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次元42

關燈
燭方在辦事效率這方面是一脈相承的, 從技術項目到年會籌劃,都是分階段列計劃,從很早就開始準備, 確保萬無一失。

每次的排練都在周五中午,這對阮存雲來說成了每周一次的固定折磨。

前幾次還好,大家都是商量串詞,念稿子,走幾遍就能回家了。但這次老於指著計劃表說, 好, 大家念的都沒問題,我們現在來模擬一下和觀眾臨場互動的部分。

阮存雲還沒來得及窒息,就聽到老於叫了他和一位女主持的名字:“小阮,小河,你們倆搭一下試試。”

阮存雲邁著沈重的步子, 和小河走到舞臺中央, 老於和其他人站在臺下充當觀眾。

老於說:“先來一個簡單的,如果你說到一半,話筒出故障了怎麽辦?小阮先試試。”

阮存雲捏著話筒站在舞臺中央, 大腦飛快地轉動卻轉不動, 腦海中漂浮著許多句重覆的話:“我是誰, 我在哪,我該怎麽辦?”

一片沈寂,阮存雲眼神空洞地和臺下人對視許久, 終於幹巴巴地開口:“大家好……話筒出了些故障, 請大家稍安勿躁。”

老於直接笑了:“你的話筒壞了, 你說這些底下人聽得見嗎?”

阮存雲呆住:“哦, 對……”

旁邊的小河看不下去了, 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手中的話筒遞給阮存雲:“你可以先悄悄給道具師打手勢,如果對方沒看見,你可以先找我借,我們輪流共用一個。”

阮存雲恍然:“好聰明,我怎麽沒想到呢。”

寫演講稿的一個男生叫陸山,他站在臺下補充道:“還可以說一些俏皮話,比如,‘剛剛的節目太驚艷,話筒都驚得說不出話來了,我得趕緊換它下臺緩緩!’雖然有點尬,但現場效果還是不錯的,觀眾們一笑也就不尷尬了。”

阮存雲很虛心:“受教了。”

再次模擬一遍,阮存雲略顯生硬地圓了場,這題算是通過。

老於又問了個新的:“來試試這個。如果馬上就要開始的下一個環節需要領導出場,但對方還要幾分鐘才能到,你該怎麽辦?還是小阮先來。”

阮存雲不確定道:“告訴大家,領導因有事遲到幾分鐘,麻煩大家等一等?”

老於還沒說話,陸山倒是先急了。

他差一步就竄上臺,挨住臺邊說:“怎麽能在那麽多人面前讓領導抹不開面子呢?那當然是要先拖時間,比如給觀眾們說一段脫口秀,比如即興來一段小表演,或者做個小游戲之類的。把時間拖到領導來的時候就行了。”

陸山說完,還隨口來了一小段相聲,逗得大家嘎嘎樂。

阮存雲也跟著笑,不過笑裏泛著苦澀。

人家這樣才叫主持啊,他那頂多算是個語音助手!

又折磨了好幾輪,阮存雲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像個誤入高考考場的小學生,對著卷子一通亂答,身邊坐著一圈高考狀元幫他,最後好歹勉強及格。

“其他人都挺好。”老於咳了一下,“小阮還要加強一下臨場反應。”

阮存雲低著頭:“好。”

“沒事兒啊,多練練就好了,你能行的。”老於笑著拍手,“下周我們再來試一次。”

這周的排練結束了,阮存雲卻絲毫沒有放松的心情,反而愈加沈重。

別人夢寐以求的展現自己的機會,在阮存雲這裏卻成了莫大的負擔。

他一直偽裝得太好,連身邊的同事都覺得自己活潑開朗會說話,殊不知這是他耗盡了全身的精力才營造出的假象。結果他在這個偽裝出的形象上越走越遠,逐漸被架高到他控制不了的地方。

但阮存雲的字典裏沒有“放棄”這兩個字,人生總是要像竹子一樣拔節的。

沒準這就是上天交給他的一個契機,能讓自己變得可以真正從容地面對人群。

不管怎麽說,在下一周的彩排到來之前,阮存雲想盡力做到最好,讓大家看到他的進步。

阮存雲回到科技部,坐回電腦桌前,深感這才是他喜歡的工作。

只用面對理性的代碼,和同事的溝通也都是圍繞項目,比主持實在是好太多了。

有了中午折磨的對比,下午的工作像魚回到水中一樣愉悅。

不知道是下午幾點鐘,反正阮存雲整個人都撲在項目裏,專心致志地敲鍵盤,完全沒註意到身旁逐漸嘈雜起來的聲音。

“噗啦”幾聲響動,天上散下幾捧禮花,幾個主管齊齊地喊:“秦總生日快樂!”

阮存雲詫異地擡頭,看到彩色飄帶落在秦方律肩頭,他表情有些無奈,但那開心的笑容分明是藏不住的。

今天是秦方律的生日嗎?

阮存雲和同事一起站起來,看著Rain姐從走廊裏推了一個大蛋糕出來,心裏的滋味怪怪的。

說不出是什麽原因,反正阮存雲不太舒服,心裏有點堵。

秦方律過生日,他居然不知道。

他有點煩,自己沒去了解過,這下來得如此猝不及防,連個禮物都沒有。

另一方面,秦方律為什麽不告訴自己他的生日?

其他員工都知道的事情,阮存雲卻不知道,他有種自己被蒙在鼓裏的錯覺。

生日驚喜的組織者是科技部門的幾位主管,他們把蛋糕推出來,其他人自然知道該做什麽,都停下手頭上的工作,圍到秦方律身邊給他唱生日快樂歌。

阮存雲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起唱。

他看到秦方律看了他一眼,對著他笑了一下。

一首歌唱完,Rain姐拍掌道:“好!秦總,許願許願!”

秦方律端正地站在蛋糕前,語氣輕松:“我真正的生日還沒到呢,今天不能許,過兩天才行。”

同事們一陣歡笑,說秦總“太不給面子了”。

阮存雲一楞,原來今天不是秦總生日,那什麽時候是?

秦方律接著說:“生日的願望就要生日那天許,但今天是周五,我可以許一個周五的願望。”

在大家的笑聲中,秦方律說:“首先祝大家周五快樂,吃完蛋糕大家就可以下班了,其次祝大家每天都可以像周五下午一樣快樂,雖然這不太可能。最後,還是要祝燭方越來越好,和大家一起越來越好。”

很完美的一段領導發言,接地氣,有點小玩笑在裏面,關心同事,最後還是落腳到公司。

秦方律接過刀,在蛋糕體上切下第一刀,繼續道:“謝謝大家給我的生日驚喜,秦某人收下了,很喜歡。但希望以後還是不要拉這種彩帶了,不環保,清潔阿姨也會很辛苦。”

一個主管笑著搖搖頭調笑道:“我們秦總還是這麽不解風情。”

秦方律笑笑:“偶爾解的。”

周五下午本來就輕松,這場蛋糕聚會恰好挑在快下班的時候,確實是吃了就能走。

同事們離開前都跑到秦方律桌前跟他說“生日快樂”和“秦總再見”,秦方律對他們說“謝謝”。

蛋糕是巧克力味的,厚厚一層巧克力醬,怪膩人的。

阮存雲一口口地吃,竟覺得有點發苦,吃到同事走了一半兒還沒吃完。

秦方律把蛋糕給保潔阿姨一人發了一份,還對她們說“辛苦”。

小莓也拎著包走了,走前招呼了阮存雲一句:“小雲不走呀?”

阮存雲舉了舉蛋糕:“我還沒吃完。”

小莓笑了句:“你平時吃飯胃口挺大,這麽小一塊甜品倒是搞不定了

。我先走了啊,拜拜!”

辦公室只剩下稀疏幾個人,阮存雲咽下最後一塊蛋糕,把盤子扔了,走到秦方律桌前站定。

“秦總,生日快樂。”

阮存雲說完,卻沒有走。

秦方律拖了一個椅子過來要阮存雲坐下,阮存雲執意站著。

“今天不是我生日。”秦方律說,“周日才是。”

“以往我的生日都是在工作日,生日那天他們會給我準備蛋糕。今年不在工作日,我沒想到他們也提前準備了。”

阮存雲“哦”了一聲。

秦方律望著他,輕輕拍了下椅子:“站著累,坐吧。”

阮存雲還是沒動,但語氣已經軟了,聽著還有點委屈:“你過生日怎麽能不告訴我呢?”

這話本身就有深層次的意思,再加上這語氣,秦方律默默咂摸著,越咂摸越從心底滋出一股又酸又甜的感覺來。

秦方律問他:“我能告訴你嗎?”

阮存雲到底是心思淺,還是憑本能在答:“為什麽不能?”

“告訴你之後我可以期待點什麽?”

“很多啊!”阮存雲掰著指頭數,“禮物,蛋糕,祝福……要準備很多東西。”

樂得不行了,秦方律這下徹底收不住笑容:“你給誰都這麽準備嗎?”

阮存雲一楞,脫口而出:“當然不是。”

也就那三個死宅過生日會讓阮存雲細細準備一番。

才說完,阮存雲臉上倏地一紅,慌亂重覆了一遍:“不是!我不是……”

秦方律笑得眉眼彎彎:“原來我已經能享受這麽高規格的待遇了呀。”

阮存雲這才發現自己的深層想法被漏得底褲都不剩了,慌忙找補:“沒,只是因為生日很重要!”

“嗯,生日很重要。”秦方律笑著,心裏甜得不行,不再繼續逗這只自投羅網的笨蛋。

“那你周日有時間嗎?我過生日那天。”

阮存雲說“有時間”。

“要不要來我的生日派對?”秦方律補充道,“私人邀請,別的同事都沒有。”

阮存雲揉揉耳朵:“來。”

答應完才發覺草率了,“私人邀請”四個字居然遠遠蓋過了“派對”帶給他的威脅。

秦總的生日派對,至少要邀請百八十個商業大佬吧?

“派對……”阮存雲鼓起勇氣問,“有多少個人參加啊?”

“兩個。”

阮存雲:“啊?”

秦方律數給他聽:“你,我。”

阮存雲一時間沒回話,他聽見自己漸漸提速的心跳聲。

“派對地點……就在我家。”秦方律繼續說,“我們就在家裏待一整天,哪裏都不去。”

“你想來嗎?”

問完這話,秦方律自己心裏也沒底,他怕自己步子邁太大扯著蛋。

直鉤釣魚,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安的是什麽心思。

兩個人在一屋子裏,那能叫派對嗎?

剛剛阮存雲一通帶著點小醋勁兒的埋怨讓秦方律太得意了,一不小心就說了個過於私密的邀請。

阮存雲低著頭:“您還記得上次在飛機上,您說要介紹家裏三只貓給我認識的嗎?”

秦方律稍稍一楞,想起來這事兒,接著嘴角就揚起來了。

他知道阮存雲這是答應了。

果然,阮存雲問:“現在還算不算數兒?我想去擼貓。”

“算數。”秦方律毫不猶豫就把貓賣了,“我把他們全洗幹凈,讓他們等著阮陛下翻牌子。”

在生日前一天,三只貓被送去寵物護理店洗澡修毛,秦方律把家裏大清掃了

一遍,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全被秦方律扔進了臥室。

零點整的時候,阮存雲給秦方律發了一條“生日快樂”,秦方律抱著手機看了十遍,連夢都是巧克力味道的。

生日當天,阮存雲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到,左手拎著一個禮物盒,右手拎著一個蛋糕,用下巴尖戳響了秦方律家的門鈴。

門鈴剛按下去秦方律就把門打開了。他穿著一身深色修身家居服,是一副整天都不會出門的樣子,讓阮存雲有片刻恍惚,以為看到了一名和自己一樣的宅男。

阮存雲又面對面說了一聲:“生日快樂。”

秦方律很自然接過那兩個盒子放到一邊,把拖鞋放到阮存雲腳邊。

“你一共說了三遍,我這個生日已經太快樂了。”

拆了禮物,裏面是一套剃須刀。

很適合男性的禮物,四平八穩,但秦方律還是很開心。

秦方律家很大,客廳寬敞,裝修風格如他本人,簡約大氣,細節處又透著奢華。

窗邊立著一組貓爬架,三只貓看見有陌生人來了,警惕地攀在高處,打量這位新鮮的人類。

阮存雲起先還有點坐立難安,但目光全被三只貓吸引過去,感覺它們比秦方律之前頭像上的樣子長得更胖了。

“可以摸嗎?”阮存雲用充滿渴望的眼神看著秦方律。

“當然。”秦方律答應得很痛快。“這不是今日的主題之一嗎?”

“他們叫什麽?”

秦方律卡住了,過了幾秒才說:“小黑,小橘,小花。”

阮存雲沖著那只胖橘喊“小橘”,橘貓大爺歪在墊子裏舔爪子,輕巧地瞥他一眼,又漠然地扭過頭去。

秦方律直接把貓抱過來放進阮存雲懷裏,沒什麽語氣地說:“他聽不懂自己的名字。”

“貓咪都這樣。”阮存雲把胖貓抱進懷裏,搓他柔軟的肚皮,矜持地沒有把頭埋進毛裏吸,“小橘好可愛哦!”

“它們都是您在寵物店買的嗎?”

“都是撿的。”秦方律盤腿坐到沙發上,黑貓動作流暢地跳過來,自然地窩進秦方律腿彎,“火……這只橘貓年紀最小,但現在已經是最胖的了。”

“啊。”阮存雲捏了捏橘貓的肉墊,“在哪裏撿的呀。”

秦方律手裏抱著黑貓:“有的是在小區裏流浪的,有的是被人遺棄的。小橘什麽都吃,很會吃,所以剛撿的時候身體狀況還不錯。但小黑就是又瘦又小,還很怕人,養了很久,結果現在變成最粘人的了。”

黑白牛奶貓從阮存雲身邊蹭過,阮存雲一把抱住它說:“能遇到秦總,你們真的好幸運哦。”

“他們的主人比他們更幸運。”秦方律說。

阮存雲飛快地瞥他一眼,假裝聽不懂。

即使只有兩個人,氣氛也一點都不尷尬。阮存雲伸著逗貓棒和貓玩,嘆道這才是完美的周末。

兩人吃完午飯吃蛋糕,因為只有兩個人,他們都讚同不要唱生日歌,阮存雲抹不開面子唱,秦方律抹不開面子聽。

“但我在公司沒許的願,今天是要許的。”秦方律雙手合十,對著蛋糕閉上眼。

“我希望——”

阮存雲打斷他:“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秦方律笑著掀起一點眼皮,又飛快閉上:“好的,那我不說了。”

吃飽喝足之後阮存雲就有點困,坐在沙發上懶得動。

秦方律問他:“你在家的周末一般幹什麽?”

阮存雲躊躇道:“呃,看看書,看看電腦……你呢,你一般幹嘛?”

這次輪到秦方律猶豫,他道:“偶爾畫畫……”

“畫畫?”阮存雲坐直了,“你會畫畫啊

?早知道我生日禮物就送畫具了!”

“可以留給明年。”秦方律挑眉,“你喜歡嗎,我可以給你畫一幅。”

“好,好啊。”阮存雲說。

秦方律站起身,打開一間房門,不一會兒從裏面出來,拿著幾張紙和鉛筆,反手帶上了門。

那門裏黑黢黢的,阮存雲什麽也看不見。

“你想擺什麽姿勢?”秦方律問,“你可以拿本書看,不用一直不動,自然就行。”

阮存雲自然聽取秦方律的建議,從書架上一溜正經書裏挑出來了一本偵探,坐在沙發中間看。

秦方律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對面,鉛筆沙沙地在紙上落下。

阮存雲翻著書,卻什麽也讀不進去,時不時地偷瞄一眼秦方律,然後望一眼那扇被秦方律關上的神秘的門。

秦方律註意到他的視線,問:“你在看那間房?”

被抓了現行,阮存雲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抱歉,因為鎖著,所以有點好奇。”

秦方律大大方方地說:“那是我的臥室。”

接著問:“你想進去嗎?”

這話就問得有點露骨了,臥室本來就是極具暗示性的一個地方,尤其是在兩個人獨處一室,且這兩人間情愫湧動的時候。

秦方律總是時不時地撩一句,讓阮存雲難以招架。

他的臉都快埋進偵探書裏,搖著:“不想。”

秦方律繼續問:“是暫時不想還是以後都不想?”

阮存雲從書裏擡頭,封面都快被他捏折了,耳垂紅得能看見血管。

“……你別問了。”

“好,不問了。”秦方律笑著道歉,語氣裏沒有一點悔悟的意思。

其實秦方律心裏默默松了一口氣,不說得露骨點兒不保險。

萬一阮存雲想進去,那才是徹底沒轍。

那些從客廳清掃出去的游戲機漫畫書和海報全堆在臥室裏,他剛剛為了找畫紙,還手忙腳亂地拉開了好幾個抽屜,都沒來得及關回去。

阮存雲則急著想把這令人臉紅的話題繞開。

“我認識……也不算認識吧,反正就是知道一個朋友,女生,她也會畫畫,而且畫得很好。”

“噢。”秦方律一邊落筆一邊隨意問,“她畫的什麽流派?”

這問題把阮存雲難倒了。

他回想蛋老師發過的那些圖,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流派,還差點把自己想燥熱了。

阮存雲最後擠出來一句:“不知道,反正我覺得是藝術品!”

“藝術品吶。”秦方律重覆一遍,“那我畫的肯定比不上。”

阮存雲問:“你現在畫的是什麽?”

秦方律手上不停:“我現在在畫素描,挺久沒畫了。”

“那你平時畫的都是什麽呀。”阮存雲繼續問。

鉛筆頓了一下,秦方律回想了一下他滿電腦滿抽屜的東西,只有“不堪入目”四個字能形容。

秦方律最後擠出來一句:“說不清,就瞎塗。”

阮存雲聞言笑起來:“但你很喜歡畫畫對不對?我看你畫畫的時候,眼神都和平時不一樣。”

“那是什麽眼神?”秦方律撩起眼皮看他,笑。

“說不清。”阮存雲靠在沙發上輕輕扭著身子,似乎在思考,“就,挺溫柔的。”

“我平時很兇是吧?”秦方律說著,又回覆阮存雲的上一個問題,“我確實很喜歡畫畫。”

這點秦方律並不否認。

“難怪當時我跳舞的時候,你說有件喜歡的興趣是很快樂的事情。”阮存雲記憶裏超群,“好羨慕會畫畫的人,可以把自己想象的畫面表達出來。”

“但你

真的會畫畫之後就會發現,你會因繪畫無法完全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而苦惱。”秦方律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呢,如果有人能從一張平面的畫裏理解出來你想表達的東西,那就是最讓人開心的部分。”

兩人一言一語的聊著,貓咪在旁邊打呼嚕,氣氛很寧靜,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後來聊天越來越稀疏,阮存雲聽著沙沙的紙筆聲,緩緩合上了眼。

秦方律看著午後的陽光灑進落地窗,像一片片金色的羽毛,落在阮存雲沈睡的羽翼上。

阮存雲歪在沙發上,睡得很安靜,讓秦方律想起他睡在自己休息室裏的樣子,讓他想到春天,想到微風,想到紛亂世間唯一的桃花源,想到很多美好的事物,想到一切溫柔的總和。

阮存雲驀然醒來時,發現天色將晚,自己側躺在柔軟的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腳邊蜷著一只橘貓,廚房裏有鍋碗瓢盆的聲音,傳來陣陣香氣。

樸實,平淡,像漫長生活裏一個最有煙火氣的切片。

秦方律端著兩碗煲仔飯從廚房走出來,看了阮存雲一眼:“醒啦?”

阮存雲不好意思地揉揉頭發,蹦下沙發,忙著幫秦方律收拾桌子端菜。

明明是秦方律的生日,結果居然是壽星在忙來忙去。

沒想到秦方律做飯這麽好吃,不是多麽高精尖的菜式,但是很家常,很香。

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平平淡淡的,沒有騎馬沒有泡溫泉,阮存雲卻覺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開心。

送阮存雲回家的時候,秦方律把今天畫的畫塞進他手裏:“不太好看,多擔待。”

“送給我啦?”阮存雲驚喜道,接過來就準備打開看。

秦方律立刻按住他的手,道:“回家再看。”

抓心撓肝地回到家,阮存雲在燈光下展開畫紙。

一副鉛筆素描,男孩安靜地睡在沙發上,身邊睡著一只小貓,另外兩只在沙發頂上玩耍。

背後有一扇窗戶,窗外是盛開的花樹。

右下角有一個飄逸的簽名:秦。

阮存雲抱著看了很久,心裏鼓脹溫暖。

他心想秦總果然謙虛,明明畫得這麽好看。

準備好好保存住,阮存雲突然發現畫紙背面寫著一行字——

【我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不是因為我在畫畫,而是因為我在畫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