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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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潭市。
即便是深夜，醫院門口也不少來去匆匆的人。
遲浪坐在車裏，就著昏黃的路燈燈光，時不時擡頭看眼醫院大門。
四月末的天正正好，不冷也不熱，他搖下車窗，吹了會兒涼爽的夜風。
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宿定打開車門，平靜地說：“遲浪，我們走吧。”
被叫到名字的人還有些恍惚，細細打量過他的臉色，才不緊不慢地踩了油門。
狹窄的車裏靜悄悄的，緩了好一會兒，宿定才轉過頭，稍有些疑惑：“你不想知道我跟他都說了些什麽嗎？”
“很明顯，你已經解決了。”趁著等紅燈的功夫，遲浪笑吟吟地看向他，神色溫柔，似乎能包容眼前人一切的委屈與不忿。
“從此以後，這些就是過去式。”
即便會有什麽變故，他也不可能讓那些變故影響到宿定，抑或是影響到他們兩人。
宿定忍不住勾起唇角，隨之微彎的雙眼像是小月牙，如水一般澄澈。
正如遲浪所說，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沒有輕飄飄放下，卻也沒有沈甸甸拿起。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像今天這樣跟宿文韜平心靜氣地交談過。
印象中，面對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他第一次這般強勢。
看在撫養他長大，已經逝去的奶奶面子上，他不會對自己的生父不聞不問。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宿定並不希望自己的私事暴露在大眾視野下，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也不希望他母親現在的生活會因為他受到影響。
但，也就僅僅是這樣了。
除卻每月的贍養費，宿定並不會再遷就他任何。
上車前他還在心裏反覆組織語言，糾結一會兒該怎麽跟遲浪說，但沒想到……
遲浪不僅看出了他所有的不自在，還給他留了十足十的面子。
將近淩晨一點，路上的車並不算多。
還有四天就是《音樂的世界》第十期，也就是決賽夜。
兩人並沒在南潭市停留，乘坐最早的航班回了京市。
落地以後，兩人直奔別墅，甚至還趕上了宋延之三人的早餐。
“謔，這麽早？！”唐湯看到他們不到一天就回來，覺得十分震驚：“你們倆昨晚睡覺了嗎？”
宿定：“睡了仨小時。”
“但還挺精神的。”遲浪一邊說著，一邊跟宿定在餐桌對面坐下。
正拿著手機翻看熱搜的徐舟行倒吸一口涼氣，趕忙用胳膊肘撞了撞右手邊的宋延之。
“幹嘛？”宋延之差點嗆住，沒好氣地說著。
徐舟行把手機遞到他面前，榜一的話題名稱映入眼簾，剎那間就吸引了宋延之的全部註意。
他點進去看了看，臉上很快就出現了怪異的表情。
“怎麽了？”宿定坐在他正對面，一擡頭跟他對視後，就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徐舟行的頭埋得更低了，唐湯自顧自地刷著手機，滿心沈浸在榜一的修羅場話題裏，暗戳戳等待著對面那倆人知道後的反應。
宿定狐疑地掏出手機，不用他們說，就知道該往哪兒找。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咱們那個音樂綜藝不是馬上要總決賽嘛，官V發微博說是邀請了一位新嘉賓助陣。”宋延之說完，引導著遲浪往下猜：“你覺得會是誰？”
遲浪詫異了一瞬，道：“上一期錄制結束的時候不就說有嘉賓要過來？”
節目組一口氣邀請了四位樂壇裏響當當的人物，這事大家都知道。
不過，“還不止四位？”
“嗯。”宋延之無奈地點點頭。
對面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遲浪想了想，頗有些肯定地反問：“我認識？”
“他們說的是俞共影。”宿定已經能夠心態平和地說出情敵的名字，甚至語氣毫無半分波瀾。
遲浪深深地掃視過對面三人臉色，總覺得有些東西是他不曾知道的。
而且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怪異，宋延之實在不想再看到自家憨憨兄弟的情感出現波折，遂道：“你不覺得他去我們那個綜藝很奇怪嗎？”
俞共影可不缺人氣，再者說，他本就鮮少參加綜藝，像這種跟他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音綜……
怎麽說呢？
真就，很尷尬。
想不通的遲浪扭頭就問宿定：“我們那個綜藝真的很火嗎？”
雖然通過身邊人他知道自己一直是第一，但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登錄過微博，也不曾關註過《音樂的世界》後續反響。
繁忙的工作把日常占據是其一，其二則是由於遲浪搞起創作，為了防止自己受到網絡上各種輿論評論的影響，所以他一般都不會去翻看那些信息。
“當然火，不然人家白給你送人氣？圖什麽呢？”宿定無所謂地笑笑。
宋延之三人：“……”厲害啊！
隊長這段位，還真是與日俱增、日益漸長。
偏偏遲浪還真信了：“所以這是雙贏的局面啊。”
5月3日，也就是《音樂的世界》總決賽這天晚上。
遲浪以一首《未知》再度封神，接連十期票數第一，總票數第一，成功拿下冠軍之位。
唐湯是第三，宋延之第四，至此，U.X完全走入大眾視野。
觀眾們這時候才發現，除卻他們三人，徐舟行在舞蹈領域的實力同樣不容小覷，不但在能人輩出的舞蹈綜藝裏奪冠，以前還拿過國獎。
至於隊長宿定，當年也是以第一的名次進入華戲的表演專業，年紀最小卻是隊長，還有一部備受期待的待播電影。
節目的慶功宴上，在總導演持續不斷的熱情下，遲浪也難免喝了不少酒。
好不容易能出來透透氣，沒站一會兒，地上就多了個人影。
他擡頭一看，是俞共影。
他站在光線昏暗的角落裏，從煙盒裏抽了根煙，叼在嘴裏，沒點火。
因低頭的動作，遲浪看不大清他臉上的表情。
“還沒親自跟你說聲恭喜。”俞共影微微一笑，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熟悉的笑容：“遲浪，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是頂峰相見？”
遲浪頓了頓，思緒猛然回到高三那年。
“你真打算以後當個歌手？”
“對啊，就算我大學報不了音樂相關專業，但等我畢業後，我也一定會進入娛樂圈，讓我的作品傳遍大街小巷！”
遲浪記得，他當時還隨口問了一句，“你呢？你打算以後做什麽？可別說是進自家公司，我問的是你真正想做的。”
“我……”那時的俞共影專註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我先天五音不全，但我也能進娛樂圈，我打算做個演員。”
“那咱倆大方向是一致的，都是要搞藝術的！”遲浪那會兒還挺高興：“不如做個約定，頂峰相見啊~”
“好，頂峰相見。”
中二的回憶戛然為止，彼時遲浪並沒覺得有什麽，但現在……
“你不覺得俞共影來音綜很奇怪嗎？”
他冷不丁想起了宋延之意味深長的聲音。
往往一個開頭，就能引發一連串的事件，或大或小，或遠或近。
塵封的記憶如洩閘的洪水，哄然而下。
“你……”遲浪看著自己高中時期的好友，有些出神。
“為什麽呢？遲浪？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啊？”俞共影輕輕閉上眼睛，嘆氣聲低不可聞：“不管是任何一方面，我都自信不會輸給宿定，但是為什麽，我就是輸給了他？”
“憑心而論，我就真的比他差嗎？”他緊緊盯著遲浪，猶如等待審判的囚徒。
遲浪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語調沈靜，“不是輸贏，只是喜歡與不喜歡。”
“朋友跟喜歡的人本就不在一個天平上。”
說到這兒，他腦海中閃過宿定的身影。
“抱歉，我以前不知道，可能有時候有些行為讓你誤會了。”
“俞共影，我希望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只能，也只會是朋友。
兩家距離這麽近，生意上往來頻繁，要說徹底斷交，也不太現實。
但一個‘俞共影’的稱呼，已經永遠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也斷了他全部的妄想。
俞共影呆呆地看著走廊盡頭，許久未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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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深夜，醫院門口也不少來去匆匆的人。
遲浪坐在車裏，就著昏黃的路燈燈光，時不時擡頭看眼醫院大門。
四月末的天正正好，不冷也不熱，他搖下車窗，吹了會兒涼爽的夜風。
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宿定打開車門，平靜地說：“遲浪，我們走吧。”
被叫到名字的人還有些恍惚，細細打量過他的臉色，才不緊不慢地踩了油門。
狹窄的車裏靜悄悄的，緩了好一會兒，宿定才轉過頭，稍有些疑惑：“你不想知道我跟他都說了些什麽嗎？”
“很明顯，你已經解決了。”趁著等紅燈的功夫，遲浪笑吟吟地看向他，神色溫柔，似乎能包容眼前人一切的委屈與不忿。
“從此以後，這些就是過去式。”
即便會有什麽變故，他也不可能讓那些變故影響到宿定，抑或是影響到他們兩人。
宿定忍不住勾起唇角，隨之微彎的雙眼像是小月牙，如水一般澄澈。
正如遲浪所說，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沒有輕飄飄放下，卻也沒有沈甸甸拿起。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像今天這樣跟宿文韜平心靜氣地交談過。
印象中，面對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他第一次這般強勢。
看在撫養他長大，已經逝去的奶奶面子上，他不會對自己的生父不聞不問。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宿定並不希望自己的私事暴露在大眾視野下，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也不希望他母親現在的生活會因為他受到影響。
但，也就僅僅是這樣了。
除卻每月的贍養費，宿定並不會再遷就他任何。
上車前他還在心裏反覆組織語言，糾結一會兒該怎麽跟遲浪說，但沒想到……
遲浪不僅看出了他所有的不自在，還給他留了十足十的面子。
將近淩晨一點，路上的車並不算多。
還有四天就是《音樂的世界》第十期，也就是決賽夜。
兩人並沒在南潭市停留，乘坐最早的航班回了京市。
落地以後，兩人直奔別墅，甚至還趕上了宋延之三人的早餐。
“謔，這麽早？！”唐湯看到他們不到一天就回來，覺得十分震驚：“你們倆昨晚睡覺了嗎？”
宿定：“睡了仨小時。”
“但還挺精神的。”遲浪一邊說著，一邊跟宿定在餐桌對面坐下。
正拿著手機翻看熱搜的徐舟行倒吸一口涼氣，趕忙用胳膊肘撞了撞右手邊的宋延之。
“幹嘛？”宋延之差點嗆住，沒好氣地說著。
徐舟行把手機遞到他面前，榜一的話題名稱映入眼簾，剎那間就吸引了宋延之的全部註意。
他點進去看了看，臉上很快就出現了怪異的表情。
“怎麽了？”宿定坐在他正對面，一擡頭跟他對視後，就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徐舟行的頭埋得更低了，唐湯自顧自地刷著手機，滿心沈浸在榜一的修羅場話題裏，暗戳戳等待著對面那倆人知道後的反應。
宿定狐疑地掏出手機，不用他們說，就知道該往哪兒找。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咱們那個音樂綜藝不是馬上要總決賽嘛，官V發微博說是邀請了一位新嘉賓助陣。”宋延之說完，引導著遲浪往下猜：“你覺得會是誰？”
遲浪詫異了一瞬，道：“上一期錄制結束的時候不就說有嘉賓要過來？”
節目組一口氣邀請了四位樂壇裏響當當的人物，這事大家都知道。
不過，“還不止四位？”
“嗯。”宋延之無奈地點點頭。
對面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遲浪想了想，頗有些肯定地反問：“我認識？”
“他們說的是俞共影。”宿定已經能夠心態平和地說出情敵的名字，甚至語氣毫無半分波瀾。
遲浪深深地掃視過對面三人臉色，總覺得有些東西是他不曾知道的。
而且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怪異，宋延之實在不想再看到自家憨憨兄弟的情感出現波折，遂道：“你不覺得他去我們那個綜藝很奇怪嗎？”
俞共影可不缺人氣，再者說，他本就鮮少參加綜藝，像這種跟他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音綜……
怎麽說呢？
真就，很尷尬。
想不通的遲浪扭頭就問宿定：“我們那個綜藝真的很火嗎？”
雖然通過身邊人他知道自己一直是第一，但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登錄過微博，也不曾關註過《音樂的世界》後續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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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之三人：“……”厲害啊！
隊長這段位，還真是與日俱增、日益漸長。
偏偏遲浪還真信了：“所以這是雙贏的局面啊。”
5月3日，也就是《音樂的世界》總決賽這天晚上。
遲浪以一首《未知》再度封神，接連十期票數第一，總票數第一，成功拿下冠軍之位。
唐湯是第三，宋延之第四，至此，U.X完全走入大眾視野。
觀眾們這時候才發現，除卻他們三人，徐舟行在舞蹈領域的實力同樣不容小覷，不但在能人輩出的舞蹈綜藝裏奪冠，以前還拿過國獎。
至於隊長宿定，當年也是以第一的名次進入華戲的表演專業，年紀最小卻是隊長，還有一部備受期待的待播電影。
節目的慶功宴上，在總導演持續不斷的熱情下，遲浪也難免喝了不少酒。
好不容易能出來透透氣，沒站一會兒，地上就多了個人影。
他擡頭一看，是俞共影。
他站在光線昏暗的角落裏，從煙盒裏抽了根煙，叼在嘴裏，沒點火。
因低頭的動作，遲浪看不大清他臉上的表情。
“還沒親自跟你說聲恭喜。”俞共影微微一笑，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熟悉的笑容：“遲浪，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是頂峰相見？”
遲浪頓了頓，思緒猛然回到高三那年。
“你真打算以後當個歌手？”
“對啊，就算我大學報不了音樂相關專業，但等我畢業後，我也一定會進入娛樂圈，讓我的作品傳遍大街小巷！”
遲浪記得，他當時還隨口問了一句，“你呢？你打算以後做什麽？可別說是進自家公司，我問的是你真正想做的。”
“我……”那時的俞共影專註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我先天五音不全，但我也能進娛樂圈，我打算做個演員。”
“那咱倆大方向是一致的，都是要搞藝術的！”遲浪那會兒還挺高興：“不如做個約定，頂峰相見啊~”
“好，頂峰相見。”
中二的回憶戛然為止，彼時遲浪並沒覺得有什麽，但現在……
“你不覺得俞共影來音綜很奇怪嗎？”
他冷不丁想起了宋延之意味深長的聲音。
往往一個開頭，就能引發一連串的事件，或大或小，或遠或近。
塵封的記憶如洩閘的洪水，哄然而下。
“你……”遲浪看著自己高中時期的好友，有些出神。
“為什麽呢？遲浪？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啊？”俞共影輕輕閉上眼睛，嘆氣聲低不可聞：“不管是任何一方面，我都自信不會輸給宿定，但是為什麽，我就是輸給了他？”
“憑心而論，我就真的比他差嗎？”他緊緊盯著遲浪，猶如等待審判的囚徒。
遲浪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語調沈靜，“不是輸贏，只是喜歡與不喜歡。”
“朋友跟喜歡的人本就不在一個天平上。”
說到這兒，他腦海中閃過宿定的身影。
“抱歉，我以前不知道，可能有時候有些行為讓你誤會了。”
“俞共影，我希望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只能，也只會是朋友。
兩家距離這麽近，生意上往來頻繁，要說徹底斷交，也不太現實。
但一個‘俞共影’的稱呼，已經永遠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也斷了他全部的妄想。
俞共影呆呆地看著走廊盡頭，許久未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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