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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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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在代州任職的最後一年所幹的陣仗最大的事, 便是響應朝廷的號召,並獲得朝廷的許可,在代州開辦州學。

辦州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師資力量, 還得要資金。好在隨著礦產的產能提高,代州官府勉強能撥出一筆錢來修建州學。

有人說她連自己的通判廳都不修, 卻花錢去修州學, 純粹是為了面子工程。

沈霽並沒有理會這樣的言語,為了省錢, 她先對周圍的寺觀下手,將那些人少、破敗的寺觀進行整合, 把一部分僧人塞到別的寺院去,這樣一來,就騰出了空的寺院。

她再在離州府衙門不遠處選了一座破敗的寺廟,對寺廟進行修葺、翻新,給改成了代州州學。

至於師資力量, 她靠著平日與李雲杳四處尋訪結識的隱士人脈,說服了不少大儒到州學教書,還給他們請封了州學助教、教授等文學上的官職, 讓他們負責招生與教學管理工作。

不僅如此,她還給趙老大上書, 向趙老大要人才, 比如今年的三百多名諸科及第者, ——這次的錄取人數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 除了疆域的擴大、參加考試的人數變多了之外, 也因各地州學的順利建學需要更多的人才。

趙老大讓主管此事的盧多遜給她撥了倆人, 人雖少, 才學卻不低。

沈霽一看,一個是明經科的榜首,熟讀大中小三經,即大經《禮記》《左氏春秋》;中經《毛詩》《周禮》《儀禮》;小經《周易》《尚書》《谷梁傳》《公羊傳》。

明經科的考試需選《禮記》和《左氏春秋》其中之一為大經,而選了前者為大經,就得以《周禮》為中經,以《禮記》為小經,考試題目從這裏面出;若以《左氏春秋》為大經,則以《谷梁傳》《公羊傳》為中、小經。不管選哪個,都得加《孝經》《論語》、時務策三道。

因對時務策的要求頗高,因此明經科最後及第的人出身等同進士科。

眼下來的是明經科榜首,足可見其才學之高,搞得沈霽都有些不好意思,覺得這尊大佛放在代州小小州學是屈才了。

不過對方卻不覺得委屈,反而還十分高興,說他一直都很仰慕沈霽和李雲杳的才學,能在代州州學建學之初就來這兒負責教學工作,是再榮幸不過的事情了。

沈霽:“???”

她娘子有才名在外,她是知道的,可她有什麽才學?

後來她才知道李雲杳的“雲遮居士”的馬甲不知怎的掉了,她平日所寫的文章被沈霽夾雜在一些文集裏出版後,名聲逐漸為人所知曉,馬甲一掉,大家才知道雲遮居士竟然是女子,而且還是備受趙老大誇讚的才女!

至於沈霽,其實是附帶的。

沈霽:“……”

沈霽跟李雲杳偷偷嘀咕:“肯定是官家揭了你的馬甲!”

趙老大知道李雲杳的馬甲是前幾次,沈霽在搗騰文集時,悄咪咪加上去,結果被趙老大發問,沈霽才如實相告的。這個馬甲,連竇説、薛吉等人都不知道呢,所以是誰爆的馬甲,一目了然!

李雲杳隱約覺得這事或許是閻舒、景九娘她們中的一些人幹的,其目的或許也是為了給她造勢。

以前之所以不這麽做,是她的身份前面始終掛著“沈相兒媳、沈霽之妻”的頭銜,就算讓人知道她是“雲遮居士”,也不會有多大的反響。可近兩年她接連在趙老大面前長臉,名聲大噪,這時候告訴大家她就是雲遮居士,眾人就會發現,她是有真才實學的大才女,別人提及她,首先會知道她是李雲杳,其次才是什麽“沈相兒媳、沈霽之妻”。

至於為何要給她造勢,早年她在汴梁給女子教學之時也已經初露端倪……

對於沈霽的嘀咕,李雲杳哭笑不得,覺得得虧趙老大不知道沈霽在背後胡亂揣測,不然他一定要喊冤,畢竟他日理萬機,怎麽會這麽無聊去做這種事情呢!

另一個被分到代州州學的諸科則是學究科的第五名。而學究科的考試內容雖然以墨義為主,不過內容涉及了《毛詩》《論語》《爾雅》《孝經》《周易》《尚書》等書,若非將這些書背得滾瓜爛熟,也很難考中。

找到了教師後,沈霽又去拉讚助,憑借她的三寸不爛之舌,楞是把幾個大家族的族長給說服了,什麽他們若肯讚助州學,那就免費給他們家族的子弟三個進州學讀書的名額。

說實話,這些大家族本來就有條件請夫子給自家的子弟教學,不過若是辦家塾,這開銷他們也支撐不起。現在好了,他們只需讚助一部分,就能讓自家的子弟去州學接受名師輔導。

更有甚者能看出未來大宋的教學必然是以州學、國子監等官學為主流的,保不齊哪一天,考進士得先進州學讀書。現在有好的環境和足夠的條件,他們未嘗不能一試。

沈霽一邊拉讚助,一邊督促州學教授等人開展招生工作。

州學的學生名額不定,但考慮到教學管理工作,最終先將首屆州學生的人數定在五十人,除了那些通過家裏讚助而特招進來的學生之外,剩下的入學渠道就只有兩種:由官員舉薦德才兼備者,及通過州學的考試。

前者需要在鄉裏有好的名聲,而且只有十個名額;後者則不設門檻,只要有教育基礎的都能來報名,且占了學生名額中的多數。

經過沈霽到處打廣告,州學招生的消息傳遍了代州的大街小巷,而隨著招生工作的有序、穩定開展,才半個月州學的首屆學生便集結完畢。

開學當天,沈霽跟楊業也出席了開學的儀典,並宣讀了州學的規則。這些規則或許會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或許有朝一日會松弛,但至少此時此刻,它依舊是代州州學發展之路的照明燈。

……

“備些核桃回京吧,這是爹娘的,這是官家的,還有老師他們……差點忘了還有薛吉,他今年要去參加秋闈,給他吃點核桃補補腦。”

代州沈宅,仆役們忙得腳不沾地,沈霽則抱著一個胖娃娃在旁邊指揮。

入秋後,李雲杳便開始安排回京事宜了,一直到深秋,眼看天氣越來越冷,怕到時候下雪不方便趕路,所以回京之事便提上日程了。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一開始她只打算帶著劉嬤嬤、開冬輕車簡從。孰料沈霽擔心她們在路上吃不好,就讓人準備了各種食物;擔心她們在路上著涼,又備了炭;擔心生病,還備了藥材。

本以為這就算了,結果她還要給親朋好友帶特產,於是什麽核桃、黨參、黃芪、麻等,都備了一堆。

李雲杳走過來,一邊接過開冬一邊道:“你是生怕賊人不會盯上我們是不是?”

沈霽一頓,道:“行吧,那我回去的時候再帶一部分。”

李雲杳又改變了主意:“倒也不用,讓裝著土產的車駕先行,我們在後面。若有賊人,必然會先盯上那些值錢的東西,我們知曉前方有危險後,便可舍棄土產而改道。”

“娘子好主意!”

沈霽讓人把這些土產裝嚴實了,讓人無法窺探到裏面是什麽,這樣一來,人們會下意識地認為這裏裝的才是值錢的物件。

穿著紅色小襖子的開冬還不會說話,便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爹娘在一旁“哇咿呀~~”地附和。

沈霽哈哈一笑:“對於娘子的提議,我們一家三口全票通過,就這麽辦!”

說完,往開冬那胖嘟嘟的臉上親了一口。

李雲杳被她逗笑了,看著開冬,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雖然她經過了“十月懷胎”接納了這個新成員的到來,但初次為人母親還是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所以她疼愛開冬,但不會為了他而付出太多,——用呂念川的話來說,就是在她的身上感覺不到太多母愛。

只不過這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畢竟所有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在這近一年的時間裏,她也學著在做自己的事情之餘,盡可能地多抽一點時間來陪開冬,——雖然她陪開冬時,更多的是給他念書、講故事。

還未滿一周歲的開冬聽不懂,但這抵擋不住他爹娘的教學熱情,不僅是他的爹娘,連小娘呂念川都日常給他彈琴,他“爹”美曰其名培養藝術細胞、陶冶情操。

明知是對牛彈琴,但呂念川平常無聊,倒也樂得配合。

於是沈開冬小朋友半歲之後,每天早起喝了奶後,便是被抱到爹娘那兒接受文學熏陶,在熏陶中安然睡去,醒來後又喝一次奶,再聽小娘彈琴,然後在琴聲中再次睡去。再醒來喝完奶,就是劉嬤嬤帶著孫女子春陪他一塊兒玩耍的快樂時間。

李雲杳抱著開冬沒多久,他便開始哭鬧了,知曉他這是餓了,李雲杳便將他交給了乳娘徐氏。

“他最近怎麽餓得這麽快?”沈霽註意到了。

李雲杳知曉原因:“長身體了,而且最近不肯喝羊奶,經常餓肚子。”

徐氏一個人的奶水不夠兩個孩子,因此她都是先緊著開冬,自己的女兒不夠喝的時候就餵點羊奶。

兩個孩子半歲後,光喝奶也不夠了,得吃輔食。徐氏的女兒不挑食,且她喝習慣了羊奶,用羊奶完全取代母|乳的時候,她並沒有鬧騰。可開冬就不行了,喝了一口發現奶的味道不對,他便不肯再喝,有劉嬤嬤慣著,直到現在李雲杳才能狠下心。

沈霽搖頭:“真是嬌氣,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也沒奶吃了,不也沒說什麽嗎?”

李雲杳面紅耳赤地罵她:“沈霽,你再口無遮攔?!”

沈霽環顧四周:“沒別人了。”

李雲杳翻了個白眼,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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