱,又擔心她身子虛弱,按照慣例新皇登基,其餘兄弟成年的都該搬出皇宮去外面建府,但楚承卻堅持把她繼續留在宮裏,哪怕外頭有人誤會傳言是楚承在忌憚楚若功高震主,借機將她拘禁在宮內,楚承依舊堅持不放她出宮。

楚若又不顧楚承反對去看霽蘭,對於工匠刻的字不滿意,她便每日都堅持上山自己刻,又替霽蘭拒絕了楚國要給霽蘭加封一事,她心裏明白,那些封號都不是霽蘭想要的,可霽蘭想要的她給不起。

從她回楚國後,可能是害怕在牽扯到她的病情覆發,沒人再在她面前提及過霽月,就像那個人從來不存在似的,楚若自己私底下打探了好幾次,可也不知是真沒消息還是所有人都故意瞞她,霽月就像憑空消失一樣,眾人皆一問搖頭三不知。

就這樣秋去冬來,霽蘭的墓碑終於刻完了,日子逐漸趨於平淡,她每日就在宮裏閑時跟太傅討論討論學問,或者陪楚承處理一些國事;再或者陪丞相下下棋;偶爾還要被龐將軍他們拉著跟他們一塊練練武,美名其曰強身健體,有時身體狀態好時還能爭得楚承同意,跟著幾個將軍去軍營裏轉一圈,聽著那些將士胡侃說笑也別有樂趣,似乎在大禹那些日子真的已經遠去,就像做了一場夢如今夢醒了一樣。

碧霄來了信,說霽月在大禹一切都好,被封了長公主,當初楚若聯合其他四個屬國做保,五皇子雖然繼承了皇位但並不敢動霽月,楚若也說服自己放下心,這樣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她身子康覆的消息慢慢被傳了出去,東方陌他們來信問候,還邀請她去他們那裏做客,借助之前大禹的手,東方陌他們都已經把皇權奪到自己人手裏,尤其殷瑯總算是得償所願,之前跟大禹談判時把喬淑妃要了回來,有情人終成眷屬,來信說他要成親了,邀請楚若前去晉國參加,順便還不死心的想把他那表妹嫁給楚若,在信中一個勁兒的誇他那表妹。

入了冬楚若的病又開始反覆,東方陌的妹妹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溫柔賢惠,知道楚若跟兄長感情好,而最近楚承又忙於國事,因此便每日過來親自照顧楚若,順便陪她說說話。

看到桌子上殷瑯寫的信,皇後笑道:“前幾日晉國的使臣來跟咱們談通商事宜,也還在你大哥面前隱晦提及想跟你結親的想法呢,不止是晉國,北寧國也想截胡,說他們有個郡主,生的貌若天仙,問你有沒有娶親的想法,被你大哥給回絕了,你如果有心悅的姑娘,我去跟你大哥說說。”

楚若也搖頭失笑:“大嫂就不要開我玩笑了,我這身子還不知能活幾年,何苦拖累人家姑娘。”

皇後憂心的看了她一眼,楚若在大禹的事情她大哥來信也跟她說了不少,讓她沒事多勸勸楚若看開些,皇後不知楚若是女兒身,只當她依舊忘不了大禹那位公主才堅持不娶,又想到這幾日才傳到楚國的關於那個公主的消息,不禁更加擔心。

楚若奇怪的看著走神的皇後:“大嫂?”

皇後回過神連忙敷衍的笑了笑,指著旁邊的屏風說道:“這幅春日圖繡的真好,不知是誰繡的,我也想請教一二。”

楚若尷尬了一下:“是我……我身邊的倚翠繡的。”

倚翠瞪大眼睛連忙心虛的低下頭:天知道她繡個鴛鴦都會被人當成鴨子。

好在皇後也只是為了轉移話題並未深究,陪她稍微坐了坐就找借口離開了,楚若送完她回來,無意間看到院中一顆梅樹開花了,便駐足多欣賞了一會兒。

突然旁邊的幾棵花樹後面傳來兩個宮女竊竊私語的聲音:“說起來那個大禹公主也是可憐,父皇剛死,新皇一登基就容不下她了,聽說是謀反罪,這下肯定死定了,你說咱們三殿下如果知道這事會救她嗎?”

另一個丫鬟噓了一聲:“陛下專門叮囑不讓三殿下聽到任何關於那個公主的消息,再說那個公主不是聽說已經逃跑了嗎。”

“什麽逃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逃到哪裏去?這可是謀反,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敢收留她吧!”

楚若呼吸一滯,臉色瞬間白了下去,身後的墨香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斥責,楚若拉住她搖了搖頭,小聲吩咐:“盯上那兩個宮女,看她們私下跟什麽人接觸,另外,傳清風跟明路來我宮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3-2218:43:35~2022-03-2317:06: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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