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虹見他臉上神色肅正，知道他態度堅決，看著他了然了，如實道：“裴大人確實來過這春風樓，當日我和房裏的丫鬟都看到過他，不過亥時蘭紅姑娘失蹤時，他正在二樓隔間裏喝茶。想來與此案確實是沒什麽牽扯的。”

啊，真是可惜了。裴喜之有些失望，不過也是在意料之中。裴相爺一介文臣，膽子又不大，在整個朝堂上也確實是為呼風喚雨的重臣，本身就備受關註，也確實跟真兇行事風格不同。

“知道了，多謝。”裴喜之輕輕點頭，“如虹姑娘好好休息，我們就先出去了。”說完轉身朝房間外走。

白林見狀跟上去，順手將房間門關上。

見他如此體貼，裴喜之心裏一動，促狹道：“看來你對如虹姑娘還挺有好感的啊，你們兩人剛才在房間裏都說了些什麽？”

白林眉頭輕蹙，懨懨道：“沒說什麽。”

見他不願意多聊，裴喜之也覺得自己這話問的沒意思極了，管他們聊什麽的。又幹自己什麽事情。

他心裏有些不痛快，轉過走廊，就疾步往樓下走。

“哎！”剛走幾步，他胳膊就被後面跟過來的白林一把拉住，他轉頭，一下就撞進一雙有些無辜委屈的眼睛。

“怎麽了？”裴喜之不願意和他生氣，但是此刻心情卻總是有些煩躁，有些不耐煩地想出去走走。

“馮將軍說要我保護如虹姑娘。”白林直直盯著他眼睛，語氣平靜。

他越是這副平靜信賴的模樣，裴喜之就越不順，臉都冷下來回他：“嗯，我聽到了。”

說完拉下他的手，當做沒看到他臉上的神情，轉身就走。

被他拔下來手，白林有些迷茫，又有些慌亂焦急，“你不一起留在這裏了嗎？”

他頭都不回，腳步不停地往前走，淡淡道：“既然裴相爺並沒有作案，這裏的案子對我來說意義已不大，我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麽，停了片刻繼續道：“如虹姑娘的性子我很是欣賞，你好好保護她。”

話落，人就已經消失在繁華街道人群裏。

白林望著他消失的身影，眼神轉為幽深。良久，輕嘆道：“嗯。”

......

裴喜之一路不停歇地回到了安王府，歌姬之死明顯與裴相爺牽扯不大，那與其費勁心思添油加醋地去哄騙安王，還不如將他非法享樂的事實坐實。

裴天牧最近動作頻出，聽安王殿下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像是想著要給裴相爺貪汙一案翻案。歌姬一案是沒他，但是裴相爺貪汙一案，他證據確鑿。

他還想逃罪？這可不行，裴喜之要去盯著，必要時候他還要去給安王吹一下枕邊風，保證他公正廉明地處理裴相爺的貪汙案子。

一路糾結著該怎麽死死抓住安王的心，裴喜之進了安王府直奔後院小花園。他早就註意到了，這個時辰，安王就喜歡在小花園喝茶。

剛走進花園，就遠遠看到涼亭裏有兩人對飲，言談甚歡的樣子。

裴天牧一臉輕松笑意地朝齊燕霖敬酒，兩人頗有默契地碰杯後相視而笑。

裴喜之心裏湧上不安，朝守在花園旁的侍衛點頭，那侍衛見狀，猶豫了一瞬，快步朝花園裏的齊燕霖稟報。

齊燕霖聽到侍衛稟報，轉眼朝他望了過來，懶散地躺坐在椅子上，朝他招手。

“來，剛好。天牧說他收集了很多證據，正要聯合朝中的大臣向陛下求情，此次貪汙案罪不在裴相，你父親說不定可以從輕處置。”齊燕霖一臉掏心掏肺，像是以為他會開心一樣，拿這話哄他的感覺。

裴喜之心情有點郁結，連春風樓的歌姬都知道他與裴府眾人關系不好，這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安王殿下竟沒聽過這些逸事嗎？

他還以為這安王是挺喜歡自己的，看來自己從來都沒能被他放在心上一絲一毫。齊燕霖還在等著他的反應，見他沒有預期中的開心，疑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啊，沒什麽。”看來要想讓他幫自己忙，還要再費一番心思。眼下裴天牧也在註視著自己，他剛才又與齊燕霖氣氛和諧，顯然現在不是貿然出口的好時機。裴喜之斂下眼中情緒，語氣莫測道：“只是陛下已經定下的案子，還能重新改判嗎？”

齊燕霖見他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樣，以為他是怕會空歡喜一場，伸手將他扯到腿上，爽朗笑道：“聽聞裴府二公子向來被裴相不喜，沒想到這父子情誼仍舊是如此深重啊。”

他竟然還知道，那他這是什麽意思？故意試探他嗎？裴喜之心裏有些莫名其妙，一時失神就被他拉到身上，順勢張口接住了他餵到嘴邊的櫻桃。

“你......”裴天牧猝不及防地看到這場景，臉色沈沈地盯著他看了幾瞬，嘴唇蠕動，像是想要說些什麽又忍住，直到他張口咬上齊燕霖遞來的櫻桃，才忍不住似的，猛地低頭沈聲道：“殿下，臣還有事，先告退。”

齊燕霖看也不看，盯著裴喜之微微漏出的粉紅小舌出神，幾瞬後反應過來，揮揮手讓他告退。

見裴天牧的身影走出花園，裴喜之輕飄飄移開視線，若無其事道：“我那牢裏的小仆你幫我救出來了嗎？”

“當然，這會兒應該在你房門外守著了。”齊燕霖見他轉移話題，也不在意，又餵他喝了一杯酒，牽著他站起來，漫不經心道：“春風樓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這采花賊的案子還挺讓他上心的啊，按理說他已經給了馮將軍很多便利了，這情分也已經拉上去了，他為何還如此關心？裴喜之心裏疑惑，見他神情輕松，輕輕問道：“殿下很是關心這案子嗎？”

齊燕霖轉頭看他，輕笑道：“送佛送到西嘛，我這人向來喜歡盡善盡美。”

裴喜之不吭聲了，這安王對自己是半分真心話都不講，看來要盡快想辦法讓他更加信任自己。裴天牧和他一同在朝為官，接觸的時間和交情恐怕比自己要深許多，要是被裴天牧花言巧語所騙，那這裴相爺的貪汙案恐怕要大而化小，小而化無了。

他才不會讓他們處處如願以償，裴喜之小心眼地在心裏嘟囔他，有些不滿地抽出自己的手。

“他們已經有了萬全計策，估計三天內就能抓到幕後真兇。”淡淡說完這話，就看到拂兒帶著侍衛來勢洶洶地沖著他們走了過來。

“殿下，今日不是已經答應我要去城東圍獵嗎？”說著冷冷瞥了下他，依偎著齊燕霖傷感道：“殿下莫不是忘記了？”

齊燕霖頓一秒，坦然笑：“沒忘記，這不是帶喜之去找你，一起去。”說著朝裴喜之挑眉道“今日城東圍獵很熱鬧，京都很多青年才俊都會去，晚上還會有篝火活動，你也一起去吧。”

很多人去？那裴天牧也會去了？

剛才安王殿下在旁邊，他又走得匆忙，都沒找不到機會問清楚，也不知道他又找到了什麽證據。

“好啊，我也去。”裴喜之欣然應邀。

拂兒沒想到還要帶他去，瞬間不樂意了，垮起臉撒嬌道：“為什麽還要帶他啊？殿下說好了就只帶我的。”

裴喜之立馬抓到他這小漏洞，委屈地朝齊燕霖道：“拂兒是不是不歡迎我啊？”

齊燕霖看破他的小心思，滿眼笑意調侃道：“我允許你去，你就可以去。”說完眼神莫測地警示了一眼拂兒，又慢慢補充道：“將那新收來的小侍衛也帶上吧，也好到時候給你跑腿。”

拂兒被他冷冷瞥了一眼，立馬噤聲，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下裴喜之，朝身邊侍衛使了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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