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你們這是......”馮照風一臉驚訝地盯著兩人看。

齊燕霖面色如常地松開裴喜之，咳嗽幾聲正色道：“咳咳......陳大人走了嗎？”

“走了。”馮照風奇怪地瞟了眼裴喜之臉上的神情，點頭回答他。

“咳，那我們就盡快離開這吧，陳大人反應過來恐怕還要回來。”齊燕霖握拳咳嗽一下，擡步從衣櫃裏走了出來，腳步飛快地徑直往門外走。

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房門外，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

怎麽......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就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了？

裴喜之見齊燕霖轉眼就消失在房間外，有些無語，呆在櫃子裏思考了幾秒。

空氣一頓寂靜，很是尷尬。

“殿下，等一下我。”還是跟齊燕霖回去吧，有馮照風親自在這盯著，他想做點什麽小動作估計也挺難。裴喜之當機立斷，一腳跨出櫃子，喊著齊燕霖就追了上去。

“等著呢。”一出房門，就見齊燕霖一臉寵溺地靠在房門邊笑著朝他看。

走廊上的暖燈從他頭頂灑下來，顯得整個人都是一片暖融融的。

裴喜之不可自抑地心跳了一下，覺得他長得確實不錯，怪不得花名在外。

“安王殿下，聽白林說，喜之最擅長記憶人的面容長相，過目不忘。這春風樓裏來往人眾多，讓喜之留在這裏幫忙吧。”見裴喜之就要和齊燕霖走，馮照風不由自主地就說出這話。

剛說完，他心裏就猛地一顫。他這是為何？為什麽看到安王抱著裴喜之的時候，心裏會莫名其妙地不舒服？明明這案子，就算沒有裴喜之，他依舊會將神秘人抓到，但為什麽卻向安王討他？

馮照風說話這話，臉上表情就是一怔，眼神飄忽地偷偷朝裴喜之瞟。

白林靜靜站在一側，瞧見馮照風臉上神色，低垂的眼神一片冰冷。

“這樣嗎？”齊燕霖低頭望了眼裴喜之，思索了片刻，好聲朝他哄道：“喜之，馮將軍這裏需要你，你就再幫我一個忙吧，事情結束之後我帶你去郊外玩。”

得來全不費功夫，他是沒法動手腳，但是他忘記白林了啊。有白林這家夥在，馮將軍又能奈他何？裴喜之聽到他這話，心中暗喜，不經意地瞧了眼白林。轉過頭來，故作矯情朝齊燕霖道：“王爺可別哄我！”

齊燕霖見他臉上一片天真可愛，圓溜溜的眼睛強裝生氣地往上挑，忍不住輕笑出聲道：“自然。”伸手朝他腦袋上呼啦一下，轉身朝樓外走。

“你，你好好呆在這裏盯著樓下，我去找羅姨過來問話。”見齊燕霖走了，馮照風這才回過神來，語氣有些不自然地叮囑幾下裴喜之，頭也不回地朝走廊深處走。

裴喜之乖巧點頭，照他安排，在旁邊隱蔽的位置坐下。

“白林，過來。”裴喜之勾勾手，懶懶靠在欄桿處，眼尾帶笑朝白林看，絲毫不介意他面無表情的樣子。

聽他喊自己，白林嘴角飛快地翹了一下，又很快往下壓，擡頭看他一看，磨磨蹭蹭地往前面走。

“事情做得不錯，還知道朝馮將軍吹風，讓我留下來。”裴喜之知道他生氣，故意哄他：“白林，你現在可以了啊。”

“當真？”白林聽他誇自己，瞬間臉上就蹦不出表情，眼睛亮晶晶地朝他看，蹭到他跟前控訴道：“那個什麽王爺抱你了。”

裴喜之噎了一下，移開視線，有些心虛道：“你平時不是也總抱我。”

白林聽他這樣說，上揚的眉尖瞬間又壓了下來，垂下眼委屈巴巴盯著他不說話了。

“馮將軍去找人問線索去了，你怎麽不跟去？”裴喜之咳嗽一聲，轉移話題。

白林頗為幽怨地望他，低低道：“不去，保護你。”

“過來。”裴喜之有些不耐，一把將他拉過來，仰頭跋扈道：“我還用你保護？”

“......”白林不說話，直直盯著他眼睛看。

“來，將之前講的再講一遍。”

兩人對峙間，馮照風從走廊處疾步走來，身後跟著一位微微彎腰的女人，裴喜之眼尖地發現就是之前倚在扶手處招呼齊燕霖的那位，想必就是羅姨。

羅姨低著頭有些畏縮，語氣有些發抖道：“這......我們這確實之前來過一位神秘人，但是他蒙著臉，我們誰也不知道他長得什麽樣子啊，大人！”

“蒙著臉？”這麽明顯的嗎？正經人誰逛青樓還戴面罩啊，裴喜之有些好笑，蒙著臉豈不是目標更大？

“是啊，大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啊！”羅姨看起來很是慌張，見他開口疑惑，撲通一聲滑跪在裴喜之面前討饒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饒了我們吧。”

裴喜之被她這大動作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避開，白林警惕地擋在他前面，刷一下將劍抽出，橫在她臉前。

“哎呦！”羅姨被突然出現的劍鋒嚇得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往後退哆嗦道：“饒命啊，饒命！”

“閉嘴！”馮照風冷聲開口喝止，警惕地朝樓下觀察，轉頭朝地上的羅姨嚴肅道：“起來，坐這講，只要你實話實說不隱瞞，我們自然不會動你。”

羅姨跌坐在地上，面帶猶豫地反覆確認他的神色，從地上爬起來，哆哆嗦嗦坐在一旁。小心道：“你們想知道什麽？”

“嘖！”馮照風不耐，語氣發冷：“讓你把之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是，是，是。”羅姨被他一兇，抖了一下，語氣含著委屈道：“那神秘人，一到我這春風樓就找茬，看遍了樓裏的姑娘，說是一個都沒看上，還說我這樓裏的都是一些庸脂俗粉。”羅姨說著開始生氣，語氣帶著火氣：“也不知在哪練的眼，眼氣這麽高！”

“說重點！”馮照風皺眉提醒。

“哦......他這一來，哪位姑娘都沒看上，小六子就帶他找我。”羅姨有些害怕地瞟他一眼，語氣迅速道：“然後他一見我就跟我說，可以讓我這春風樓成為這滿京都最具風頭的，可以幫我培養出名滿天下的歌姬。”

“大人啊！”見他們神情逐漸嚴肅，羅姨有些慌張，又求饒道：“我怎麽都沒想到他竟然是這采花賊一案的幕後真兇啊，小人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她這求饒叫喊聲又尖又利，裴喜之坐的離她近，一時不妨抖了一下。

“咚！”

“閉嘴。”白林見他皺眉，長劍一擡，清脆地敲在羅姨前面的桌前。

羅姨哆嗦一下，擡眼見他眼神冰冷，立馬捂著嘴，嘟嘟囔囔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一點可都沒隱瞞。”

“哦？”裴喜之探頭好奇道：“那神秘人說能幫你調教歌女，你就相信了？”說著擡手將白林的劍鞘掰回來，語氣自然道：“你這做了十幾年的主事了，該不會如此輕易就被一位神秘人擺弄吧？”

羅姨被他這問話搞得神情一凝，嘴唇抖了幾下不想開口。

“說！”馮照風見她神色猶豫，臉色一凜，肅聲道：“問你什麽就答什麽，別想耍什麽花招。”

“這......”羅姨艱難地左右打量了幾人的神色，見他們皆是一副不問出結果就不罷休的架勢，只得吞吞吐吐答道：“那神秘人一下拿出來一大塊金元寶，我這一時糊塗，就答應了他......”

“金元寶？”裴喜之饒有興趣問道：“多少兩？”

這羅姨掌管的春風樓開在京都最繁華的地帶，雖說官府明面上禁止官員享樂狎妓，但是這平日往來的達官貴人還是很不少。一下子拿出來能鎮住她的金元寶，怕是分量不少。

羅姨面露難色，“五十兩。”

“五十兩？”裴喜之懷疑：“區區五十兩，你就聽他的了？”

“五十兩是見我一面的價格。”羅姨臉上透露出懷念過往的神色，語氣帶著緬懷道：“想當初要見我一面，那可得要三百兩黃金，可是如今我年老色衰，多久沒人願意為我花錢了。”說著收起神色，頗為認真道：“由此可見，他定是眼光很好的，況且他跟我保證要是按照他的方法訓練歌姬，事成後，我可以日入百兩黃金。”

“照這麽說，你樓裏的蘭紅姑娘，憐兒姑娘其實都是按照他給的方法訓練的？”裴喜之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什麽，那念頭轉瞬即逝。搖了搖頭，視線落在羅姨那張充滿向往的臉上，疑惑道：“他這方法竟有如此神奇？”

羅姨回過神來，輕輕點頭：“後來，他確實沒騙我，蘭紅和憐兒出來後確實為這樓裏掙得日入百千兩黃金了。”

她低垂下頭，面上神色不清，手裏不自覺地攪著帕子。

裴喜之見她一副毫無所動的樣子，突然背後爬起一陣涼意，默然出聲道：“如虹姑娘也是你按照這種方法訓練出來的？”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變得異常安靜，羅姨依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來人，去如虹姑娘房裏！”馮照風大驚，高聲喊人，拔腿就帶著侍衛往走廊深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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