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我現在不能離開安王府。”裴喜之拉著白林走到街道一角，向他保證：“這件事結束後，我一定和你回到柳衣巷。”

白林目光深深地望著他不說話。

“......”裴喜之心底厭煩起來，也不再哄他，淩厲道：“我要去哪，你憑什麽管我。”說完也不看他表情，轉身就走，眉目間滿是煩躁道：“你回去吧，別跟著我。”

他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攔住他，天道不可以，白林也不可以。

白林站在原地，眼看著裴喜之疾步走出街道，消失在他視線裏，半晌輕輕嘆口氣。

“出來。”白林聽到巷子深處響動，臉上表情收回，銳利擡眼掃向角落，語氣冰冷，哪裏還是之前那副單純茫然的樣子。

角落裏窸窸窣窣地響動一瞬，一個亂糟糟的腦袋探出頭來，磨磨蹭蹭地從裏面走出來，有些畏懼地走到他身前，低著頭聽他吩咐。

“去想辦法跟著他。”白林冷眼瞥了他一眼，小土豆顫了顫，立馬站正回道：“知道了，你放心，我打死都會跟著喜之哥哥的。”

白林低垂著眸子，嗓音沒有什麽情緒，低低道：“嗯。”

裴喜之心裏藏著氣，一路走到安王府。一進府內，就被下人領著往花園走，安王像是在等他，正坐在花園邊的小亭子內閑適地喝茶，見他過來，視線直直地望向他。

裴喜之臉上立馬換上一副乖巧地笑，疾步走到他身邊，軟軟道：“這幾日，王爺可曾想念喜之了？”

安王見他態度如此直白，眼裏興趣更勝，輕笑著將他拉到身邊道：“自然是想念，不過聽說你這次可是抓住采花賊的大功臣。”齊燕霖轉眼看他：“不知喜之，有什麽想要的嗎？”

裴喜之細細打量他神色，見他表情真摯，開口巧笑道：“當真？我在獄裏見過一少年，說是被惡吏欺壓，誣告他毆打官兵被抓進去的，很是可憐，不知安王可否將他救出，作我的小廝？”

“這有何難？”齊燕霖輕笑，向後招了下手，後面小廝得令後轉身往門外走。

裴喜之感受到腰上的手在輕輕摩挲，強忍著沒動位置，畢竟他現在還有求於安王，還是盡量順著他來吧。

感受到齊燕霖的註視，裴喜之擡頭朝他感激地笑，正準備柔柔地往他懷裏鉆。

“殿下~”裴喜之被這聲嬌喊震了一下，堪堪止住歪的身體，心裏暗自震驚。這喊聲千嬌百媚的，倒是”與他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顯然齊燕霖也是這樣想的，聽到叫聲立馬註意力轉移到了來人身上，裴喜之心裏一松，也跟著轉頭去看來人。

“拂兒，過來！”齊燕霖絲毫沒覺得尷尬，摟著裴喜之的腰就向來人招手。

拂兒看到這般情景，瞪了一眼他，撅著嘴就跑過來倚在齊燕霖懷裏打鬧。

“王爺這麽快就厭棄我了，又去哪兒找來的美人？”拂兒從他懷裏探頭出來，媚眼如絲地瞄著裴喜之看：“就是怎麽看著有些不情願似的。”

說完這話，又像是突然意識到說錯了話，捂著嘴道：“哎呦！看我在這說什麽呢，王爺是人中龍鳳，怎會有人不喜歡呢？你說是吧，這位公子。”

裴喜之看出他的小心思，輕飄飄地瞅了他一眼，他現在已經無牢獄之憂了，之前藏的銀子也夠他生活，在這王府內受不受寵確實影響不大。

現在當務之急是借著安王的權勢參與到采花賊的案子裏，裴喜之眼珠一轉，學著他的姿勢也倒進齊燕霖懷裏，拳頭輕輕砸著他胸口道：“王爺原來府裏有這麽多美人啊，怪不得......”

“那我就不打擾殿下了，等殿下哪日空閑了再來找我吧。”裴喜之一句話說得拈酸吃醋的，眼波流轉地瞅了安王一眼就裊裊的走了。

齊燕霖見他使小性子似的推開自己走了，也不生氣。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瞬，轉身摟著拂兒繼續喝酒。

拂兒見狀，火上澆油道：“不過一個美人，怎麽還跟殿下耍脾氣了呢？真是不知所謂！”剛說完就見齊燕霖表情轉冷，心裏暗自得意，話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快意，繼續道：“看他這模樣，說不定暗自裏已經有了相好，只是利用殿下救他......”

“你怎得知道是我救來的不是買來的？”齊燕霖伸手摟緊他的，將他拉到身邊，貼進道：“你這小小的奴才，本事倒是不小。”

拂兒望著他似笑非笑的臉，摸不清楚他的態度。他說錯話了？拂兒望著眼前那張放大的臉，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可怖，身體控制不住的有些發冷，哆嗦道：“我......我就無意之間看到了，跟侍衛打聽了一下......”

“哦，是嗎？”齊燕霖松開他，玩味地伸手拿起茶杯擺弄道：“寵物之間小打小鬧沒什麽，要是抓撓到主人，那這寵物就也不必留了，你說是嗎？”

拂兒聞言，心裏愈發懊惱自己話多，低頭頭戰戰兢兢道：“王爺說的是。”

齊燕霖輕笑一聲，拿著茶杯遞到他嘴邊親密道：“喝了。”

拂兒覷了他一眼，慌亂低頭吞咽下去。

流雲院。

裴喜之一路思索著對策，剛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就看到一團子蹲在門側仰頭看他。

“小土豆！你怎麽在這？”話落反應過來，嫌棄道：“白林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還派你來看著我。”

小土豆搓了搓被洗凈的臉，有些不習慣地摸了摸柔順的衣服，小聲道：“讓我留下來吧，白林哥哥對我好兇的......”

裴喜之盯著他委屈巴巴的表情樂了，小土豆向來機靈的緊，又在習武方面頗有天賦，平日裏總是跟在白林後面，兩人總是嘀嘀咕咕地，頗受器重。

“怎麽回事？闖什麽禍了？”裴喜之拉個凳子給他，自己坐在桌邊倒茶，饒有興致道：“偷誰家雞打誰家狗了？”

小土豆一聽讓他講，立馬乖乖坐好，頗為可憐的訴苦：“我就上次裴府抄家的時候，沒來得及提前提醒你，回去白林哥哥就餓了我兩天。”說著耷拉著臉傷心道：“說讓我自食其力，覆習一下老祖宗留下來的手藝，然後就把我丟到街上。”

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了當時的悲慘，臉上表情更為傷心：“可是我在那條街上要飯要了整整兩天，一個饅頭都沒要到，還被迫跟流浪狗打了一架......”

說完反應過來，眼珠子轉了一下，顛顛地拉著凳子靠近他，拍馬屁道：“喜之哥哥就是聰明，連我打了東街流浪狗大黃都知道！”

原來那天見他饑腸轆轆地在街上晃蕩，是因為這件事。裴喜之心裏埋怨白林太過胡鬧，拍了拍小土豆的腦袋，有些愧疚道：“這件事是你白林哥哥不對，裴府抄家，我是裴相二公子，跑也跑不了的。”

小土豆不說話，眨巴著帶淚的眼睛仰頭看他。

“......”裴喜之試探地安慰道：“下次我幫你教訓他？”

小土豆繼續癟嘴不出聲，裴喜之無奈道：“那要怎麽辦？”

聽到這話，小土豆眼睛一亮，探頭狡黠道：“現在白林哥哥還在氣頭上，上次知道我撓到了你手，又罰了我五天要飯。我會餓死的，喜之哥哥救救我吧！”

裴喜之挑眉看他，他總算看出來了，小土豆被罰是真，現在在他這裝可憐也是真的。“那你現在這模樣也不像是要去要飯啊？”

小土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尷尬笑道：“我實在是要不到飯，所以我來換個方法自食其力了。”說著嘿嘿笑道：“白林哥哥說了，只要我能跟在你身邊保護你，就能不去要飯了。”

“喜之哥哥，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裴喜之沒想到白林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心裏有些糾結，白林這人執拗的緊，平日裏連瞎子叔叔都管不住。要是當真不讓小土豆跟著自己，恐怕他還真要再去要飯了。但是莫名多出來個人，還在馮照風那邊露過一面，實在冒險。

小土豆見他面露猶豫，繼續推銷自己：“你放心，讓我跟著你，我功夫好的很，也機靈的緊，只在沒人的地方冒出來。”

裴喜之嘴角忍不住抽了下，也不知道白林這麽傻不楞登，老實巴交的人是怎麽教出這麽滑頭的小弟的，說話都邪性的緊。

忽略到心裏的奇怪，裴喜之勉強點了點頭道：“這幾日你就在我房間塌下鋪床被子睡吧，過幾日，我找個由頭將你要進來。”

小土豆開心了，晃著腿連連點頭，問他：“為什麽你不讓白林哥哥保護你呢？你不在，白林哥哥整個人像個大冰塊，都沒人敢搭理他。”

裴喜之想著白林一個人孤立整個柳衣巷的場景，忍不住發笑，咳嗽一下正色道：“現在還不是時機，現今我想要做的事情，只能依托安王。要是白林在這，他那性子，說不定要做些什麽事情。”

“倒也是。”小土豆似有所悟，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嘟嘟！”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緊接著就聽到齊燕霖笑道：“喜之，你可在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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