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被虧欠的從來不是燕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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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之上
樓濯宸和燕雪遙隔著一眾護衛遙遙相望。
兩人的眼中都泛起了森冷的殺意。
而護在樓濯宸面前的護衛也拔出了武器，只要主子一聲令下就會將面前的男子千刀萬剮。
雙方對峙了半晌之後，燕雪遙忽然間瞇起了眼，上前一步。
護衛隨即要動手。
“退下。”樓濯宸忽然間輕聲道。
一眾護衛似乎有些驚訝，但是卻聽從了命令，收起了武器隨即推到了一旁。
燕雪遙走到樓濯宸面前，負手而立。
“燕宗主有事嗎？”樓濯宸開口道，就好像在面對一個普通人似的，雖然一身貴氣，眼中卻是冷漠如冰。
燕雪遙看著他，深沈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思緒，“她在哪裏！？”
“她是朕的妹妹，與燕宗主沒有關系。”樓濯宸瞇著眼道。
“她是本宗主的女人。”燕雪遙針鋒相對，似乎並沒有將眼前這個大夏的主人放在眼裏，更不擔心樓濯宸會對無量門下手，或者他如今應手過了，既然攤開了，那就讓燕家的百年之仇在他燕雪遙的手中終結！
樓濯宸嗤嗤一笑，“燕宗主就不怕你們燕家的先祖聽見了這句話會在地下爬上來？”
“她在哪裏！？”燕雪遙沒有回答，再度問道，黑眸中正醞釀著狂風暴雨。
樓濯宸轉過身來，“她掉了下去。”
“你以為本宗信你嗎？”燕雪遙冷聲道，那個女人別的不說，輕功卻是第一，一個小小的懸崖根本難不倒她，更何況，樓濯宸的臉上根本沒有該有焦急和擔憂。
之前或許他真的相信只是如今他卻不信。
那個女人能夠騙了他這麽多年為何不能再騙一次？
她為了騙他連清白都不在乎了，這個女人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她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樓濯宸轉過視線看著他，“你知道無量門為何能夠存活至今嗎？”
燕雪遙沒有說話，只是黑眸內的風暴越演越烈。
“父皇早就知道了無量門的底細，若非曦兒，無良早已經消失在這個世上了。”樓濯宸的聲音很輕，沒有憤怒，卻字字如刀，“燕宗主如今在恨曦兒期滿了你整整十年，可是你有可知曦兒這十年來為你做了多少事情？若非她一次又一次地破壞了父皇布下的局，你以為你燕雪遙如今還能活到現在？你難道不明白為何你每一次對朝廷動手曦兒都會去破壞嗎？你以為這只是曦兒針對於你，卻不知道她這是在救你的性命！燕雪遙，你真的以為自己本事這般的大，每一次只要是陷阱你都可以躲得過去？！一年前，你因為曦兒失去了守宮砂而對曦兒百般折磨，可是你可知道，曦兒為何手上的守宮砂為何消失嗎？”
燕雪遙雙眸猛然一瞠，面容猙獰起來。
“兩年前，父皇龍體日漸衰敗，他已經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即使曦兒生氣他也打算了要除掉無量門，除掉燕家的後人，只是最後還是被曦兒發覺了，父皇從未對曦兒說過他已經知曉燕家底細，他甚至沒有告訴曦兒，他也知道她已然知曉了燕雪遙的身份卻一直瞞著他，只是這一次，曦兒卻感覺出來，父皇他是知道了一切了，所以這一次，父皇不會輕易罷休。”樓濯宸看著燕雪遙，即使臉上似乎帶著笑意但是卻沒有一絲溫度，“她不願意正面與父皇對抗，更不願意讓你死在父皇手中，最後，她想了一個辦法，就是讓父皇以為她已經是你的人，她已經失身於你，甚至對自己下藥讓禦醫診出了喜脈！所有人都說姑娘風三水性楊花，但是父皇卻很清楚她不是這樣的人，她甚至比所以都在乎自己的清白！可是她卻為了救你而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知道曦兒如何除掉手臂上的守宮砂嗎？”
他沒有等燕雪遙的回答，甚至不去看燕雪遙的反應，他轉過身看向懸崖邊，看向遠處的藍天，看著那浮動著的白雲，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噬骨膏，她竟然對自己用了噬骨膏！”
噬骨膏是一種能夠腐蝕皮肉侵蝕骨頭的藥膏。
“她為了一個男人而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父皇屈服了，又一次放過了燕家，也是最後的一次……”
樓濯宸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了那一日他發現這件事的情形。
曦兒不喜歡呆在京城，不到和父皇約定的時間她是絕對不會踏進京城一步的。
只是那一次，她卻早早就回來了，卻不進宮見父皇。
雖然父皇知道她為何會來，但是卻還是很高興，就連病著也出宮看她。
那一日，他們到了鳳家，卻發現曦兒所住的鳳凰閣裏外的下人都遣了出去一個也沒留。
他們知道曦兒不信任鳳家的下人，或者不該說不信任而是清楚裏面許多人都是父皇的人，即使他們對她忠心卻還是得不到她百分百的信任。
也因為她將下人遣了出去，方才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到來。
只是他們怎麽也想不到，他們進去之後見到的正是曦兒用噬骨膏除去自己守宮砂的情形。
當時，他很清楚地記得父皇臉上的震驚。
只是那時候，父皇以為曦兒只是不願意被他操控婚事才會做出這樣激進的事情。
他想沖進去阻止只是父皇卻阻止了她，然後帶著他悄然離開，吩咐所有人不得洩露他們來過。
而曦兒也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沒有註意到他們的到來。
自那以後父皇就沒有對曦兒提過婚事一事。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滿足了曦兒的心願。
可是父皇沒有想到，一個月後，她忽然間召了禦醫。
然後，禦醫密報父皇，說曦兒有孕。
兩個月的身孕。
京中知道曦兒真正身份的人很少，至少那名禦醫不知道。
他以為曦兒有了皇家的子嗣，便急匆匆的來報。
那一刻，他震住了。
曦兒一個月前方才用噬骨膏毀了自己的守宮砂，怎麽可能會有兩個月的身孕？
父皇什麽也沒說，只是下令保密，事後除掉了那個禦醫。
當時，他並不明白曦兒為何要這樣做，直到父皇再一次動手對付無量門，直到曦兒再一次暗中出手將燕雪遙引離父皇的陷阱，為他接觸了性命危機，他才明白曦兒為何要這樣做。
她是故意的，故意讓父皇以為她有了燕雪遙的孩子！
曦兒不願意認父皇這個父親，卻還是很清楚，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所以她才會用這樣極端的手段！
可是，只是為了一個燕雪遙，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也許曦兒也是內疚的，所以在父皇又一次失敗之後，曦兒就離開了京城，不知去向，而父皇的病卻也越發的嚴重。
曦兒並不知道，其實父皇的時日不多。
“她為了救你不惜一切代價，可是你為了她失去了守宮砂一事就認定了她不貞從而囚禁了她，就是因為你囚禁了她，她沒有來得及趕回京城見父皇最後一面！”
樓濯宸看著燕雪遙，眼中盡是譏誚，“見不到父皇最後一面，將會成為曦兒後半生最大的痛！燕雪遙，你此刻認為曦兒欺騙了你所以她該遭這樣的劫難，她該為她欺騙你而得到報應，可是你卻根本知道她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根本配不上曦兒，甚至連讓曦兒欺瞞的資格都沒有！”
“你說完了嗎？”燕雪遙一字一字地擠了出來，一張臉已經扭曲到了極致。
樓濯宸神色卻是平靜，平靜的有些讓人膽戰心驚，“當初你接近曦兒不過是為了奪回你們燕家的江山而已，如今若是曦兒真的出事了，朕就是把大夏的江山還給你們燕家又有何不可？”
燕雪遙眼底泛起了一陣血色的殺氣。
“只是燕雪遙，朕可以告訴你，曦兒她沒有欠你的，從來沒有欠你的！”樓濯宸看著燕雪遙，眼中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深沈，嘴邊還帶著一絲詭異，“被虧欠的人從來不是你燕雪遙，從來都不是你們燕家！”
“你說夠了沒有！”燕雪遙陡然怒喝，蘊含著真氣。
樓濯宸被這股真氣真的後退了幾步，臉上卻揚起了笑容，似乎他才是勝利之人，他負手而立，正視著眼前的男人，“朕可以告訴你，即使你燕雪遙放棄了燕家的大仇，不在乎曦兒的身份，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絕對不可能！”
因為到了那一刻，放不下的人就是曦兒！
不管燕雪遙退不退步，曦兒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被虧欠的從來不是燕家人！
而是曦兒！
她才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去討這筆賬的人！
燕雪遙不明白樓濯宸在說些什麽，甚至沒有心思去弄清楚，他的心像是被一張大網給困住了一樣，難受壓抑痛苦，各種負面情緒洶湧而來。
腦海中浮現了許多的場景，即使鳳迎曦忽然出現破壞他的計劃的場景。
多的他甚至以為自己身邊有她的眼線！
而這些多次他百思不得其所的原因竟然是這樣嗎？
鳳迎曦，你究竟想做什麽？
既然你明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為何要做這些事情！
為何要這樣做！？
為什麽！？
燕雪遙沒有留下來，倏然轉身就離開了。
樓濯宸在他離開之後，忽然間身子一顫，吐出了一口血。
身邊的護衛連忙上前卻被他斥退。
樓濯宸捂著胸口轉身看著懸崖，低喃道：“曦兒，你不要有事……不要讓我恨自己……”
他是恨燕雪遙，可是卻更加的恨自己，若不是他去找燕雪遙，曦兒就不會出現在這裏，就不會出事……
他將這些事情告訴燕雪遙無非是想燕雪遙自責痛苦，曦兒難過他也不應該好過，甚至要比曦兒更加的難過！
不，她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
大夏的天子在心裏不斷地重覆著這句話只是不知道在說服自己還是在欺騙自己……
132 缺了一個人
夜剎是從噩夢中掙紮醒來的。
只是當他醒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張石床上。
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很快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他記得之前他還在水潭邊的巖洞內，怎麽如今……
他快速掃視了周圍的環境發現這裏的擺設就像是一間房間，唯一不同的是這間房間石制的，不，應該是說在巨石中鑿出來似的，因為房間的墻壁和四角極為的光滑，沒有縫隙。
房間內除了一張石床外還有玉石制成的桌椅，茶杯，甚至角落處還擺放著一個梳妝臺。
曦兒！
夜剎猛然起身，胸口處隨即傳來了一陣鈍痛，血氣開始湧上喉嚨。
他連忙運氣壓下了喉嚨中的腥甜，隨即下了石床，往出口走去。
當他走出房間看見了鳳迎曦的身影，隨即沖了過去將她摟入懷中，“曦兒！”
鳳迎曦轉過身，看著夜剎，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你醒了。”
夜剎從緊張中回過神來隨即發現了鳳迎曦臉色極為的難看，“曦兒，怎麽了？”
鳳迎曦搖頭，“我沒事。”
“曦兒……”夜剎卻不信，正欲繼續說話卻被鳳迎曦打斷。
“夜剎哥哥……”鳳迎曦轉過身，視線看向了前方，“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夜剎順著鳳迎曦的視線看去，隨即臉色一變，“這是……”
鳳迎曦看了看夜剎，沒有笑意地笑了笑，“你也很驚訝是不是？”
即使已經過了許久但是她還是無法壓下心中的震驚。
外邊巖洞的出口通往另一個更大的巖洞，只是這裏不僅僅是空蕩蕩的而是被人布置成了一個……宅子，或者說是一個祠堂。
裏面的大巖洞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就是夜剎方才醒來的那個小巖洞，另一部分就是如今鳳迎曦和夜剎所出的地方。
之所以說這裏想祠堂，是因為在巖洞的正方處擺著一個偌大的供桌，桌上供奉了幾百乃至上千個牌位！
咋看下去甚為嚇人！
與其說讓鳳迎曦震驚不已的是這個鬼谷神功的巖洞，不如說是如今面前擺放著的牌位，不是因為懼怕鬼神，而是因為牌位上所寫的字。
這裏供奉的所有靈位分為兩個家族。
一個是前朝北燕皇族！
另一個是大夏皇族！
燕家和樓家的先祖都被供奉在了這裏！
除了牌位之外，還有一件事讓鳳迎曦至今也無法平靜的，那就是供桌上供奉的祭品卻是新鮮的，估計也就是這不久前才放上去的。
若是這些牌位與她沒有關系她或許會覺得的慶幸至少不用擔心被餓死。
而且既然有人放供品那就代表這個巖洞還有人來！
而且來的很勤。
因為靈位和供桌上幾乎沒有灰塵。
應該是常常有人打理的緣故。
可是如今……
誰會在這裏供奉前朝皇族和現任皇族的先人？
若只是北燕先祖她會認為這件事與燕雪遙有關，可是樓家的先祖又如何解釋？
燕雪遙就算腦子傻了也不會將樓家的先人和燕家的先人放在一起供奉！
究竟是誰！？
是誰！
鳳迎曦此刻的心就像是被貓抓一樣，甚為的難受，她恨不得立即出去弄清楚這件事！
不是因為好奇而是因為心裏的一種感覺！
她越看這些牌位就越是覺得裏面藏著一個很大的洞秘密！
夜剎明白了鳳迎曦的失神，“曦兒……”
鳳迎曦轉過視線看著夜剎，有種苦中作樂的意思，“至少我們不必一輩子困在這裏。”
夜剎雙眸一睜，鳳迎曦的話提醒了他，他隨即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想要找到出口。
鳳迎曦指著一個方面，“那邊有石門的痕跡只是卻打不開。”
夜剎看了一眼鳳迎曦隨即道：“我去看看。”說罷往鳳迎曦所知的方向走去，細看之下的確是找到了門縫，夜剎往後退了一步，隨即運功揮出一掌。
石門一動不動，只是夜剎卻因為這一掌而吐出了一口鮮血。
鳳迎曦一驚，連忙上前扶住夜剎，“夜剎哥哥？！”
他究竟怎麽了？
她給他運功療了傷，他的內傷該是漸好才對可是為何……
方才的那一掌她見他也應該是用了不到三層的功力而已，怎麽就鎮上了肺腑？
是因為那白衣人臨死之前對夜剎所做的事情嗎？
夜剎擡手抹去了嘴邊的血，臉色稍微蒼白地道：“我沒事，別擔心。”
鳳迎曦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你的內傷還未痊愈，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至於這道石門，應該是只能從外邊打開的，之前我已經試過，用了五層的功力還是推不開，若是用足十層，也不知道這石壁能不能支撐住，若是不能，這個巖洞可能會坍塌的。”
這個巖洞是後天雕琢而成的，她不敢冒這個險。
“看這裏的情況應該是經常有人來，我們只要等著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出去的。”鳳迎曦盡量往樂觀的方面去想。
想到這，心裏的焦急卻也平靜下來。
或許在內心的某一處她是不願意現在出去面對外邊的情況。
不願意面對燕雪遙，不願意面對樓濯宸！
甚至不願意面對她原本的身份！
她只是想當一個縱情江湖的女子！
可是如今，樓濯宸毀了她的一切，即使她明白他是為了她好但是卻還是忍不住去怨！
然而，他卻又是她如今唯一的親人了！
所以，她想逃避。
躲在這裏！
鳳迎曦說完，不給夜剎說話的機會就扶著他回到了之前的那個石室中。
其實她也曾經想過如今這巖洞的主人是不是也是秦家的人。
畢竟青城山乃是整個風雲城都在秦家的勢力範圍之內。
而且秦家還有秦家大宅與青城山別院中修了這麽長的一條密道。
可是想了想，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她實在找不出秦一笑這樣做的原因。
鳳迎曦將夜剎扶上了石床，“我為你運功療傷。”
“曦兒。”夜剎阻止了她，即使前兩次他昏迷了過去但是卻知道鳳迎曦每一次為他運功療傷都非常耗費內力，而且如今他傷的並不算深，“我沒事。”
鳳迎曦蹙了蹙眉。
夜剎伸手將她摟在了懷中，“曦兒，我真的沒事……”
“夜剎哥哥？”鳳迎曦聽出了他話中的顫抖，似乎是恐懼。
恐懼？
他為何會覺得恐懼？
“別動，讓我抱抱！”夜剎抱著鳳迎曦閉上了眼睛。
鳳迎曦心頭一顫，“夜剎……”他是還在為了她跟著他一同跳下懸崖之事而恐懼嗎？
夜剎緊緊地抱著她，似乎只有將她抱在懷中方才可以不再恐懼，過去的噩夢才不會再度回到他的腦海中。
夜剎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因為經歷了生死時刻將他內心的恐懼全部勾起。
許多他不願意再回憶的事情不斷地湧上腦海，侵蝕著他的神經。
他甚至夢見了曦兒出事，曦兒在他的面前漸漸地消失，不管他如何掙紮如何努力都留不住她！
夜剎不是第一次經歷生死時刻，只是這一刻卻異常的詭異就像有人在背後操縱了他的記憶一樣。
良久良久之後，夜剎才松開了鳳迎曦。
鳳迎曦的身子一直被他一動不動地抱著如今有些發麻，她看著夜剎，腹中傳來的饑餓聲讓她的臉頰染上了幾絲緋紅，“我餓了！”
夜剎一楞，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知所措。
“外邊供桌上有新鮮的瓜果。”鳳迎曦嘴邊掬著笑意說道。
夜剎臉上一變，“曦兒，你怎麽可以吃那些東西！”那是祭品，曦兒怎麽可以吃那些！
鳳迎曦卻不以為意，“這裏只有外邊的水潭內有水。”
“我去看看水中有沒有魚。”夜剎隨即道，他不能讓曦兒吃祭品！
鳳迎曦嘆了口氣，“夜剎哥哥，這裏沒有明火，也沒有可以生火的東西。”巖洞內照明的還是那些奇怪的水晶，還有就是夜明珠。
她方才細細查看了一遍巖洞的情況發現在巖洞的頂部有一些細縫，新鮮的空氣正是從那裏吹進來的，只是卻也沒有光。
他們進了這裏多久，外邊天黑還是天明都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如今餓得渾身發軟。
之前因為震驚因為擔心因為焦急所以沒有察覺，如今心暫且放了下來，就覺得越發的餓了。
她靠在夜剎身上，認真地看著他，“夜剎哥哥，我不會吃生魚的！”
夜剎臉色一僵，“曦兒……”
“江湖兒女不拘繁文縟節，更何況外邊供奉的其中有我的先祖。”鳳迎曦無奈地道，夜剎平日看起來也不是這樣謹守規矩的人，“我想他們也是不想看著我餓死在這裏吧？”
夜剎臉龐顫抖了一下，然後起身，道：“我去拿。”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鳳迎曦起身跟了上去，只是當她走出石室，卻看見夜剎跪在了供桌前，口中說著若是那些先人要怪罪，那麽一切罪責由他一人承擔。
她的心猛然一揪，隨即泛起了淡淡的酸澀。
夜剎，你真是傻子！
夜剎磕了頭然後起身，端起了供桌上其中一盤新鮮的瓜果然後轉身對鳳迎曦說要出去洗幹凈。
鳳迎曦微笑地點頭。
只是當夜剎將盤中的瓜果醒了一遍回來之時，卻發現鳳迎曦正一臉凝重地盯著那些牌位看，他走到鳳迎曦旁邊，問道：“曦兒，怎麽了？”
鳳迎曦看著夜剎：“夜剎哥哥，我發現了一件事。”
夜剎一楞，“什麽事？”
“這裏放著前朝北燕的各個先人，還有樓家的先祖，只是卻缺了一人。”
夜剎蹙眉。
鳳迎曦將視線轉回了那些牌位上，“樓滄月，這裏缺了一個人，沒有大夏的開國皇帝樓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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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濯宸和燕雪遙隔著一眾護衛遙遙相望。
兩人的眼中都泛起了森冷的殺意。
而護在樓濯宸面前的護衛也拔出了武器，只要主子一聲令下就會將面前的男子千刀萬剮。
雙方對峙了半晌之後，燕雪遙忽然間瞇起了眼，上前一步。
護衛隨即要動手。
“退下。”樓濯宸忽然間輕聲道。
一眾護衛似乎有些驚訝，但是卻聽從了命令，收起了武器隨即推到了一旁。
燕雪遙走到樓濯宸面前，負手而立。
“燕宗主有事嗎？”樓濯宸開口道，就好像在面對一個普通人似的，雖然一身貴氣，眼中卻是冷漠如冰。
燕雪遙看著他，深沈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思緒，“她在哪裏！？”
“她是朕的妹妹，與燕宗主沒有關系。”樓濯宸瞇著眼道。
“她是本宗主的女人。”燕雪遙針鋒相對，似乎並沒有將眼前這個大夏的主人放在眼裏，更不擔心樓濯宸會對無量門下手，或者他如今應手過了，既然攤開了，那就讓燕家的百年之仇在他燕雪遙的手中終結！
樓濯宸嗤嗤一笑，“燕宗主就不怕你們燕家的先祖聽見了這句話會在地下爬上來？”
“她在哪裏！？”燕雪遙沒有回答，再度問道，黑眸中正醞釀著狂風暴雨。
樓濯宸轉過身來，“她掉了下去。”
“你以為本宗信你嗎？”燕雪遙冷聲道，那個女人別的不說，輕功卻是第一，一個小小的懸崖根本難不倒她，更何況，樓濯宸的臉上根本沒有該有焦急和擔憂。
之前或許他真的相信只是如今他卻不信。
那個女人能夠騙了他這麽多年為何不能再騙一次？
她為了騙他連清白都不在乎了，這個女人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她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樓濯宸轉過視線看著他，“你知道無量門為何能夠存活至今嗎？”
燕雪遙沒有說話，只是黑眸內的風暴越演越烈。
“父皇早就知道了無量門的底細，若非曦兒，無良早已經消失在這個世上了。”樓濯宸的聲音很輕，沒有憤怒，卻字字如刀，“燕宗主如今在恨曦兒期滿了你整整十年，可是你有可知曦兒這十年來為你做了多少事情？若非她一次又一次地破壞了父皇布下的局，你以為你燕雪遙如今還能活到現在？你難道不明白為何你每一次對朝廷動手曦兒都會去破壞嗎？你以為這只是曦兒針對於你，卻不知道她這是在救你的性命！燕雪遙，你真的以為自己本事這般的大，每一次只要是陷阱你都可以躲得過去？！一年前，你因為曦兒失去了守宮砂而對曦兒百般折磨，可是你可知道，曦兒為何手上的守宮砂為何消失嗎？”
燕雪遙雙眸猛然一瞠，面容猙獰起來。
“兩年前，父皇龍體日漸衰敗，他已經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即使曦兒生氣他也打算了要除掉無量門，除掉燕家的後人，只是最後還是被曦兒發覺了，父皇從未對曦兒說過他已經知曉燕家底細，他甚至沒有告訴曦兒，他也知道她已然知曉了燕雪遙的身份卻一直瞞著他，只是這一次，曦兒卻感覺出來，父皇他是知道了一切了，所以這一次，父皇不會輕易罷休。”樓濯宸看著燕雪遙，即使臉上似乎帶著笑意但是卻沒有一絲溫度，“她不願意正面與父皇對抗，更不願意讓你死在父皇手中，最後，她想了一個辦法，就是讓父皇以為她已經是你的人，她已經失身於你，甚至對自己下藥讓禦醫診出了喜脈！所有人都說姑娘風三水性楊花，但是父皇卻很清楚她不是這樣的人，她甚至比所以都在乎自己的清白！可是她卻為了救你而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知道曦兒如何除掉手臂上的守宮砂嗎？”
他沒有等燕雪遙的回答，甚至不去看燕雪遙的反應，他轉過身看向懸崖邊，看向遠處的藍天，看著那浮動著的白雲，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噬骨膏，她竟然對自己用了噬骨膏！”
噬骨膏是一種能夠腐蝕皮肉侵蝕骨頭的藥膏。
“她為了一個男人而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父皇屈服了，又一次放過了燕家，也是最後的一次……”
樓濯宸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了那一日他發現這件事的情形。
曦兒不喜歡呆在京城，不到和父皇約定的時間她是絕對不會踏進京城一步的。
只是那一次，她卻早早就回來了，卻不進宮見父皇。
雖然父皇知道她為何會來，但是卻還是很高興，就連病著也出宮看她。
那一日，他們到了鳳家，卻發現曦兒所住的鳳凰閣裏外的下人都遣了出去一個也沒留。
他們知道曦兒不信任鳳家的下人，或者不該說不信任而是清楚裏面許多人都是父皇的人，即使他們對她忠心卻還是得不到她百分百的信任。
也因為她將下人遣了出去，方才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到來。
只是他們怎麽也想不到，他們進去之後見到的正是曦兒用噬骨膏除去自己守宮砂的情形。
當時，他很清楚地記得父皇臉上的震驚。
只是那時候，父皇以為曦兒只是不願意被他操控婚事才會做出這樣激進的事情。
他想沖進去阻止只是父皇卻阻止了她，然後帶著他悄然離開，吩咐所有人不得洩露他們來過。
而曦兒也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沒有註意到他們的到來。
自那以後父皇就沒有對曦兒提過婚事一事。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滿足了曦兒的心願。
可是父皇沒有想到，一個月後，她忽然間召了禦醫。
然後，禦醫密報父皇，說曦兒有孕。
兩個月的身孕。
京中知道曦兒真正身份的人很少，至少那名禦醫不知道。
他以為曦兒有了皇家的子嗣，便急匆匆的來報。
那一刻，他震住了。
曦兒一個月前方才用噬骨膏毀了自己的守宮砂，怎麽可能會有兩個月的身孕？
父皇什麽也沒說，只是下令保密，事後除掉了那個禦醫。
當時，他並不明白曦兒為何要這樣做，直到父皇再一次動手對付無量門，直到曦兒再一次暗中出手將燕雪遙引離父皇的陷阱，為他接觸了性命危機，他才明白曦兒為何要這樣做。
她是故意的，故意讓父皇以為她有了燕雪遙的孩子！
曦兒不願意認父皇這個父親，卻還是很清楚，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所以她才會用這樣極端的手段！
可是，只是為了一個燕雪遙，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也許曦兒也是內疚的，所以在父皇又一次失敗之後，曦兒就離開了京城，不知去向，而父皇的病卻也越發的嚴重。
曦兒並不知道，其實父皇的時日不多。
“她為了救你不惜一切代價，可是你為了她失去了守宮砂一事就認定了她不貞從而囚禁了她，就是因為你囚禁了她，她沒有來得及趕回京城見父皇最後一面！”
樓濯宸看著燕雪遙，眼中盡是譏誚，“見不到父皇最後一面，將會成為曦兒後半生最大的痛！燕雪遙，你此刻認為曦兒欺騙了你所以她該遭這樣的劫難，她該為她欺騙你而得到報應，可是你卻根本知道她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根本配不上曦兒，甚至連讓曦兒欺瞞的資格都沒有！”
“你說完了嗎？”燕雪遙一字一字地擠了出來，一張臉已經扭曲到了極致。
樓濯宸神色卻是平靜，平靜的有些讓人膽戰心驚，“當初你接近曦兒不過是為了奪回你們燕家的江山而已，如今若是曦兒真的出事了，朕就是把大夏的江山還給你們燕家又有何不可？”
燕雪遙眼底泛起了一陣血色的殺氣。
“只是燕雪遙，朕可以告訴你，曦兒她沒有欠你的，從來沒有欠你的！”樓濯宸看著燕雪遙，眼中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深沈，嘴邊還帶著一絲詭異，“被虧欠的人從來不是你燕雪遙，從來都不是你們燕家！”
“你說夠了沒有！”燕雪遙陡然怒喝，蘊含著真氣。
樓濯宸被這股真氣真的後退了幾步，臉上卻揚起了笑容，似乎他才是勝利之人，他負手而立，正視著眼前的男人，“朕可以告訴你，即使你燕雪遙放棄了燕家的大仇，不在乎曦兒的身份，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絕對不可能！”
因為到了那一刻，放不下的人就是曦兒！
不管燕雪遙退不退步，曦兒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被虧欠的從來不是燕家人！
而是曦兒！
她才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去討這筆賬的人！
燕雪遙不明白樓濯宸在說些什麽，甚至沒有心思去弄清楚，他的心像是被一張大網給困住了一樣，難受壓抑痛苦，各種負面情緒洶湧而來。
腦海中浮現了許多的場景，即使鳳迎曦忽然出現破壞他的計劃的場景。
多的他甚至以為自己身邊有她的眼線！
而這些多次他百思不得其所的原因竟然是這樣嗎？
鳳迎曦，你究竟想做什麽？
既然你明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為何要做這些事情！
為何要這樣做！？
為什麽！？
燕雪遙沒有留下來，倏然轉身就離開了。
樓濯宸在他離開之後，忽然間身子一顫，吐出了一口血。
身邊的護衛連忙上前卻被他斥退。
樓濯宸捂著胸口轉身看著懸崖，低喃道：“曦兒，你不要有事……不要讓我恨自己……”
他是恨燕雪遙，可是卻更加的恨自己，若不是他去找燕雪遙，曦兒就不會出現在這裏，就不會出事……
他將這些事情告訴燕雪遙無非是想燕雪遙自責痛苦，曦兒難過他也不應該好過，甚至要比曦兒更加的難過！
不，她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
大夏的天子在心裏不斷地重覆著這句話只是不知道在說服自己還是在欺騙自己……
132 缺了一個人
夜剎是從噩夢中掙紮醒來的。
只是當他醒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張石床上。
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很快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他記得之前他還在水潭邊的巖洞內，怎麽如今……
他快速掃視了周圍的環境發現這裏的擺設就像是一間房間，唯一不同的是這間房間石制的，不，應該是說在巨石中鑿出來似的，因為房間的墻壁和四角極為的光滑，沒有縫隙。
房間內除了一張石床外還有玉石制成的桌椅，茶杯，甚至角落處還擺放著一個梳妝臺。
曦兒！
夜剎猛然起身，胸口處隨即傳來了一陣鈍痛，血氣開始湧上喉嚨。
他連忙運氣壓下了喉嚨中的腥甜，隨即下了石床，往出口走去。
當他走出房間看見了鳳迎曦的身影，隨即沖了過去將她摟入懷中，“曦兒！”
鳳迎曦轉過身，看著夜剎，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你醒了。”
夜剎從緊張中回過神來隨即發現了鳳迎曦臉色極為的難看，“曦兒，怎麽了？”
鳳迎曦搖頭，“我沒事。”
“曦兒……”夜剎卻不信，正欲繼續說話卻被鳳迎曦打斷。
“夜剎哥哥……”鳳迎曦轉過身，視線看向了前方，“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夜剎順著鳳迎曦的視線看去，隨即臉色一變，“這是……”
鳳迎曦看了看夜剎，沒有笑意地笑了笑，“你也很驚訝是不是？”
即使已經過了許久但是她還是無法壓下心中的震驚。
外邊巖洞的出口通往另一個更大的巖洞，只是這裏不僅僅是空蕩蕩的而是被人布置成了一個……宅子，或者說是一個祠堂。
裏面的大巖洞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就是夜剎方才醒來的那個小巖洞，另一部分就是如今鳳迎曦和夜剎所出的地方。
之所以說這裏想祠堂，是因為在巖洞的正方處擺著一個偌大的供桌，桌上供奉了幾百乃至上千個牌位！
咋看下去甚為嚇人！
與其說讓鳳迎曦震驚不已的是這個鬼谷神功的巖洞，不如說是如今面前擺放著的牌位，不是因為懼怕鬼神，而是因為牌位上所寫的字。
這裏供奉的所有靈位分為兩個家族。
一個是前朝北燕皇族！
另一個是大夏皇族！
燕家和樓家的先祖都被供奉在了這裏！
除了牌位之外，還有一件事讓鳳迎曦至今也無法平靜的，那就是供桌上供奉的祭品卻是新鮮的，估計也就是這不久前才放上去的。
若是這些牌位與她沒有關系她或許會覺得的慶幸至少不用擔心被餓死。
而且既然有人放供品那就代表這個巖洞還有人來！
而且來的很勤。
因為靈位和供桌上幾乎沒有灰塵。
應該是常常有人打理的緣故。
可是如今……
誰會在這裏供奉前朝皇族和現任皇族的先人？
若只是北燕先祖她會認為這件事與燕雪遙有關，可是樓家的先祖又如何解釋？
燕雪遙就算腦子傻了也不會將樓家的先人和燕家的先人放在一起供奉！
究竟是誰！？
是誰！
鳳迎曦此刻的心就像是被貓抓一樣，甚為的難受，她恨不得立即出去弄清楚這件事！
不是因為好奇而是因為心裏的一種感覺！
她越看這些牌位就越是覺得裏面藏著一個很大的洞秘密！
夜剎明白了鳳迎曦的失神，“曦兒……”
鳳迎曦轉過視線看著夜剎，有種苦中作樂的意思，“至少我們不必一輩子困在這裏。”
夜剎雙眸一睜，鳳迎曦的話提醒了他，他隨即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想要找到出口。
鳳迎曦指著一個方面，“那邊有石門的痕跡只是卻打不開。”
夜剎看了一眼鳳迎曦隨即道：“我去看看。”說罷往鳳迎曦所知的方向走去，細看之下的確是找到了門縫，夜剎往後退了一步，隨即運功揮出一掌。
石門一動不動，只是夜剎卻因為這一掌而吐出了一口鮮血。
鳳迎曦一驚，連忙上前扶住夜剎，“夜剎哥哥？！”
他究竟怎麽了？
她給他運功療了傷，他的內傷該是漸好才對可是為何……
方才的那一掌她見他也應該是用了不到三層的功力而已，怎麽就鎮上了肺腑？
是因為那白衣人臨死之前對夜剎所做的事情嗎？
夜剎擡手抹去了嘴邊的血，臉色稍微蒼白地道：“我沒事，別擔心。”
鳳迎曦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你的內傷還未痊愈，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至於這道石門，應該是只能從外邊打開的，之前我已經試過，用了五層的功力還是推不開，若是用足十層，也不知道這石壁能不能支撐住，若是不能，這個巖洞可能會坍塌的。”
這個巖洞是後天雕琢而成的，她不敢冒這個險。
“看這裏的情況應該是經常有人來，我們只要等著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出去的。”鳳迎曦盡量往樂觀的方面去想。
想到這，心裏的焦急卻也平靜下來。
或許在內心的某一處她是不願意現在出去面對外邊的情況。
不願意面對燕雪遙，不願意面對樓濯宸！
甚至不願意面對她原本的身份！
她只是想當一個縱情江湖的女子！
可是如今，樓濯宸毀了她的一切，即使她明白他是為了她好但是卻還是忍不住去怨！
然而，他卻又是她如今唯一的親人了！
所以，她想逃避。
躲在這裏！
鳳迎曦說完，不給夜剎說話的機會就扶著他回到了之前的那個石室中。
其實她也曾經想過如今這巖洞的主人是不是也是秦家的人。
畢竟青城山乃是整個風雲城都在秦家的勢力範圍之內。
而且秦家還有秦家大宅與青城山別院中修了這麽長的一條密道。
可是想了想，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她實在找不出秦一笑這樣做的原因。
鳳迎曦將夜剎扶上了石床，“我為你運功療傷。”
“曦兒。”夜剎阻止了她，即使前兩次他昏迷了過去但是卻知道鳳迎曦每一次為他運功療傷都非常耗費內力，而且如今他傷的並不算深，“我沒事。”
鳳迎曦蹙了蹙眉。
夜剎伸手將她摟在了懷中，“曦兒，我真的沒事……”
“夜剎哥哥？”鳳迎曦聽出了他話中的顫抖，似乎是恐懼。
恐懼？
他為何會覺得恐懼？
“別動，讓我抱抱！”夜剎抱著鳳迎曦閉上了眼睛。
鳳迎曦心頭一顫，“夜剎……”他是還在為了她跟著他一同跳下懸崖之事而恐懼嗎？
夜剎緊緊地抱著她，似乎只有將她抱在懷中方才可以不再恐懼，過去的噩夢才不會再度回到他的腦海中。
夜剎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因為經歷了生死時刻將他內心的恐懼全部勾起。
許多他不願意再回憶的事情不斷地湧上腦海，侵蝕著他的神經。
他甚至夢見了曦兒出事，曦兒在他的面前漸漸地消失，不管他如何掙紮如何努力都留不住她！
夜剎不是第一次經歷生死時刻，只是這一刻卻異常的詭異就像有人在背後操縱了他的記憶一樣。
良久良久之後，夜剎才松開了鳳迎曦。
鳳迎曦的身子一直被他一動不動地抱著如今有些發麻，她看著夜剎，腹中傳來的饑餓聲讓她的臉頰染上了幾絲緋紅，“我餓了！”
夜剎一楞，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知所措。
“外邊供桌上有新鮮的瓜果。”鳳迎曦嘴邊掬著笑意說道。
夜剎臉上一變，“曦兒，你怎麽可以吃那些東西！”那是祭品，曦兒怎麽可以吃那些！
鳳迎曦卻不以為意，“這裏只有外邊的水潭內有水。”
“我去看看水中有沒有魚。”夜剎隨即道，他不能讓曦兒吃祭品！
鳳迎曦嘆了口氣，“夜剎哥哥，這裏沒有明火，也沒有可以生火的東西。”巖洞內照明的還是那些奇怪的水晶，還有就是夜明珠。
她方才細細查看了一遍巖洞的情況發現在巖洞的頂部有一些細縫，新鮮的空氣正是從那裏吹進來的，只是卻也沒有光。
他們進了這裏多久，外邊天黑還是天明都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如今餓得渾身發軟。
之前因為震驚因為擔心因為焦急所以沒有察覺，如今心暫且放了下來，就覺得越發的餓了。
她靠在夜剎身上，認真地看著他，“夜剎哥哥，我不會吃生魚的！”
夜剎臉色一僵，“曦兒……”
“江湖兒女不拘繁文縟節，更何況外邊供奉的其中有我的先祖。”鳳迎曦無奈地道，夜剎平日看起來也不是這樣謹守規矩的人，“我想他們也是不想看著我餓死在這裏吧？”
夜剎臉龐顫抖了一下，然後起身，道：“我去拿。”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鳳迎曦起身跟了上去，只是當她走出石室，卻看見夜剎跪在了供桌前，口中說著若是那些先人要怪罪，那麽一切罪責由他一人承擔。
她的心猛然一揪，隨即泛起了淡淡的酸澀。
夜剎，你真是傻子！
夜剎磕了頭然後起身，端起了供桌上其中一盤新鮮的瓜果然後轉身對鳳迎曦說要出去洗幹凈。
鳳迎曦微笑地點頭。
只是當夜剎將盤中的瓜果醒了一遍回來之時，卻發現鳳迎曦正一臉凝重地盯著那些牌位看，他走到鳳迎曦旁邊，問道：“曦兒，怎麽了？”
鳳迎曦看著夜剎：“夜剎哥哥，我發現了一件事。”
夜剎一楞，“什麽事？”
“這裏放著前朝北燕的各個先人，還有樓家的先祖，只是卻缺了一人。”
夜剎蹙眉。
鳳迎曦將視線轉回了那些牌位上，“樓滄月，這裏缺了一個人，沒有大夏的開國皇帝樓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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