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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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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藥仔細把過脈,又命人掀開慕容氏的裙子查看下身,聽見侍女說還未見紅,他輕聲籲了口氣,拱手對皇後道:“回稟殿下,婕妤娘子突然摔倒在地,大人和胎兒都受到了驚嚇,但幸好她倒下去的地方有兩顆低矮的花樹墊了底,所以腹中的胎兒暫時沒有大礙……”

“不過情況還是很危險,臣立刻開一劑保胎藥方,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若見了紅,恐怕胎兒……”

他遺憾的搖搖頭,皇後便明白了其中含義,榻上的慕容氏雙眼無神,哀嚎中聽見了最後一句話,掙紮著向皇後伸出手哀求道:“殿下!求求你救救妾肚子裏的孩子!求求你!”

皇後看著她這幅模樣心生不忍,安慰了句‘你放心’,才對司藥吩咐道:“那你馬上去!”

“務必要保住婕妤腹中的孩子!”

慕容氏是雙身子,而且她又疼得厲害,所以皇後先安排她,但蓁娘那邊靜悄悄的,只偶爾有一兩聲‘慢點’‘小心點’諸如此類的囑咐。

歐陽氏扶著皇後過去,十來個醫佐和侍女圍著榻上的蓁娘,她偏著頭仿佛睡著了,但皇後很快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仔細看去,蓁娘的衣裙上斑斑點點全是血跡,她眼中閃過一抹覆雜之色。

一個醫佐拿著剪刀把蓁娘後腦傷處周圍的頭發剪去,又用幹凈的帕子浸了溫水擦拭掉血水,阿玉看著傷口就流下淚來,捂著嘴跑去了角落裏。

皇後一言不發的站在門邊,容娘一心只在蓁娘身上,還是眼睛一瞟才發現了門口有人,她趕忙上前請罪,皇後沒有怪罪她的失禮,直截了當問道:“你們主子現在是什麽情況?傷的有多嚴重?”

容娘紅了眼圈哽咽回道:“殿下,我們娘子摔倒的時候,頭正好磕在石階最尖的地方,傷口有半指長,血一直止不住,娘子還在昏迷……”

皇後把目光轉向了榻上的蓁娘,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虛弱模樣,到底還是心中的不忍占了上風,側頭對女官吩咐道:“傳我的命令,去把侍奉陛下的兩位奉禦和四位直長請來!”

“殿下!”那女官睜大眼十分震驚,奉禦和直長都是皇帝的禦醫,若要請動他們必須要陛下的諭令,皇後殿下私自調動,恐怕會引起風波……

“快去!”皇後不容置疑的揮手,“陛下不會說什麽的!”

“……是!”看了看室內的情形,那女官咬咬牙便退了出去。

她才走到院子門口,便見禦駕匆匆而來,李暉沈著臉,服侍的人還未伸手攙扶就徑直下來,撩起衣袍跨過門檻直往內室而去。

而他身後就跟著數名直長,女官心道來的及時,忙跟了上去。

“聖人至!”

吳舟才吆喝出聲,李暉已經沒見了人影,皇後和眾妃嬪來不及行禮,便見李暉大步走到皇後身邊,低聲問她:“人怎麽樣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後簡潔利落的向他敘述了一遍:“韓氏和慕容氏在後邊的涼亭裏不知為何起了爭執,宮人趕緊回報與我,等我出去後,正好就看見慕容氏和韓氏拉拉扯扯的,慕容氏腳下一滑仰面倒了過去,接著韓氏也摔倒了……”

“慕容氏人還是清醒的,只是肚子疼,韓氏的頭磕在石階上,傷口很嚴重,人已經昏迷不醒……”

“現在醫佐正在裏面醫治。”

皇後每說一句話,李暉的臉色就陰沈幾分,到最後,已經是滿面怒容,好似下一刻就要噴出火來。

他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抖動,一手背在身後,一手緊緊握成拳擱在腹部。

皇後知道他被氣狠了,但這樣的情況誰也不願意看見,不管韓氏和慕容氏因為何事起了爭執,如今已是兩敗俱傷……

李暉語氣僵硬的道了句‘知道了’,便擡腳往蓁娘那邊去,吳敏正欲勸說恐怕屋裏血氣沖撞聖體,但李暉已經進去了。

“陛下萬福!”宮人們見著他趕緊行禮。

李暉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做自己的事,他站在離蓁娘一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仿佛害怕一般不敢再接近。

從來都是神采奕奕的她何時這麽脆弱過,李暉心疼的陣陣抽搐……

侍女手中捧著她的一縷雜亂的發絲,上面的血把她的手都染紅了,地上一滴滴幹涸的血跡依舊鮮紅,讓人觸目驚心。

明明離得這樣近,可李暉覺得很遙遠,他顫抖的手想要抓起什麽,可什麽都沒抓住,那顆心也跟著空落落的,飄飄蕩蕩想要靠近蓁娘,但她卻什麽都不知道,甚至有可能失去性命。

濃濃的後悔聚集在李暉眼中,他不斷的責怪自己,明明之前有那麽多機會可以跟蓁娘和好,可偏等到她受了傷,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失去她……

兩名奉禦代替了醫佐,小心翼翼的把藥膏敷在傷口處,再纏上幹凈的布條,藥膏刺激了傷口,蓁娘從昏睡中疼得皺起眉頭,嘴裏發出細小的呻\吟。

“你們動作輕一點!”

李暉低聲喝道,嚇得奉禦手上又是一抖,蓁娘疼得用手去抓頭,容娘一把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撫道:“娘子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她才說完這話,就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順勢一看,才發現是李暉。

容娘慌忙的讓出位置,李暉握住蓁娘的手,冰冷而無力,他強忍著不安伸手撫上蓁娘的臉,溫柔的動作像是怕傷到了她,也震驚了一屋子人……

女官擔憂的看著皇後嫻靜的側臉,她卻在下一瞬轉過身子,語氣平靜道:“去看看慕容氏吧。”

她早就知道丈夫對韓氏的不同,那些點點滴滴都表示他心裏是在乎她的,作為一個妻子她可以拈酸吃醋,可作為一個皇後,她沒有辦法跟一個妾侍爭奪丈夫的心。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做出小女兒家的姿態,何況夫妻半生,對丈夫、對妾侍,她早就能從容看待了。

這一刻的李暉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他緊緊包裹住蓁娘的手,想要讓她的身子溫暖起來,但因為失血過多,蓁娘的臉色一直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他甚至覺得蓁娘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了……

他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把手指伸在蓁娘的鼻下感受她的鼻息,然後松了口氣般縮回手,安撫蓁娘更像是安撫他自己,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心中的後悔和愛意,借由指尖傳給她。

“陛下……”

奉禦小心翼翼的喚道,李暉轉過頭,奉禦拱手道:“陛下,韓修儀傷口上的血已經止住了,但人腦乃是身體最重要的部位,隨便一個磕絆都可能造成大問題,何況韓修儀是這麽大的傷口……”

“到底什麽意思?你仔細說清楚!”

李暉怒喝道,奉禦把後面的話隱去,硬著頭皮趕緊做保證:“請陛下息怒,臣等一定會竭盡所能!”

……

待室內終於清靜下來時,李暉一個人坐在榻邊守著蓁娘,他的眼裏只有蓁娘,隔壁的還懷著身孕的慕容氏已經被他忘到九霄雲外了。

誰也沒想到今天好好的一場宴席會變成這樣,一個是懷著龍胎的婕妤,一個是被陛下冷落許久的修儀,這二人究竟有何矛盾,居然就在皇後的眼皮子底下拉扯叫罵,還雙雙受了傷……

不管後廷眾妃妾如何議論紛紛,今夜註定不會安穩。

秦氏站在清輝閣偏殿的門口,段嬤嬤道:“娘子,已經派人把公主送回去了,她年紀小,見著今日這個場面難免會受到驚嚇,奴吩咐了奶母給她熬了一碗安神湯……”

“還不知要在這裏守多久,奴拿了件衣袍,娘子披上吧。”

“嗯。”秦氏漫不經心的穿上外袍,太陽緩緩從天邊墜下,晚霞絢爛,映照著清輝閣屋頂上的琉璃瓦閃爍著金光,恍若仙境。

段嬤嬤看出秦氏現在心情不錯,她想了想,低聲道:“娘子放心,當時涼亭裏一片混亂,不會有人發現慕容氏摔倒是自己人推了她一把~”

“不過……”段嬤嬤嘴角揚起笑意,“依著當時的情況來看,估計所有人都會覺得是韓氏動的手,讓她們咬去吧,咱們只管看戲~”

秦氏輕輕哼了一聲,“確定不會牽扯到咱們嗎?”

“當然!”段嬤嬤十分肯定,“那宮人還指望著早日出宮,她決不會、也不敢聲張的。”

“那就好~”秦氏這下是真正的輕松了,“本來我還愁一石二鳥不容易,誰知慕容氏這麽沈不住氣,倒省了我的力氣,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蠢呢?”

秦氏一臉疑惑,段嬤嬤沒有出聲,眼睛看向清輝閣,盡量讓自己笑的不那麽張揚……

宣微殿內燈火通明,李暉和皇後分坐上首兩邊,陳嬤嬤立在下方,她身後就是今日目睹了全程的幾個宮人,陳嬤嬤恭敬道:“回稟陛下、殿下……”

“奴已經仔細詢問過目睹今日之事的宮人,今日韓修儀和慕容婕妤還有惠婕妤在涼亭裏說話,接著慕容婕妤說了幾句挑釁的話,韓修儀氣不過,便諷刺了一番……”

“誰知慕容婕妤惱羞成怒,便拉扯著韓修儀不準她離開,兩人相持不下,惠婕妤便從中勸和,接著倆人就摔倒了……”

李暉銳利的目光在宮人之間巡視了一圈,厲聲道:“慕容氏究竟說了些什麽?為何惹得韓修儀出言諷刺?”

“倆人不可能同時摔倒,到底是誰拉倒了誰?把話都給我說清楚!”

陳嬤嬤在聽見李暉說出‘慕容氏’和‘韓修儀’,便知他心裏已經認定了此事必定是慕容婕妤的錯。

看來盡管他冷落了韓修儀一年多,可在他心裏,韓修儀依舊是慕容婕妤比不過的……

定了定神,陳嬤嬤在心中迅速的整理出思緒,把蓁娘和慕容氏互相爭執的話覆述了一遍,不偏不倚。

但她的話音剛落,慕容氏的侍女玫娘委屈的哽咽道:“陛下,我們娘子本是一片好心,她不過是給韓修儀提個醒,讓她向陛下服個軟,二公主的婚事要緊,可她沒有想到韓修儀會這麽生氣……”

“就算是修儀生了氣,她訓\誡娘子幾句就是了,卻偏偏出言諷刺娘子腹中的小郎君,娘子本就因為有孕在身情緒不穩定,韓修儀生育過四個孩子,應該體諒一下,可她卻……”

玫娘眼圈紅紅的,“奴當時就在娘子的身後,親眼看見韓修儀狠狠推了我們娘子一下,所以娘子才摔倒了,但韓修儀也沒想到,娘子倒下時把她也拉倒了……”

“韓修儀不過是咎由自取!”

……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小腦殼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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