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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抱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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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照風覺察到動靜,轉頭一臉疑惑地和滿目怒容的對視。

感覺到氣氛很是安靜,裴喜之趴在他懷裏乖巧擡頭,順著他的視線轉移,淡淡地瞟了眼裴天牧,還非常找打的朝裴相爺勾起個嬌笑。

歪打正著竟然讓裴相爺看到了這幕場景,他絲毫不慌。氣完小的氣大的,來的剛好。

他打定主意來丟人現眼,輕飄飄朝兩人望了幾眼,心平氣和埋回到馮照風懷裏,沒穿鞋的腳支棱棱地在他臂彎下來回擺,一整個不羈驕縱的模樣。

馮照風常年在軍營,夏日和兵將們一起下河洗澡都有的是,對裴喜之這種不著邊幅的模樣並沒有什麽反應。再加上他現在還在養傷階段,舉止隨意些也是情理之中。

看到來回晃悠的腳丫子,馮照風有些失笑,穩了穩懷裏的人,放在他腿彎處的手緊緊地陷入白色的褻衣裏。

兩人長得都很是顯眼,配上兩人頭上的粉色花樹,這一幕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

“馮將軍!”裴天牧實在忍受不了,出聲喝止。

說完見裴喜之睜大眼睛瞅他,意識到他身上還有傷,大步走向他,伸手就想跟馮照風要回他。

裴天牧看了眼他伸出的手,思考了一瞬,將裴喜之往回藏,拒絕道:“裴公子不必客氣,喜之也是我的朋友。”說完感覺自己說話太過冒昧,補充解釋道:“我力氣大些,抱著也比較穩些。 ”

“你......”裴天牧伸出的手凝在空氣中,皺著眉頭看他。

“他是沒長腳嗎?讓他自己下來走。”後面的裴相爺很是生氣,聲音洪亮地朝他吼。

裴喜之縮在馮照風懷裏,轉頭怨懟地瞪他,也不動,一點都不想下去。

馮照風察覺到他的想法,但又不好違抗裴相爺的要求,只得轉到他的方向,商討著:“他還傷著,又沒穿鞋,容易受涼,還是我將他抱回屋內吧。”

不說還好,一說到這,裴相爺越發生氣,指著裴喜之就不爭氣罵道:“知道受傷了,你還不穿好衣服,不穿鞋襪!”罵完他又轉向馮照風,斥道:“剛才他是怎麽走過來的,現在讓他怎麽走回去!你給他放下來!”

他現在這麽一說,馮照風有些糾結,低頭歉意地向裴喜之示意,就想將他放下來。

“我不,你把我抱回去,我傷口有些疼。”剛感受到他要妥協,裴喜之立馬抓緊他胸前的衣服,放低聲音委屈巴巴賣慘。

聽他這麽說,本來往下放的動作一凝,馮照風馬上緊了緊懷。擡眸瞅了眼裴天牧與裴相爺,擡步抱著他大步往他房間走,對著後面裴相爺的怒吼聲面不改色,步履平穩地將他小心地放到床上。

“父親,喜之身上還有傷,稍後還是少說他幾句吧。”裴天牧眼見著馮照風飛快地消失在眼前,動作不停地朝著他方向走,對後面緊跟著的裴相爺叮囑。

裴相爺聽他這麽說,動作稍微有些停頓,又加快步伐往前走,皺眉嘆氣道:“我知道他向來不喜歡我說教,我不說就是了。”

裴天牧在快步走的途中,抽空回頭仔細辨認了下自家父親的表情,確認他沒在撒謊後,點頭認同道:“嗯。”

裴喜之剛被放回床鋪,換個舒服的姿勢側躺著,門外的兩人就相繼跨進房內,站在他床邊盯著馮照風不說話。

“咳......”眼見著馮照風在兩人的直白註視下就要頂不住,裴喜之咳嗽一聲,適時出聲打斷, “父親你案子清了?怎麽就出來了?”

裴相爺本來看他受傷,放過他一馬。聽到他這番話,又是氣上心頭,指著他哆嗦道:“你......你這不孝子,還嫌我出來早了?”

“哪有,之前大哥第一次見我也是這麽說的,你問下他是不是這個意思......”聽到他這話,裴喜之也不著急辯駁,只撅起嘴巴,表情輕松甩鍋。

裴天牧沒想到自己老實站在一旁還會被殃及池魚,楞了下轉頭默默回看裴相爺。

這下輪到裴天牧尷尬了,也咳嗽著轉移話題:“父親案子已被查明,陛下體諒父親年邁,特赦了父親歸鄉養老。”

講到此處,裴相爺也跟著點頭,附和道:“你兄長明年春闈需要留在京中,你就和我一起回秋水縣。”

裴相爺是秋水縣的第一位舉人,還一路做到丞相的職位,在縣裏確實德高望重。朝中又是親友眾多,歸鄉後也能夠過得很是舒心。

“我不回。”就說他們這溫和的態度就不對,果然在這等著他呢。

想把他困在山旮旯裏的偏僻鄉村,他才不去,在京中多瀟灑自在,他都已經在京裏都混熟了,他不去!堅決不去。

“這是你能決定的嗎?”裴相爺對他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違逆自己很是憤怒,頓時也忍不住脾氣,站在他床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父母令不可違,你今日就收拾行李,跟我回鄉。”

裴喜之聽都不聽,看他指著自己鼻子,轉過頭面向床榻,只留個圓圓的後腦勺對著他。

裴相爺才不管他同意不同意,自顧自地吩咐下人給他收拾東西。

一刻後,裴喜之就躺在了往秋水縣晃蕩的車轎裏。

裴喜之;“......”好討厭這種執行力過分的人。

“你坐這幹嘛?”裴喜之冷淡地瞟坐在一旁喝茶的裴天牧,奇怪道:“你不是要考學,跟著我幹嘛”

裴喜之想了一會兒,賤兮兮地伸頭問他:“你不舍得你弟弟,要跟著我回鄉嘎達受苦?”

裴天牧含笑瞥他,慢悠悠喝了口水瞥他:“你受傷這事,安王殿下確實考慮欠妥。如今朝中勢力關系覆雜,他現在自顧不暇,不會來煩你的。還有......”

“嗯。”現在大局已定,裴喜之一點都不在意那沒用的男人了,隨意的點了點頭,就裝模作樣的閉上了眼睛。

裴天牧見他一副不願再聽自己啰嗦的樣子,苦笑一下,放輕動作,走出了轎子。

等外面動靜漸漸止住,裴喜之睜開眼睛小心掀開簾子,外面已經沒見了他的身影,想必是已經返回城了。

那何必還假模假樣地一副不舍他的樣子,在他這馬車裏坐這麽久。

裴喜之往外面逐漸後退的樹林看了幾眼,隨後緩緩放下車簾。

秋水縣山清水秀的,修養也還不錯吧。事已至此,裴喜之頗為怨念的自我安慰,他做的這擋刀蠢事,反正也沒什麽臉回柳衣巷面對那群小乞丐們了。

希望瞎子叔叔和魏大娘還沒知道這件事,不然又要為他擔心了。裴喜之躺著仔細回想,前幾日白林的情緒,他應該還有點腦子的吧......

在路上奔波了一整天,一行人落腳驛站,裴喜之總覺得自己傷口隱隱作痛,試圖縮在馬車裏不出來,吩咐裴相爺給他帶點燒雞什麽的送過來,被裴相爺無情拒絕並拿出木棍威脅。

一把年紀了,非要動手動腳的,裴喜之很是無語地艱難爬了下來,並送了他幾個白眼。

裴相爺:“......”不孝子不打不行。

手臂上榮獲了幾個巴掌的裴喜之,滿臉怨氣地歪在飯桌上,進驛站的每一個人,無差別攻瞪視。

不出意外,被裴相爺發現後,胳膊上又挨了一巴掌。

“幹嘛老打我,我就知道你看我順眼,那你還非要強迫我跟你一起回鄉。”裴喜之揉著自己的胳膊頗為無語。

裴相爺拍完他,旁若無人地夾菜吃飯,一臉平靜。

裴喜之對他這老奸巨猾的模樣頗為讚服,只得老實地一下一下的夾菜。

“木二兄弟這邊請!”門口進來一位青年,長得尖嘴猴腮的,手裏提拉著一個雞籠。頗為殷勤地彎腰伸手招呼另外一位男子進門。

裴喜之眼神好奇地停留在那只威武強壯的大雞身上,又被旁邊那位裝扮奇怪的男子吸引。

那男人比那位提雞的青年高一個頭,身姿看起來很是風流,只不過帶著齊腰的鬥笠,看不清面容。

這鄉旮旯裏竟還有人如此講究,裴喜之細細掃視了他一身,轉頭繼續盯自己面前的燒雞,遮住臉肯定不是因為好看,應該是長得嚇人。

裴喜之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眼前的燒雞,就聽到旁邊咯咯咯聲伴隨著提雞青年絮絮叨叨地念:“木二大哥,我們那的鴿子訓的是真的很聽話,別說你要信鴿了,你就是想要大雕,我們也是有的。你跟著我回去看看,就能知道我所言不虛......”

對面戴鬥笠男人沒出聲,他又繼續絮叨道:“而且我莊園建的很是漂亮,莊子裏的飯菜也很是別具風格,你去我那裏,我好好招待你一番......”

裴喜之聽到好吃的飯菜幾個字,頗感興趣地轉眼過去,就聽到一聲冷淡的“嗯。”

聽到木二答應,提著雞籠的青年喜道:“那感情好,我這就通知下人去莊子裏通報提前準備。”

“你這不孝子又怎麽了?”裴相爺掀眼看他。

裴喜之收回自己伸出來戳他手臂的手指,裝作若無其事道:“你不是朋友滿天下,那人你認識嗎?”

裴相爺斯文地放下手裏的筷子,順著他的示意輕飄飄瞥了一眼,又慢慢轉過來輕笑地看他,有些驕矜地答道:“嗯,認識,不過是秋水縣裏的一位養殖戶罷了,不能登什麽大雅之堂。”

真的認識啊,裴喜之自動忽略裴相爺後面的話,興沖沖地激他:“哦?那你能進得去他的莊園嗎?”

裴相爺一臉不感興趣,冷淡道:“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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