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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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雪地的小木屋前,阮存雲吐了吐舌頭。

“說實話,在來這裏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桑拿的起源地是芬蘭。”

秦方律把搭在肩上的毛巾脫下掛到墻上:“如果不是之前有一個合作商代表是芬蘭人,我也不清楚這件事。”

森林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阮存雲和秦方律全身卻只穿著單薄的短褲,拿下毛巾後,零下十幾度的寒風刺骨。

“冷冷冷……”

阮存雲縮起肩膀,光腳踱在木屋外。

秦方律推開桑拿浴的木屋門:“快進來,進來就暖和了。”

剛進木屋便是一陣潮濕的熱浪撲來,房間中央的爐子中堆著許多滾熱的石頭。秦方律澆瓢水上去,白色蒸汽滋拉爆響,升騰而起,占滿整間木屋。

阮存雲眼前一片白,秦方律的身影瞬間被隱沒在水霧後,下意識“哇”了一聲。

秦方律的聲音潮濕地傳過來:“坐到旁邊來,別碰到爐子。”

阮存雲謹慎地坐到旁邊,感到手腕被穩了一下,秦方律坐到了他身邊。

“好暖和。”阮存雲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你一會兒就會覺得又悶又熱了。”秦方律說,微微朝阮存雲側過頭,“芬蘭本地人蒸桑拿都是什麽都不穿的。”

“啊。”阮存雲又緊張了,“我們要……脫嗎?”

上次在溫泉好歹是在夜晚,現在雖說有厚重的霧氣,卻是大白天的,脫光不合適吧。

本來秦方律還想逗阮存雲一會兒,但萬一阮存雲真的乖乖脫了,最後難收場的還是自己。

秦方律笑了聲便說:“游客就不用了,穿泳褲或者圍毛巾都行。那個芬蘭客戶之前向我介紹過,說蒸桑拿也是他們職場文化的一部分。下班甚至開會都會在桑拿房裏進行,上司和下屬都光著身子蒸,沒有級別的差異……對他們來說桑拿房是個很神聖的地方。”

“我們也是。”阮存雲漸漸感受到悶熱,說話都吃力了些,“上司和下屬……”

說到這裏,阮存雲驚覺,好像在這趟旅程中,他沒有叫過秦方律一次“秦總”。

阮存雲被蒸得思緒發熱,想到啥說啥:“那芬蘭桑拿還挺神奇的,讓我都不想叫你秦總了。”

“叫我大名好聽多了。”秦方律說。

“但是馬上就要回去上班了……”阮存雲喃喃,“你要變回秦總了。”

秦方律往他身邊挪了一些,認真道:“總不總的只是一個職位而已,我沒有控制管理你的權利,我也不比大家高一等。”

他的語氣接著變得柔和:“我永遠是你的秦方律。”

阮存雲揚起臉,紅潤的唇輕啟:“好啊,秦方律。”

秦方律看到阮存雲的臉蛋被蒸得通紅,鎖骨膝彎都泛著粉,胸前櫻蕊在濃重的水汽間若隱若現。

喉結滑動,秦方律覺得嗓子幹澀得要命。

他們都覺得神奇,明明是來北歐玩兒,這麽冷的冰天雪地,結果一項項活動都是幾乎赤|裸相對的。什麽泡溫泉,蒸桑拿,全身就一條泳褲遮著,對於熱戀期的情侶來說簡直是幹柴上一把烈火。

烈火燒得正旺不說,阮存雲還要往火上澆油。阮存雲熱得有點超綱了,說不清有幾分演的,反正他歪著身子往秦方律身上倒。

“太熱了……”阮存雲拖長調子道。

“那就出去。”秦方律此時還不忘解釋:“芬蘭桑拿蒸十幾分鐘就要出去沖涼一次,但比起去淋雨,大家更喜歡跳進冰湖或者直接躺進雪地。”

阮存雲聽到“冰”這個字,全身便充滿了憧憬:“好走走走,去跳冰湖!”

兩個快被蒸熟的人跌跌撞撞地闖到室外,寒冷的風此時竟只讓人覺得涼爽,頭腦都被洗刷了一遍。

正準備往冰湖入口沖,阮存雲就看到一對情侶啥也沒穿地從桑拿房裏狂奔出來,直接跳進了冰湖裏,揚起一串豪放的歡笑。

阮存雲喊了聲“臥槽”,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目光不知道往哪裏放。

秦方律笑著把阮存雲拉向雪地:“他們這是正常的。”

地上積雪很厚,秦方律沒什麽顧忌地往後倒,躺進雪地裏,臥出個手長腳長的大字型。

阮存雲沒那麽大膽子,但身上太燙,緊跟著跪進雪地裏,才笑著倒了下來,濺起一片雪粒。

阮存雲皮膚白,全身被蒸得泛粉,白色的雪又給他覆上一層羽衣。

他隨意趴在雪地裏,鎖骨凹陷,肩背曲線漂亮,臀翹起圓圓的一小峰,兩條腿調皮地晃蕩著,大腿上有些潤潤的肉,腳踝卻很細。

簡直是赤|裸|裸的誘惑……

秦方律看了一眼就艱難地撇開眼,身體溫度比在桑拿房裏還高。

芬蘭桑拿這是什麽設置啊,讓人光著身子在雪地裏打滾,實在是煎熬。

秦方律在心中懺悔,對於芬蘭人來說,桑拿房是像教堂一樣聖潔的地方,應該心無旁騖地感受蒸汽的洗禮。

但他是個庸俗的外國人,只能心無旁騖地沈浸於男朋友的美貌。

秦方律起身喚了一聲:“阮存雲,進去了,在外面呆久就太冷了。”

室外畢竟零下十幾二十度,阮存雲確實已經感到冷,抱著胳膊往桑拿房跑去,喊著:“哇啊啊啊救命啊!”

沖進桑拿房,熱氣裹住全身,阮存雲揀回半條命,餵嘆道:“舒服了——”

“是不是繼續蒸十幾分鐘再出去一次?”阮存雲問。

秦方律點頭:“是的。”

“哈哈哈,他們這個設計好神奇啊,但是真的蠻爽的誒!”阮存雲澆了一瓢水到石頭上,白蒸汽迅速遮住他。

第二次跑出去的時候,阮存雲已經有了經驗。

避開當地人裸跳的冰湖,直接沖到雪地裏,仰身往冰涼的雪地裏倒去。

“爽!”阮存雲發出一聲短促有力的感嘆。

不同於在溫泉,半身都被不透明的水面遮著,此時阮存雲全身上下只有中段一截黑色布料,雪白的窄腰和筆直的雙腿陷在松軟的雪裏,秦方律幾乎可以看見他的肋骨。

秦方律淡淡的目光定在阮存雲的腹部,說了句:“你太瘦了。”

“我吃很多啊,但是胖不起來。”阮存雲說著,又翻身站起來,苦著臉,“我又覺得冷了,回去吧!”

阮存雲急著往木屋裏沖,便沒註意到秦方律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肚子上。

“嘶。”突然聽到秦方律發出一道痛苦的短哼,阮存雲緊急停了步,看到秦方律停在雪地裏,小腿上有一道細細的血痕。

阮存雲臉色一變:“咋回事!”

秦方律表情覆雜,愧疚抱歉中夾雜著深深的自我唾棄。

“沒註意看路,被凍在地上的樹枝劃了一道,問題不大。”秦方律冷靜地說,“抱歉。”

秦方律受傷了,這桑拿沒法繼續蒸下去。

兩人披好毛巾趕緊跑到服務中心處理傷口,阮存雲看著那道傷口,眉毛都要皺一塊兒去了。

“不好意思,耽誤桑拿了。”秦方律問心有愧。

因為這種原因中斷桑拿之旅,挺烏龍的。

“這有什麽可道歉的。”阮存雲看著醫生處理傷口,“被森林裏樹枝劃傷了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怎麽不樹個警示牌啊?”

秦方律難得心虛,臉都有點紅:“是我自己沒註意看路……”

醫生交代了幾句,說沒什麽大礙,但要註意消毒。

阮存雲認真記下,又幫著秦方律消了一次毒,擰著眉問他:“疼嗎?”

“不疼。”秦方律面不改色地答。

其實是疼的,但阮存雲用這樣的表情看著自己,什麽傷口都不疼了。

阮存雲越是心疼,秦方律就越是心虛。

因為秦方律沒法說出口,他剛剛壓根沒註意路,是因為他一直在看阮存雲的腰。

細窄的一段腰,很瘦,小腹上有一層薄薄的肉,腹肌線條淺淺的,看起來手感很軟,讓秦方律異常手癢。

結果他居然因為偷看男朋友掛彩了,實在是有損秦方律的一世英名。

曾幾何時,秦方律是個只對紙片人感興趣的純純紙性戀,現在怎麽變成實打實的三次元癡|漢了!

秦方律唾棄地反省自己。

晚上,他們在一座新的酒店下榻,接待處的小姐姐抱歉地告知他們:“不好意思,大床房沒有,請問可以換成兩個單人床的房型嗎?”

阮存雲和秦方律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可以。”

兩個人睡一張床太考驗人了,實在是睡不著。現在有個分床睡的機會,兩人都很開心。

秦方律更是,他今天在雪地裏思維都脫韁到不知道哪裏去了,晚上睡一起真的有點太刺激。

天色很晚,兩人刷卡進房。

酒店大概真的沒什麽房剩下了,這間房的格局有點奇形怪狀,空間很大,兩張床中間有半面覆古墻壁的隔斷。

阮存雲反而舒了口氣,這半面墻給了他私密感,躺在自己床上會自在一些。

不是說和秦方律躺一起會不適,而是太刺激了,對心臟不太好。

兩人分別去洗完澡,帶著一身清新的水汽,準備各自坐上床時,兩人都有些許遲疑。

“是不是挺奇怪的,我們都在一起了還要睡兩張床。”阮存雲笑著問。

秦方律緩緩道:“既然我們都沒準備好,那這樣就是最好的。”

沒準備好幹什麽,秦方律沒明說,但兩人都清楚這指的是什麽。

阮存雲捏了捏抱枕:“那我們,那我們慢慢準備……”

“嗯,不急。”秦方律笑著低頭,拇指輕輕滑過阮存雲的下嘴唇,“晚安吻,要哪種?”

阮存雲睜大眼,什麽要哪種……

接著他反應過來,支吾著說了句“隨便”。

“那就是都要的意思?”

阮存雲還沒回答,秦方律就托著他的脖頸,溫柔地俯身吻了下來。

先是單純的唇貼著唇,觸感柔軟微涼,像夏天校園裏的檸檬樹一樣清新。

然而濕熱感逐漸強勢起來,唇舌勾纏在一起,呼吸都被封閉,木柴劈裏啪啦地著火。

他們完全不像一般處於熱戀期的小情侶那樣時時刻刻都接吻,兩人都很克制,白天幾乎不會碰對方,兩三天來也就親過幾次。

所以一旦吻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阮存雲被按在墻上,難以招架地把秦方律往外推。

“唔……”阮存雲緊緊閉著眼,喘息都被堵住。

到後來阮存雲腿都軟了,後背抵著墻,眼尾通紅,啞著嗓子抱怨了句:“你吻技怎麽這麽好。”

秦方律剛放開他,臉色一變,分辨道:“我可沒找人練過!我我我天賦異稟。”

“…哈哈哈哈,我沒這個意思。”阮存雲笑容放肆,接著收斂些,半是玩笑半是感嘆道,“你什麽都可以做得很好。”

“你也可以做得很好啊。”秦方律大言不慚道。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找我練,免費的。”

阮存雲往自己床上退,斬釘截鐵:“不練。”

秦方律拉住他:“你今天的任務還沒做。”

靠,這人怎麽還記得啊!

阮存雲經不住老板的地位壓制,顫著睫毛飛快地親了一下秦方律的下巴。

“好了!”

阮存雲完成任務,紅著臉往床上一滾,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秦方律生冷不忌,即使只是很輕的一下,他還是很開心。

他坐上自己的床,問:“現在睡覺嗎?要不要關燈。”

阮存雲躲在半面墻後面,劃開手機鎖屏,點開微博:“我想再和朋友們聊會兒天。”

秦方律“嗯”了一聲,把平板電腦架到腿上,點開繪畫軟件,說:“我處理一下工作。”

秦方律挺久沒畫畫了,現在對著白色屏幕,腦中許多畫面在輪播。

由於畫面太多,他任由各種畫面飛了許久才開始動筆。

他選了只筆刷,連線稿都沒打,直接開始鋪色。

透明的水晶球裏流轉著藍綠色的光暈,熒光點點。少年被倒吊著漂浮在空中,透明的兩扇翅膀也被捆在身後。四肢由透明的冰組成,折射光芒。白雪織成他的羽衣,從纖細的腳踝向大腿蔓延,白玉雕琢的小腹顯出淺淺的線條,肚臍圓潤。

他本是自由快樂的精靈,在冰雪世界徜徉,不知被誰關進水晶球裏,變成僅供觀賞的裝飾品。

淺色的眼睛裏蓄滿淚水,眼尾通紅。他試圖掙脫這倒吊著他的陷阱,卻屢屢失敗。冰做的身軀有種易碎感,卻讓人莫名地更想捏碎,更想看著他一點點在烈日下融化。

秦方律面無表情地畫著,半墻之隔的地方時不時地傳來窸窣的輕響,那是被他關在屋子裏的小精靈嗎?

阮存雲此刻就睡在不遠處,如果阮存雲跨過這半堵隔斷,就能輕易看到你在畫什麽東西。秦方律對自己說。

這樣的認知加深了某種刺激的感覺,秦方律覺得指尖發燙,同時升起負罪感。

偷偷在心裏幻想伴侶,這是合乎道德的嗎?

強烈的矛盾感在心中交戰,秦方律一邊自責,一邊無法停筆。

細化到精靈的小腹陰影時,秦方律頓了一下,深深閉上眼。

阮存雲在桑拿屋外的雪地裏的場景,久久揮之不去。

那樣纖瘦的腰,覆著薄薄一層軟肉的小肚子——

真的會被頂出弧度的吧。

秦方律狠狠咬了一下自己下唇,遏制腦中過於刺激的想象。

他扔下平板筆,畫不下去了。

阮存雲現在離他這麽近,讓他有種在褻瀆神明的強烈罪惡感。

秦方律果斷地退出繪畫軟件,登上微博,打算散散火兒。

微博裏積壓著好多天的未讀評論,一大半都是催更的,秦方律掃了一眼就關了。

私信裏也塞了一大堆,找他推廣打廣告的,粉絲催更的、表白的,還有單純把他當樹洞或者信箱發消息的,秦方律都習慣了。

秦方律飛速看完劃到底,視線中突然出現和那個叫“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的網友的對話框。

雖說陽尾君是位素不相識的網友,但這位網友給了自己不少情感上的建議和鼓勵,讓他受益匪淺。

秦方律還記得自己說過,如果他有一天真的和阮存雲在一起了,他要送這個網友一本簽名同人合志。

動了動手指,秦方律在對話框裏打下幾個字:【嗨,在嗎?】

阮存雲借著隔斷的遮擋,縮在被窩裏美滋滋地看攢下來的漫畫更新。

雖說和秦方律一起旅游是非常快樂的事情,但二次元帶給他的是另一種無法比擬的快樂,讓他可以輕松地放下現實裏的一切,淺淺地逃到另一個世界去。

劇情正進行到緊湊時,阮存雲瞥見一個彈出窗口。

阮存雲不耐煩地揮開它,過了兩秒鐘突然回過神來,產生了一種“啊我眼睛沒老花吧?”的錯覺。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通知欄,看到BALLS老師發來的私信消息,直接掐上了自己人中。

嗷,蛋老師主動給他發私信了!

即使已經和蛋老師聊了好幾次天,他每次收到蛋老師消息的時候,還是會激動萬分。

蛋老師問他:嗨,在嗎?

阮存雲立刻放下漫畫,秒回:在的!

BALLS:【還記得之前我說過要送你一本簽名合志的事情嗎?】

阮存雲大大地睜開眼睛。

他當然記得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他們當時約定的是,等蛋老師和她的男神確定關系了再送。

臥槽,蛋老師真的成了啊?

阮存雲克制著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小心翼翼打下回覆:【蛋老師你是不是……!我沒猜錯吧沒猜錯吧!!】

BALLS:【你沒猜錯吧[笑]】

BALLS:【我和喜歡的男生在一起啦。】

BALLS:【謝謝你之前的鼓勵和建議,幫了我很多。】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

阮存雲發出一大串感嘆號,無聲吶喊,在床上瘋狂蛄蛹。

這種感覺是何其激動!畢竟自己見證了蛋老師從猶豫糾結到修成正果的全過程,阮存雲覺得自己比蛋老師本人還開心。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我死而無憾了TAT!!】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那個男孩子真的好幸運!蛋老師也很勇敢!我狠狠祝福,隨一套房!請給我永遠幸福下去!】

阮存雲激動打字,恨不得在床上做一套廣播體操。

BALLS:【其實他比我更勇敢,是他邁出的第一步。】

BALLS:【所以我才是那個幸運的人。】

阮存雲難以克制,“嗷”地一聲嚎出來,含淚掩面。

天吶,太甜了吧!原來是雙向暗戀,原來是雙向奔赴!好好磕,磕死我了!

隔斷那邊突然響起秦方律的聲音:“阮存雲?”

阮存雲立刻捂住嘴。

草,他激動過頭,嚎得太大聲了。

阮存雲清了清嗓子,探出頭往秦方律那邊望了一下,看到他正坐在床上,膝上擱著平板,戴著眼鏡,目光平靜,應該正在辦公。

“對不起!我吵到你工作了嗎?”阮存雲咳嗽了一聲,臉上還泛著激動的紅暈,胡亂解釋道,“我剛剛看到個新聞,有點激動。”

蛋老師脫單了,這可是個大新聞對吧!

還好秦方律並沒有問到底是什麽新聞,只是目光柔和地說:“沒打擾到我。我只是怕你遇到了什麽事情需要幫忙。”

“沒有的。”阮存雲吐了吐舌頭,把身子縮回去,“我再不吵了!”

回到和蛋老師的對話框,阮存雲回覆了幾句“好甜好甜”,“磕死我了”,“給我鎖死”。

蛋老師把阮存雲的祝福照單全收,說了句“謝謝”。

蛋老師接著問:【給我一下你的地址?我找時間給你寄一本簽名的合志。】

阮存雲抱著手機在床上翻滾,飛快地打下自己家的地址。

發出去的前一秒,手指頓了一下。

阮存雲突然意識到,等等,蛋老師要寄給他的是簽名版的合志。

合志,是和別的老師一起出的同人本,書裏有其他老師的作品。

這麽一想,總覺得有點不純粹。

沒有不喜歡別的畫手寫手的意思,只不過阮存雲最喜歡蛋老師,所以理所當然地有些偏愛。

最理想化的,阮存雲希望能得到一本蛋老師的簽名版個人志,這樣從頭到尾就都是蛋老師的作品了。

阮存雲慢慢地把地址刪了,斟酌許久才發出一句:【那個,蛋老師,我想稍微問一下,可以把合志換成你之前的個人作品嗎?因為想要從頭到尾都出自您手筆的!】

隔了一會兒蛋老師回覆道:【抱歉,之前的本子我自己也只剩一本了,可能沒有多的。】

阮存雲有點遺憾,但是也沒關系,有簽名就很知足了。

他正準備回覆“沒事”的時候,蛋老師又發來一條消息。

BALLS:【或者你想要什麽別的?只要合理,我都可以送你。】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真的嗎!】

BALLS:【嗯。】

阮存雲差點又喊出來,想到秦方律還在旁邊辦公,才硬生生忍住了。

他抱著被子蹬腿,天吶,天賜良機,到底要什麽呢?

想了好久,阮存雲想到一個絕佳的點子,這也是他想了好幾年,卻一直沒有膽子實現的想法。

阮存雲一個字一個字地打:【蛋老師,其實我是個很業餘的無名cser,我有一個大膽的請求。】

【請問我可以csplay您筆下的一張圖,然後把照片印出來寄給您簽名嗎?】

發出這條後,阮存雲緊張地把手機熄了屏,怕蛋老師直接拒絕他。

沒想到蛋老師的回覆來得很快。

BALLS:【你想cs哪一幅?】

阮存雲垂死病中驚坐起,緊急翻看蛋老師的微博。

雖然蛋老師畫的每一幅畫阮存雲幾乎都爛熟於心,但他此刻還是要篩選一遍。

蛋老師早些年畫的大多是同人,動漫的游戲的都有,國內國外的都有,基本都是二次創作。

後來漸漸的,他畫了更多的原創角色,一幅畫裏好像有一整個故事。

阮存雲的夢想,就是cs一次蛋老師的原創角色。

而現在,他不僅可以要到授權,還可以擁有蛋老師簽名在他照片上的殊榮!他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蛋老師這大半年的畫的幾乎都是原創,全是阮存雲的心頭愛,快要選擇恐懼癥了!

迅速挑挑揀揀,阮存雲選了一個他很喜歡的。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圖片]】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這張短裙貓耳少年睡在行李箱裏的圖,可以嗎QWQ】

這次蛋老師過了很久還沒有回覆。

隔斷的另一邊,秦方律微微蹙著眉,看著網友發來的請求。

陽尾君很有禮貌,對方說自己是cser,想cs自己的作品。

按道理來說,畫手聽到有人想cs自己筆下的人物,大多數會比較開心,因為這代表自己的孩子被別人喜歡了。

但秦方律第一反應是遲疑。

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畫這張畫的時候投註了太多私人幻想。

觀眾自然看不出來,但他自己清楚,他畫這張貓耳少年的時候,心裏想的是睡在自己家沙發上的阮存雲。

現在有個小cser說自己想cs這幅圖,讓秦方律心裏有點膈應。

其實秦方律不太了解csplay圈子。他之前只對純粹的紙片人感興趣,知道csplay是幹嘛的,但並沒有很喜歡。

唯一一次嘗試csplay還是被程開硬拉的。

之前也有一些cser找他要授權,因為那時還沒遇到阮存雲,秦方律一律全同意了,結果後來沒看到cser返圖,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沒有完成。

秦方律無法解釋這麽多原因,反正畫師對自己設計的原創角色有完全的決定權。

他回覆道:【抱歉,這張不行。】

阮存雲楞了一下,覺得這沒什麽,便繼續問:【那請問這張,騎在馬背上的小少爺可以嗎?】

BALLS:【抱歉,也不行。】

像一盆涼水澆在滾燙的火山石上,阮存雲心裏瞬間冷了半截。

他呆滯地想,果然是不是自己的請求太冒犯了?他是不是惹蛋老師不開心了?

但蛋老師沒有說不能cs,只說不能cs這兩張圖,雖然他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阮存雲兀自糾結許久,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那這張,拿著眼球奶茶的小魅魔,請問可以嗎QAQ】

秦方律仔細回想了一下,他畫這幅圖的時候,阮存雲只是他的一個普通下屬。

這張圖裏唯一和阮存雲有關系的,就是小魅魔手裏拿的那杯奶茶。

奶茶是阮存雲送給他的,給他帶去了一些靈感。

至於小魅魔的形象和氣質,都是他自己憑空想的。

秦方律考慮了會兒,回答道:【這張可以。】

阮存雲等了許久,心臟都要停跳了,終於等到蛋老師肯定的回覆,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謝謝蛋老師授權!我cs好之後會給您發圖的,您介意嗎QWQ】

BALLS:【不介意。你可以寄給我簽名。】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好耶!謝謝!!】

蛋老師沒再回覆新東西,阮存雲看著兩人長長的聊天記錄,仰面躺到床上。

怎麽說呢,總感覺心情不像之前那麽暢快。

是因為蛋老師拒絕了他兩次嗎?還是因為在他提出csplay之後,蛋老師明顯不像一開始那麽開心?

或者說,蛋老師本來就不喜歡自己的角色被cs,她只是為了感謝自己才妥協的?

早知道他就不得寸進尺了,直接收到一本簽名合志也很不錯啊!

阮存雲抱著被子癱在床上,輕輕嘆了口氣。

“怎麽了?”秦方律扶著隔斷墻,目光柔和,“怎麽嘆氣?”

阮存雲精神緊了一瞬,然後又放松下來。

他突然就有點想分享自己的心情。

“不是什麽大問題。”阮存雲低頭捏抱枕,“就我有個……算是朋友吧,她答應了我一件事,但我總覺得她並不想答應……”

秦方律坐到床沿,並不問對方的身份,只說:“既然對方答應了,那就要信守承諾,不管她心裏怎麽想的。”

阮存雲抿著唇,小聲道:“但我不希望她不開心。”

秦方律淡道:“別太為別人考慮,你的心裏壓力會很大,很消耗自身情緒。”

“而且。”秦方律平靜地俯身,抵住阮存雲的額頭,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他低聲道:“別想別人,想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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