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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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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段嬤嬤的話,秦氏但笑不語,段嬤嬤想起了一事,猶豫著該不該說。

秦氏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麽就說吧,還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不是什麽要緊的……”段嬤嬤急忙搖頭:“是慕容婕妤,下午她本想來找娘子說說話,結果大王在,她就回去了,說明天再來……”

秦氏不屑的嗤笑出聲:“她是見如今六郎做了太子,韓氏又有了身孕,就坐不住了吧!”

段嬤嬤遲疑著道:“先前慕容婕妤可把德妃得罪的不輕,如今怕了,估計也是想找娘子討個主意……”

秦氏伸手拔下頭上的簪子撥了撥燭火,慵懶的道:“主意有千萬個,我怎麽知道她想聽哪一個,何況她願不願意聽,又是一回事了。”

段嬤嬤覺得今晚的秦氏特別奇怪,說的話聽得她雲裏霧裏,比偈語還難懂。

從立了太子以後,她把秦氏的喜怒無常看在眼裏,也深知秦氏心有不甘。

但陛下的決定連閣老都撼動不得,秦氏畢竟只是一個深宮婦人,又如何改變呢?

不如認命吧,若陛下走在前面,屆時還能求新帝開恩,去王府做一個太妃,豈不比現在逍遙……

秦氏對段嬤嬤的思緒一無所知,她看著燭臺輕輕打了個哈欠,道:“這風可真大,我估摸著四郎的腿又該不舒服了,明天去把那幾瓶藥膏找出來,給姜氏送去。”

“是,娘子困了吧……”段嬤嬤轉頭喚人:“霜降,去打些熱水來,該服侍娘子洗漱了~”

……

李暉一日一日估算著蓁娘生產的日子,猜測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是長的像他還是像蓁娘。

他已經想好乳名了,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叫阿瑞,瑞雪兆豐年嘛,圖個吉慶~

如今天氣惡劣,潑水成冰,行軍艱難,大周的軍隊與高句麗交鋒數十次,十戰七勝。

高句麗人憑借著地勢和天氣,居然還能堅守住王城。

幸好這麽多年的準備不是白用功,糧草源源不斷的從冀州運來,就算是繼續僵持,也能滿足大軍守到天氣回暖。

李暉在等待機會,成敗,在此一舉!

李淳茜穿著厚厚的裘衣還是覺得冷,他捂緊頭上的熊皮帽子,縮著肩膀鉆進了茶房裏。

裏面有三個火爐,上面都放著瓦罐,冒著香噴噴的氣泡,他搓著手迫不及待的坐下烤火。

一個內侍機靈的給他倒了碗熱氣騰騰的姜湯,“大王別嫌棄,這姜湯喝了全身都暖和~”

李淳茜嗅了嗅辛辣的姜湯,悶頭就喝了個底朝天,舒服的直嘆氣。

“這雪下得,出門不到一炷香人就凍僵了……”

內侍忙附和道:“可不是,大王從哪裏來的?奴瞧你身上落了雪,先脫下來幫你烤一烤吧,免得待會兒著涼了……”

李淳茜猶豫了一瞬輕輕搖頭,“沒什麽大礙,就這樣吧,湯做好了沒有?做好了就給我吧!”

那內侍殷勤的笑道:“還差點時辰,大王還是先暖和暖和身子,奴幫你把裘衣上的水擦幹,不然待會兒一出去就結冰了!”

既然是這樣那就行吧,李淳茜把裘衣脫下來給了內侍。

另一個內侍捧了一碟幹棗桂圓放在他手邊,恭敬的道:“大王見諒,沒有新鮮果子,只有這個湊合著吃了……”

李淳茜並未在意這些,他撚起一顆紅亮的幹棗笑瞇瞇道:“行軍打仗本就艱難,能有這個吃已經很不錯了~”

“是啊,等春天來了就好了……”

在茶房裏坐了兩刻鐘,李淳茜渾身都暖乎乎的,他攏著手往這座宅子的正屋去,身後一個內侍端著瓦罐,正是給李暉的。

進了內室,他先給盤膝坐在炕上的父親行了個禮,李暉隨意的點點頭,下巴一指對面,示意他過來坐。

李淳茜脫下裘衣,親自把瓦罐裏的熱湯端給父親,才坐下。

“今天風大雪大,父親多喝點熱湯暖暖身子,方才我去查看了一圈,巡邏的將士們每半個時辰輪一班,沒有一個偷懶的,不愧是伏將軍帶出來的兵~”

李暉端起熱湯抿了一口,不以為然道:“伏波若連巡邏的兵都管不好,那我也不敢讓他打頭陣了。”

李淳茜聞言就嘿嘿的笑,父親對他的態度已經不像剛來時那麽冷冰冰了,這讓他暗暗松了口氣。

李暉不理他,只顧看手裏的奏表,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吳舟不悅的向門口走去,呵斥道:“陛下在這裏,還有沒有規矩!”

他剛撩起厚厚的門簾,面前就出現了一張滿頭大汗的臉,唬了他一跳。

“吳大監,這是洛陽來的加急密信!請速速交予陛下!”

洛陽……加急……吳舟斂容肅目,道了句‘就在這等著’就進屋了。

李暉蹙眉,放下奏表打開密信,只看了一行字,他瞪大雙眼露出不敢置信的恐懼,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無比蒼白……

信紙從他手上滑落下去,李淳茜和吳舟相視一望,都看出了對方眼裏濃濃的不安。

“父親!”

“大家!”

李暉目光發直,仿佛失去知覺般楞在那裏,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吳舟往那信紙上一瞥,只看見了‘太子殿下病危’八個字……

可這足以讓他也陷入驚恐當中了。

太子殿下怎麽會病危!

洛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大家!”吳舟強按下心中的焦急,扶著李暉沈聲道:“現在還不知道殿下病危是不是真的,你可不能倒下啊!”

哪個殿下?是嫡母還是弟弟?

李淳茜的心高高提起,可他見到父親如此狀態根本就不敢問,只一骨碌爬起來扶著他的胳膊,“父親……”

他的臉色充滿焦急不安,李暉顫抖著唇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五臟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他險些眼前一黑。

寄奴……他心愛的寄奴……

“傳……伏將軍和趙刺史來……”

片刻後,他才使出全部力氣說出這句話,吳舟‘哎哎’應是,忙不疊的跑出去吩咐小內侍,又叫人去傳醫者來。

李淳茜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手忙腳亂的先給父親倒了碗熱水,“父親,你……”

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父親緊緊箍住,側頭看去,一向威嚴冷靜的父親眼中居然出現了無措的茫然,李淳茜心神大震。

“三郎……寄奴……寄奴不好了……”

李淳茜端碗的手僵住,“什麽叫不好了……”

“他……我、我走之前他還好好的……”

怎麽會這樣!他離開之後寄奴究竟出了什麽事?

如果是生病那為什麽早些前沒有消息傳來?

李淳茜心神打亂,但很快他就意識到,寄奴是太子,對於父親來說,不,對於大周來說,他若是不好了,那又會發生什麽事……

“父親,或許事情沒有那麽糟,從洛陽到遼東快馬加鞭也要一個多月,或許寄奴已經轉好了……”

“如今大軍整裝待發,將士們就是因為有父親在所以士氣大振,如果你在這個時候倒下了,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高句麗人已是瘋狗入窮巷,就是同歸於盡也絕對不會放棄這次機會的!”

李淳茜急切的勸道,但李暉什麽都不在乎了。

他已經失去了優秀的長子,好不容易又立了寄奴為太子,他嘔心瀝血的為國事操勞,就想著把肩上的擔子交給寄奴時,能讓他輕松一些……

莫非真是他當年殺戮太過,老天爺是在懲罰他嗎?

李暉忍不住紅了眼圈,雙手卻緊緊攥成拳,目光森然仿佛如即將出籠的猛虎般駭人。

“父親……”近在咫尺的李淳茜觸及父親的眼神,身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正在這時,吳舟已經帶著伏波和趙慶來了。

“參見陛下!”兩人垂首進屋,對上首的李暉恭敬的行了個禮。

李暉瞬間恢覆了理智,他把掉落的信紙撿起來疊好握在手裏,面無表情道:“傳你二人來,是有一事相商……”

伏、趙二人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聽吳舟略微提起都中有要緊事,因此聽李暉這麽說都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太子患疾,如今朝中是皇後和尚書令鄭良澤在主持大局,我明日就啟程回洛陽,眼下的攻城之戰,就交由你二人指揮!”

短短幾句話,伏、趙二人宛如聽見了晴天一聲霹靂,失聲道:“陛下!”

若太子只是患疾,那便請醫診治就是了,如今多年雄心壯志就差最後一步,大周的軍隊已經逼近高句麗王城,戰事迫在眉睫,陛下又何必要回去呢!

除非……太子很不好了……

所以需要陛下回去穩定朝中局勢……以及人心。

說是商議,其實李暉已經做了決定,只是叫了二人來作一番交代。

“禦駕親征是我金口玉言說的話,如今突然離開遼東,定會對軍中人心造成不良的影響,這些事就交給二位卿家解決,務必要穩定住人心。”

“接下來的戰事打算按照原計劃進行,我在與不在都一樣,伏卿征戰半生,趙卿最熟悉高句麗,一切就托付給二位了……”

說罷,他起身對伏、趙二人作了一揖,二人哪裏敢受,忙跪地伏拜,連稱‘不敢’。

李暉聲音苦澀道:“起來吧,這本是我的不對,身為天子、身為將領,卻臨陣走人……”

趙慶忙道:“陛下囑托,臣等絕不敢辜負,只是一路風霜雨雪路途艱難,陛下身系社稷,還請謹慎慢行保重龍體……”

李暉雙眼無神的望著某一處,捏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

一直默默無聞的李淳茜瞥過一眼,心中混亂無比,如果寄奴真的薨逝,那父親會怎麽辦?

那個時候,自己是不是有機會……

才想到這裏,他立刻暗斥自己混賬,寄奴不僅是他的手足,也是大周的皇太子,如果他薨逝,自己失去了一個弟弟,大周也失去了一個儲君。

到時定會掀起滔天巨浪……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必然的……我也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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