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態度談不上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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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四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看打扮,似乎是貨運公司的。他們進來,一眼便看到輪椅上的姜巧兒,“請問,是姜小姐嗎?”

姜巧兒點點頭,因為失望,對他們也連帶著憎恨起來。

自然,態度談不上多好。

“這是一位顧客委托我們送來的新婚禮物,她說,要即時安裝上。不知道有沒有安裝的場所?”那幾個人還算客氣。

姜夫人惱急。

婚禮都泡湯了,哪裏還有什麽新婚禮物,這該不會是哪個無聊人士的惡作劇吧?

“哪裏來的人,保安,把他們趕出去!”

姜夫人唯恐這些話又刺激到女兒了,不等他們繼續說,就要將他們趕出會場。

巧兒今天的情況本來就不對勁,和平時不一眼,萬一再受到刺激,留下什麽病根……

他們姜家,可只有這一根獨苗了。

“那位顧客,是不是姓蘇?”姜巧兒止住了保安,望著他們,冷玲玲地問。

陌生人點點頭,“對,就姓蘇,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姐。”

“蘇致函,竟然是蘇致函。”聽到這個名字,姜巧兒反而笑了起來。

只是這笑容,說不出的可憐可怕。

“裝上。”

她簡短地丟下兩字。

正主兒發話了,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姜夫人雖然百般不願,但也不想違逆女兒。

送來的東西,被很快組裝了起來,就組裝在舞臺那邊。

是一臺投影機。

打開投影機,將頻率調好,上面很快露出一副畫面來,一副即時傳播的畫面,畫面裏,是初冬的海,柳青巖從車裏跳了下來,寒月冷霜,他在夜色裏的臉如冰如琢。海面上,一艘小船飄搖不定……

……

……

……

……

蘇致函貼近柳青巖的耳朵,輕聲道:“青巖,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柳青巖本已想推開她,聞言,動作僵在了原處。

遠遠地看,便仿佛極親密的相擁情話似的。

海的那一邊,已經落海不見的杜海川,撲騰了幾下,又浮了出來,在海面上揮舞著胳膊,微弱地喊著救命。柳青巖眉眼未動,卻是另一輛車戛然地停在旁邊,車內的人很快跳下來,衣服都未脫,便跳下海去救人。

依稀能看見,是方才緊追而來的景之圖。

景之圖是沒有辦法做到見死不救的,就算對方真的是罪大惡極的人。也不能這樣看著他淹死。

“柳少,有人下水救了。”身後的人將這個情況向柳青巖稟報了一句。

柳青巖頭也未回。

杜海川的生與死,他根本不在乎。在杜海川背叛自己妹妹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自己的親人。

他現在只想知道,在這種時刻,在做了這些事情之後,蘇致函還有什麽可以對自己說的。

他們曾經同床共枕,他們有一個兒子,他們愛過彼此,他們也說過天長地久,可現在,柳青巖只覺得,此時在自己懷裏的這個人,這個美麗妖冶的女人,與一個陌生人,並無二異。

他真的認識過她嗎?

也許原本就是不相幹的。

可明明已經如此陌生,如此厭棄,如此視她如蛇蠍,他還是想聽一聽,聽她到底要說些什麽。

身體無力推開她。

心無處逃離。

她是他的劫。

柳青巖在此時,此刻,在如此的暴怒與失望下,卻終於意識到這個可怕的事實。

就算她這樣設計自己,他竟有種隱秘的、松氣的感覺。最起碼,他們仍在糾纏。

即便她有宇文欣,即便她心裏只有那個男人,她和他仍然不會形如陌路。

多麽矛盾的感覺。

也許景之圖說的對,潛意識裏,他是故意想逃離那個婚禮的。

“那個秘密就是……”蘇致函的唇離得更近了,呼吸如蘭,每一次都撩著柳青巖幾乎不受控制的神經。

那一刻,他可以掐死她。

柳青巖的手臂收緊,幾乎要將蘇致函的腰箍斷,她略為吃痛,輕哼了一聲,卻並沒有叫出來,反而笑得更燦,蘇致函已經貼到了柳青巖的耳邊,低語道:“其實你不該怪我破壞你的婚禮,應該感謝我才對,謝謝我讓你躲過桃花劫,那天我根本沒有推你的未婚妻,她自己撞上去的。他們都以為我是傻子,所以才敢當著我的面串詞。——這種女人,青巖何必要娶呢?”

柳青巖一楞,眸色微深,“這就是你說的秘密?”

這個情況,他未嘗,沒有想過。

可不管姜巧兒是因為什麽原因撞上去的,她殘廢了,是事實。為他而撞,也是事實,他不能視而不見,所以,潛意識裏,也許柳青巖根本沒有去追究這件事的成因。他只當自己是禍首。

“自然不是,只是讓你少點愧疚感而已,我想告訴你的秘密是……”蘇致函故意頓了頓,冰冷的嘴唇幾乎挨到了柳青巖的耳垂,聲音卻陡然降了下來,不覆方才的輕佻,“幫幫我,好嗎?你知道元寶是你的兒子,我從不會因此向你求什麽,可這輩子,請你至少為他做一件事。我不會再逼你背叛你的父親,甚至不會逼你違背你的家庭娶我,我只想讓你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這件事之後,我告訴你青萍的下落。放心,她很安全,從此我們恩怨兩清,兩不相欠。我再也不會纏著你,好不好?”

柳青巖神色已很暗很暗,冷峻的臉上根本沒有絲毫表情。他沒有答允或者反駁。

可,什麽又叫做……兩不相欠?

“那件事就是……”蘇致函的唇幾乎咬到了他的耳,“吻我。”

柳青巖斂了斂眸,他萬料不到,她提出的要求,竟然是這樣。

吻她?

他突然更加惱火起來,說不清的惱火,她藏著那麽多的秘密,費了那麽多的心計,自然,不是只為了求他的一個吻,不然,她又何必把自己推開。在用那種蹩腳的把戲把自己推開之前,她甚至可以隨時擁有自己。

可是明知,明知她別有用心,他還是沒有拒絕。

做了那麽多事情之後,真的就能找到宇文欣嗎?

為了那個男人,擯棄所有愛著自己的人,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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