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 你願意賞這個臉嗎？”

清潤幹凈的聲音就像是夏日清泉般冰涼，帶著他獨特的味道，語尾上揚, 是掩飾不住的心動。

又是一陣耳紅心跳, 葉眠冬就像是要腿軟地站不住了, 訕訕地摸了摸耳尖, 企圖物理降溫。

“嗯，那我們先去哪？”她回過神, 呆呆地來了一句。

“我知道一個很好的地方，你會做陶瓷嗎？”

“不會。”

鄭俞淮垂眸輕笑了一聲, 像是在他的意料之內，而後笑著說：“那我帶你去體驗一下。”

那家陶瓷DIY的店離她家還挺近, 就在她家旁邊的小鎮上。那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鎮, 每個店鋪裝修的都非常典雅, 有一種歷史的感覺。

這家店就在一眾的店鋪中顯得清新脫俗, 它是一個在院子裏，裏面種滿了蔬菜和盆栽, 空氣清新, 不同於街道上的店鋪，裝修痕跡過於濃重。

大門外是一串風鈴，風吹來，一陣叮鈴聲清脆悅耳, 治愈了她一半的疲倦。

“歡迎光臨。歡迎來到奇遇小店, 請問需要做什麽？”是一個上了年齡的老奶奶，帶著一副老花鏡，佝僂著背，銀白色的頭發垂肩, 身著深綠色旗袍外面罩了間黑色的長披風，直直垂到腳踝。忽略掉彎著的背，身材依稀能看出當年的風采。

“外婆。”

女人忙碌的身子頓了頓，轉過身。

“淮淮？”

“我給你帶生意來了。”鄭俞淮笑著接過她手裏的活，拉著她去一邊的藤椅上坐著，“她是葉眠冬，我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小老太笑了笑，拿起旁邊的茶盞，倒了兩杯水，“我看不止這個層面，不過你今天還真帶來了？”

“那怎麽還讓人小姑娘在那站著，快叫過來陪我喝杯茶。”

“誒，外婆，您可別為難她就行了。”鄭俞淮站在一邊，笑得燦爛。

“還沒進門，你就替她說上話了？”

鄭俞淮往這邊看了眼，眼眸帶笑：“這不是遲早的事嘛，我去把她叫過來。”

他們倆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葉眠冬根本聽不見，也只能幹站著。

手指握了握衣服的下擺，還有些不知所措。

她以為只是找了地方玩一玩的，誰知道直接被他帶來見了他的外婆了。

那她有些後悔昨天晚上沒洗頭，今天沒有穿一件好看的衣服出來了。

“葉眠冬，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親外婆。”鄭俞淮站在離她不遠處，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葉眠冬腿就像是有千斤重，根本邁不動，僵在了原地。

這發展會不會太快了點，他們還沒在一起呢，怎麽就要見家長了，還是直接跳了一級，見外婆了。

鄭俞淮見她沒有要動的意思，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輕聲說：“我外婆沒有你想的那麽不好接近，你不要緊張。”

“那不是說帶我做陶瓷的嗎？”

“噢，你可能不知道，我外婆這就可以做。”鄭俞淮俯身與她平視，目光如炬，看得她差點眩暈過去，“你要是想的話，待會兒就帶你去做？”

葉眠冬點了點頭，鄭俞淮揉了揉她的頭，像是在安慰她。

“那，公主殿下不要緊張？”

“嗯。”

可是當她站在老太太的面前時，剛剛建立起的信心，在那一瞬間悉數敗潰，緊張得手抖個不停。

“你好。”

“小姑娘，來坐吧。”女人皮膚保養的還不錯，一股老上海的女人味，“你不用這麽緊張，我就跟你聊聊天。”

葉眠冬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接過了她手裏的杯盞，小小地抿了一口。

“你叫眠冬是吧。我之前有在淮淮那裏聽過你，就想見見你。今天也是我說讓淮淮帶你來見見我，他才帶你來的。沒有提前跟你說好，是不是有些突兀？”女人說話不緊不慢，性子也比較平緩，發現鄭俞淮跟她還是有點像的。

“沒有沒有，能來這裏我也很高興的。”

女人看著她，笑了起來，眼尾的褶皺明顯，依舊不失風采。

“你們現在還沒有在一起吧。淮淮跟我說過他這一輩就認定你了，我之前給她介紹的小姑娘，他一個也看不上眼。眠冬，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我也很喜歡他，有時機了，我就和他說明的。”

她嘴角嘴角彎起的弧度自然：“我還挺喜歡你這姑娘，確實比我介紹給淮淮的那些女孩好很多，我看好你。”

***

她被留在小院裏吃了飯。

吃完飯後，鄭俞淮問起他外婆和她說了什麽。

小姑娘嘴角一勾，露出一絲狡黠的笑：“你猜。”

“行，你不說就不說吧。”

煙花秀在市中心的潞河大廣場上舉行。已經有一群人聽聞消息感到了現場，在周圍圍成了一圈。

這是公益的活動，所以不需要買票，自然就更不需要帶身份證什麽的有序入場了。

葉眠冬再來之前就已經聽說了這種活動的擁擠程度，為了避免被擠到，更為了能坐著好好欣賞，所以她已經買好了小馬紮，待會一累就可以坐下休息一會了。

他們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好位置，人少，視角好，葉眠冬當下就從她的包裏抽出兩把小馬紮，在地上擺好，一屁股坐了下去。

周圍就是一片湖，湖的對面是一排排的高樓大廈，此刻萬家燈火，如天上的星星般璀璨。

煙花秀在8：00準時開始，葉眠冬已經調好了手機像素，就等著開始了。

對面的大樓在最後十秒鐘的時候，大屏幕上開始倒計時了。

廣場上大家興奮不已，跟著上面顯示的數字喊著。

“10”

“9”

“8”

……

“3”

“2”

“1”

煙花在那一刻沖向天空，而後又慢慢地變成一陣流星雨灑落人間。煙花將夜空照亮，就像一顆一顆散著的小星星，繼而滑落。

鄭俞淮轉頭，小姑娘昂著頭，嘴角噙著一抹笑，雖不明顯，卻獨獨好看得一塌糊塗，就像個瓷娃娃，臉頰凍得通紅，鼻子也哼哧哼哧地吸著。

“葉眠冬。”

“啊？”

“元旦快樂。”男人清潤的聲音落在耳邊，緊接著是一陣加急的心跳，撲通撲通，像是有節奏的鼓點，一下一下，振奮人心，“沒有遺憾了，我把那年欠下的煙花給你補上了。”

“嗯。”

煙花還在放著，葉眠冬舉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在翻朋友圈的時候看到了蘇兮裘的消息。

男朋友，請多關照。

下面配了一張十指緊扣，手牽手一起逛街的照片。

與此同時，蘇兮裘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裘：【寶，你在看煙花秀嗎？】

眠：【是的，女王。】

裘：【我也在，你們在哪裏啊。】

眠：【你和弟弟在一起了？】

裘：【對啊。】

眠：【祝賀祝賀。你們在哪裏，我過去找你。】

裘：【在湖邊。誒，看到你了，我們過來了。】

下一秒，蘇兮裘就飛撲了過來。

葉眠冬接住她，但還是有很強的一股沖勁，差點摔了：“怎麽還是咋咋呼呼的。”

“嘿嘿，碰到熟人，我高興嘛。”

葉眠冬八卦心不死，問她：“快跟我說說，什麽時候的事？”

女人難得露出一絲羞褐：“就今天。”

“挺好，不錯，你太有本事了。”葉眠冬說話聲音不大，所以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他表的白，還是你表的白？”

周圍人潮洶湧，噪音一聲大過一聲，湖邊的寒意比較人多的地方，確實大了很多，沒一會兒，葉眠冬的鼻子就罷工了，哼哧哼哧也運轉不起來。

“他。”蘇兮裘像是想起了什麽，拍了拍她的肩膀，“妞妞，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表白，他也追你一段時間了，跨越了這麽長時間的雙向暗戀，人都沒有變心，你到底還在糾結什麽？”

葉眠冬撇了一圈周圍，將蘇兮裘拉遠了一點，而後附在她耳邊說道：“我從來沒有糾結過，我那些都是裝的。其實我早就已經想好了一個策略，他以為他的那些套路我都不知道，其實他已經被反套路了，現在就等他自己跳下去。所以蘇兮裘女士，我需要你和弟弟的幫忙，希望那天你能協助我。”

“什麽時候？”

“2月14號。”

“情人節？你這有點小浪漫啊。”蘇兮裘早已激動地手舞足蹈。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想給他個最大也最好的驚喜。”

“好，那你到時候和姐們說，姐們能幫的都幫你。”蘇兮裘拍了拍胸脯，笑得沒心沒肺，其實她是最重感情的人。

“行，交給你了。”

葉眠冬回到座位的時候，鄭俞淮在玩手機，手機屏幕停留在桌面上。

他的壁紙竟然是她，還是一張她自己都沒有見過的照片，女人眼睫低垂，如鴉羽一般烏黑濃密，臉側著，睡顏恬靜。

什麽時候拍的？

葉眠冬逼問：“鄭俞淮，這什麽照片？怎麽這麽醜？”

鄭俞淮頓了頓，而後擡頭看著她說道：“發現你壁紙用的是我的那天截下來的。”

小姑娘眉毛揪著，像是有些不開心了：“你怎麽不跟我說，這張一點也不好看。”

“不開心了？我換了還不行嗎？”鄭俞淮當著她的面換了一張照片，這次是他自己的照片，是那張和她一樣的照片，也就是她現在的壁紙。

小姑娘悄咪咪地打開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的壁紙，又看了一眼他的壁紙，嘴角彎起的弧度更甚，眉眼舒展開來，笑眼彎彎，就像是現在天上掛著的月牙。

“開心了嗎？公主。”鄭俞淮站起來，歪頭笑了笑，亮著自己的屏幕對著她搖了搖，“我們現在可是同款壁紙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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