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大皇子來信了。”

墨香匆匆走進屋裏，手裏拿著一個紙條，楚若接過掃了一眼扔進火盆裏說道：“回信就說消息屬實。”

這幾日五皇子已經命人將皇上顧念舊情、已經原諒二皇子並且想繼續立他為儲的消息撒了出去故意說給大皇子知道，再加上東方陌、司煒跟夜闌的推波助瀾，大皇子心裏打起了鼓害怕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把二皇子帶回去結果最後被他摘了桃子，所以悄悄來信問楚若。

墨香準備出去時楚若突然又叫住他：“讓之前埋在大皇子身邊的釘子動手任務完成馬上撤。”

墨香有些不解：“何必多此一舉？這樣一來豈不是就驚了大皇子了？”

“我就是要打草驚蛇另外你通知東方陌、司煒跟夜闌他們給自己國中傳消息，做好準備。”

大皇子平叛大獲全勝，百姓們歡欣鼓舞尤其之前被二皇子跟沈家軍奴役的百姓更是感恩戴德朝上為大皇子請功的折子無數周國也更堅定之前的想法必須跟大皇子聯姻大皇子還沒回到京城就已經出盡了風頭。

皇上也專門準備了慶功宴犒勞三軍壓抑了許久的百姓終於敞開了手腳熱鬧起來，這幾日走在京城的街上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百姓們不懂別的只以為從此就能安生下來不用再打仗、不用再增加賦稅、也不用再不斷的把家裏剩下的男丁全拉到戰場上送死這樣就足夠他們開心了！

楚若被□□在府也能聽到外頭的熱鬧聲墨香一邊洗衣裳一邊說著：“聽說京城百姓都私底下準備了許多酒跟吃的就等著大皇子班師回朝好獻給平西軍呢！”

楚若閉目聽著外頭的鑼鼓聲淡淡道：“高興的太早了。”

墨香羨慕道：“公子您說等咱們回楚國時，咱們楚國的百姓會不會也這樣開心的歡迎咱們？”

楚若笑了笑：“能安然回去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眼看大皇子都已經回京到半路上，卻突然傳來消息：二皇子死了！

皇上正在和霽月下棋，突聞噩耗，霽月震驚的失手打翻棋盤，皇上原本身體就不好，此時更是面色青白，捂著胸口喘了幾下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嚇的連公公直喊來人！

等到皇上吃了藥病情安穩下來，霽月才著急的厲聲問來報信的人：“二皇子怎麽死的？”

報信的士兵早被眼前的情形嚇懵了，聽到問話一軲轆全說了：“前幾日二皇子突然拉肚子，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吃壞了什麽東西，讓軍中隨行的大夫隨便開了些藥，誰知吃了也不見好反而越拉越厲害了，當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沒法子，等好不容易進了城中找到大夫，二皇子早已經虛脫了，躺在床上起都起不來，大夫看完說是痢疾，又開了帖藥，可二皇子吃完不但沒見好，反而第二天就不行了，連一碗都沒熬過去人就薨逝了！”

霽月可不好糊弄：“既是痢疾為何軍醫卻沒診斷出來？軍中的大夫向來對這種瘟疫是最拿手的，痢疾難道他們看不出來嗎？”

士兵緊張的搖頭：“這……屬下不知。”

霽月又問：“軍中問診都有藥方存留，二皇子就算有罪也還是皇子，為他診病所有藥方更要登記造冊，你既來報喪，為何不見帶來軍醫跟大夫為二皇子診病的方子？”

士兵嚇的連連磕頭：“公主恕罪，二皇子薨逝當晚不知為何起了一陣大火，連同藥方全給燒了，什麽都沒留下。”

“這麽巧？”霽月心裏越發懷疑，好好的怎麽會著火，而且還是在二皇子剛薨逝當晚？更何況如果是痢疾為何之前軍醫不說？作為軍醫是不可能看不出痢疾的；可如果不是，為何在民間大夫按痢疾開方子時軍醫又不阻止？這裏面分明有貓膩！

“軍醫何在？為何不同你一起進京回報？”

士兵冷汗都下來了，哭喪著聲音說道：“公主饒命，軍醫、軍醫也死了！”

霽月一楞：“什麽意思？”

“著火當晚軍醫也在房中，等火撲滅時軍醫已經被燒死了，連人樣都看不出來了！”

霽月冷笑：“還真是死無對證！”

不用說，嫌疑最大的只有大皇子，之前剛傳出皇上欲原諒二皇子重續父子之情，緊接著二皇子就得病死了，還死的這麽蹊蹺。

可即便再懷疑，眾人也沒辦法指責是大皇子殺了二皇子，畢竟一切都有理有據，二皇子的確是染病死的，就算仵作驗屍也查不出任何嫌疑。

要說冤其實大皇子也很冤，雖然他確實打算除掉二皇子的，但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可沒料到中途會突然出這種事，明明所報皆是事實，但怎麽看都像是他殺人滅口，大皇子一開始也不懂痢疾是什麽，都後邊反應過來才明白自己被算計了，然而這時候早已經查不出任何破綻了。

最有嫌疑陷害他的就是五皇子，大皇子心裏起了戒備，命賀家先暫時停下班師回京，他想起朝上最近支持自己的大臣似乎要麽叛變要麽就是被清算，當時他正跟老二打的如火如荼實在□□無暇，可此時卻覺得詭異：會不會是父皇跟老五故意給他設套，利用他除掉老二然後再玩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皇上昏迷醒來，著急查問真相，然而還不等他問清楚，連公公突然面色凝重的走進來回報：“陛下，外頭有宮人替已故的皇後娘娘喊冤！”

皇上跟霽月皆是一楞：“讓她進來！”

走進來的是皇後生前宮裏的一個宮女，一見皇上跟霽月就哭著跪倒在地：“陛下，皇後娘娘是被人害死的，求陛下做主、求公主為娘娘申冤啊！”

霽月急促的跑上前一把拽起她，嚴厲質問：“你說母後是被誰害死的？”

宮女從懷裏掏出一塊布，上面是用血寫成的血書：“這是皇後娘娘留下的。”

血書是皇後指責自己被打入冷宮後，王娘娘每日都去折辱她，後來眼看皇上遲遲不處決二皇子，為防止夜長夢多，便用二皇子跟霽月的性命逼她自盡，以此借口好徹底逼反二皇子！

霽月如遭雷擊般懵在原地，血書上的手印的確是皇後無疑，皇後手心處有一個痣做不得假，她腦袋一片空白的跌坐在地上：“母後……”

霽月可以接受皇後是自盡，但卻絕不能接受她是被人逼死的，而且還有二皇子，她想起二皇子逃出京城時被大皇子堵在城門口，料想那就是大皇子跟王娘娘設下的計謀吧，以二皇子反叛為由將他射殺在城門口，只是沒想到臨時出了意外，二皇子竟然私自養了死士，再加上扶柳以命相護，二皇子居然將計就計逃脫了！

皇上瞇眼盯著宮女：“既然皇後是被逼死的，你為何現在才說？”

宮女哭道：“之前王娘娘在後宮只手遮天，連皇後都被逼死了，奴婢實在找不到法子申冤，奴婢也曾試圖去找公主告知真相，但公主也被軟禁起來奴婢見不到。”

“朕記得你並不是皇後的貼身宮女，為何皇後會把血書給你保管？”

連公公代為回道：“陛下，皇後身邊幾個大宮女都已經被王娘娘找借口給逼死了，只這個宮女命大，因為當初得罪了宮裏的管事嬤嬤，後來皇後娘娘進了冷宮，她宮裏的宮女都要被調到別的地方當差，這個宮女便被幾個嬤嬤挾私報覆分去了浣衣局，這才僥幸活了下來。”

皇上怒道：“此事為何無人告知過朕？”

連公公低下頭：“陛下贖罪，實在是之前王娘娘跟大皇子……宮裏無人敢說啊。”

皇上並不立刻相信，又讓人把守冷宮的太監叫來問話，太監嚇的趕緊承認：“皇後娘娘自盡之前的確給了奴才一根金簪子，讓奴才把春燕姐姐叫過去，春燕姐姐離開沒多久皇後娘娘就自盡了。”

太監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根細細的金簪子，霽月一把奪過去辨認了一下：“不錯，是母後的簪子！”

皇上問道：“皇後自盡前王娘娘可曾去過？”

“王娘娘每晚都會過去。”

“除了她可還有其他人去過冷宮？”

太監搖頭：“不曾有其他人去過了。”

皇上閉目嘆了口氣，終於明白二皇子居然硬是被大皇子跟王娘娘逼反的，霽月也突然想到什麽，抖著嗓子跪下說道：“父皇病倒，眾人皆指責是二哥跟母後對父皇施了巫蠱之術，可那時二哥已經被圈禁斷無再害人的可能，況且父皇至今病體難愈，反而越病越重，若當真是母後跟二哥所害，父皇斷不會至今還臥病在床，今日兒臣懇請父皇重新調查此事，會不會內中還有其他因由？也算是為父皇龍體著想，切不可被人鉆了空子！”

皇上心裏一凜，也一下子變了臉色：如果真是大皇子下的毒，他們母子肯定是圖謀皇位，那豈不是會直接下毒害死自己？

連公公也臉色大變，連聲音都變了：“陛下，王娘娘每日都會為陛下獻酒，那酒……”

話沒說完就嚇的直接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也想起來之前王娘娘給自己獻的酒，他喝完後就會覺得精力充沛、容光煥發，整個人好像都年輕了幾歲，當時王娘娘告訴他是大皇子特意花重金為他尋來的妙方，他也私下讓人驗過酒是沒有問題的，還感念過大皇子一片孝心，而王娘娘也就是因此才重獲寵愛的。

如果那酒是有問題的……皇上又想起來，那酒似乎越喝越上癮，以至於自己如今早就離不開了，每日不喝兩口就覺得渾身無力、打不起精神，並且身上就跟蟲咬一樣難受，難道酒真的有問題，一切都是大皇子跟王娘娘在背後操縱？

連公公連滾帶爬的喊著要去找禦醫，皇上沈著臉攔住他：“此事暫不可聲張。”

如果真是大皇子下的毒，他必定從一開始就圖謀了，自己如今病情越來越沈重，大皇子又帶兵在外，手裏還掌控著兵權，其他的倒罷了，就是平西軍是由賀家掌控的，而賀家是霽蘭的夫家，必定是傾向於大皇子，此時如果有不利的消息傳出去，難保大皇子會不會直接起兵造反。

“來人！”皇上宣來心腹禦林軍統領：“就說朕身子不適，讓霽蘭跟駙馬賀景擇進宮侍疾，將二人立刻秘密□□起來！”

禦林軍統領領命退下，霽月連忙表示：“父皇，兒臣認識一個民間大夫醫術不錯，不如讓他進宮……”

皇上擡手打斷她，吩咐連公公：“你去悄悄出一趟宮，朕記得京城有位醫術高超、享譽民間的大夫，當年宮裏還曾請過他進宮做禦醫被他拒絕了，你把他帶進宮來，不要讓任何人發覺。”

霽月失望的垂下眼睛：她的父皇終究連她也不信任了。

“是。”連公公看了還跪在地上的太監跟宮女一眼，擡頭請示了一下皇上，皇上點了點頭，連公公招來幾個小太監將二人帶下去暫時關了起來。

皇上又招來一個心腹：“立刻暗中傳朕口諭，收回大皇子手裏的兵權，如遇大皇子反抗就地押解，一定要留意平西軍，發現他們有異動可當場格殺賀將軍接管兵權！”

楚若坐在屋裏下棋，一個接一個消息不斷傳來，墨香帶著清風走進來：“公子，陛下派來接公子的暗衛已經到了。”

楚若放下棋子擡起頭：“不著急，讓他們在城外等待，另外，傳信給碧霄，保護好霽月跟霽蘭，之前還有大皇子和二皇子相爭，她二人安全無憂，如今二皇子死了、大皇子眼看也要倒了，五皇子無所顧忌我怕他會對霽月跟霽蘭不利，一定要保護好她們。”

清風點頭：“公子放心，還有大皇子傳來消息問京城情況，東方公子跟司煒公子他們也都接到消息，想來大皇子已經察覺出不對勁了。”

“把霽蘭被□□的消息透漏給他吧。”

清風不解，楚若嘆道：“平西軍戰力不容小覷，賀將軍更是讓人忌憚，沈家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可遇到平西軍依舊被打的落花流水，這支隊伍太可怕了，必須徹底瓦解他們，大禹才會徹底失去壓制屬國的能力。”

連公公不好假手他人，親自將大夫請進宮裏，皇上將之前王娘娘獻來的酒給他檢驗，並將所有人都打發離開。

大夫查驗了半天，擦著冷汗證實了皇上的猜測：“回陛下，這酒裏含有苗部來的一種奇毒，服用後能令人暫時感到精力充沛，實則是種劇毒，能逐漸掏空人的身體，讓人慢慢產生依賴，令人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喪命。”

連公公倒吸口氣，趕緊問道：“可有的治？”

大夫幫皇上把了脈象，一下子白了臉：“這……剛中毒時或許還有解，然而陛下如今中毒已深，怕是、怕是……無力回天了！”

皇上腦袋翁的一片空白，連公公也也尖著嗓子厲聲罵道：“大膽，陛下乃是天子，怎會沒救？你要是治不好陛下，我摘了你全家的腦袋！”

大夫瞪大眼睛連都嚇青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皇上這會兒沒心思聽他求饒，揮手讓人先把他帶下去關押起來。

而此時王娘娘還什麽都不知道，正在宮裏高興的想著她兒子快得勝回朝了，依照大皇子如今的聲譽看誰還能擋了他的路，自己也總算要熬出頭了！

貼身宮女低著頭進來給她奉茶，王娘娘沒發現宮女的異常，她經常打罵宮女，宮人都很怕她，因此對於宮女放下茶杯就離開的行徑也沒懷疑。

宮女出門後就叮囑外頭守門的宮人：“娘娘說想安靜一會兒，不讓任何人打擾，你們都下去吧。”

其他人不疑有他都離開了，過了不久屋裏突然傳來打翻茶杯的聲音以及王娘娘痛苦的慘叫聲，貼身宮女守在門口卻無動於衷，不過一會兒慘叫聲就慢慢虛弱下去直至消失，門口的宮女已經緊張的被汗打濕了衣裳，壯著膽子打開門，就看到王娘娘滿臉猙獰的倒在地上已經沒氣了。

宮女嚇的一邊哭一邊爬著進了房間，抖著手將屋裏碎了一地的東西全部清理了，又慌亂的將王娘娘的屍體擺弄好，把她的眼睛合住，這才連滾帶爬的閉門離開了。

等到皇上派人來帶走王娘娘時，屍體都早已經冰冷了，皇上大怒責問王娘娘宮裏的宮人，但宮人都說是王娘娘自己吩咐的不讓他們打擾，貼身宮女也說：“娘娘方才情緒就有些不太好，讓奴婢們都下去不準打擾，奴婢們不敢不從，而且娘娘平日嚴厲，也經常會有如此舉動，奴婢便沒多想，只以為還跟往常一樣，沒想到娘娘竟然……”

王娘娘喜怒無常、喜歡折磨宮人是出了名的，她宮裏的人都很怕她，這皇上也是有所耳聞，因此宮人的說法他一時找不出破綻，只能讓人先把宮人都拘禁起來，心裏卻在懷疑是不是自己宮裏出了內賊走漏了消息，所以王娘娘畏罪自盡了？

皇上又下了一道密旨：派禦林軍前去立刻將革去大皇子所有職務，馬上將其押解回京！

原本就不好的身子經過這一連串的打擊更加精力交瘁，好不容易將所有命令都傳下去，皇上也頭暈眼花的又病倒了，讓大夫診治過後問道：“朕還能支撐多少日子？”

大夫垂著腦袋戰戰兢兢回道：“毒已深入骨髓，恐隨時……”

皇上心裏一涼，想到如今大禹山河破碎、風雨飄搖的模樣，幾個皇子更是死的死反的反，剩下幾個更沒用，唯有五皇子已經算是矮個子裏拔高個，如果不能把大皇子順利押送回來，那賀家必定會反，到時候大禹就更加危險了，還有那幾個屬國也不是省油的燈，依照五皇子的能力根本應付不了。

然而偏偏五皇子會自作聰明，私下攔截了去抓大皇子的人，暗中下令將人抓到後就地斬殺！

現在二皇子死了，大皇子也被皇上下令抓起來，唯剩下五皇子最有可能繼承皇上，侍衛不敢反抗他只能低頭應是。

楚若接到消息都有些好笑：“堂堂大禹卻偏生出了這麽幾個草包皇子。”

墨香問道：“公子，接下來怎麽辦？”

“給大皇子傳消息，就說皇上中毒，懷疑王娘娘所為，王娘娘已經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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