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先松開我了嗎？

葉眠冬臉一紅, 呼的一下松開手，人也往後退了一步。

臉蛋紅撲撲的，鼻尖吸了吸, 只覺得熱意未散, 全身上下都僵住了。

黑漆漆的環境裏, 葉眠冬竟還有些不知所措, 視線隨處飄著，小腦袋瓜子裏啾啾啾蹦出來好多想法。

太丟臉了。

我這手怎麽就不受控制。

大帥哥的腰好細, 一只手都能繞過來了。

大帥哥的腹肌竟然有八塊！！！

小姑娘悄咪咪地摸了摸肉嘟嘟的小肚子，撇了撇嘴, 心情瞬間不好了。

“葉眠冬，快過來, 我帶你出去。”

視線裏出現了一道光, 是大帥哥舉著手電筒, 逆著光, 冷白的皮膚更加的好看，泛著盈盈的光澤, 唇紅齒白的翩翩少年, 就像是畫裏走出來一般，此刻站在眼前，還有一種不真實感。

手電筒。

手！電！筒！

忘了手機還有手電筒這功能……

葉眠冬走進了幾步，才看見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 過分的好看。

他朝她伸出手, 她依舊是勾住了小拇指，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酥酥麻麻的觸感從手心蔓延，心跳不止，像迷了路的小兔, 瘋狂地跑著。

小姑娘又悄咪咪地紅了耳朵。

最後還是鄭姓帥哥在前面開著路，葉眠冬在後面摸摸索索，找著徽章在哪裏。

前面出現了一道光，快到出口了，葉眠冬終於在墻角找到了兔子徽章，小小的一個，隨意地躺在坑坑窪窪的路上。

“找到了，找到了。”

小姑娘開心瘋了，笑得沒心沒肺，小虎牙明晃晃的出現在嘴角。

“嗯，真棒。”帶著無盡的寵溺，像是哄著。

***

聖誕節那天，蘇城又下了一場雪。

白茫茫的雪像是能蓋起了一座城堡，堆滿了屋頂，大地，樹梢……

小姑娘明明剛看過雪，這會兒心情又雀躍了起來。

鄭俞淮剛收工回家，看見搬著把凳子坐在窗邊的某大齡兒，眼巴巴地看著窗外，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雙原本淩厲的眼睛，在看見小姑娘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變得溫柔，就連眼尾的弧度都彎了彎，那顆淚痣依舊可以蠱惑人。

還真是跟小朋友一樣。

“葉眠冬，怎麽一個人在這坐著。”

“誒，你回來了。”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答應過她以後要在規定的時間內準時回家陪她。

但前提好像是她得是他的女朋友。

但好在鄭俞淮這家夥也是沒臉沒皮，在心裏早就把人當女朋友一樣寵著了。

所以這幾個星期，某位鄭姓帥哥總是不顧新開的那家甜品店的生意，執意要回家，而且每天都非常的準時，10點前準時下班。

“嗯，外面又下雪了。”

“我看到了，今年真是太幸福了。四舍五入，我也算是見四場雪了。”眉眼彎彎，眼裏皆是雀躍。

雪依舊飄著，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枝頭上蓋了一層一層的雪，有些脆弱的樹枝已經被壓彎了。

“哪四場？”

“平城有兩場哦，再加上在平城時，阿裘給我發的那一場，還有現在。”

“對了，你是陪我最多的人，你整整陪了我兩場呢。”眼裏的笑意更深，瓷白的小臉在暖色調的燈光照耀下，變得親切可人。

“鄭某有幸。”

剛剛還在想，這小姑娘什麽時候背著自己看了這麽多場雪。

都是和什麽人一起看的。

那些人有沒有欺負她。

下一秒就聽到她說，他是陪她最多的。說話時眼睛亮亮的，小虎牙微露，嘴角揚起的弧度，漂亮得不可方物。

葉眠冬又在窗前坐了一會兒，心情美滋滋的。

像是想到了什麽，女孩的視線直直地看過來，嘴角的笑意未收，弧度依舊好看。

她慢慢朝這邊走過來，小手背在身後，頗有一種領導巡視的氣度。

鄭俞淮看著她這副樣子，眉毛微微一挑，還真想看看她能搞出什麽花樣來。

下一秒，姑娘在他面前站定，頭發長了好多，披下來，都已經快到腰間。

小眼睛一眨，露出了一絲狡黠。

“鄭俞淮，我給你準備了個禮物，是聖誕節快禮物哦。再醜你也不能嫌棄。”是兇巴巴的小語氣。

“怎麽？”

倒背在身後的手，在衣袖裏掏了掏，手還緊張地在身後攥了攥。

臉上狡黠的表情也繃不住了，看上去緊張更多一點。

“把手伸出來。”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嗯。”鄭俞淮很聽話地將手伸了出來。

一根五彩斑斕的手鏈出現在手心上，是由好幾種顏色的小皮筋編起來的，不像別的手鏈一般，這一看就是自己DIY的。

“怎麽樣？”小表情也是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絲期待。

“你自己做的？”

“昂。”小姑娘昂著頭，期待地看著他。

男人垂眸盯著手裏的手鏈，沒有說話，只是那雙褐色的瞳孔深邃溫和，睫毛壓下來，黑壓壓的一片，仔細一看眼底還有一片青黑。

嘴角揚起一笑，輕輕一聲，就能把魂勾走。

“你笑什麽呀，快說。”葉眠冬豎著眉毛，別扭地看著他，“是不是不好看，不要還給我。”

她眼疾手快地從他手裏將那個五彩斑斕，與他的氣質有些格格不入的手鏈搶了回來，雙手別到身後。

“你幹什麽？”

“它要……回廠重修。”嘴角撇了下來，語氣可憐巴巴的。

“不用，我覺得很好看。”寵溺的聲音依舊，像是在蜜罐裏浸過一樣，甜甜的。

心裏美滋滋的。

“那，既然送給我了，你是不是該物歸原主？”

心裏何止是美滋滋的。

現在直接像是吃了一整包的糖，甜得不像話。

眉眼一彎，笑得格外燦爛。背在身後的手小心翼翼地伸了出來，手心躺著那根花裏胡哨的手鏈。

“我套上了。”鄭俞淮接過，二話不說地套在左手上，“我帶著好看嗎？”

好看！

好看得要命了！

“嗯，還挺適合你的。”是女孩子的矜持。

“我也覺得還不錯。”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

“第一次發現，我們這麽心有靈犀，連想送的禮物都是一樣的。”

葉眠冬腦子裏嗡嗡嗡的，她在男人的註視下小臉漲得通紅。

“啊？”還傻兮兮地問了一遍。

“來，手伸開。”

葉眠冬呆呆地伸開手，視線停留在空空的手上，不知什麽時候，手心上放下了一條與她的那個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手鏈，花花綠綠的顏色，卻搭配的比她好看。

姑娘呆呆地擡起頭，某鄭姓帥哥難得沒有穿白色的衣服，是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面包服，稱的皮膚更加的白。

對上他的視線，男人本就多情的桃花眼微挑，柔和得不像話，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露出小酒窩，就這張臉只要微微一眨眼，就能讓她失魂。

“你不帶上嗎？”

葉眠冬迷迷瞪瞪地戴上，在看著男人同樣帶在左手胳膊上的同款手鏈，臉蛋一紅，又是羞澀。

***

元旦的三天小長假如期到來，葉眠冬前幾年都是一個人在市中心的硬板床上躺著，都沒有回過家。

今年可能是實在躺不下去了吧，距離上次回家還沒過多久，竟又開始想念家裏軟軟的小床。

主要還是聽說，她最喜歡的歷史展覽秀，今年元旦會在蘇城城南舉辦的消息。

小姑娘盼望著看這個展覽秀好長時間了，要不是學業問題，她早就趕去別市去看啦。

門票開售的時候，小姑娘還瘋了一般的去搶了呢，就是差一點就沒搶到，心裏大起大落，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小長假的第一天，葉眠冬照舊收拾了一下東西，坐上了回家的地鐵。地鐵坐慣了之後才發現，大巴什麽的瞬間不香了。

回到家，小金豆依舊被拴在大門口，這幾天倒是沒有聽李莉提起這狗子的不好，看來是乖了不少。

本來貴賓犬就聰明，還很粘人，對主人也很溫順的。

“小金豆，姐姐回來了，想我了沒有？”

“汪汪汪！汪汪汪！”

“就知道你想我了。”葉眠冬笑了笑，撫了撫它的毛，“媽媽在裏面嗎？”

姑娘早已經路過金豆，走進家門。

房子裏，客廳的電視還在放著，只是沙發上沒有人李莉不知道走哪去了。

“老媽，我回來了。”

樓上響來了開門聲，而後是拖鞋的踢踏聲，最後才是李莉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

“誒，囡囡來了。”聲音蒼老了很多。

李莉從樓上跑了下來。

不止聲音蒼老了，連頭上的白發也多了。

“老媽，又瘦了，你是不是總不吃飯？”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你看看你，都瘦得皮包骨了。”

“你答應我的要長命百歲的，你這樣怎麽行。”奶兇奶兇的，像一個發威的小花貓，說的話也沒有一點攻擊性。

“老媽沒事。”李莉笑了笑，“我們囡囡最近怎麽樣？”

“我很好啊，他們都說我胖了，我不服，回家來躲幾天。”嘴角揚起了一抹笑，露出了標志性的小虎牙。

“那就好，回來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下，媽媽做個飯。”

李莉說完就鉆進廚房裏了。

葉眠冬收拾了一下客廳，就轉身鉆進了自己的小窩，溫馨的小房間被布置的粉粉嫩嫩。

鉆進被窩裏，她就先給鄭俞淮發消息說明了一下情況。

那頭很快回來一句：“葉眠冬，過幾天我去找你，你在家等我。”

依舊幹凈的聲音，帶著濃厚的少年氣。

***

李莉敲響了她的房門。

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門，問道：“誒，老媽，怎麽了？”

李莉指著角落裏的一疊書：“囡囡，你收拾收拾你房間裏的那些書，不用了的，媽媽給你賣掉，堆在房間裏也不好看。”

這些書是葉眠冬從高二開始一直到大學畢業的書，厚厚的一疊，有百八十本。

“好，我待會收拾收拾。老媽，早點休息吧。”

李莉走了，葉眠冬蹲在書堆前。

從中間抽出來了一本，這是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本，鄭俞淮問她借過，其實就是一本數學競賽題，高三那年，數學老師看中了她和鄭俞淮的數學潛質，讓他們報名數學競賽。

葉眠冬買了一本，鄭俞淮沒有。他就總是問葉眠冬借來看看。

她翻開看了幾面，突然從裏面掉出來了一張紙，紙邊已經泛黃，裏面的字卻依舊清晰。

上面用潦草的字體寫著：

我希望你是我的特征向量，我是你唯一的特征值，這是我能給你的，且獨屬於你的，一人份的浪漫。

是表白，是偷偷摸摸的傾訴，也是男孩當時訴不盡的情愫，卻被夾雜這本書裏，永遠塵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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