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風瑟瑟, 樹影婆娑，陽光透過樹葉照在地上，一片斑駁。

那頭只是安靜著, 也沒有說話。

葉眠冬皺了皺眉, 不確定地喊了一聲：“鄭俞淮……”

安靜, 一片安靜。

“你別不說話呀。”

“小姐。”一到陌生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你是這手機原主的朋友嗎？”

不是他，那一刻她更加無法否認這事實, 但還是有一點希冀。

“對，他在你旁邊嗎？”

“哦, 是這樣的，我剛剛在蘇桐大道的路邊撿到的, 你看你能過來取一次嗎？”

蘇桐大道？

葉眠冬重新打開微博, 和上面報道的地址一模一樣。

“你具體在哪, 我現在趕過來。”

那人報了詳細的地址, 葉眠冬立刻付了錢跑下車。

邊跑她還給他們學院的主任打了個電話，請了事假。好在主任也是個好講話的人, 見她急匆匆的, 也就答應下來了。

前面路口過去就是蘇桐大道，此時外面被隔離帶隔著，有幾輛救護車駛過。

她在路邊找到了那個人，是個上了年齡的女人, 裝扮比較時髦, 站在路邊也比較顯眼。

“你是手機原主的朋友吧，手機先給你。”

葉眠冬接過手機。

可能是不小心點到了屏幕，手機亮了，上面是一張模糊地不能再模糊的照片, 左下角隱隱可以看見個人影，看上去像是個女孩，頭發有點長，瘦瘦高高的。

屏幕上顯示了好幾個未接電話。

她一個一個往下翻，翻到了自己的電話，上面標註的就是葉眠冬。

她的上一個上面標註的是吳南與。

她照著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沒一會兒就被接起。

“餵，哪位。”

“我是葉眠冬。”

“啊，眠冬姐啊。”那頭很快就回了一句。

心臟再次被提起，那頭卻沒有了下文。

“他……可能出事了，在路邊撿到他的手機了。”聲音很輕，好像帶著一絲哭意。

安靜了三秒。

吳南與轉頭心虛地看向旁邊，用眼神示意著她好像快要哭了。

鄭俞淮頓了頓，迅速接過手機。

“手機現在在我手裏，你過來取一下吧。”她盡量保持用平穩的聲音講出這話。

“葉眠冬。”低沈的聲音傳過來。

葉眠冬舉著手機的手頓了頓，繼而擡起頭，含著淚的眼睛閃著光。

“鄭俞淮？”

幾秒鐘後，耳畔傳來了慍怒的聲音：“你沒事？”

“我有說我有事嗎？”

“那你的手機為什麽會在這裏。”

“路過那裏剛好掉了吧。”

“哪來那麽多剛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忍了這麽久，終是哽咽了起來。

小姑娘在路邊蹲下了身子，左手緊緊抱著自己，瘦瘦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微微顫抖著。

“你現在在哪，我過去。”鄭俞淮站不住了，他只知道喜歡的姑娘生氣了。

“在蘇桐大道。”

葉眠冬拿著兩個手機在事故現場的旁邊，等著那個她以為發生事故的人。

鄭俞淮將車停在了一邊，跑了過去。

小姑娘就在那站著，卻莫名有些落寞。

“葉眠冬。”

夕陽落下，天邊留下一片殘陽，血紅血紅的，像被染上了鮮血。

小姑娘轉過頭，眼眶還有些紅。

“鄭俞淮，下次手機拿牢了，今天要不是我給你打電話了……你萬一真出什麽事了，你讓……你爸媽怎麽辦？”

風肆意地刮著，漸漸地有寒意滲入身體，而後蔓延全身。葉眠冬出來的時候就穿了一件短開衫，這會兒完全罩不住寒意，身體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知道了，聽你的。”

葉眠冬將手機遞到他的手裏，就沒了話。

此時饒是特別話嘮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也講不出什麽話。

“我回家了，你路上小心點。”

“我送你？”

“不。”

***

回到家已經7點了，葉眠冬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思緒已經飄得不知道有多遠了。

她現在很難受，只覺得自己累得一點也不想動。

從冰箱裏拿出好幾瓶啤酒，打開其中一瓶，咕咚咕咚就是好幾口。

一瓶解決，她頭昏腦脹。葉眠冬其實很不能喝酒，平時她滴酒不沾，只有在那些想他的日夜裏偷偷喝個幾口，也不會喝很多。

許是今天發生的事對她的影響太大，小姑娘一口氣就灌了好幾瓶，視線都是呆楞的。

打了個電話給蘇兮裘。

“阿裘。”葉眠冬看向窗外，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過電影一般在腦子裏一閃而過。

“怎麽了，寶。”蘇兮裘很快就回答了，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和別人說。”她小心翼翼地說著，聲音裏帶著些許醉意。

窗外夜色正濃，一輪圓月掛在天邊，旁邊還閃爍著幾顆星星。

“你怎麽了呀，喝酒了？”蘇兮裘在那頭擔心地說著，“乖寶，你不是從來不喝酒的嗎？”

“阿裘。”安靜了幾秒鐘，葉眠冬用幾近呢喃地聲音說了一句，“我真的好喜歡他啊，從高中開始，到現在，我沒有一刻停止過喜歡他。”

“我以為我能放得下，可是當我今天看到那則消息，我好怕，怕我還沒有來得及表明心意，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葉眠冬舉著酒瓶，對著空氣輕聲呢喃。而後她又灌了一大瓶，就像停不下來了一樣。

“妞妞，人生就是這樣。”

卻沒想到葉眠冬已經醉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窗外秋風肆意地吹著，吹得人直發麻。

蘇兮裘掛了電話，因為她很了解葉眠冬的性格，她就是那種自愈能力很好的人，過了一天，她又會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別人面前。有時候，蘇兮裘確實很羨慕她。

***

鄭俞淮回來的時候，葉眠冬迷迷糊糊地醒來了，她手裏抱著個啤酒瓶子，盤腿坐在沙發上，身子卻東倒西歪，衣服也穿得很薄，像完全不知道冷一樣。

他不知道她是睡了還是醉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輕輕推了一下她。

女人並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她身子往旁邊晃了晃，而後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跌跌撞撞地沙發裏爬起來，身子有些不穩，一把撲到他的懷裏。

“你回來了。”

鄭俞淮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樣子，只見她撲在自己的懷裏，頭微擡，眼睛半睜著，有些迷離。

“葉眠冬，你這是做什麽？”鄭俞淮堪堪地扶住她，“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知道，你是鄭俞淮。”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費勁地牽起了一個笑容，小虎牙微露，好看得不像話，結果她話鋒一轉，“但是我好氣，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知道小姑娘說的應該是手機這事，他心裏其實也是有些懊惱。

男人眉頭緊皺，好看的桃花眼此時沒有了之前的笑意，倒是多了一份愧意。

“我不是故意的，手機是我打救護車的時候掉的，事後我也有讓小與找的。”鄭俞淮安慰她道，他將她擁入懷中，撫了撫她的頭。

“下次不可以這樣了，我很擔心你的。”

——我很擔心你。

第二次從她嘴裏說出這句話，他的身子僵住了，是他讓她擔心了。

“知道了，以後我不會這麽不小心了。”鄭俞淮拍了拍她的腦袋。

小姑娘借著酒勁肆無忌憚地勾著勾著他，迷離的眼裏此刻閃著光，嘴角勾起的弧度更甚，瓷白的皮膚微微泛著紅，小腦袋搖搖晃晃的，就像個迷你版的不倒翁。

她摸了摸他眼角的淚痣，動作輕盈卻帶著一絲留戀。

繼而對上了他的視線：“眼睛真好看，像星星一樣。”

而後又推開他，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太不公平了，我也想要。”

男人在身後扶著她，輕哂了一聲：“乖，別鬧了，扶你去睡覺。”

她微微抗拒了一下。

鄭俞淮將她打橫抱起，氣息在鼻尖縈繞：“乖一點，你再這樣，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對你做什麽的。”

葉眠冬還醉著，神志有些不清，這時候又開始胡言亂語了，她的聲音很輕，嘀咕著什麽也不知道。

鄭俞淮將她重新放到沙發上，葉眠冬安安穩穩地躺在上面，只是嘴裏嘀咕著什麽。

“回屋睡覺嗎？”

“我要在這睡，這裏好舒服。”葉眠冬翻了個身。

鄭俞淮眉眼舒展開來，笑著看著眼前的姑娘，一如從前清潤的聲音不沾染任何雜質輕輕傳來，像是哄著：“你這姑娘喝了酒後怎麽還有點任性啊。”

“我沒有，你別亂說。”

他看著面前臉紅彤彤的女人，終究是任由著她，從她的房間裏抱了一床被子出來，蓋在她的身上，幫她掖了掖被角。

女人就露出一個腦袋看著怪可愛的，他撫了撫女人的臉龐。

“今天晚上，我就勉為其難在這陪你了。”他看著她，眼裏染上了笑意，“那你要怎麽謝謝我呢。”

回應他的只有她均勻的呼吸。

“你也可以先欠著，以後我慢慢向你討。”

鄭俞淮拿了個墊子，墊在沙發旁的地上。

他坐在墊子上，看著她沈睡的臉龐，嘴角的笑意更甚。

***

葉眠冬睡覺喜歡翻來覆去，每天早上起來，都是從另一頭起來的。此時她躺在沒有床一半大的沙發上，翻來覆去多少是有些不夠了。

她翻了個身，卻由於本就在沙發邊上了，此時直直地往下墜。

嘭得一聲砸在了地上，聲音很大，可能是有些摔痛了，她緊皺著眉頭，卻沒有動靜。

倒是這一聲把鄭俞淮給吵醒了，他坐起來，就發現女人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沒有一絲動靜。

“你這姑娘怎麽睡個覺都不安穩。”他將葉眠冬打橫抱起，看來是不能再沙發上睡了，她下意識地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鄭俞淮將她抱到床上，在從沙發上又把被子給抱了進來，在床上鋪好。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睡都不讓我睡安穩。”

他拍了拍她的腦袋，正要起身退開，女人再一次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走……”女人呢喃著。

“快放手，我要睡覺了。”鄭俞淮身子僵了僵，反應過來後，立馬抓下她的手，塞進被窩裏。

“鄭俞淮……”葉眠冬重新伸出手，在空氣裏亂抓一通，“別走。”

“葉眠冬，你這是——想和我一起睡？”鄭俞淮靠近了一點。

葉眠冬的手重新攀上了他的脖子，這次她什麽也沒說，在他的臉頰親了一下，然後就松了手，轉了個身，全程連眼都沒睜。

“葉眠冬，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鄭俞淮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耳尖漸漸紅了，他帶著笑地聲音輕輕傳來：“轉過身，你就不想負責了嗎？”

他撫了撫剛才被她親過的地方，挑了挑眉。

“這個也欠著，下次我要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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