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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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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賀家出來婉拒了大皇子的邀請,馬車繼續駛向公主府,這一片都是達官貴族的府邸因此中間相隔也甚遠路上更是很少有行人經過。

路過一個巷子時,突然一群黑衣人沖了出來擋住去路,清風回頭叫道:“公子!”

楚若點了點頭掀開簾子:“你們是誰?”

然而那群人什麽話都沒說直接舉著寒光森森的劍就沖上來楚若這邊的侍衛連忙出手抵抗,但對方人實在太多他們一時被絆住領頭的一個帶著玄鐵面具的人直直沖著楚若沖來楚若狼狽的左右閃躲。

他們這邊的打鬥很快引起註意,旁邊幾個府邸的府兵也很快跑過來,淩亂的腳步聲驚擾到了黑衣人領頭的只能不甘心的下令撤退但看著面前手無縛雞之力的楚若領頭那人突然趁亂出手狠狠一掌擊在她的腹部楚若吐了一口血昏倒在地。

清風跟明路急了,不管不顧的打退面前的黑衣人沖過去,領頭那人卻已經騎上馬準備撤退明路趕緊過去看楚若清風只來得及跟領頭的稍微過了兩招那些人就全退散了等府兵跑來時早不見人影了。

清風跟明路著急的扶楚若上馬車墨香跟倚翠又全都忙著照顧楚若因此沒留意到剛才被清風挑落在地上的領頭那人掉落的玉佩今天來接楚若的是霽月公主府的侍衛,早就跟了霽月公主多年,看到玉佩時驚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趁人不註意忙藏了起來。

趕來的府兵看到是霽月公主府的人,還好心的把他們護送回府,又安排人去宮裏找了禦醫,霽月公主正在府裏焦急的等待,看到楚若被人擡進來嚇了一跳:“這是怎麽回事?”

清風等人顧不得解釋,催促著下人趕緊帶他們去臥房,送他們回來的府兵簡單跟霽月解釋了幾句,等霽月送走那些人回來時,墨香已經在房內幫楚若醫治了,倚翠將霽月擋在門外:“公主,墨香診病時不喜她人在場。”

霽月只好停下腳步著急的在門外轉圈,大概過了一柱香的時辰墨香終於開門走出來,霽月急忙迎上去:“傷的重不重?”

墨香臉色有些為難:“傷的倒不重,只是傷在下腹,暫時不宜……”

霽月沒明白:“不宜什麽?”

正在這時醉柳帶著禦醫匆匆走進來,墨香連忙推脫:“還是讓禦醫進去把完脈親自給公主解釋吧。”

霽月不知她有什麽難言之隱,心裏擔憂的不行,只好趕緊將禦醫帶進房間,楚若還昏迷著,身上已經換上中衣,禦醫先把了把脈,又要看傷口,然而墨香借口剛敷上藥不宜揭開為由,禦醫只好又問了些其他問題,最後又把了一遍脈,這才起身對霽月說道:“公主不必擔憂,駙馬受了些內傷需要靜養一陣便可痊愈,並無性命之憂。”

霽月松了口氣:“那趕緊用藥吧。”

“只是……”禦醫話頭一轉,又有些為難的說道:“駙馬傷了身子,靜養期間不宜行房事,否則只怕會影響子孫後代。”

霽月一楞,臉色滕一下紅了,慌亂道:“我知道了,醉柳,送禦醫回去。”

旁邊幾個丫鬟都低頭偷笑,霽月尷尬的不行,借口去熬藥慌張的跑出屋子,剛才去接楚若的侍衛統領走過來沈聲道:“公主,屬下有話要說。”

見他一臉嚴肅,霽月心裏也一沈:“出什麽事了?今日襲擊駙馬的人查出來沒有?”

侍衛統領使了個眼色,霽月公主跟他去了偏僻點的地方,侍衛統領這才拿出他剛才撿的那個玉佩:“這是襲擊駙馬那個領頭人掉落的,屬下看著眼熟便趁其他人不註意悄悄收起來了。”

霽月倒吸口氣,不敢置信的翻看著手裏的玉佩,聲音有些顫抖:“你確定是襲擊駙馬的那個頭領掉的?”

“是,那個頭領當時下手狠辣,是想要駙馬命的,幸虧府兵及時趕來。”

“今日駙馬可曾與沈家有什麽不愉快?”

侍衛統領搖了搖頭:“不愉快倒也算不上,只是駙馬剛才去賀家拜祭賀夫人時正好碰到二皇子跟沈公子,駙馬只遠遠行了個禮卻沒過去,後來又跟大皇子走的親近了些,二皇子他們當時被攔在賀家門外,為此挺不高興的。”

“我知道了。”霽月握緊玉佩深吸了口氣:“確定沒人看到嗎?”

“是,屬下想著目前不宜節外生枝,故而將玉佩藏了起來。”

“你做的很好,這件事到此為止,之後駙馬跟父皇如果問起,就說什麽都沒發現。”

“是。”

霽月無力的走進房間,看到楚若一臉慘白的昏迷在床,墨香正在餵她喝藥,可是藥卻一點也灌不進去,全順著嘴角流了出來,霽月接過藥碗:“我來吧,你下去忙你的。”

“這……”

霽月擡頭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墨香只好行了個禮出去了,房間只剩下霽月跟楚若兩人,她這才放下藥碗伸手撫摸著楚若的臉頰,愧疚又無奈:“駙馬,對不起,這次只能委屈你了。”

那個玉佩一拿出來她就認出來了,那是沈承鑫的玉佩,邊緣被磕了小小一個角還是她小時候不小心摔的,絕不會認錯!

如果是以往她肯定會幫楚若討回公道,然而此時皇後跟二皇子處境艱難,皇後被收了鳳印、二皇子被軟禁在府,一切都要靠沈家在外苦苦支撐,多少雙眼睛現在都盯著他們,恨不得立刻能把二皇子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尤其是大皇子,如果這時候沈家再出了亂子,沈承鑫暗殺駙馬一時一旦被人知道,只怕皇上也會徹底失望,其他朝臣更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沈家要是倒了,她的母後、二哥等等就全完了!

她喜歡楚若但不是不顧一切,她身後還有其他在意要保護的人,哪怕知道這件事是楚若受了委屈,可權衡利弊後她還是要幫那些傷害楚若的親人善後。

門外突然響起醉柳的聲音:“公主,陛下派連公公過來問話。”

霽月回過神,放下原本在臉頰處摩挲的楚若的手,連忙幫她蓋好被子走出去,門剛關上楚若就睜開眼睛,眼神清明,絲毫沒有剛剛醒轉過來的混沌,她垂眸看了一眼手背處沾上的眼淚,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她跟霽月公主只怕真要走上一條不歸路了!

夜涼如水,霽月一個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頭頂的月色,有些心煩意亂,今日連公公過來是為楚若遇刺一事,她跟著進宮將事情搪塞了過去,後來質問皇後果然不承認,說是沈承鑫前兩日把玉佩丟了,甚至倒打一耙說楚若很可能是故意栽贓陷害,霽月跟皇後大吵了一架離開,原本想去告誡沈家,可想起他們目前的處境,她卻連沈家的門都沒勇氣踏進去。

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緊接著身上一暖,霽月回過頭看了看給她披上大氅的楚若,連忙起身扶住她:“怎麽不在床上躺著,傷了身子可怎麽辦。”

楚若笑了笑:“哪有那麽嬌氣,你在這裏發什麽呆?”

霽月搖了搖頭,慚愧的不敢看她:“我……沒什麽。”

楚若心裏也愧疚的很,卻只能嘆道:“今晚本應是洞房花燭,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日子,抱歉,我卻只能陪你在這看看月亮了,不如我讓人置辦一桌酒席,也算添點喜氣,如何?”

霽月突然拉住她:“陪我一會兒好嗎?”

“好。”

兩人並肩擡頭看月,霽月笑道:“我想起一件事:霽蘭出嫁前有一晚大皇子府設宴,也是這樣的月色這樣的情形,你跟霽蘭坐在後花園中,她枕在你的腿上,你為她吹曲兒。”

楚若驚訝:“你也在?”

“那時候我很羨慕霽蘭,其實現在想想如果不是父皇對不起她,你跟她在一起會比跟我在一起輕松許多吧。”

楚若轉頭看她:“公主今晚似乎有很多感慨。”

“能為我也奏一曲嗎?我不要聽霽蘭聽過的。”

霽月難得任性,楚若記起自己的箱子裏好像有一支笛子,便進屋翻出來,想了想吹了一曲以前在楚國時她父皇常吹的曲子,霽月撐著下巴聽的認真,末了笑道:“這曲子真好聽,叫什麽?”

楚若放下笛子搖了搖頭:“不知道,以前我父皇常常吹給我母後聽,有時候我跟哥哥也會偷偷躲在一旁聽,久而久之自己也會了。”

霽月想起楚若父母的死亡真相,心裏揪疼了一下:“你父皇母後感情一定很好吧?”

“是啊,我父皇為了母後虛置後宮,母後陪父皇同甘共苦、不離不棄,我想這就是夫妻吧。”

霽月認真看向她:“那你呢?你也會跟你父皇一樣嗎?”

楚若尷尬的咳了幾聲,岔開話題:“很晚了,公主早些休息吧。”

霽月看著她孱弱的身體,突然問道:“楚若,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傷了你?”

楚若伸手拍個拍她的肩膀:“做個好夢。”

霽月楞住:“你早知道了是不是?所以我騙父皇你也知道?那你為什麽……”

“霽月!”楚若第一次認真叫住她的名字:“我並不希望你為我放棄太多,也不需要你為了我付出太多,我跟你成親從來都不是為了讓你為我義無反顧,我明白你身後在意的人有多少,我欣賞的也是那個霽月風光的你,所以不需要自責,也不需要改變,哪怕是為我。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辜負了你,你就殺了我……然後便忘了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明白嗎?”

霽月呆住:“為什麽說這種話?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楚若上前一步輕輕抱住她,憐惜的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低聲嘆道:“因為只有在今晚,這些話我才說的出口。”等過了今夜,她所有的憐惜跟不忍全都會收回。

第二天一早,二人要去宮裏謝恩,皇上問了她幾句病情就將她打發了,只留下霽月跟華簪長公主在禦書房內:“既然你們已經成親,朕打算實施計劃了。”

霽月一驚,連忙阻止:“父皇,我跟楚若才剛剛成親,一切還不穩定,不如再等些時候,如此匆忙計劃恐會有意外。”

華簪長公主冷冷看了霽月一眼:“你是不是對那個楚國質子心軟了?霽月,別忘了你成親前答應過絕不會壞了大計!”

霽月慌亂的低下頭:“霽月不敢,我只是覺得計劃還不夠周全。”

華簪長公主冷哼道:“這個不用你擔心,所有一切我早就安排好了,再說楚國新君死了,楚若就能繼承皇位,到時候他便是楚國新帝,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那時誰還敢瞧不起他?這也是為了他好!”

霽月看了華簪長公主一眼,總覺得她對楚國的事情太過於上心,難道還有其他目的?

皇上安撫道:“你放心,自然不能讓楚國看出破綻,計劃得慢慢進行,只是提前跟你先說一聲。”

楚若此時也在跟大皇子碰面,今日正好是大皇子進宮給王娘娘請安的日子,看到楚若,大皇子立刻質問:“昨日遇刺是你自己策劃的?”

楚若點了點頭,大皇子怒道:“胡鬧,你知不知道你的計劃稍有不慎就會露出馬腳?我不是說過會幫你嗎?人我都已經找好了,只需要你把藥放進酒裏就能讓霽月不知不覺度過洞房花燭,事後她不會有任何察覺,你為何私自改變計劃?”

“大皇子,霽月她畢竟是您的妹妹。”

大皇子瞇眼打量她:“你該不會對霽月產生感情了吧?”

楚若反問:“如果我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大皇子還敢跟我合作嗎?不管是霽蘭還是霽月,她們都是無辜的,不該牽扯進這些陰謀中。”

大皇子不想跟她再為這事糾纏,只是提醒道:“你的法子也只能解一時之急,等日後你打算怎麽糊弄過去?”

“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吧。”

大皇子冷冷道:“你有憐花惜玉之心,本皇子也不願意做這個惡人,只是你得抓點緊了,看見華簪長公主沒有?父皇的計劃已經開始了,我可以允許你憐香惜玉,但父皇恐怕容忍不了,最遲半年後霽月的肚子要是還沒動靜,你以為父皇還能縱容你?”

大皇子說完轉身離開了,只剩下楚若心裏一緊:自己必須再加快速度,不然大哥那裏就頂不住了!

霽月心事重重的走出來,看著楚若的背影有些難過,自己的母後已經害死了她的父皇母後,現在父皇又要謀害她的兄長,她的哥哥還殺了楚若的二哥,他們一家子害的楚若家破人亡,她們註定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將來楚若如果知道了真相,肯定會恨死她的吧!

楚若轉身看到她,笑問:“怎麽來了也不出聲?”

霽月快步走上來緊緊抱住她,把臉埋進她懷裏這才紅了眼圈:“你等著急了吧。”

“禦花園景色很好,倒也不覺得無聊。”

霽月閉目落下兩行淚:“駙馬,我……我真的希望我們成親後你能從此平安喜樂、順遂無憂,可……你將來會恨我嗎?”

“不會。”楚若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透過霽月的肩膀看到華簪長公主得意的身影,眼神逐漸冷漠下來,她們這段姻緣,誰都不比誰光明磊落!

接下來還要去皇後宮裏請安,皇後正拿著一張禮單在過目,看到霽月進來連忙拉住她,絲毫沒理會跟在後面的楚若:“你快幫母後看看還需要添些什麽?”

霽月掃了一眼:“這是給徐家的聘禮?”

“不錯,原本這禮單擬的也足夠重視了,只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你二哥被禁足在府,咱們得靠著徐家,禮單就得再加厚幾分,讓徐家看到咱們的誠意,日後也能多幫襯你二哥幾分。”

霽月放下禮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母後,跟徐家的親事要不再考慮一下?徐雅惠的性情母後不是不了解,二哥現在被幽禁在府,最是韜光養晦的時候,越低調越好,可徐雅惠那性子最是愛掐尖要強,又能惹是生非,於二哥目前的處境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

皇後不耐煩道:“我自然明白,可你二哥現在被解了所有差事軟禁在家,這幾天大皇子一派又找機會拉攏過去許多朝臣,還有那些邊關將士也恨不得你二哥死,你二哥現在腹背受敵,在朝堂更是伸不進手,若是不拉攏徐家以後還有什麽前途?你以為我們現在還有的選?”

“寧缺毋濫,母後,娶妻娶賢……”

霽月還想再勸,楚若卻突然插嘴:“公主,我覺得皇後娘娘說的有道理,目前不是寧缺毋濫的時機,我雖然來大禹時間不長,但也知道徐家在朝堂中的影響,這正是二皇子現在急缺的,至於徐小姐的性子,女人成親後性情多少都會改變,即便沒有改,婚後二皇子也可以慢慢教導她,但錯失了徐家,二皇子就等於與朝堂徹底隔絕,那才是得不償失。”

霽月皺起眉:“駙馬,怎麽你也如此目光短淺?要知道娶妻不賢毀三代,你不了解這個徐雅惠,她根本就是懸在頭頂的劍,一旦落下來就會要命,二哥壓制不住她的!”

皇後卻難得讚同楚若的意見:“駙馬說的對,性情可以在婚後慢慢掰正,只要她嫁進來自然有的是法子讓她改,可要是徐家再被大皇子拉攏過去,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霽月勸不動,又有楚若在一旁煽風點火,出來時難免有些不高興:“駙馬,你為何也攛掇著母後要娶徐家女!”

楚若淡淡道:“二皇子如今處境艱難,連我一個質子都知道徐家乃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如果能拉攏過來會有很大助益。”

霽月並不好糊弄,楚若瞟了她一眼,又說道:“我們現在已經成親了,二皇子與我之間多有誤會,我也希望能出一份力早日消除誤會,不讓你夾在我們中間為難,我是不是給你添了麻煩?”

霽月一楞,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越發為自己方才對楚若的責怪感到愧疚不已,又想到父皇的計劃,楚若在千方百計彌補她跟自己家人之間的裂痕,可自己的家人卻籌謀著在背後算計利用她!

“駙馬,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對你發火,其實就算你不勸,依照母後的性子也不一定會聽我的。”

“這個徐小姐真的很不妥嗎?”

“駙馬來大禹時間不長,因此不了解她的性子,徐家嫡支只她這麽一個女兒,素來嬌生慣養,縱的她不知天高地厚,性情跋扈愛張揚,最喜歡出風頭又沒腦子,二哥如今正是需要低調的時候,徐小姐那樣……我擔心會壞事,家世縱然重要,可人品性情才更是重中之重!”

楚若定住腳步看著她,霽月奇怪回頭:“駙馬看著我做什麽?”

楚若笑了笑:“我在想如果公主是個男子,實是大禹之幸事。”可惜了。

霽月低下頭喃喃自語:“我也想自己是個男子該多好,或許便能幫你保住最後一個親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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