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我們可以慢慢來。

像是在安慰她，輕輕地一聲，卻足夠有力地砸進她的心裏。

晚風輕輕吹著, 帶著不知名的花香, 眼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男朋友, 葉眠冬的嘴角又彎了起來, 小虎牙明晃晃地露了出來。

彼時的鄭俞淮早已站直身子，冷白的皮膚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更白, 看上去卻更像是病態的白。

葉眠冬心疼地抓緊了他的手，內心卻有了一絲動容。視線停頓在男人的唇上, 小姑娘盯著看了好久，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鄭俞淮, 你彎腰。”像是鬼迷心竅一般, 小姑娘踮起腳尖, 湊近了一點。

“怎麽, 女朋友是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他聽話地彎下腰，視線與她平視, 近在眼前的是女孩明亮的眼睛, 微微彎起，嘴角揚起的弧度更甚。

葉眠冬松開緊握著他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借力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是很輕盈的動作, 沒過幾秒鐘就抽離開了。

鄭俞淮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頰, 耳尖泛紅，熱意蔓延全身，讓他忘記了還站在冷風中。

“男朋友，對這個獎勵還滿意嗎？”小姑娘臉早已漲得通紅, 視線也是飄飄忽忽的。

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做出這麽沖動的事，她早已心跳如鼓，小心臟撲通撲通，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鄭俞淮看著眼前難得大膽了一回的小姑娘，垂眸輕哂，黑而濃密的睫毛蓋了下來，堪堪遮住了眼底的青黑。

他也不是很想難為她。

“男朋友表示……很滿意。但是這劑量不太足，不知女朋友可否多來幾次。”說完還將臉朝向她。

男人清俊的臉龐側臉曲線完美，頭發許是被風吹亂了，此刻亂糟糟地堆在頭上，卻也不影響這美感。

她擡手幫他理了理，直接略過他說的話，牽著他的手把他拉進屋裏。

大伯家過年一直熱熱鬧鬧的。他經常會把廠裏過年回不了家的外地小夥子帶回家來。

今年也不例外，但是只帶了兩個，一個是身材有些佝僂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是年輕的小夥子，身高很高，背影挺直，看上去還有些眼熟，但是她也沒想很多。

“大伯，大伯母，老媽，我回來了。”葉眠冬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李莉先聽到了，跑了出來。

“囡囡回來了。哎呀，小淮也來了，快坐快坐。”李莉搬了兩把小板凳過來。

站在不遠處的年輕男人回過了頭，往這邊看了看，視線卻頓住了：“葉眠冬……學妹？”

視線與鄭俞淮的交匯，最後垂頭扯了扯嘴角，又擡起頭，這才看向葉眠冬。

“梁桁學長？你怎麽會在這？”

李莉沒有想到他們先前會認識，說道：“你大伯父呀，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就介紹給了他廠裏的兄弟們了，這是你梁伯伯。”

反倒是一直沒出聲的鄭俞淮，掛在嘴角的笑直接僵在了臉上。葉眠冬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在大夥面前她也不能太放肆，就只能握緊了他的手。

是無聲的安慰，也是怕他生氣。

“原來是這樣。”她笑了笑。

“那你們先聊著，我去把做好的飯端出來。”李莉跑走了，只剩下客廳四個人幹瞪眼。

梁伯伯見氣氛微妙，悄悄地退出，去外面逛了一下。

梁桁已經在他們之間掃了很久了，最後視線才定在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上：“你們在一起了？”

葉眠冬：“嗯，剛在一起沒多久。”

鄭俞淮像是對這個回答不滿意：“雖然如此，但是我們感情很好。”

學長只是笑了一下，像是看小學生把戲一樣：“看得出來，祝你們幸福。”

鄭俞淮搶先：“謝謝你的祝福，祝你也早日找個女朋友。”

梁桁哪是看不出他的惡意很大，無聲地勾了勾唇角。這場戰爭他早在幾年前就不戰而敗了，因為小姑娘眼裏、心裏早已容不下他，他也不是看不出來。

***

吃完晚飯沒多久，梁伯伯就和梁桁就找了借口一起回去了。

某鄭姓帥哥還沈浸在醋意中無法自拔，一個人站在外面又吹了好一會兒的冷風。

小姑娘眉眼彎彎，瓷白的小臉被暖光包圍，顯得更白，嘴角不自覺地就彎起了好看的弧度。

她一蹦一跳地走到他面前，男人褐色眼眸低垂，深不見底，平直的嘴角看不出一點弧度。

“鄭俞淮。”葉眠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叫他。

他明顯是在發呆，視線呆滯，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小姑娘自是沒有辦法，彎腰對上男人垂下的眼眸，他卻別開了。

葉眠冬直起身子，也不生氣，捧起他的臉，逼迫他與自己對視。

“鄭俞淮，你生氣了？”

“沒有。”

“你不要騙我了，有就有嘛，怎麽這麽別扭。”小姑娘撇撇嘴，不滿地抱怨道。

許是無奈，鄭俞淮輕哂一聲，彎腰屈膝與她平視，溫柔的眉眼就像藏了整片星空，好看得不像話。

“如果有的話，女朋友想怎麽哄我？”如暖陽一般，溫暖了有些寒冷的冬季。

空氣安靜了一瞬，女孩突然墊腳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像蜻蜓點水般，輕輕的，很快就結束了。

“我以後都這麽哄你，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麽？我都親你了，你這麽不給面子的嗎？”

鄭俞淮看了她好一會兒，看著她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迅速漲紅。

他眉眼舒展開來，斜飛的劍眉一挑，露出的那顆淚痣是賞心悅目的美。

清冷的聲音在耳邊落下：“葉眠冬，你要是想親我就直說，沒必要整這麽多前戲。”

“就你這點吻技，你自己覺得能哄好我嗎？”

葉眠冬實誠地搖了搖頭：“那我這不是不會嘛？”

下一秒，男人的臉直直地靠近，明亮的眼眸裏倒映著她的臉，迷你版的她看起來真的是糟糕透了，羞紅了的臉頰，呆滯的眼睛，還有早已被風吹亂的頭發。

知道自己高，小姑娘總要擡頭看他，每次看完總會揉後脖頸，一定很酸。

他一只手搭在她的後頸處，揉了揉。小姑娘可能被突然的動作嚇到了，縮了縮脖子，看上去呆呆的，有些可愛。

“我可以教你啊，請問女朋友可以賞個臉嗎？”

小姑娘的臉已經熱得哼哧哼哧冒著熱氣，就像是凍熟了的小番茄，看上去窘迫極了。

“那你先教教我，我看看我學不學的會，如果我學會了，我以後都這麽哄你好不好？”

可能是由於害羞，聲音輕得不像話。

他輕笑一聲，嘴角彎起的弧度更甚：“行，那我要更加盡心盡責了。”

他將她的頭輕輕擡起，俯身便吻了下來，一開始只是試探，他只是在她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見她沒有反抗，便加深了這個吻。

葉眠冬不會換氣，一直憋著，本來就紅的小臉此刻溫度高得可怕。

鄭俞淮停了下來，額頭抵著她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

“你怎麽這麽笨，呼吸都不會嗎？”

“我又沒試過。”

他輕輕蹭了蹭她的嘴角，嘴巴有些紅，此刻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女朋友，學會了嗎？”

“好像會了。”

“不會的話，我再教你一遍？”

葉眠冬窘迫地低下頭，臉頰紅紅，眼尾也紅了：“不用了，我……我會了。”

“那我要驗收一下。”鄭俞淮俯身對上她低垂的視線，卻被她避開了。

“鄭俞淮，不要這樣，裏面還有人呢。”

鄭俞淮回頭看一眼屋裏，好像確實有個影子飛快地從面前閃過，一下就沒影了。

“現在才想起來裏面有人，你剛剛親我的時候不是很大膽？”

“我……”小姑寧自知理虧，頭垂得更低了。

***

李莉在客廳沒找著他們，跑出門外才發現他們手牽著手在逛小花園。

便叫了一聲：“囡囡，小淮，快進來，外面多冷啊。”

葉眠冬應了一聲，就拉著鄭俞淮進屋去了。

一進門，李莉大伯，大伯母就端端正正，筆筆直直地坐在沙發上，茶幾的另一頭被放著兩把小板凳。

這陣仗……

像是在審視嫌疑犯……

他們倆你在三人的註視下，松開了手，分別在小板凳上坐下。

“姓名。”

“大伯，我叫鄭俞淮。”

“年齡。”

“24。”

“性別。”

葉眠冬插了一句：“大伯，性別你還看不出來嗎，怎麽連這都問？”

“男……”

“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前幾天。”

“前幾天剛在一起，今天你們就，就親了？”

這下被大伯母給打斷了：“你這人怎麽這麽封建呢，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小年輕在一起，不都是這樣。”

大伯：“我只是怕我外甥女被騙。”

鄭俞淮看了一眼葉眠冬，小姑娘的臉果然不出意外，漲得通紅。

“大伯，我是經過她的同意才……那啥的。”他正色，坐得筆直，就連之前高中的時候，都沒見他坐得這麽直過，“大伯放心好了，我永遠不會騙她的。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也舍不得騙她。”

葉眠冬從沒想過他會說這麽一番話。輕輕的誓言像是一劑定身劑，讓她僵在了原地，只有心臟小鹿亂撞般的感覺，，按耐不住悸動。

談話結束後，時間也不早了，李莉讓鄭俞淮帶著葉眠冬先回蘇城，自己還要在這待個幾天。

葉眠冬見拗不過她，就和她分別，坐上鄭俞淮的車回了蘇城。

“葉眠冬，我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我舍不得騙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好嗎？”清潤的聲音就像是在她耳邊掃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覺蔓延全身。

“嗯，我相信你的。”

他朝她伸出手：“那我們回家，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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