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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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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業身軀一震,忙不疊的起身弓腰行禮,“兒子告退!”

剛踏出殿門,張內侍就迎上來恭敬的道:“大王萬福!”

“請隨奴這邊來……”

還是去那間小屋子嗎?

李淳業有些猶豫,但張內侍不動聲色,只是保持著伸手的動作。

李淳業咬咬牙,暗道:算了,已經被關了兩個月,也不在乎多關幾天,無論如何,父親會有處置的。

於是他一瘸一拐的跟著張內侍離開,來到了另一間明顯更寬闊、布置的更精致的房內。

一進門張內侍就轉身出去上了鎖,並道:“大王,這是陛下的命令,裏面有水也有凈房,也會有專人送飯食,委屈你一下。”

說罷不等回答,他就離開了。

李淳業聽著原來越遠的腳步聲,遲疑的環視一圈,然後坐在榻上,對父親方才的話百思不得其解。

李暉掩嘴咳嗽起來,吳舟趕緊捧上熱水來,苦口婆心勸道:“大家何必動怒,這眼看著吃了這麽久的藥,身子骨才好了一些,再氣著了,奴該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呢!”

李暉接過碗大口飲下,抹了抹嘴,“十七娘怎麽樣了?”

他的聲音有些低沈,沙啞。

說起蓁娘,吳舟眸光暗淡下來,“夫人似乎已經接受了太子殿下薨逝的事實,不過每日都坐在屋檐下發呆,誰說話都不理……”

“昨日惠婕妤把九皇子抱給夫人看,夫人卻哭了起來,醫者說,再這麽哭下去,眼睛就要廢了……”

吳舟說的這般令人難受,打的也是讓李暉趕緊振作起來的主意。

果然,李暉聽了這話心酸又心疼,喪子之痛,真是鑿骨剜肉。

十七娘已經受過一次傷了,若再這般消沈下去,身子骨會出大問題的。

於是他對吳舟道:“去把藥端來吧。”

吳舟唇角微揚,‘哎哎’應是。

不過還沒等他去端藥,李暉又問道:“許王什麽時候回來?”

吳舟腳步一頓,轉身斂容肅目回道:“兩日之後……”

“很好。”李暉頷首,臉上看不出是悲是喜,“等他回來了,直接讓他入宮。”

“是。”吳舟弓腰。

兩日之後,李淳茜回到了許王府。

他本以為接到口信的妻子會帶著孩子們在門口翹首以盼的迎接他。

但沒有想到,門口站的不是妻兒,而是那位張內侍。

“大王萬福~”張內侍見李淳茜勒馬停步,忙上前行禮。

李淳茜看了一圈,沒有妻兒的影子,不免有些莫名其妙。

“內侍為何會在此處?是父親有什麽吩咐嗎?”

張內侍沒有正面回答,只微微一笑,恭聲道:“大王,陛下傳召,請現在隨我等入宮吧!”

李淳茜這才發現張內侍身後站著十來個威風凜凜面無表情的千牛衛,且個個都緊握手中的刀。

這麽個陣仗,倒是像如果他不立刻入宮,就拿刀壓著他就範的模樣。

李淳茜在鹹陽,包括一路上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笑容可掬道:“既然是父親召見,我自然不敢怠慢,只是想問內侍一聲,王妃可好?”

張內侍仍舊恭敬有禮,答道:“大王無須擔心,王妃和兩位小郎君都在皇後殿下那裏,沒有任何不妥~”

聽說妻兒在宮裏,李淳茜的心往下一沈,咬咬牙道:“那就好。”

遂只得跟著張內侍一同進宮。

與李淳業的遭遇一模一樣,李淳茜也被帶到了一間狹小的房間裏。

沒有窗戶,裏面只有一張榻,榻上有一張漆案,漆案上有一盞燈,除此之外,竟別無他物。

李淳茜立刻就明白了,這應該是設置在長生殿裏密室,因為這樣的密室,許王府也有。

父親究竟要做什麽……

李淳茜惶惶然的坐下,有些手足無措。

張內侍關上門就離開了,李淳茜正四處張望時,忽聽得隔壁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他斂聲屏氣,輕手輕腳的靠近聲音傳來的那堵墻。

仔細摸索了片刻,他觸摸到一個光滑的似乎可以移動的東西。

循著微弱的燈光,他看清那是一個木塊。

猶豫一瞬後,李淳茜拿掉木塊,湊近一看,裏面居然是長生殿的正殿。

而殿內的人,讓他不敢置信……

李暉靠在憑幾上,沖吳舟擡了擡下巴。

吳舟知意,揮手示意殿內的宮人們都退下去。

而他自己則悄無聲息的站在帷幔旁,盡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暉目光冰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好一會兒後,才道:“這二十多年來,我竟不知自己養了頭狼,日日夜夜都露著獠牙,卻毫無察覺……”

跪在地上的人神情不見一絲慌亂,恭敬的道:“不知陛下此話何意?”

李暉輕輕搖頭,“你不用裝模作樣了,這麽些年來,你做過什麽,你身邊的宮人比你還清楚,他們已經全部交代了。”

那人臉上的鎮定有細微裂縫。

“哦?這二十來年,妾戰戰兢兢的服侍陛下,為陛下生兒育女,倒是不知自己做過什麽,還請陛下明鑒,勿要聽信了那些小人的誹謗。”

李暉看了吳舟一眼,“是誹謗還是真相,你心裏有數。”

吳舟上前一步,對那人冷聲道:“秦氏,正是因為你為陛下生兒育女有功,所以才給你保留了一絲顏面,沒有直接把你的罪行公之於眾。”

“奴好心勸你一句,趕緊認罪,不要做無謂的狡辯了。”

那人竟是阿姨!李淳茜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呆呆的窺視著。

秦氏背影有些僵硬,聲音裏帶著一抹壓抑的慌亂道:“什麽狡辯?我不知道。”

如此冥頑不靈,吳舟眼中最後一絲耐心消失了。

他直接羅列出秦氏的罪狀:

“景宏十年,驪山宮行獵,你用重金收買了行獵場的馬夫,讓他找準時機刺了燕王的馬,馬受驚發怒狂奔,最終傷了曹王。”

“而你這麽做,就是為了陷害燕王,讓他失去陛下的歡心,最終失去角逐太子之位的資格。”

秦氏眼中閃過一抹幽光,然後對上首的李暉大呼冤枉,“陛下,妾只不過是一個深宮婦人,如何有那個本事收買馬夫呢?”

“再說了,傷害皇子罪無可赦,縱使我有錢收買,那馬夫就敢做嗎?”

“陛下,妾真的是冤枉的!”

李暉順手拿起案上的紙條向秦氏擲去,怒喝道:“這是什麽你自己看?”

“我倒是真希望自己冤枉了你,也不想讓三郎和五娘有你這樣蛇蠍心腸的生母!”

秦氏的心不住的下沈,腦子裏也有些慌亂,但她還是強作鎮定,拿起紙條細看。

上面羅列的十分詳細,是她當年如何買兇、如何隱瞞、如何派劉彬將馬夫悄悄殺害,並毀滅了所有的證據的過程。

李暉看著她的目光充滿厭惡,“你倒是好手段,知道驪山宮的馬夫最熟悉行獵場,又想著行獵那幾日人員混雜,沒人會註意到馬夫動了手腳……”

“盯了好幾日,那馬夫才尋到機會,你的目的只是讓二郎落得個行事魯莽的罪名,至於會傷害到哪位皇子或者皇親國戚,你一點也不在乎,偏偏那一日,四郎就站在二郎的馬前。”

然而最讓李暉憤怒不是秦氏心計歹毒,而是她的喪心病狂。

“如你所願,二郎傷了四郎,你知道我會發落二郎,又裝作感同身受的樣子在姜氏身邊名為安慰,實為挑唆。”

“最終,我降了二郎的爵位,而三郎,自然而然的就被推到了朝臣的面前。”

李暉沈浸在被人愚弄的憤怒中,“枉我那個時候還對皇後說你雖不善言辭,但性子溫順且能有憐憫之心,闔宮沒有一個人說你不好的,倘若我立了三郎為太子,也是能放心的……”

“可誰知,你哪裏是不善言辭,菩薩樣貌蛇蠍心腸,一張嘴說的盡是殺人不見血的話!”

“在宮裏你挑唆慕容氏爭寵,在宮外指使秦家與顧氏狼狽為奸,攪得二郎後宅不寧,讓我更加不喜他!”

“你所做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為了那個位置,竟然連自己的良心都泯滅了,你簡直不配為人!”

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再辯解也只是徒增笑柄,秦氏臉上的惶恐之色褪去,被怨恨和嫉妒所代替。

她冷笑著道:“看來陛下什麽都知道了,那我再隱瞞也只是徒增笑柄了。”

躲在密室裏目睹這一切的李淳茜聽見這話如遭雷擊,雙手握緊,指甲陷進手掌裏,沁出了血珠。

腦子裏有個聲音不停的道:怎麽會這樣……

秦氏並不知道兒子就在李暉的身後看著這一切。

猶自埋怨道:“陛下說的這麽冠冕堂皇,辱罵我不配為人,可明明這些都是你的錯!”

“是你偏心韓蓁偏心二郎,這會兒卻說你考慮過立三郎為太子,你那麽寵愛韓蓁,舍得將來讓她看我的臉色?”

秦氏尖聲駁斥,面容也變得扭曲。

“從小到大我的三郎讀書一點就通,騎射一學就會,可陛下又誇過他幾次呢?”

“無論做任何事,你心裏眼裏都只有大郎和二郎,好像三郎就不是你親生的一般。”

“陛下是三郎的父親,你卻沒有絲毫為他考慮,我是三郎的生母,自然要為他爭取!”

李暉陰沈沈的看著秦氏,對這些指責毫不猶豫的承認了。

“沒錯,在立太子一事上,我最先考慮的就是二郎,因為他是庶長子,因為他生母得我喜愛。”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氣他沈湎於風花雪月,氣他不思進取,甚至我還處處重用三郎,就是為了給他做磨刀石!”

“但那又怎麽樣,我是皇帝,我知道一個天真的皇太子會對江山社稷造成什麽樣的危害,我也知道在那座大明宮裏,皇帝和儲君是不需要心慈手軟和優柔寡斷的!”

“我利用三郎,甚至不惜讓他們兄弟倆反目成仇,那是因為我必須要讓二郎生出野心,必須要讓他明白,為了權利,他必須舍棄身上的軟弱!”

秦氏哈哈大笑起來,帶著滿腔嘲諷和控訴咬牙切齒道:“真是可笑,我們母子在你心裏居然就是一塊磨刀石!”

“為了試煉二郎,你就狠心如此,三郎也是你的親骨肉啊!”

李暉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好一會兒後才道:“如果我真的狠心舍棄三郎,就不會為他求娶宋國公的嫡女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寶貝們,上午急著去醫院送飯,沒來得及更新,明天就放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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