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你想玩哪種?”俞共影擡眼正視宿定,客氣地問道:“國標,斯諾克還是九球?”

“就按剛才的來吧。”宿定拿起遲浪放在一旁的球桿,用巧克細細擦拭著桿頭。

鏡頭下,他輕拿球桿的手指白凈細長,指尖還透著微微的粉。這雙手非常漂亮,滿足了一切手控愛好者對於漫畫手的想象,精致秀麗,雖然看上去不如遲浪的手有力量感,但這種很好掌控的錯覺卻會讓不少人蠢蠢欲動。

遲浪和俞共影剛才玩的是國標,即每人7個目標球,將自己所有的目標球擊入球袋後,只要將多出來的8號球擊入球袋,就算贏。

【哇哦,怎麽突然有種修羅場的前奏】

【刺激刺激刺激!】

【誰還記得咱們是個慢綜來著】

【影帝之前拍戲的時候好像專業練過,新人行不行啊?】

【總感覺有點怪怪的,嘉賓們也沒剛才歡快……】

“這把你們覺得誰能贏?”仍然是郝薇臨時擔任起主持一角。

孫墨嘉很給面地第一個開口:“俞老師吧,他剛才那手簡直太帥了!”

“我也賭是俞老師。”金笑晴也道。

“我支持隊長!”徐舟行舉手表決。

“我也是。”說話的是唐湯。

宋延之目光頗有深意,他掀起眼皮,懶洋洋地掃了眼遲浪,沒說話。

遲浪安靜地註視著那張深綠色的臺球桌,也沒說一個字。

“春哥怎麽看?”郝薇笑盈盈地問著,一點也沒受到這怪異氣氛的影響。

鄧遠春笑了笑,誰也不得罪:“這可就難為我了,我壓根不會打臺球。一會兒等他們結束,我看誰有時間,找他拜拜師。”

坦白說,俞共影現在挺意外的。

宿定的球技遠超他的預期。

不過這樣,才算有意思。

兩人進度不分伯仲,鏡頭下,臺球一顆接一顆掉入球袋中。

直播間的彈幕上,有專業人士在給觀眾們同步講說,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覆蓋整個屏幕。

【沒想到宿定桌球玩得挺溜啊】

【感覺勝負五五開】

【俞和宿在一起打有點嚴肅,不像剛才一直跟遲說說笑笑】

【樓上,俞和遲是高中同學啊,關系肯定親近一些】

宿定的1至7號球全部掉入袋中,俞共影的9至15號球也全部落袋,下一輪,輪到宿定發球。

比賽已經到了最關鍵的節點,如果宿定能一把將8號球擊入球袋裏,那他就贏了。

但若是出現偏差或失誤,哪怕只有一點點,勝利的天平都將隨之傾斜。

高清鏡頭清晰地記錄了宿定此時的表情,他眼底光亮未減,緊緊盯著自己眼前那顆決定勝負的8號球,神色冷靜,不見一絲一毫的緊張、慌亂。

在場眾人下意識停止交談,一時間,偌大的健身房裏,只剩下球桿擊打臺球,球與球碰撞的聲音。

黑色的8號球徐徐滾過桌面,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下,向著角落的球袋,一點一點地滾了過去。

這一瞬,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小球滾動的速度也變得很慢很慢。

俞共影站在球桌右側,桃花眼微微瞇起,瞥過對面,正巧又一次與宿定目光相撞。

在此之前,他對宿定的印象只是跟在遲浪身邊的“名義隊長”。

年輕,模樣不錯,聽說性子也溫和。

這樣的人沒什麽特別之處,他沒少遇到,相信遲浪也是。

但,偏偏就是這麽個小男孩,居然能讓遲浪另眼相看,也讓他俞共影平生第一次看走眼。

“進了!球進了!”徐舟行咋咋呼呼的驚呼聲打斷了俞共影的思緒。

他回過神,對著宿定微微一笑,狀似友好地伸出手,“這把你贏了,恭喜。”

“承讓了,俞老師。”宿定伸手與他回握,不卑不亢,不喜不悲。

兩人臉上的笑容讓畫面顯得友好和氣,鏡頭不遠不近地記錄下這一幕,多數人的註意都在他們身上,但只有他們兩人清楚地看出對方不達眼底的笑。

那表情,與自己別無二致。無形之中像是吹響了不知名的號角,鼓風陣陣,楚河漢界已成。

虛虛交握後松開手,兩人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融入到其他嘉賓身邊。

時間很快就到了下午一點半,直播準時關閉。

二樓有休息的房間,大家夥也沒什麽心情嘮嗑,客套地道別後就去了自己房間。

宋延之和遲浪被安排在同一間,關好門,確定沒有攝像頭和錄音設備後,宋延之拉上紗簾,往小床上一躺,委婉地問道:“遲浪,你有沒有覺得,阿俞他……有點奇怪?”

雖然兩人幾乎是無話不說,但“我兄弟好像喜歡我”這種狗血的情節,他覺得遲浪大概率是不能接受的。

遲浪也仰面躺在了床上,天花板上只有兩盞高度不一的吊線燈,他睜眼看了好一會兒,才說:“是有點奇怪,他明明不愛湊熱鬧,但今天好像有點針對宿定,你不說我還當是我的錯覺。”

宋延之:“……”真夠遲鈍的。

遲浪思索片刻,不確定地問:“難道是因為我的表現很針對宿定?”

“他不會以為我跟宿定不合吧?所以剛才是在試探宿定?!”他猛然從床上坐起身,驚疑不定地望向宋延之:“你覺得呢?”

宋延之默默地背過身去,留下一個無話可說的背影。

這趟渾水,他還是有多遠離多遠,遲浪你就自求多福吧!

另一邊的小倉庫,宿定和俞共影也在進行類似的對話。

“俞老師,其實你擅長的是斯諾克吧?”宿定篤定地說出這句本該是疑問句的話。

兩年前,俞共影在電影中扮演過專業的斯諾克選手,影片中絕大多數鏡頭都是一鏡到底,幾乎沒有用過替身。

俞共影嗤笑出聲:“一局桌球而已,我還是輸得起的。”

宿定並沒因他話裏的諷意面露不快,他只是沈靜地告訴俞共影:“其實我只練過國標,如果今天換作斯諾克或者九球,我都沒有勝算。”

“哦,懂了。”俞共影冷笑一聲,漂亮的桃花眼覆上一絲銳色,“你是來示威的。”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宿定毫不退讓地看著他,淡然道:“最後能贏,是因為我正好抓住了那個時機,不早不晚,剛剛好。”

俞共影眼神如鉤,忽而意味不明地輕笑出聲:“看來,之前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本以為是只羊,沒想到卻是一只披了羊皮的狼崽子。

“你不是小看了我,你只是不願意相信既定的事實。”宿定沈聲道:“或許你比我還要了解他,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對他來說,朋友只會是朋友。”

俞共影眸色微頓,昏暗的逼仄中,沒有一絲天光,唯有角落閃爍著孤獨的冷白色燈光。

他隱約看見有一只小小的飛蛾撲騰著翅膀,緩慢而堅定地飛向光亮中心。

他已經錯過了整整五年。

因為護照受限,即便只是短短十幾個小時的航班,也是讓他可望不可及的距離。

“人總是會變的。”俞共影並不在乎一時的輸贏得失。

他湊近宿定,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你確定,你就真的了解他?如果是的話,你們倆就不會是現在這種關系。”

“現在這種關系,只會是‘暫時’而已。”宿定語氣堅定。

俞共影壓低聲音,但唇角卻是微微上揚,只聽他道:“那就暫時撇開這個不說,除了短短半年的感情外,你覺得你們還有哪裏是合適的?家庭、成長、經歷……這些你真的不在意嗎?除了有幸在一個團隊,你和他還能有什麽共同話題?”

“我知道他是第一次談戀愛,我也知道他不在乎這個。我還知道,你也不在乎,你的家庭也不會在乎。”俞共影一字一頓,語氣森然,“但是,遲浪的父母不可能不在乎。你應該不知道吧,當初他進娛樂圈時,家裏根本沒有人同意,你知道他費了多大功夫才讓叔叔阿姨讓步嗎?”

不出所料,宿定的表情微微變了。

他的眼睫輕輕顫了下,只是聲音依舊冷靜:“我相信他。”

“喜歡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如果一開始就畏縮退卻,那就是我對不起這份感情。”

“同樣,我相信他也不會對不起我們的感情。”宿定眼裏閃爍著明亮的光,從他身上,俞共影好似看到了無窮的勇氣。

他不動聲色地壓下心頭驟然冒出的不安,久違地感到有些無措。

俞共影其實並不喜歡打賭,從小到大,他一直喜歡穩操勝券的感覺。

獨獨一個遲浪,讓他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甘願做一個賭徒。

作者有話要說:

註:臺球規則參照百度百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