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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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律答應得太快,阮存雲還沒有來得及緊張,這事兒就定下了。

看到秦方律這句明確的回覆之後,阮存雲心裏的開心和期待徹底沖散了緊張。

他要和秦方律出國旅游了,就他們兩個人。

阮存雲仔細瀏覽公司送給他的旅游套餐,發現線路不止一條,需要他們進行自行選擇。他得和秦方律商量一下。

阮存雲問:【我把線路發給你看一下?有好幾條旅游線路可以選。】

秦方律很快回覆他:【好。】

發送過去之後,秦方律說:【看起來還挺覆雜的。介意打個語音電話嗎?這樣討論會方便很多。】

與諸多社恐一樣,阮存雲一向害怕打電話,打之前要把臺詞演練數遍。

他和秦方律因為工作打過一些電話,但對方在閑暇時刻邀請他連語音聊天,這還是第一次。

休息時聊語音,這是件挺親密的事兒,不管是和朋友還是和戀人,都代表對方有權占據你的私人時間門。

打的是語音電話,秦方律卻點開了他那邊的視頻鏡頭。

阮存雲看到秦方律坐在沙發上,穿著隨意的家居服,鼻梁上架著眼鏡,手邊一個冒著熱氣的瓷杯,很有溫馨的居家氛圍。

“你想看看貓嗎?我開視頻,你隨意。”秦方律說。

阮存雲正坐在床上,背後是一張巨幅的動漫海報,忙說:“想看貓!我家裏好亂,就不開視頻了。”

秦方律還沒伸手撈貓,黑貓就輕巧地一跳,跳上了秦方律大腿,把自己盤起來開始睡覺。

“小黑好粘人哦。”阮存雲笑瞇瞇的,恨不得鉆到屏幕裏摸摸它。

“嗯。”秦方律替他撓了撓黑貓的下巴,黑貓發出舒服的咕嚕聲,“它是最乖的,不搗亂。”

話還沒說完,鏡頭就被一團巨大的橘黃色遮住了。

橘貓大爺似的走過來,一屁股坐倒了手機。

“哈哈哈哈……”阮存雲笑得停不下來。

秦方律看到橘貓往他手機上坐就來氣,揍了貓屁股一巴掌,冷著臉把手機扶起來。

兩人聊了一會兒貓,氣氛很松弛,很舒適。

“來看看旅游線路嗎?剛剛發給你的那些。”阮存雲說。

都說要真正了解一個人就應該和他出去旅游,因為你會全方位了解他的生活習慣、處事方式和偏好。

現在還沒開始旅游,就面臨著路線的選擇問題。

阮存雲心想,要是秦方律想去的路線和他不一樣咋辦?

“看到了。你對什麽比較感興趣?”秦方律直入主題,“西歐英法德,藝術館很多,建築都很漂亮,歐洲游必到的國家。”

阮存雲問:“你去過很多次嗎?”

秦方律:“確實去過,但都是去出差,沒怎麽好好玩過。”

“你去過就算了吧。”阮存雲移到下一條,“熱情西葡,有奔放的舞蹈表演和派對活動……”

秦方律笑道:“別了,工作已經夠累了。”

這正合阮存雲的意思。

阮存雲試探道:“比起人文景觀,我更想看自然風光。”

“我也是。”秦方律扶著側臉,“看起來這條線最適合我們,北歐。”

北歐,地球極北之境,被雪山冰河覆蓋,不似國際大都市那般繁華,但靜謐闊大,鬼斧神工,是阮存雲一直想去的地方。

他挺高興的,秦方律想去的地方和他一樣。

成年人很難做到說走就走的旅行,阮存雲以往的旅行都沒什麽負擔,跟著家長或者學校一起,不用操心,現在才發現連旅游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要請假、提前趕工、交接工作,都安排好了才能出去。十天的假期對於社畜來說簡直是奢侈的。

除去過年的公休假,其他時候大家要輪流休長假,才能保證公司裏一直有人在。所以在請假前,組內同事都會互相商量一下。

小莓拿著日歷找到阮存雲,問他準備什麽時候休假。

阮存雲報了個時間門段,小莓想起來了:“噢對,你是要去中獎的那個歐洲游?”

阮存雲點點頭。

“那我把假排到年後吧。”小莓在日歷上圈出日期,突然發現了什麽,“誒,秦總和你請假的時間門幾乎完全重合啊!他只比你提前一天休息。”

阮存雲心中一驚,瘋狂找說辭,小莓不會是發現什麽端倪了吧?

結果小莓神秘地壓低聲音,遺憾道:“那你沒法享受老板不在公司的時間門了,嘿嘿。雖然秦總人挺好的吧,但是他坐在那兒就是在給我們施加壓力。秦總不在的時候,辦公室裏的氛圍可輕松愉悅了。可惜,你今年沒法享受。”

阮存雲哭笑不得:“沒事。”

要是小莓知道他放假的時候要整天和老板待在一起,她會不會被嚇到?

安排好工作方面的事,阮存雲還得給父母匯報。

畢竟出國十天不是件小事兒。

阮母抓著他問東問西,主要是問他和誰一起去。

阮存雲面不改色地說:“一個朋友。”

阮母太會抓重點,問他:“只有你們倆?對方是男生還是女生。”

阮存雲頭都大了,只能介紹說是個可靠的男性朋友。

阮父坐在阮母旁邊一語不發,悶頭抽了一支煙。

在阮母叮囑了半天安全事項之後,阮父只開口說了一句話:“缺不缺錢?”

阮存雲說:“不缺。”

阮父把煙掐了:“我等下轉一點到你卡上,去外面住好點兒的酒店。”

阮存雲頓了半天,悶悶地說:“真不缺錢。”

阮父憋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註意安全,記得給家裏打電話”,就掛了視頻。

給父母匯報完了之後,阮存雲還得和狐朋狗友匯報,畢竟他們本來打算一起去冬季漫展,這會兒又得鴿了。

阮存雲在群裏叫:【咕咕咕。】

瞬間門收獲了三個問號。

阮存雲決定一口氣交代完:【年前我要去歐洲玩十天,因為在公司年會上抽中了獎。】

白薔薇一點都不客氣:【和大胸老板一起去?】

齊暢也問:【就你們兩個人?】

徐飛飛完全一頭霧水:【?】

阮存雲惜字如金地回答了一個:【嗯。】

在徐飛飛還在“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你們倆突然就直接單獨出去玩了!”的時候,白薔薇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群裏發了好幾篇文章:《如何擁有安全愉快的第一次》,《男生和男生第一次一定要註意的幾件事!》,《別害怕,享受性》,《必備XX技巧300個》。

阮存雲只看了一眼就猛地關上了聊天窗口,心跳得飛快,這個白薔薇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

他深呼吸了很多次,才再次鼓起勇氣打開群聊,視線飛快地掠過那一大串科普資料,打下回覆。

存:【我們都還沒有在一起!!!】

薔薇少奶奶:【?還沒在一起就單獨出去玩啊。】

薔薇少奶奶:【那你們也八九不離十了,總會用到的。提前學學,以備不時之需。】

存:【我謝謝你……】

薔薇少奶奶:【我猜你剛剛肯定連看都不敢看,直接把手機鎖屏了,緩了半天才回來回覆我。】

存:【……】

阮存雲無語了,白薔薇猜得太準。

薔薇少奶奶:【你想想,就你們倆,兩情相悅,單獨出去玩十天,要不發生點什麽我都不相信。】

薔薇少奶奶:【所以你趕緊惡補一下現實的知識,不要整天沈迷紙片人的花樣,別讓自己疼著了啊![關心]】

這個“關心”的表情,怎麽看怎麽像在看熱鬧。

白薔薇就這火辣的性格,話說得太直了,阮存雲看著那句“別讓自己疼著了”,從臉到脖子都紅透了。

救命,他們倆連嘴都沒碰上,離疼那一步好像還有很長的距離。

齊暢估計忙著讓自己女朋友閉嘴,一直沒在群裏發言。

徐飛飛倒是插樓說了句:【看起來真的好疼!!】

白薔薇樂了:【還是咱們飛飛善於學習,已經打開看了。但你看有用嗎?你又沒有男朋友!】

徐飛飛反駁:【我是直男!!】

阮存雲也反駁:【我也沒有男朋友啊!】

白薔薇立刻被吸引過去:【你倆真還沒成啊?】

阮存雲沒好氣地說“是的”。

白薔薇說:【我看你們也暧昧挺久了吧,一直就這麽模模糊糊的?是因為他的態度很模糊?】

阮存雲咬了咬嘴唇:【他態度還是挺明確的……】

白薔薇:【那就是你的問題了。牙妹,一直吊著別人是不對的!】

白薔薇:【你有什麽顧慮嗎?怕你倆不合適?】

白薔薇:【這有啥可怕的。男人嘛,先弄到手玩玩,不合適再換。】

齊暢:【……】

白薔薇:【^_^】

阮存雲硬是被白薔薇逗笑了。知道她話是這麽說,其實是在鼓勵自己。

白薔薇最後說:【生命在於體驗!你看過那麽多二次元人物四處冒險、熱血戰鬥、和別人談戀愛,現在你在現實裏獲得了一個機會,不管過程結局是怎樣,當然要先試試啦。】

阮存雲:【你說得對,所以我已經在準備嘗試了。】

白薔薇總結道:【所以那些科普你都要乖乖看完哦!】

阮存雲當機立斷地關上了對話框,抖著一顆小心臟去點外賣了。

晚上躲進被窩,阮存雲才敢點開白薔薇發給他的那些科普頁面。

裏面講得很詳細,有文字描述,也有簡筆畫示意圖。

雖然只是簡筆畫,只是兩個變換姿勢的火柴人,阮存雲還是越看越受不了。

二次元圖他可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敢看,而且還看得津津有味,為什麽換成正兒八經的火柴人科普反而不行了呢?

他得了一種怪病,看到兩個火柴人就會把自己和那位代入進去。

看了半篇阮存雲就看不下去了,熄了手機平躺在床上散熱。

阮存雲把枕頭按在自己臉上,悶悶呼氣。

這些對他來說還是太超過了。

同事們陸陸續續開始放年假,工作松弛下來,辦公室裏彌漫著假日的氛圍。

饒是阮存雲再公私分明,他也有些心猿意馬。

工作完成之後,他偷偷地用公司電腦查北歐旅游攻略,把網頁縮小成很小一個,疊在工作PPT底下偷看摸魚。

秦方律恰好從他身後經過,阮存雲摸魚摸得津津有味,壓根沒註意到。

秦方律也什麽都沒說,只是在坐回座位後,用辦公軟件給阮存雲發去一條“下班後再一起看”。

阮存雲嚇得鼠標一抖,花裏胡哨的旅游網頁突然放大,占滿整個屏幕。

小莓不懷好意地湊過來戳穿他:“我就知道小雲也在摸魚呢!誰看著項目PPT會嘴角翹那麽高啊?”

阮存雲摸摸自己的臉,有點熱:“我有在笑嗎?”

“有。”小莓肯定道,“在想和你一起去旅行的那位吧?”

阮存雲咬著唇說“沒有”。

下班後,秦方律和阮存雲偶爾還是會留下來加班,不過加班內容變成了一起看旅游攻略。

現在本就是北半球冬季,北歐更冷。

兩人盤算著要帶什麽衣物,怎麽兌換外幣,要不要帶單反,細枝末節都討論到。

阮存雲一直挺喜歡正式旅游之前的規劃階段,以前和徐飛飛他們出去玩的時候,只有阮存雲一個人查攻略。

他雖然喜歡做這件事,但只有他一個人做未免也有些孤獨。

由於秦方律本來就是個計劃狂魔,旅游行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阮存雲棋逢對手,兩人偶爾還圍繞到底要不要多帶幾雙鞋爭執一番,莫名地挺帶勁兒的。

離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阮存雲覺得每天回家的時候心情都是飄的,輕悠悠地飛揚。

生活中唯一令人不滿的是,蛋老師最近很長一段時間門都沒有更新。

蛋老師最新的一次動態,還是上次那條一分鐘就被刪除的“如何告白”帖子。

網友們只好在蛋老師上次發的畫底下催更外加八卦。

催更黨說:【如果蛋老師再不出新圖,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質都會被磨滅!】

八卦黨吼:【別催更了,蛋老師肯定是去泡小帥哥了!坐等蛋老師告白成功之後畫更勁爆的圖圖給我們看^^】

阮存雲想起,自從上次蛋老師說她要沖去告白之後,她就沒再找過自己。

她成功了嗎,遇到什麽情況了嗎?

阮存雲挺好奇的,但是他不敢輕易冒犯太太的私人生活。萬一她失敗了,阮存雲跑去問,這不就太傷人心了?

阮存雲自己也在暧昧的邊緣搖搖欲墜,他希望蛋老師能和自己一樣,撥開雲霧尋得最好的那個人。

期待的日子過得很快,出發的前三天,阮存雲都興奮得沒怎麽睡著。

他睡不著覺就去騷擾徐飛飛,給他發無意義的一大串“啊啊啊”,然後喊“我要跟老板兩個人去旅游了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啊”。

徐飛飛不堪其擾,給阮存雲連發三條語音。

第一條是“虎牙別嚎”,第二條是“你的老板馬上就是你的男人了”,第三條是“我正在和牛逼網友切磋走位。游戲中,勿擾。”

行吧,游戲中的徐飛飛是世界上最冷酷的人。

阮存雲只好獨自消化多餘的興奮,帶著過熱的神經末梢迎接旅行的開始。

正式出發那天,秦方律的司機開著車到阮存雲樓下接他,兩人的大行李箱並排放在後備箱裏。

乘上飛機時才有了旅行開始的實感。

這不是阮存雲第一次和秦方律一起坐飛機,但這是他頭一次擁有這樣輕松期待的心情。

秦方律照例遞給他那個貓咪造型的眼罩,阮存雲接了。

秦方律說:“睡一會兒,要很久。”

興奮了三天沒睡著的阮存雲竟然一偏頭就陷入沈沈的睡眠,悠悠醒來時空姐在送飛機餐,秦方律在暗色的飛機燈光中把牛奶遞給他。吃完之後兩人又睡了。

在一萬米的高空,他們共同沈入睡眠,共同從繁忙的城市出逃,飛赴一處山高水闊的異境。

國際航班時間門很長,兩人在倫敦轉機,又是一段飛行,終於到達他們的第一站,冰島。

踏入這片遙遠土地的第一感覺是冷,風大得能把人吹跑,頭發亂飛,遮住視線,兩人的笑聲淹沒在呼呼的風聲裏。

秦方律喊:“風好大!”

阮存雲喊:“風真的好大!”

飛機到達時是當地下午時間門,但在冬天,夜晚很長,太陽落山很早。

他們往酒店去的時候,正是夕陽西下,天邊是連綿的雪山,頂上被染成一片粉紫。

阮存雲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風景,感到強烈的不真實感。空氣都是清冽而陌生的。

“我感覺上一秒我還在鋼鐵森林,下一秒就來到了這個像外星球一樣的地方。”

秦方律也托腮看著窗外,舍不得移開眼,語言單薄但有力:“太好看了。”

兩人下榻的酒店交通便利,風景很好,推開窗戶就是白茫茫的雪原,深藍色的天空像塊天鵝絨布垂墜而下。

酒店並不豪華,房間門陳設很樸實,是簡約的北歐風格。

由於旅行套餐是為情侶定制的,所以這也是套情侶房。

一進門是客廳,布藝沙發,地上鋪著厚地毯,墻上有掛畫。

客廳連著浴室和臥室,臥室裏只有一張雙人床,床還不是很大。

兩人先把行李放到房間門,準備去餐廳吃晚飯。

阮存雲只匆匆看了一圈房間門,把行李擱在客廳後就走到門外,等著秦方律。

阮存雲心裏有點惴惴不安。

這套房裏只有一張床,他們晚上該怎麽睡?

餐廳就在酒店裏,他們被安排坐在落地玻璃邊,窗外便是連綿的雪景。此時夜幕降臨,能看到滿天星星。

雙人床的糾結立刻被阮存雲拋到腦後,他幾乎把額頭貼到玻璃上,嘆道:“這也太美了!”

秦方律也嘆:“感謝幸運兒阮存雲先生願意邀請我一同出行,不然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來看這仙境。”

話題突然被帶到“邀請旅游”這方面,兩人均是一怔,空氣升溫了幾度。

本來就是“情侶旅行套餐”,阮存雲邀請了,秦方律答應了,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但他們一直沒有明面兒上說過這個事兒,就任由那面窗戶紙搖搖欲墜地掛著,誰也沒給出最後一擊。

老紳士服務員給他們端上晚餐,兩杯紅酒,白瓷盤裏盛著烤羊腿配迷疊香,另一道是馴鹿肉漢堡,還有道熱湯和甜品。

兩人相對而坐,感謝美食化解他們之間門過於粘稠的氛圍。

秦方律評價說“還是新疆的烤羊腿好吃”,阮存雲說“這馴鹿肉有點意思,但聖誕老人會不會傷心”,前面擱置的話題才被揭過去了。

晚餐吃到一半,服務員送了一只細長的花瓶到他們桌上,瓶中放著單支紅玫瑰。

服務員用優雅的英語祝他們“用餐愉快”。

阮存雲這才想起,大概因為晚餐也是情侶套餐,所以他們獲得了餐廳送的一支玫瑰。

玫瑰豎在兩人中間門,桌上的氛圍又變了。

秦方律笑著搖搖頭:“他們怎麽比我們還急。”

阮存雲埋頭吃肉,不知道該怎麽答。

吃完回到房間門,阮存雲站在行李旁躊躇,望著只有一張床的臥室發愁。

秦方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腦袋,說:“我睡外面沙發,你睡裏面的床。”

阮存雲緊握著行李把手,猶豫道:“啊,你睡沙發不太好吧?”

“那你覺得我們怎麽睡比較好?”秦方律帶著點笑看著他,心裏也暗暗地慌。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個方案,問題是到底要不要執行。

睡一張床,蓋一張被子,一起睡眠,意味著他們的身體會親近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但他們似乎在心理上還沒有完全達到這種地步。

阮存雲一句話斷成好幾截:“我們……其實我不介意……一起……”

“我介意。”秦方律垂眼看著他,嗓子都是啞的,“就這樣,你睡裏面,我睡外面。”

阮存雲的臉白了一瞬,秦方律“我介意”三個字把他打懵了。

“想什麽呢。”秦方律笑了一聲,無奈道,“你睡我旁邊……我控制不了。”

阮存雲白下去的臉色又紅起來,結巴道:“那我,那我睡沙發。”

“別跟我扯。”秦方律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先去洗澡,睡床,明天還得早起。”

兩人小心翼翼地輪流洗完澡,一個躺進臥室,一個臥入沙發,隔著堵墻雙雙閉眼。

阮存雲沒怎麽睡著,一直在半夢半醒間門沈浮,心臟跳得忽快忽慢,不規律地敲著他。

深夜,阮存雲沒忍住,還是坐起身,拉開窗簾,看到漫天低垂的星幕。

他光腳踩著地毯,悄悄潛入客廳。

秦方律呼吸均勻,側身躺在沙發上睡得很熟。

阮存雲慎之又慎地在秦方律身邊蹲下,用視線描摹他近在咫尺的睡顏。

還是線條硬朗,但在模糊的星光下顯得十分溫柔。

阮存雲想起在溫泉的那一夜,秦方律曾潛入他的房間門,在自己頰邊落下一個竊賊般的輕吻。

星光像某種催化劑,阮存雲緩緩垂下頭,在秦方律臉側相同的位置吻了一下。

阮存雲在異國星月的見證中立下暗誓——

這場旅行共有十天,他偷偷親吻秦方律十次,如果直到最後秦方律都沒發現,那他就要親口告訴秦方律: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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