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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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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高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被侍女攙扶著起身坐下,額頭的疼痛她感覺不到,只擡眼小心翼翼的打量高氏的臉色。

突然想起什麽似得,忙對侍女道:“快把錦盒拿來!”

侍女急忙遞過來一個寶藍色錦盒,慕容氏打開來,露出裏面的兩只金燦燦的蟲草簪,蟲子的身體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十分精致。

她臉上帶著討好的笑道:“這是妾的一番小小心意,還請夫人笑納。”

高氏蹙眉,有些不悅的看著她道:“我既然說原諒了你,那就絕不是糊弄你,你也不用拿這麽貴重的東西來請我笑納。”

“收回去吧,記著你剛才的那番話,人都是相互的,做事之前先掂量著能不能做,這次的事情雖然沈氏她們錯更大,但起因都在你身上……”

“陛下的責任是江山社稷,你我在宮裏服侍,一是開枝散葉,二是讓陛下舒心更能專註國事做一個明君,以後收起那些手段,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也強求不來。”

“是,夫人教訓的是,妾以後再不敢了……”

慕容氏趕緊點頭表態,“不過……”

她端著手模樣有些畏畏縮縮,忐忑的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高氏,輕聲詢問:“若陛下還是把妾當成替代品,妾該怎麽做呢?”

高氏倚在憑幾上,垂眸緩緩道:“能當個替代品已經很不錯了,這後廷裏許多女子一生都沒有這個機會,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且受著吧!”

“不過若是生出怨懟的心思,那可就別怨宮規無情了!”

慕容氏咬了咬下唇,高氏側目瞥過去,見她一臉的落寞和委屈,莫名的在心裏嘆了一聲。

慕容氏凈過臉後,坐在月牙凳上有些手足無措,高氏飲了口熱茶,悠悠道:“你想說什麽?”

“……夫人若不喜歡這簪子的話,那妾幫你繡雙鞋好不好?”

高氏吹了口碧綠茶湯升騰的熱氣,直接拒絕:“你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婕妤,給我做鞋算怎麽回事?”

慕容氏訕訕的笑,“是妾沒考慮到這一茬……”

她囁嚅著還想說什麽,估計也是想討好自己,卻不敢再開口,高氏看著她額頭的淤青,終究還是心軟了,道:“我喜歡萱草,你就繡一條帕子吧!”

慕容氏聞言眼睛一亮,壓抑著激動急忙點頭,“是,妾知道了~”

……

數日後,高氏手裏拿著慕容氏送給她的帕子行走,後廷裏的人一瞧便知,淑妃已經原諒了慕容氏那日的無禮。

於是先前為難慕容氏的人也都不好再擺出一幅兇神惡煞的模樣了。

其實還有一個風浪平息的原因,那就是李暉又開始傳召慕容氏伴駕了……

沈氏知道這個消息後十分忐忑,她擔心慕容氏會在李暉跟前告狀,但要是拉下臉與慕容氏和好,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但不過讓她驚訝的是,慕容氏並沒有把那幾日的事對李暉說,李暉也沒有表現出不悅,沈氏逐漸安心,但後廷裏有一些人背地裏指責她嫉妒太甚,仗著資歷深年歲太欺負慕容氏。

終究是在外人面前落了個尖酸刻薄的名聲,沈氏忌諱著李暉,也不敢為自己辯解,倒嘗了把慕容氏先前有口難辯的滋味,真是風水輪流轉……

蓁娘全程是做壁上觀,她置身事外看了一場好戲,連帶著也把這些表裏不一的嘴臉看了個遍,心中生出無限感嘆。

但隨著李暉為寄奴換了先生,心中的擔憂讓她對別人的事都渾不在意了。

每夜輾轉反側,她都在回憶九成宮那次李暉對她說過的話,他說,寄奴的優秀,能比肩大郎,若沒有自己當時為二郎求情,李暉可能就真的會培養寄奴,再立他為太子的。

若二郎如今還是渾渾噩噩的,她肯定會支持寄奴奪嫡,但現在的情況是,二郎在努力,並且李暉對他的態度已經在好轉,三郎受到重用,如今已經在弘文館忙碌了……

她煩躁的瞪著眼睛看著頂上的紗帳,李暉究竟要做些什麽?

對於這幾個兒子、對於這個儲君之位,他究竟要作何安排?

蓁娘旁敲側擊的問過寄奴,他卻一片茫然,什麽也不清楚,蓁娘怕事情還未坐實閑話就傳了出去,恐怕會引起驚濤駭浪,於是也不敢深問,把擔心困惑都埋在心裏,獨自咀嚼。

景宏十二年的四月,李淳茜迎娶了宋國公嫡長孫女裴氏為王妃。

妃朝見儀式上,蓁娘看著那一雙璧人,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二郎,裴氏,曾作為燕王妃候選人入宮拜見過。

但裴夫人卻以女兒身體不適再未帶她見過皇後,其中深意不言而喻,裴家這是沒看上二郎。

今日裴氏卻噙著端莊的笑與文質彬彬的三郎站在一起,仔細想想還真有些不是滋味。

李淳業垂眸看著地上,靜靜的站立在那裏,身旁曹芳蕤知道前因後果,也怕他覺得尷尬,悄悄為他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

照舊是他們的叔父陳王做引見人,新人來到李淳業身前,陳王妃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正欲出言引見,李淳茜卻搶先開口喚道:“阿兄!”

李淳業微怔,然後點了點頭,對他露出溫和的笑。

“三郎~”

李淳茜眼中神色有些覆雜,若說從前兄弟倆還能保持手足的親熱,那現在的情形便是分道揚鑣,他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為了那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猜疑、明爭、暗鬥,或者算計……

那些少年時的童言無忌還有歡笑,早已成了回憶。

思及此處,李淳茜莫名的濕潤了眼眶,他側過身使勁眨了幾下眼,把淚水憋了回去,溫聲對裴氏道:“咱們該給阿兄和嫂子行禮~”

親王給郡王行禮,這於禮不合,但陵川王是許王的兄長,要說行禮也沒什麽不對,陳王有些頭疼。

李淳茜和裴氏恭恭敬敬的對李淳業夫婦拜了一拜,看著弟弟緩緩俯下身,李淳業心中空落落的,他伸手扶上李淳茜的手臂,道:“快些起來……”

“阿兄祝你們夫妻琴瑟和鳴、子孫滿堂、白頭偕老、長長久久……”

裴氏羞澀的低下頭,讓侍女奉上禮物,曹芳蕤雙手接過,看著她滿懷真誠道:“總算盼得大喜之日,從今天起,我便有了妯娌了,弟妹,我虛長你一歲,以後一同在宮裏行走,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只管來問我!”

“能幫上你們的忙,郎君與我絕不推辭!”

到底是女人說話溫柔似水,聽的人心裏極熨帖,裴氏恭敬的道謝,羞紅了臉頰柔聲回道:“謝嫂子,我才嫁給大王,公婆跟前也不知該如何行事,以後就仰仗嫂子了……”

“那是自然~”

這一番你恭我讓親親熱熱的閑聊,倒是攪散了李淳業李淳茜之間的尷尬,陳王夫婦也舒了口氣,能順順利利的過了這一茬,也就圓滿了。

李淳茜夫婦去了別處見禮,李淳業轉頭看著妻子,悄悄握住她的手,安定一笑。

婚禮之後,李淳茜便投身到召集天下名醫的差事中,他忙的腳不沾地,與妻子相處的時間都很少,秦氏知道後很不滿,她還想著聽好信呢!

而且新婚這段時間,正是小倆口培養感情的時候,兒子天不亮就入宮當差,天黑才回府,哪有時間跟兒媳說話。

可她不滿也沒辦法,事情是李暉交代了,她還能說個‘不’字嗎!

於是秦氏便派了個嬤嬤去許王府,任務就是幫助裴氏趕快熟悉眼前的局勢,同時也肩負這勸導這對夫婦不要生出矛盾。

內院正房裏,裴氏卸了妝,披散著頭發坐在燈下看書,侍女見她臉上一派安靜愉悅,顯然是沈迷在書中,已然忘了真實。

侍女忍不住出聲道:“娘子,咱們以後行事,就聽夫人派來的那個方嬤嬤的話麽?”

“可出嫁前,郡君已經幫你準備了幾個心腹……”

裴氏從紙上擡起眼,看著宮燈上的美人嘆了口氣,“不聽又能怎麽辦呢?”

“祖母給我的人雖然是心腹,可這裏是王府,我以後還要在宮裏行走,沒有方嬤嬤的指點,我只會拖三郎的後腿……”

“你不是不知道現在的情況,雖然陛下格外看重三郎,但他一日未入主東宮,咱們就得細細籌謀,中間容不得半點差池,陵川王不是沒有機會呢!”

侍女聞言心中有些焦急,“一入宮門深似海,王府也是如此,娘子嫁過來快一個月了,從未跟大王一同用過膳,新婚夫婦便如此,這樣的事,奴幾乎從未聽聞啊!”

裴氏倒是沒有這麽難過,她把手中的書卷了卷,換了個姿勢道:“用膳也不是什麽大事,以後有的是機會,三郎忙的事更重要,我若是惦記著一頓飯,那我成什麽人了……”

“阿姨已經交代過了,現在我要做的事,第一要緊的是博取皇後的好感,那日請安見她對二嫂的態度,可見她是個寬和仁慈的長輩,討好她並不難……”

“但我與二嫂同為兒媳,又處在對立面,我就是擔心她會在中間使什麽絆子,畢竟我比她後進門,她在宗室已經游刃有餘,而我還沒開始走動……”

裴氏露出擔憂的神色,那侍女也為她擔心,但腦子一轉,立刻想到一個辦法,“娘子若有了身孕,生下陛下的長孫,那陵川王和王妃做再多的努力,也於事無補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自從工作量增加後,又換了碼字的地點,我的靈感就跟餵狗了一樣,寫出來的也盡是些狗屎,自己看了都想吐~請原諒我用詞這麽粗俗,我講的是實話,等榜單完了,我得休息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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