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次元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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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存雲直接呆住了, 像被按住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快停了。

秦方律則懊惱地狠狠握了一下拳頭。

他怎麽就說出來了!他現在說這個幹什麽!

他熟讀三百篇戀愛秘訣,每一篇教程都說雙方要親密到一定程度才能挑破窗戶紙。

他們現在呢?唯一的親密接觸就是他在晚上安慰阮存雲的時候, 兩人一起出去騎馬還被阮存雲當成了公司活動。

阮存雲從未對他表明過什麽態度,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喜歡成熟的男性。

追求嘛, 玩兒的就是那種心照不宣的暧昧, 要的就是那種暗送秋波的拉扯。

暗搓搓地試探, 你來我往地挑逗,雙方一點點靠近彼此,這才是暧昧階段的範本。

誰會像他這樣?何止是窗戶紙啊,連墻都給捅破了。

試想一下,一個剛開始上班沒幾個月的職場新人,和頂頭上司相處得關系還算融洽, 結果有一天, 上司突然說“我在追你!”,新人該是什麽反應?

第一反應肯定是領導瘋了吧,第二反應就是領導想幹嘛?是不是要職場潛規則?

秦方律好後悔, 他太心急了。

才剛開始緩存呢,他就把進度條給拉到底了。

古人說的好,“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秦方律覺得自己就想那種只看書不做題的差生,戀愛寶典都快背下來了又有什麽用?考試還沒開始就翻車。

正常人的戀愛,實在是太難了!

見阮存雲仍然呆著,秦方律手足無措, 演講天才此刻吞吞吐吐, 硬著頭皮找補:“抱歉讓你困擾了, 我一不留神就……但, 但我確實是認真的,不是心血來潮。”

阮存雲一動不動地望向他:“我……我……”

“我”了半天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再解釋就有點步步緊逼的意思了。

秦方律頓了一會兒,惴惴不安地提議道:“要不然這樣?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溫泉度假村,就在明天早上八點到你家樓下那個花園門口,如果你不想去,就不用下樓,可以嗎?”

秦方律把主動權和選擇權交到了阮存雲手裏。

阮存雲漂浮地“嗯”了一聲。

阮存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剛剛發生的某段記憶似乎阻斷了他的大腦,讓他的腦子變得完全癱瘓。

換衣服、吃晚飯、洗衣服,阮存雲全靠身體本能完成了這一切。

直到靠進柔軟的沙發裏,阮存雲失神地望著天花板,這段記憶才洶湧地自我反芻起來。

他下午剛意識到秦方律或許對他有那麽點意思,結果沒過多久就從秦方律口中聽到“我在追你”這幾個字。

不得不說,很有沖擊力,直接把他沖懵了。

阮存雲需要點兒時間接受這件事。

畢竟不管怎麽說,秦方律是他的領導,如果真邁出這一步,那他們的上下屬關系就真變質了。

而且阮存雲的戀愛經歷是零,以前有男生也有女生向他表白過,阮存雲八風不動地直接拒絕,實在是沒興趣。

這次不太一樣,好不容易身材正中紅心,對方的職位又讓他顧忌重重。

阮存雲一邊在腦中思索著,一邊整理可能要帶出去玩的東西。

睡衣、換洗衣物、拖鞋……

沐浴露和洗發露酒店應該有。要不要帶點零食?啊不,秦總會不會覺得零食幼稚?

最重要的問題是——到底要不要去啊?

阮存雲停下來,看著面前整整齊齊擺好的衣服,無奈地敲自己腦殼。

腦子還沒想清楚,他的手倒是有自己的想法,已經把

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阮存雲懂,這個選擇不僅關於一場溫泉度假。

他如果選擇去,其實就是默認接受秦方律的追求了。

資本家真狡猾啊,明明是他先挑明的,卻要換成阮存雲陷入兩難。

阮存雲摸出手機,打算問問徐飛飛的意見,卻突然在彈窗上看到了BALLS幾個字母。

手指激動,阮存雲如渴水的沙漠旅人一樣沖進對話框,看到蛋老師給他的小號發的私信。

BALLS:【抱歉又來打攪你了,我感覺我搞砸了QAQ】

BALLS:【實在不知道該和誰說,好像只能找你了QAQ】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蛋勞斯發生什麽了!!】

阮存雲接受到今日第二波沖擊,蛋老師居然發送了“QAQ”這個表情,還連著發了兩個,我的個天吶。

高冷女神都變成可憐軟妹了,這得搞得多砸啊!

BALLS:【我嘴太快,說的話太直白了,好像把他嚇到了。】

BALLS:【感覺他不會再理我了……】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摸摸老師,不會的!】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對方是明確拒絕你了嗎?】

BALLS:【那倒沒有……但我覺得快了。】

人吶,總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阮存雲連自己明天要不要去溫泉都還沒想清楚,這會兒幫別人蛋老師解決問題倒是挺積極的。

為別人提供情感建議的時候,人才是最清醒的。

阮存雲替蛋老師松了口氣,打字如飛。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對方還沒拒絕那就說明有戲啊!】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蛋老師,你要這樣想:明明你說話已經很直白了,他卻還沒有當場拒絕你,那就說明他動搖了啊!他在考慮這件事兒。】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所以你說的直白也挺好的,表達明確,他如果回應了,那就皆大歡喜!萬一(我說萬一)……萬一他真的拒絕了,那也可以及時止損的對吧……】

BALLS:【……】

BALLS:【嗚嗚嗚嗚嗚嗚】

阮存雲真的手忙腳亂,戀愛太讓人性格大變了吧!

他把這聊天記錄掛出去,絕對沒人會相信對方是蛋老師!

又或者說是,沒準高冷黃|暴的蛋老師內心深處,其實就是個少女?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拍拍蛋老師[笑哭],我我我瞎說的!】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誰會拒絕這麽厲害的蛋老師呢!】

BALLS:【信女願一周吃素,祈求不被拒絕QAQ】

秦方律一臉愁苦地和陌生網友傾訴情感困境,本來想寫“信男”,輸入法自動打出“信女”,沒註意就發出去了。

他也懶得改,心裏仍然虛得發慌。

程開那頭沙雕的“華爾街之狼”根本不靠譜,秦方律只能找網友粉絲咨詢情感問題。

結果“及時止損”四個大字深深刺傷了秦方律頭一次喜歡上活人的心臟。

他幾乎不敢想,如果第二天早晨他開車到阮存雲家樓下,一直等到中午他都沒有出現,自己會是什麽心情。

秦方律覺得自己可能需要請一個星期的病假緩一緩,再回去上班。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蛋老師別想太多啦,沖就完了!】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等你們成了,我要坐粉絲那一桌 [嘿嘿]】

BALLS:【我也

希望能成……但是……】

BALLS:【總之借你吉言QAQ】

BALLS老師治好了我的陽尾:【[加油][沖][抱抱]】

阮存雲和BALLS聊完,莫名其妙地躺在沙發上笑了好久。

嘿嘿嘿,我鼓勵蛋老師了誒,我看到了蛋老師可愛的一面了誒,我好幸運哦!

傻笑著躺了一會兒,阮存雲猛地發現自己還沒決定明天要不要和秦總出去玩。

不知道該不該去,阮存雲決定把這個選擇交給命運。

準確來說是交給徐飛飛。

阮存雲打算要徐飛飛隨機說一個數字,如果是雙數,他就去,如果是單數,他就不去。

存:【二飛,你隨便說一個數字。】

飛常帥:【?】

飛常帥:【哦,你又要決定今天晚上是看新番還是補老番是吧?】

存:【哈哈哈哈。】

存:【不是這個,但是差不多。】

飛常帥:【31415926……】

存:【……說個整數!】

飛常帥:【哎呀,這有什麽可糾結的,成年人當然是都要看啦。】

存:【不是在糾結看番啦。】

存:【快說個整數!】

飛常帥:【4829421】

……啊,是單數。

單數代表著什麽來著,好像是不去。

阮存雲站起身,心裏松垮了一下。

好,既然命運之神要他不去赴約,那他只好不去!

可惜了已經收拾好的衣服,阮存雲站在床邊準備把衣服放回衣櫃。

拉開衣櫃,阮存雲垂下眼睛。

渾身都不舒暢,有種被淋濕的悶熱感。

阮存雲想了想,放下衣服,跑回客廳,撿起了手機。

存:【再說一個整數。】

飛常帥:【你是不是有病?】

飛常帥:【17】

存:【再說一個。】

飛常帥:【-9999】

存:【再說一個。】

飛常帥:【???】

飛常帥:【你是不是出bug了啊!】

存:【你就再說一個嘛好飛飛!】

飛常帥:【2!】

飛常帥:【我看你就是個2缺!你今天腦子沒事兒吧?】

存:【好,這個數字不錯。】

嗯,徐飛飛說了一個雙數,所以他要去赴約。

這是命運的安排,沒辦法的事情。

飛常帥:【爺無語了,你明明就是已經做好決定了!還非要來問我!】

飛常帥:【你到底要幹啥啊?】

阮存雲也沒藏著掖著,把秦方律請他出去玩的事兒給說了,沒說到溫泉那麽詳細。

才說完徐飛飛就炸了。

飛:【啊!!!是你說身材很像三角頭的那個上司嗎??】

飛:【啊啊啊真的假的啊!我們牙妹終於能摸到他夢寐以求的大胸了嗎!】

阮存雲差點被徐飛飛的狼虎之詞嚇死。

存:【你註意文明!!!】

飛:【你可要把握機會啊!找準機會就摸一把,瞅準機會就啃一口,知道了嗎!】

飛:【要撈回本兒!!加油!!】

阮存雲被徐飛飛的描述激得頭頂冒煙,半天沒能回覆。

他哆嗦著把手機熄屏,顫巍巍地收拾衣服和行李,驀然意識到他要去泡溫泉,還需要泳衣。

翻箱倒櫃,阮存雲翻出來一套上下兩件的游泳衣,短袖短褲的樣子,很保守。

阮存雲還挺滿意的。

不管怎麽說他現在和秦方律還沒熟到那地步,只穿泳褲的話他還真有點害羞。

而且在那麽飽滿的胸肌面前,他自己的明顯太不夠看了。

秦方律和他約的早晨八點,阮存雲七點起床。

對於死宅來說,周六的早晨七點起床簡直是天方夜譚,阮存雲很久都沒見過周六清晨的太陽了。

在床上磨蹭一會兒,正式起來洗漱換衣服,最後清點一遍行李,時間就來到了七點四十。

沒時間吃早餐,更何況阮存雲的周末一般不存在早餐。

阮存雲穿著上次買的那件薄荷綠上衣,戴著棒球帽,拖著一個小行李箱下樓。

青春洋溢的大男孩兒,非常清爽的帥氣。

街心公園邊停著一輛車,阮存雲遠遠地就看見秦方律斜靠在車邊,一雙長腿隨意地交疊著。

黑色的車身上落了不少黃葉,不知道他已經在這裏等了多久。

秦方律站直,眼裏的笑意藏不住:“來了?”

一直捏緊的雙手終於放松下來。

“秦總早上好。”阮存雲打招呼。

秦方律單手把阮存雲的行李放進後備箱,聲音輕快:“這兩天就不要叫我秦總了吧。”

“啊,那,那叫什麽比較好。”阮存雲眨了眨眼睛。

既然阮存雲已經下樓來了,說明他默認兩人的關系可以比純粹的上下屬更近一點。

秦方律現在就像個得了大紅花的三好學生,有點有恃無恐的那感覺,嘴上又不自覺地開始刺撓。

他逗阮存雲:“我比你大六歲,你覺得叫我什麽比較好?”

阮存雲高考都沒這麽緊張過,一個“哥”字在嘴裏游蕩數回,耳根都憋紅了,還是叫不出口。

“秦總,我以後再試試吧……”

秦方律一聽還有“以後”,樂得嘴角都不知道揚到哪裏去了,也不再逗他,叫他上車坐好。

車裏沒有司機,秦方律親自開車,阮存雲老老實實地坐副駕駛。

“吃早飯了沒?”秦方律問。

阮存雲:“沒來得及。”

“嗯,我正好安排了。”秦方律說。

上次騎馬主要是心思不在這塊兒,這次秦方律連底牌都亮明了,表明了說我就是要追你,那自然是使盡渾身解數圖表現。

秦方律是個多妥帖的人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先帶阮存雲吃了一套經典的雲南米線,不至於太隨便也沒有多昂貴,然後一腳油門踩上高速,向著附近的一個溫泉之鄉出發。

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兩個人獨處,卻完全不尷尬。

車載收音機裏放著廣播節目,在講當地附近的美食,兩人就順著這個聊,感覺時間過得挺快,就到了目的地。

溫泉度假村建在山頭上,很漂亮,和上次的楓溪谷是不一樣的美。

楓溪谷全是金燦燦的,很熱烈,這座山更加幽靜,墨綠色偏多。

兩人先去度假村裏吃了個午飯,海鮮自助。

阮存雲看起來瘦但挺能吃,蒜蓉扇貝蟶子生蠔拿了一大堆,秦方律笑著看他拿。

那小身影在餐廳裏亂竄著端東西,像只囤貨的小松鼠,光是看著就讓人開心得不得了。

阮存雲抱著一盤澄黃飽滿的大閘蟹回來,看著秦方律碗裏堆滿清心寡欲的綠色蔬菜,瞪大眼:“秦總你就吃這個?”

方桌一分為二,一邊全是海鮮和大魚大肉,另一邊全是健康蔬菜,涇渭分明。

秦方律解釋道:“最近我都吃素。”

因為阮存雲沒有拒絕他,所以信男要吃素一周來還願。

“您真的不要嗎?”阮存雲手腳麻利地撬開螃蟹,露出滿滿的蟹黃,

“啊啊,看起來就很好吃,您真的不吃?”

秦方律艱難地別過眼:“不吃。”

“那吃不回本的,我看這價格還挺貴。”阮存雲苦惱地喃喃道,“早知道我們就在外面吃農家樂了,您想吃多少盤兒青菜都行。”

秦方律哭笑不得。看著阮存雲拿回來的一桌菜,默默記下阮存雲喜歡吃什麽東西。

阮存雲一個人大快朵頤,吃到海鮮燜鍋時眼睛瞬間亮了,一聲餵嘆:“這個真的太好吃了。”

然後用自己的叉子戳起一個扇貝肉,激動地遞到秦方律面前,眼中閃著急欲安利的興奮光芒:“老板,試試這個,真的很絕!吃了一輩子都忘不掉,不吃後悔一輩子!”

——像極了他給徐飛飛安利動漫時的樣子。

秦方律垂眼看著近在咫尺裹滿醬汁的扇貝,阮存雲親自遞到他面前,用的還是阮存雲自己的叉子。

手裏本來就不香的白菜更加味同嚼蠟了。

握著叉子的手突然往後一縮,阮存雲後知後覺:“抱歉抱歉,我用成自己的叉子了,我換一個新的。”

秦方律伸手扣住阮存雲打算縮回去的手腕,拇指指腹輕輕在他皮膚上一刮,偏頭道:“我不介意用你的叉子,你介意嗎?”

紅暈迅速爬上耳朵,阮存雲穩定聲線:“不介意……”

秦方律“嗯”了一聲,握著阮存雲的手腕輕輕轉了一個角度,鋒利的牙齒一咬,就靈巧地把扇貝卷入了自己口中。

他松開手,笑道:“放心,我嘴沒碰到。”

下半場阮存雲埋頭苦吃,一語不發,幹飯速度飛快,耳根子的紅就沒褪下去過。

每次用到那根叉子的時候,阮存雲的耳朵似乎又多紅一分。

好在秦方律沒怎麽發現,因為他也在埋頭吃菜,心跳紊亂,覺得自己好過分啊!這麽做是不是太越界了!

心裏又禱告著,佛陀啊,觀音啊,才剛開始吃素就破戒了,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是阮存雲餵他吃東西,不吃那可是要天誅地滅的。一周吃素就從明天再開始吧。

兩人之間的墻被捅破了就是些副作用,只不過是餵了口吃的,一場飯就吃得倆鹿亂撞。

好不容易吃完飯,終於能進入度假村的正題。

為了招攬年輕人,這座溫泉度假村裏不僅有半個山頭的天然溫泉,還有一座水上世界,裏面有沖浪池、各種滑滑梯、大轉盤之類的水上游樂項目。

秦方律安排妥帖,他怕兩人一開始就單獨泡溫泉會很尷尬,所以打算第一天下午先去水上樂園玩,第二天再去泡溫泉。

水上樂園人多,熱鬧,大家都穿著泳衣,也不會太尷尬。

阮存雲對這個安排挺滿意的,抱著泳衣去更衣室換完,走出來看到秦方律,楞了一下。

秦方律居然穿得比他更加保守,長袖長褲泳衣,嚴嚴實實地遮到手腕和腳踝。

不得不說,稍微有點遺憾。

男人很高,黑色的緊身泳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柄流暢鋒利的墨刀,肌肉修長,跟腱漂亮,泳裝反而更加清晰地勾勒出他全身的線條。

見阮存雲緊緊盯著自己,秦方律失笑:“怎麽了?”

阮存雲不自覺地咽下口水,直抒胸臆:“……嗯,我以為您會只穿泳褲的。”

“你不也穿得挺嚴實嗎?”秦方律笑。

“我家裏就只有這套。”

“這樣。”秦方律順手租了一個小黃鴨游泳圈,“我沒露上半身,你失望了?”

阮存雲楞了:“我沒這意思。”

“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看見。”秦方律微微垂下頭,發絲碰到阮存雲耳廓,有點癢。

呼吸吹進阮存雲耳朵裏,帶著點笑意。

“如果你想看,晚上回去給你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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