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什麽時候也能稍微進展一下。

葉眠冬的心臟就像外面這斷了線珍珠般的雨一樣, 狂亂地找不著方向。

“你不要慌嘛，都說等等我了。”葉眠冬捂著發燙的臉，不知所措地說著。

等等她, 讓她覺得自己配得上他的時候, 讓她終於覺得自己該勇敢的時候, 她一定會去找他的。

姑娘捂著個臉, 只有一雙靈氣的眼睛露了出來，帶著絲絲水光。

清潤的聲音像是哄著她, 寵溺到了極致：“嗯，等你, 我等葉老師來領我。”

撐好一把傘遞給她，轉頭走進朦朧的雨霧裏。

背影清瘦, 身材高挑, 氣質幹凈, 一塵不染, 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一般。

葉眠冬跟了上去，嘴角也漸漸揚了起來。小丸子頭在空中一搖一晃, 小虎牙微露, 可愛極了。

走到他身邊時，叫了他一聲：“鄭俞淮。”

姑娘心情不錯，臉蛋還是紅撲撲的，那雙好看的眸子倒映著光。

“嗯？”

“你等等我, 等我做好充足的準備, 然後，換我來跟你告白，好不好？”小虎牙不知不覺間又露了出來，眉眼彎彎, 像個機靈的小狐貍。

語氣輕快，卻格外的認真。

連她頭頂上的丸子頭都有在散發著“我是認真的”的魅力。

剛蹙起的眉毛漸漸舒展開來，劍眉微微一挑，嘴角就勾起了一個弧度，好看得不像話：“好。”

姑娘像是得到想要的回應一般，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顆小虎牙明晃晃的掛在唇邊，淺笑，一對小梨渦若隱若現。

“那你先陪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行，葉眠冬想去的地方，我都奉陪。”

傘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他的手中，他舉著，傘檐卻一直傾向著一邊，傘另一邊的姑娘一蹦一跳的，眼裏滿是笑意。

***

他們去的地方是高中旁邊的小賣部，那個存放著他們一整個青春的地方。

阿姨還站在收銀臺旁，矮矮胖胖的身材，面容卻依舊姣好，雖有了一點歲月的痕跡。

葉眠冬推開小賣部的門，裏面的貨架依舊是原來的樣子，桃子味汽水依舊放在那排貨架的最上端。

“歡迎光臨。”那阿姨頭也沒擡，手裏還在算著賬。

他們也不好打擾，先在裏面逛了一圈。

葉眠冬看到零食明顯嘴又饞了，看到喜歡的就買，沒過一會兒就堆了大半個籃子。

看著眼前的籃子，她有些犯難。

摸了摸自己的錢包，小金庫只減不增小半年了。

“想吃什麽就買，我請客。”鄭俞淮垂眸笑了笑。

嘴饞了還憋著。

姑娘憋紅了的小臉，指不定腦袋瓜子裏又蹦出了很多奇妙的想法。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傻傻的笑掛在一張偏冷艷的臉上，卻一點也不違和。

“嗯，不用跟我客氣。”

葉眠冬又往裏面放了不少小零食，至少有了資金的保障。但仔細一想，她竟也開始沒臉沒皮的蹭別人的錢，小嘴一撇，有些為難。

“鄭俞淮，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小姑娘嘴角撇著，還沒等他回答，竟又自己憋出了個大招，“因為我幫你擋過桃花？還是因為我是你喜歡的類型？”

——幫你擋過桃花。

——是你喜歡的類型。

鄭俞淮嘴角抽了抽。

“是因為你幫我擋過桃花，也是因為你是我喜歡的類型，更是因為，你是葉眠冬，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寵溺的語氣就像吃了蜜，在心間蔓延。

“你不是都已經知道我的想法了嗎？”鄭俞淮垂眸瞥了一眼她，“難道你在測試我是不是在騙你？”

小姑娘被發現了心事，別開視線，垂頭可以說心無旁騖地又開始挑零食了。

看著她慌忙又忙碌地背影，心裏跳出了一個小疑問。

“葉眠冬，你是不是還是不相信我？”

“沒有的事。”

“那你為什麽一想到什麽問題，都會先來測試我，你這不就是不相信我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眼前忙著挑零食的人影頓了頓。

而後葉眠冬才轉回頭，努力地扯起嘴角：“因為我本來就缺安全感的，我很早就沒有了爸爸，我還要照顧媽媽和金豆，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賺來的錢，你們很快就會賺來了。”

“我之前在想，我是不是生來就是被拋棄的，我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緣分。”

“但是後來看到你那麽耐心的對我，我甚至動搖了自己的念頭。”

“再後來看到你的那個小盒子，我才知道你原來喜歡我。”

眼眶漸漸紅了，眼睛裏濕濕的，眼睫粘上了淚水，變得濕潤。

“可是鄭俞淮，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真的是一世界的人嗎？”

“你對我的，真的是喜歡嗎？”

“種種加在一起，我只覺得我配不上你罷了。”

女孩一次性說了很多，提取話意就是女孩覺得自己跟他不是一世界的人，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眼睛紅紅的，像一只剛哭過鼻子的小兔子，鼻尖也紅了。

“葉眠冬我承認了，我一開始卻是是對你見色起意。”

“但是對你的喜歡也是真的。你現在不相信我，那我就，再加把油，讓你相信我好不好？”

“但是公主也要肯相信我才行啊。”鄭俞淮擦了擦她眼角的淚，輕柔地說著。

“再挑挑吧，想吃什麽，不用跟我客氣。以後我的錢就是你的，我努力賺錢，把它養的鼓鼓的，再來餵飽你，好不好？”

“油嘴滑舌。”姑娘終於綻出了一個笑容，像雨後的彩虹一般明媚。

葉眠冬又挑了一些零食，本來小賣部的零食就少，被葉眠冬這麽一挑，直接空了一大半。

他提著籃子走到收銀臺，這是那阿姨才擡起頭，看到她，立馬就笑了。

“誒，你是那個小姑娘？”

仔細一看才發現，女人鬢間已有了白發。

“阿姨，是我。”葉眠冬吸了吸鼻子，扯出了一個笑容，小虎牙毫不吝嗇地露了出來。

“又有一個月沒見了吧，小姑娘今天還帶了個小帥哥。”阿姨健談，話題一下就聊了出來，“這個小夥子看著眼熟啊。”

葉眠冬回頭看了一眼一眼男人。

清俊的臉龐，清瘦且高的身材，與之前描述的基本沒有差別。

“是之前那個買走了好多桃子味汽水的小夥子。”阿姨依舊有很多的話。

“小夥子之前還被我拉著了。今天也一起過來了？”

“嗯，我們當好路過這裏。”葉眠冬笑著回應。

“真好。”

結了賬，他們走了出來。

“你肯定不知道，阿姨都已經跟我說了，我大二的時候，你跟蹤我？”

大二？

就是她給他發了那條短信的時候。

清冷禁欲的聲音依舊：“我擔心你。”

“擔心什麽？”

“你突然給我發了這麽一條傷感的短信，我怕你想不開。”

開什麽玩笑？

她是這樣的人嗎？

雖然她脆弱，但也不見得是會尋短見的人。

因為比那更怕的，是死，是無盡的黑暗，是沒有喜歡的人的陪伴。

她還要照顧很多東西呢。

“瞎說什麽鬼話，我怎麽可能想不開？”語氣裏皆是埋怨。

***

葉眠冬第二天還有課，早早地就起了床。

窗外天蒙蒙亮，電線桿上擠滿了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許是昨天心情太美，她今天精神也是十分的飽滿。

將頭發束起，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對著鏡子晃了兩下腦袋，不是很滿意，有放下重新紮起，最後無奈之，還是盤起了丸子頭。

小丸子頭在空中一搖一晃，姑娘套了一件米白色的格子連衣裙，就走出了房門。

哼著小曲，好心情都寫在了臉上。眉眼彎彎，細眉舒展，小虎牙明晃晃的地露了出來。

可能是心情太好，都忽略掉了站在廚房門口的大活人鄭俞淮先生。

“葉眠冬。”

“啊。”

清冷的嗓音就像是清晨微露的陽光：“你不吃早飯？”

“你給我也準備了嗎？”柳葉眼彎起好看的弧度，都快瞇成一條縫了。

“當然，公主請就餐吧。”是恭恭敬敬的語氣。

葉眠冬也不扭捏，嘴角彎起，悄咪咪地移到了桌前。

方方正正的小桌子上放著兩碗奶白奶白的牛奶布丁，是葉眠冬最喜歡的甜點之一，濃香的奶味，入口即化的絲滑。

“喜歡嗎？”

女孩眼睛澄澈幹凈，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小碗，俯身站在桌前，快速地點著頭。

“那還不快吃，上課還來得及嗎？”

女孩啊了一聲，立馬坐下。

“我先拍一張發個朋友圈，讓老師們都羨慕一下。”

額前的碎發在空中飄著，風一停，又軟趴趴地隨意搭在臉上。笑眼盈盈，嘴角弧度正好，漂亮得不可方物。

拍完照放下手機，拿起勺子，像是什麽要好好珍藏的寶貝一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

“葉眠冬，葉眠冬。”又喊了她兩聲。

“誒，誒。”也回了兩聲。

沒想到這也能成為他們兩之間可可愛愛的互動。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什麽？”

“想吃什麽可以和我說。”男人俯身與她平視，溫柔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沒有一絲逃避，幹凈地聲音傳來，“這已經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我是自願的。之前的話我收回，我怎麽舍得像這麽可愛的你索取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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