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春耕開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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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策!”

村長即使及時呵斥, 也無法阻擋於策將人的手腕捏碎的動作。

清脆的一聲‘哢嚓’,眾人為之一驚訝, 但想到這人之前說的話和做的事情, 又覺得著實可恨!那一瞬的同情倏然消失,恨不得自己上手打兩拳。

於策掀起眼皮掃了眼扭斷的地方,眼中無甚波瀾, 但為了給村長面子,他還是放開了手, 任由那人躺在地上無意義地哀嚎,似乎斷手是命丟了一般。

“於策,你沒事吧。”剛剛那一下, 姜勤看見於策眼中湧上的狠厲,卻沒有像周圍人一樣嚇一跳反而覺得做得好,甚至還有些擔心於策的手有沒有因此受傷。

“沒事。”於策往後撤了一步, 看著姜勤微紅的眼睛, 一時間反思是不是不應該在他面前動武,等人走了再套個麻袋打一頓也是一樣。

“你的手還好嗎?”

於策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他以為剛才的意思是打人這件事會沒事吧。

他垂頭看清姜勤眼裏的擔心,不知為何突然笑了下,道:“沒事, 也不會有事。”

陳厚的底子誰人都知道,當時又當著人家的面說那種話,若真的碰上個暴脾氣,打死了也沒人能置喙。

除了開頭的急喊,村長最後也沒說什麽, 只叫人把陳厚擡回去,沒事就不要過來了。

這話一出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 那雙手都那樣了,多半是廢了。

要說陳厚家早年還有人個媳婦算得上不錯,可被他打跑之後哪家姑娘願意嫁過去,便是哥兒也是不願意的,現在就剩下個老母在家照顧著,這次回去,也就難出來了。

活該!

被他言語調戲過的姑娘和哥兒聽說後都忍不住唾一口。

陳厚一走,氣氛又恢覆了熱鬧,畢竟誰也不願意因為個人渣破壞了好席面不是。

席面一直遷移到下午,天上的天光亮得發燙,飯桌上的男人喝得面紅耳赤,大娘們坐在院子裏和姜勤說著話,大米被一群小孩逗弄著,偶爾還會發出奇怪的咕嚕聲。

接近傍晚,大夥擦開始慢悠悠出去,幫忙的大娘們收拾著席面,把剩下的飯菜全都打包回家,姜勤在一邊幫忙著,今天碗不過都是村裏拿的,一家出幾個湊出了好幾桌。

到了散席,每個人都拿著洗好的碗回家,桌椅板凳也跟著搬走,就像漲水,成堆的螞蟻開始往外搬東西一般,紛紛舉著跟隨著隊伍離開。

姜勤拿掃帚把庭院裏掉落的碎骨頭和垃圾掃在一起丟進雞棚裏,碗筷洗凈放在廚房裏。

“大米松開嘴。”於策在外頭趕雞進籠子,大米也學著在一邊叫著趕,卻不知怎麽趕著趕著咬住了一只。

中午實在吃得飽,兩個人晚上都沒吃,於策身上的酒氣實在重,一進屋子就彌漫開來。

“我先去洗一下。”於策聞見後臉色一變,拿起衣服就往洗澡間跑。

這塊是姜勤特意加的,原來家裏也有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隔間,拉個簾子拉著而已,一到冬天寒風擋也擋住,刮得人洗不下去。新屋還有個門,洗澡的地方離門遠,還有簾子,即使冬天也暖和些。

姜勤甚至想到了冬天,打個浴桶放裏面泡澡,不過一切都慢慢來,首要之計是打一些桌椅,上次去木匠家打得像是不夠。

“椅子我打幾根木頭就行。”於策洗完聽他琢磨,出聲道。

“好,那應該沒什麽了。”姜勤想了想確實沒什麽。

兩個人躺在新屋的床上,上面不再是茅草而是幹凈的瓦片,窗子不是搖晃地隨時要掉的樣子,而是用白凈窗戶紙糊著的結實的木質窗戶。

姜勤想到時候在庭院中種一顆桃花樹或者別的什麽花樹,這樣一打開窗戶就能看見漂亮的花。

一想到之後的生活,他不禁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臉,以免自己笑得太過開心。

“怎麽了?”於策還是感受到了身側的抖動,還以為姜勤中午的委屈現在才發出來正準備安慰,卻見身旁人忽然拉下被子,大聲笑起來。

“於策,我好開心,我們換了大房子!下暴雨再也不用半夜起來看看是不是要漏雨,也不用一大早睜開眼突然發現屋頂被卷跑了。”

於策聞言也彎起了嘴角,半晌後應道:“嗯。”

屋外的風卷著樹葉,帶去一縷清香,安靜的村落中有的燈火通明,小孩的笑聲不絕如縷,有的哭聲連成一片。

“厚兒...我的厚兒...”陳厚的老母跪坐在床邊摸著兒子的手痛哭流涕,一邊氣他不爭氣,一邊又惡毒地想於策那人真狠得下心,媳婦是哥兒有多金貴似得,能比得上他兒子的手嗎!

陳厚躺在床上,想著於策那股狠厲勁,動了動右手一股鉆心的疼痛就順著腕部蔓延到全身,痛得他發抖。

“別哭了!哭哭哭,哭得老子腦袋痛!”陳厚被疼痛折磨地面目猙獰,還聽見自家娘一直哭得不停,氣就不打一處來。

陳厚娘被嚇一跳驟然收緊哭聲,捂著嘴巴躲到一邊,怕他突然又起身打人。

陳厚用完好的手用力敲著墻面,腦海裏還閃爍著於策護著那哥兒的模樣,登時他勾起唇角笑起來。

陳厚娘躲在角落看著他兒子的笑身子抖得更加厲害,手掌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鳥鳴聲一段一段順著風來,柔和的空氣推著春耕的到來。

在正式春耕前,村裏要舉辦祭祀儀式,村民們要準備餃子和春餅放在田地的面前,全村一起跪拜祈求土地神今年春耕順利和豐收。

所以春耕當日,全村人起的都早,有經驗的老人已經把臺子擺好,一應東西都擱在上面,就等著全村人的到來。

遠處的天光漸漸亮起來,眾人神情肅穆地走過來,眼睛望著太陽升起來的地方。

當太陽從遠處慢慢升起,柔和的輝光覆蓋住綠意盎然的大地,站在祭祀桌前的村民心下松口氣,是一個好天氣。

村長掐準時間,在太陽徹底冒出山林的那一刻舉起手,大喊一聲:“祭祀開始!”

眾人對著面前的長桌下跪,端正著身子祈福。

儀式並不覆雜,重在心誠。

結束後,姜勤回到家開始和面,今天得吃餃子和春餅,村裏的舊習俗,做席面那日好些大娘都給他說,不得不聽。

春餅要做的薄,姜勤把鹽放進面粉裏,倒入沸水攪動成絮狀,再倒入涼水攪拌揉成光滑的面團放在那醒著。

醒面還有時間,姜勤洗了把手出來真碰見於策帶人回來,這才想起今天於策祭祀結束後去鎮上找打井的師傅了。

“就在那。”於策指著院子的右邊靠近廚房不遠的地方道,“打在那。”

“好嘞。”打井的師傅走過去,後面還跟著兩個穿著短衫的夥計,進門後一直低著頭。

姜勤看了眼幾人汗津津的背部,進去取舀了一瓢給於策,等他喝完,舀了壺水又拿了三個碗一齊遞過去示意他拿過去。

於策提著過去,“師傅,喝口水吧,這日子怪熱得。”

師傅正在那裏算鑿水的地方已經水深多少,聽見於策的話笑了聲,伸手接過去給後面的徒弟,“主人家好心,不過我方才測了了下,估計得有個四五天才成。”

“沒事,按師傅的來。”於策他們並不急,弄好了就行。

姜勤看了會他們怎麽測,看了眼時間回去做了油酥,把醒好的面條揉成長條,切成均等大小的面塊,揉圓再用搟面杖搟成面皮。

這得有點技巧,姜勤揉破了好幾次後才找到力度,薄薄的面皮下來後勁道透光,中間加點什麽都好吃。

中午準備了不少配菜,肉切了二兩鹵著,又切了不少蔬菜放進去,辣椒放在旁邊刷。

師傅倒是自帶了午飯,三人蹲坐在院子裏就著水吃,姜勤見狀又卷了三個春餅讓於策拿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得的原因,這井打得很快,沒兩天一口圓井就成了,於策還特意做了個大簍子蓋在上面,怕大米瞎玩掉進去。

春耕接近清明,雨水早幾天就落了,淅淅瀝瀝得,遠處的山脈隱在霧中,幾株桃紅的樹隱隱約約,瞧著像世外桃源。

姜勤搬了個缸出來接雨水,到時候可以用來洗澡。

這陣雨下了一天,第二日天剛亮,休閑了一個冬日的農人都扛著犁出去,他們頭戴著鬥笠穿著蓑衣,草鞋一步一步踩入濕潤的泥潭。

姜勤把秧苗放在簍子裏,由於策挑著扁擔去往田間。

他們到的時候田裏已經有了不少人在翻耕,經過寒冷黏住的土壤被翻出來透氣。

牛是稀罕物,都是人拉著耕,這得用大勁。

於策下地後搶過去背著,動作實在流暢,這讓姜勤懷疑之前不小心摔了個屁噸的不是他。

“你會?”姜勤在後面幫他扶著,不禁有些懷疑。

於策把褲腳高高挽起,繩子繞在身上,對著姜勤指著的方向應了一聲。

他剛一路上看了不少人都在拉,身側的田裏也有男人正在拉著,他們看起來還算輕松,應當也是不難的。

見於策這麽篤定,姜勤也不好說什麽,只叮囑他小心點後扶正喊了一聲,“開始吧。”

冬天的泥土實在硬,動起來艱難,周圍有下著雨,地裏的溫度急速下降,姜勤哈了口氣,正準備用力推,前方忽然一抖,整個犁倒了下去。

姜勤:?

他擡頭看著於策不知為何又半跪在僵硬的土壤裏,一只腳半曲著用力。

於策腦袋一懵,低頭看著自己摔倒的姿勢頭一次羞愧到沈默。

“不如我來吧。”姜勤適時出聲。

“不用,你說到底怎麽做,我來學。”於策扶正鬥笠快速站起來,拍了下膝蓋上沾著的土,掃了眼後面姜勤欲笑不笑的臉龐,沒忍住解釋道:“剛才手滑。”

半晌後又添了句:“今天的雨下太大了。”

“嗯。”姜勤看著鬥笠外飄來飄去的毛毛雨,輕咳了聲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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