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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有人打秋風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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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們幹勁十足, 一聽說先來得搬石頭練臂力,個個都上躥下跳不用於策多說自己就去找大石頭搬來搬去地玩, 於策看見沒說什麽, 囑咐不要逞強就成。

姜勤坐在邊上手裏被塞了一個餅子啃著,搬石頭他是不在行,那麽一大塊要是受力不當容易閃著腰, 他還得種田可不能因為這事鬧著自己,好在於策也沒有這麽要求他, 還給他煎了個餅子讓他坐著看。

姜勤對此非常滿意,不知不覺看著吃下了一整個餅子,洗了個手回來的功夫前面還在搬石頭的人不見了蹤影。

“他們走了?”姜勤東望望西望望問。

“嗯, 有人家家裏谷子還沒打完,得先回去,還有家裏稻子還在割, 得加快, 索性一起放出去,三三兩兩在這也起不到是什麽作用。”於策把地上的枯葉掃開,看向姜勤,“再休息一下我們開始?”

姜勤聽到第一句話就已經有預感,但真的聽到要開始心裏頭還是咯噔了一下, 他擡眸看著於策似笑非笑的目光,摁住心裏哭泣的自己,乖巧地點點頭,“好。”

於策見狀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隨後確實一點不含糊地教起來, 好似前些天的溫柔和縱容都是假象。

姜勤雖然不需要和前面那些小夥子一樣搬石頭,卻是要紮馬步, 天曉得他只是在小時候被罰著蹲過,結果異世老了還得來這一遭。

“腿別軟。”

於策眼尖,他只要腿一發抖,於策就會一腳幫他踢開。

姜勤繼續蹲著,額間的汗液慢慢淌下來,迷住了他的眼睛,趁著於策沒看過來,他立刻擡手擦幹凈。

他也不知道蹲了多久,於策看了眼天色就說好,他松了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腿部發麻發疼,倒在原地他就不想動一下。

“得走走。”於策蹲在他身邊拿過他的腳腕輕輕揉著,“再蹲幾天,到時候跑起來腿部也能使力,累是累點但保命不是。”

姜勤哼哼兩下不作聲,眼前這人很之前還寬慰他說不會有土匪,結果沒過兩日就讓他開始練弓,跑步,一點也不像樣!

想歸想,該做的姜勤一下沒落,他本來就是要強的性子,既然要做事情那要做得最好,沒有敷衍一說。

姜勤也就在原地休息了一炷香,就重新站起來和於策說:“再來。”

於策仰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鬢角的額發被汗液沾得烏黑都不說累,心下一陣癢意,激得有些發顫。

“好。”他啞著聲音說。

“手臂打直,腳擺正。”

“不要抖,註意呼吸。”

院子裏正一派教書育人的正統氣息,大米在屋檐下看著兩位爹爹無聊地擺了擺尾巴而後趴著沈沈睡去。

午後一片寧靜,樹上蟬鳴都被悠悠的烈日熏睡了,暴曬在樹端的葉子綠得發亮,折射著漂亮的光。

“汪!”遠處一聲狗叫,打破了片刻寧靜。

“你確定你侄子住這裏?”村外的一條小道上,一個穿著破布衣衫的婦人躲在樹後面左看又看。

前面的村落半蓋在樹蔭裏,稻草屋連了一小片,而後便是磚瓦房,一眼望過去,最新的要數右手邊那個黑的發亮的屋子,從這望過去都能看見屋頂,足以見門檻之高。

“是,皂水村一點沒錯。”旁邊這位大熱天還穿著長衫,面部兩條壕溝挎在面上,嘴唇一動兩邊更深,無端露出兇相。

“那走吧。”婦人看了眼圍在樹底下的人群,小聲道。

兩個人就這麽揣著手順著大道走過去,樹底下的人見到生面孔,對視一下趕緊起身攔著,“你們是誰,來我們村幹甚!”

婦人看了對面氣勢洶洶,自覺矮一頭不敢說話,連忙給旁邊的男人使眼色。

男人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拱了拱手,“各位鄉親們,我是於策的叔父,這許久未來,正巧這陣子沒事,所以來看一下。”

“是啊是啊,我們是來走親戚的。”婦人趕緊應聲道。

對面的人狐疑地看了他們好幾眼,最後覺得眉眼裏有點點相似便把他們放過去。

男人再拱拱手,領著婦人往於策的房子走。

“趙婆子,他們這是走錯了吧。”其中一個大娘看著他們走去的方向疑惑地問。

“人於策早就搬走了,之前過年也沒見來,這會旱災來了就馬不停蹄來走親戚,定然有炸。”趙婆子是大娘中的主心骨,聽見她這麽說,眾人恍然大悟。

“得先去告訴於策他們,再去把村長叫過來,這是打秋風來了!”

“誒!那趕緊得!”大娘們針線活也不做了,三三兩兩分開,一路去通知於策,一路去告知村長。

院子裏氣氛不錯,於策單膝跪在姜勤面前,拿著他的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給他揉著,姜勤則躺在藤椅上放松,時不時還踢踢於策的胸膛催促他用力些。

於策由著他發懶,給踢給鬧。

“我就說,明天我能做個百步穿楊給你看。”姜勤咬著手裏的梨子,邊吃邊揚起手大聲說。

“嗯,百步穿楊。”於策斂下笑意,幫他捏著小腿肚子。

“不要笑。”姜勤氣悶地踢了腳於策的胸口,腳一踩下去軟軟的,還挺好的感覺,沒忍住他又用力往下踩了踩。

“姜勤。”於策忍無可忍地捏了下他的軟肉,盯著他皙白的腳腕部,眼底滑過一絲暗色,沈著聲道:“別鬧。”

“哦。”姜勤心虛地拿回去卻被於策掐住不放,正要說什麽,安靜的門外忽然傳出幾下腳步聲,,下一瞬門就被敲響。

姜勤一把抽回自己腳,穿上鞋子跑過去開門,朗聲道:“誰啊。”

門一打開,幾個大娘便爭先恐後地走上前朝裏喊了一聲:“於策啊,你叔父來了,正往你老屋去呢!也不知道來幹什麽的,俺們猜是來打你們秋風來了!”

“哎呀,別解釋了,直接讓兩個人去老屋不就好了,村長也過去了!”另一位大娘接過話頭,忙說道。

於策聽到‘叔父’還疑惑了一瞬,隨後又想到了什麽,直接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我們這就去。”

幾位大娘沒想到於策來得這樣快,面前空蕩的白光忽然就被大山似得身軀擋住,她們下意識後退一步,忙說:“是啊是啊,快去。”

那頭往老屋去的兩人在路上四處瞟著,因著剛過午時不久,空氣中還有飯菜香,用力一嗅,幹癟的肚子霎時鬧起來。

“這村子人還挺有錢,這飯菜香俺們多久沒聞到了。”婦人小聲說著又狠狠嗅了一下,似乎要將這些吸進自己的胃裏。

“多說話,我們只管去問糧。”男人目視前方,眼皮子還耷拉著,一幅沒精神的樣子,“你彎著身子,別東看西看,要露出咱們真的苦,等下問起來才有底氣。”

“曉得曉得。”婦人聽見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去看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虛,她總覺得路上坐在門檻上繡線的大娘眼神都兇巴巴地盯著他們,明明他們還什麽沒做。

兩人一路走到於策屋子,發現他們門前的草長了快半尺,門掛著鎖,屋檐上布滿蜘蛛網,這荒蕪的景象一看就是許久沒人住。

“你不是說在這嗎?怎麽是個沒人住的屋子!”婦人小聲道,“你莫不是老糊塗記錯了。”

男人也納悶,擡頭看著前門的殘破樣,皺著眉頭喃喃:“不可能,他爹當年死的時候,我來送過,就在這裏,我不會記錯。”

“不過那時候於策也不是八九歲的樣子,估摸著沒挨過,也跟著死了才這樣。”男人心下認定道,當時於策他爹娘一死,也就是他這個弟弟來送過,其他人叫都叫不來,也沒人接管於策,想他一個小孩,要活著長大也不容易,許是送了命也說不定。

“算了,走吧,看來於家是斷了。”男人裝作悲哀地嘆口氣,語氣中卻無端染上一絲欣喜,當年他爹娘最喜歡他哥,他哥也爭氣每次都能給家裏打來肉,周圍的鄉裏鄉親更是誇讚不已,連他這個讀書人都忽略了。

男人的嘴角抽動兩下,他卻覺得他哥是一介粗人,一輩子狗子命,不像他握著筆桿子,現下也真如他所料,大哥家真的不行。

“叔父,您又在嘀咕什麽呢?”於策他們老遠就看見兩個人在他們家門口左看看右摸摸,最後又詭異地笑起來,滲人得緊。

男人一驚,轉頭一看是於策,還以為是自己大哥,本就餓得發軟的腳徹底軟下,‘哐’地坐在地上,嘴角蠕動幾下,怒斥著眼前人,“鬼...鬼啊!”

婦人也驚訝了一瞬,但一看周邊還站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哥兒,便知這侄子還活著,偏是自己夫婿不中用,嚇得手腳發軟在地上。氣得她拍了下他腦袋,“鬼鬼鬼!鬼個屁!是你侄子啊!你親侄子!”

男人擡手擦了下眼睛,看清楚了來人,當即松了口氣,後脊背的冷汗稍稍退去,是人就好是人就好。

“讓叔父傷心了,我還活著。”於策勾著唇走上前,眼底湧上怒火,睥睨這看向地上軟成一灘的人,“叔父這次來,可有要事?”

男人被他的眼神打得瑟縮一下,剛想說沒有但觸及到自己媳婦的眼神,改口道:“有有有,我們來有大事相求。”

“但說無妨。”

男人吞咽了下口水,看著於策一幅淡然的模樣,心想也許於策家有錢了,也不在乎當年那檔子事,他們也不是要多了,就是幾個月的夥食。畢竟他們家還有兩個小孩要張口吃飯,瞧著那個小哥兒的面貌,定是沒生過孩子的。

他們兩張口哪比的上有孩子的家裏,況且他們還是自己侄子,血脈相連!他們緊著點給叔父多點,也說得過去。

如此想著,男人大著膽子開口道:“我們此次前來,就是來問問你們有沒有糧食,你也知道今年流年不利,你堂弟兩個已經好幾天沒吃上飯了,你們沒孩子不知道養孩子得多難!”

說著還嘆口氣,觀察了一下對面二人的面色道:“所以你們攢點多出來給我們,你們緊點就緊點,可不能虧了孩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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