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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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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勤得到答覆後回到家裏, 心情頗為覆雜,平山這件事確實非同小可, 一般人拿不定主意也就作罷, 可那人是縣令,這個法子確實有用,若是能做好, 不只是這一代人,更是世世代代人的福祉。

所以他想不明白。

村子一如往常的平靜, 連個說話聲都沒有,門前的草茬換了一波接著一波,苦暑即將過去, 天氣漸漸冷了下來。

姜勤換上長衣,坐在院子裏對著面前的葡萄藤發呆,這幾日腦子裏一想到縣令否定的話, 想做到不在意完全不可能。

就在他郁煩的時候, 村口忽然傳來聲音,聲音洪亮不似普通的農人,有人偷偷打開門探出腦袋去看,見是穿著紅黑相間服飾的官差,趕緊開門出來。

姜勤以為是縣令又改變了想法, 一聽到又人在說這事,當即開門出去。

眾人圍到村口,這才發現前面幾個官差後面有一個躺在擔架上的人,人上頭蓋上了白布。

這一望,不消多問就知道是誰。

只是眾人一陣唏噓, 陳厚也沒去多久,怎麽就沒了性命。

村長被陳齊背到面前, 略整理了下儀容才上前道:“幾位官爺前來所謂何事,可是縣令大人有什麽話?”

為首那個挎刀的官差說:“沒什麽,就是前日子關押的陳厚是你們村的,這不人沒了,縣令念著是你們村的人,就吩咐給擡回來了。”

說完官差也不多留,直接走了,留一個屍體在這。

陳厚做的事誰人不知,食母之肉可是要下地獄的!哪知道那縣令怎麽又給擡回來了,既然是縣令吩咐,又不能不收,只是沒人願意上前給他擡山上去。

村長自知這層關竅,別說是別的村民不願意接手,就是他也不願意碰。

但放在村口也不像樣子,村長還是嘆了口氣,叫自家兒子上前給人收殮擡到山上去。

誰知,陳齊剛走上前,蓋在陳厚身上的白布忽然被風吹走,這一下,那副容貌全都暴露在眾人前面。

“我的老天!”人群中爆出這一道驚呼,許多人都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地上的人瘦得跟柴不說,那手臂被切得一塊一塊,臉、身上、腿全都布滿了壓印,一看就是老鼠咬得,特別是那臉,被啃食得不成樣子,乍一看跟惡鬼一樣。

青天白日得,光看著就覺得涼氣逼人。

姜勤只聽得到驚呼,風一吹面前就被一個寬大的手掌擋住,溫熱的手掌蓋住他的眼皮,還來不及多想周圍人便連說了幾聲:“報應報應。”

村長見此趕緊讓人把白布蓋上,再叫幾個壯漢子擡去山上隨便埋了,可不能叫人嚇到。

壯漢面面相覷都害怕得很,這副樣子入祖墳也是不妥當,是以一時沒了動靜。

村長揉了把手掌道:“擡了去,他們家估摸還剩些東西,你們若是想,便是他們的補償。”

漢子一聽,想到陳厚家確實還有些桌椅板凳竈具,一時間倒也沒了那股子不樂意,就是挖個洞埋進去,花不了多少時間。

便同意了。

有了這個插曲,擡的人一走,眾人火速散開回到屋中,不一會村中就聞見了香火味。

於策還煞有其事的拿出一根香來點著,姜勤聞見了香味有些無奈,他自己是不信這些的,但穿越這事實在有些玄乎,反正是驅邪的,對自己好的話索性不管了。

日子冷了下來,可雨點楞是沒下來,雪也沒了動靜。

大夥都盼著雪下了有水,托水去灌溉農田也許能救,現下這雪也不下,著實有些駭人,俗話說瑞雪兆豐年,這沒了雪明年不會又是荒年吧。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眾人面上的郁色更加嚴重,他們能撐著吃草根吃樹皮,那是心裏還有盼頭,盼著冬日裏能好些。

這下好了,得知雪也可能不下,盼頭沒了,有好幾個強撐的人徹底垮了身子,沒多久門前就掛起了白帆。

一下走了三個,村裏人的心情可想而知,只不過這陣子傷心沒過多久,又因為家裏缺糧食在乎陷入恐慌。

姜勤家裏存糧也即將告急,眼見半空的米缸,角落裏散落的幾根蔬菜,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剛穿來的時候。

沒米的危機感一直侵襲著姜勤的心,這天傍晚,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同村長說這件事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來訪。

姜勤看著村長杵著拐杖走進來,往日裏耷拉的眼睛精神了不少,手裏攥著一張紙,風吹動著村長的銀絲,逼迫感瞬間襲來。

“村長,可有要事前來?”姜勤眼尖地看見那張紙上的東西,心下的預料應驗了,那日撿了他東西的果真是陳齊,而那樣做必定也是村長囑咐的。

有了這一層猜測,姜勤的心稍定,大概猜測出村長此次到訪是來為了什麽。

“姜勤,我知道你有解決旱災的法子。”村長一步一墊地走上前,分外自然地坐在他身側。

“村長怕不是在說笑,我何時有了。”姜勤按下心裏的不對勁,那張紙除了他無人能解,猜測還說得過去,這般篤定的話有些奇怪。

村長看他這樣笑了聲,把紙遞了過去,“這東西是你的吧。”

姜勤正打算否定,村長忽然伸手制止他。

“不必這麽快否認,我知道這東西是你的,就像我知道你能解了這旱災一般。”村長皺著眼睛又看了幾眼紙張,“雖說我看不明白這上面寫的東西,但長清說你有法子,我信他,便也信你。”

“長清?”姜勤聽到陌生的名字,心下莫名一抖,但他保證自己絕沒有見過此人,連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

“你不認識也正常,我也快不認識了。”村長懷念似的口吻說了句,而後眉眼一轉看著他,“他是我們村的哥兒,也是神算子,什麽事經過他一算,都可以明了。”

“他死時同我說,幾十年後我們村會有一場旱災,旱災連綿幾年不消,餓殍遍地,瘟疫橫生。但有一解救之法,便是落在東南角上,那處有一新屋子建成,裏面的哥兒可解。”

“那時候我乍一聽,還不當回事,直到那塊地忽然變成於家的,於策又突然娶了媳婦,後來你種出了二季稻谷,我便一直關註著你,你也果然不出所料地在這邊建了新屋,也讓稻谷產量變多。”

“因此我才敢篤定你能救這場旱災。”

村長的話如棒槌一樣敲擊著姜勤的腦袋,若不是他知道古代人並不具備某種神力,他都快覺得他穿過來的事情被發現了。

良久,姜勤才開口道:“我是有解決幹旱的法子,說不定還能種出抗旱的稻谷。”

村長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渾濁的眼睛分外明亮,“我就知道你是有辦法的,長清也不會騙我!”

“但是,要解決這個困境之前必須先做到一件事情。”

“什麽事?”村長追問道。

“平山,矮面的那一座。”

姜勤徐徐說來,語調平靜卻又意外透著殘忍。

村長張了張嘴,最後忍下要說話。

矮山那側是皂水村祖墳之址,幾十年來年輕子弟都去往那拜祖,如果真要的平山做田種稻谷,也不知村裏會鬧成什麽樣。當然且不說他們村,別的村子同樣也是會發怒。

“村長即是讓我說,我說了村長又一副為難模樣。”姜勤輕皺著眉頭道,“本來我是想去找村長商量此事,現在看來也不需要商量,索性大夥一起餓死,再一同擡去山上。”

村長聞言不做聲,狠狠地在原地嘆了口氣,過了許久才說:“這事我要再想想。”

“成,村長若是想好了,直接支會我一聲,不需要再翻墻撞人前來查看。”想到之前的事情,姜勤的火一起拱了上來,好奇他沒意見,不分青紅皂白闖入他家,又不惜為了無須有的東西撞人,他意見大著!

村長的腳步一頓,而後離開。

村長走後,好幾天沒來消息,姜勤也不著急,琢磨著去山上找些東西來,他記得竹子可以存水,一大早便邀著於策一同上山,順道也帶上大米去放放風。

一行人來到山間的竹林,高聳如雲的竹林被陽光切成了好幾個分塊,灰色的竹葉落在地上,腳踩上去發出清脆響聲。

大米一躍而過,在竹林裏跑來跑去,姜勤拿著竹筒,再那把小刀教於策怎麽取水。

小刀敲擊著竹面,若是空洞的‘咚咚’聲,就代表裏面空洞有風;若是裏面發出沈悶的聲音,那就說明有水在。

如此,姜勤敲給於策看,而後拿小刀刺入煮面,用力劃一刀,裏面瞬時有水迸射出來,他趕緊拿竹筒卡進口子接著,清澈的水順著竹面流淌下來,沒過幾息便停了。

於策看了眼,大概只有一個指母高,但聊勝於無。

於策學得快,於是兩人在竹林裏敲敲打打,拿竹筒接著水。一上午下來,也有兩大竹筒。

姜勤蓋好蓋子,確認不會流出來後放入掛在身上,又去看於策的,見也差不多便停了手,在原地松快兩下。

竹子長得實在高,一眼望過去只能看見被切割的天空,姜勤瞇了瞇眼,眼睛落在一個長得小小的竹筍上,想著再過一月就可以來挖,雖說雨水不足小了點,但炒個零嘴吃吃也不錯。

采完水,姜勤喊大米回來,兩人一狗便這樣下了山。

“你確定是姜勤說要挖祖墳嗎?”

“確定確定,誰說不是,那天村長從他家出來,面色就不大好。若不是元娃子路過他家聽見了,還沒個準話呢!”

姜勤下山後就看見一群人站在他家門口,窸窸窣窣地不知道互相說著什麽,但看著面部表情,不像是好話。

“等會。”於策攔著姜勤不讓他繼續往前,卻不巧被一個小孩看到了。

那小孩大喊:“阿婆!姜叔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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