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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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沈默了片刻,忽然,蓁娘想起一事,沖曹芳蕤揶揄的笑著:“聽說先前你臨摹了一幅桃枝鸚鵡圖,二郎專門派人尋了對一模一樣的鸚鵡送給你……”

曹芳蕤聞言,頓時臉色一片緋紅,這種夫妻之間的親密之事從長輩嘴裏說出來,還真讓人害臊。

她結結巴巴的想要解釋,蓁娘卻笑瞇瞇的擺手:“你們小倆口親親熱熱的,我看著也高興,夫妻之間的親密、吵鬧都是正常的,只要你們心往一處使,就算有磕磕絆絆也能化解!”

曹芳蕤大概能明白這個‘磕磕絆絆’是什麽意思,她鄭重的點頭表示受教。

當夜,李暉就歇在甘泉宮,他自然也聽說了白天的事,皇後面上帶了些厭惡之色,道:“呂氏入宮也有十幾年了,先前看著她還是挺知書達理的,怎麽如今變得這樣不堪……”

“不論如何,她有再多的不滿,也不該當著滿殿命婦的面抖摟出來,簡直就是潑婦的行徑!”

李暉沈吟片刻,問皇後該如何處置,她管理著妃妾,自然先聽她的意思。

皇後想了想,道:“照我的意思,先把呂氏禁足吧,再怎麽說,她的父兄在朝廷一直兢兢業業,總要給他們留幾分顏面……”

“如此甚好!”李暉點頭讚同她的話,“那就再給呂氏一次機會吧,若是再犯,我看她也不適合留在宮裏,打發了去庵堂吧!”

“是!”皇後柔聲應道。

李暉嘆了口氣,懶洋洋的躺在榻上,山上夜間露氣重,皇後拿了條薄被搭在他身上,李暉向她伸出手,皇後微楞了下,然後把手搭在他手上,依偎在他身旁。

倆人沈默著都沒有說話,室內只有燈花爆裂的‘劈啪’聲,“這裏好安靜啊……”

皇後嗅著李暉身上獨有的香氣,忍不住瞇著眼,顯得很舒適。

李暉輕輕‘嗯’了一聲,“阿雨,你覺得曹氏如何?”

他沒頭沒腦的說出這話,皇後的嘴角稍稍沈了下來,語氣平靜回道:“還行吧,說話做事看起來挺沈穩的。”

李暉如何聽不出來她聲音裏的清冷,他摟著皇後肩膀的手磨蹭了兩下,似乎在安撫她。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麽事?”皇後擡頭不動聲色的看著他道。

李暉看著她的眼睛,片刻後才輕聲道:“我想為三郎求娶宋國公的嫡長孫女……”

“什麽?”皇後瞪著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她有些弄不明白李暉為什麽要這麽做,“宋國公家的小娘子可是差點嫁給二郎的!”

“我知道。”李暉點點頭,一副你聽我解釋的表情,“先前預備為二郎求娶她,也是因為二郎的外家出身低微,娶一個家世好的王妃正好彌補……”

“可惜二郎不懂得珍惜,做下那等糊塗事,這事也只能算了,所以又為他娶了曹芳蕤。”

皇後還是不解,“那為何又要為三郎求娶宋國公府的娘子?你不怕二郎難堪麽!”

李暉冷哼一聲,眉宇間很是不悅,“他有什麽難堪的,他是兄長,三郎是弟弟,可樣樣都比他做得好,他現在若是覺得難堪,以後還有更難堪的呢!”

“秦氏的弟弟倒是個人才,可家底子還是薄了些,總不能因為二郎娶得王妃家世一般,也委屈了三郎吧!”

聽得此言,皇後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她手指輕輕摩挲著李暉的袖子,片刻沒有說話。

李暉沒有註意到她的臉色,只是繼續說道:“曹芳蕤雖出身不比裴家娘子,但她畢竟是長媳,若三郎的婚事成了,她倆之間有什麽不對付,你得註意一點!”

皇後聞言差點笑起來,李暉為二郎娶了家世一般的曹氏,又準備為三郎求娶出身高貴的裴氏,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這是要親手在兒子們之間撕下了一道爭儲的口子呢。

等到冊妃的詔書一下,整個後廷、前朝,恐怕都不會平靜了……

可是,看李暉的表情,卻帶著隱隱的悲傷,皇後不由得楞住,“阿郎?”

“沒事……”李暉眼裏染上了濕意,他無比低落的開口道:“若是大郎還在,還操這些心做什麽……”

皇後眼眶瞬間紅了,大郎,她心愛的兒子,若是還活著,一定是她和丈夫最大的驕傲。

她滿懷傷感的依偎在李暉懷裏,為兒子心疼的同時,也有些後悔,她剛才怎麽能那樣無情的嘲笑,不管二郎三郎還是誰,都是李暉的孩子。

作為皇帝,他想要選擇一個最優秀的繼承人,可這樣一來就得看著孩子們明爭暗鬥,一個不慎,可能就如當年他和李璋那樣。

他是一個父親,親自做下這些決定,心裏一定很難受,所以才會說,若是大郎還在……

哀傷彌漫了整個屋子,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都不約而同的想起早逝的兒子。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外傳來一陣雨打芭蕉的聲音,風從門窗縫隙處鉆進來,燈火恍惚著,更顯此刻的悲涼情景。

……

宋嬤嬤把冰糖燕窩粥遞給坐在榻上的曹芳蕤,而曹芳蕤伸手撫上小腹,難掩臉上的失望,“都半年多了,我還是沒個消息……”

宋嬤嬤忙安慰她:“這種事急不得,懷孕這事看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娘子年輕身強體壯,且如今大王又跟你和和睦睦的,或許差的就是那麽一點機緣!”

饒是如此說,曹芳蕤還是難過,她歪著頭的依靠在幾案上,捏著勺子撥弄著燕窩粥,語氣十分低落道:“阿姨壓著不準妾侍懷孕,就是在等我生下嫡子,郎君就是庶出的,若我不能生下嫡子,陛下一定會很失望,許王就比郎君小一歲……”

宋嬤嬤知道她在擔憂什麽,她要是能生下陛下的長孫,對大王肯定是一大助力,若是被許王搶先一步,那可就不太妙了。

她想了想,心裏有了個主意,“娘子,不如咱們去求幾道符,或者拜拜菩薩如何?”

“不可!”曹芳蕤毫不猶豫的拒絕,“我是燕王妃,且成婚才半年,這要是傳了出去,肯定會惹人非議的,也會落了郎君的面子!”

“那咱們就請個杏林調養調養身子如何?”宋嬤嬤又出了個主意。

這個倒是可以,不過……

曹芳蕤沈吟片刻,還是搖頭:“這裏是行宮,人多口雜,且陛下和皇後也在,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侍奉皇後,這是個好機會,阿姨本就和皇後有嫌隙,若我松懈了,有的是人來踩我!”

“很是!”宋嬤嬤聽得不住點頭,“娘子此言有理,不過,你千萬放寬心,水到自然渠成,只要機緣到了,孩子就來了!”

曹芳蕤默默喝著燕窩粥,現在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玲兒的腳步聲傳來,她脫鞋進了屋,向曹芳蕤走來,滿臉不悅的嘟著嘴。

“你怎麽了?晚飯沒吃飽麽!”宋嬤嬤打趣道,也想調和下氣氛。

玲兒跪坐在曹芳蕤跟前,沖沖的開了口,“娘子,顧氏那邊叫了熱水……”

曹芳蕤聞言怔住,下午她來了葵水,也無法服侍李淳業,所以就讓他去了顧氏那裏,不過叫熱水這事……

“我還以為什麽事呢!”曹芳蕤揚起嘴角無所謂笑道:“總得有人服侍郎君吧,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玲兒狠狠揪著帕子,“奴就是見不得她得意!”

宋嬤嬤快速的瞥了曹芳蕤一眼,看出了她心裏其實很失落,不免對玲兒有些不滿。

她半警告半勸解道:“你這丫頭氣性也太大了,與其關心顧氏得不得意,還是先給娘子鋪床吧!”

“山上風大,娘子又是第一次來,恐怕會不適應,你去鋪床厚點的被子,免得娘子著涼!”

第二日,曹氏早早的收拾完畢,領著侍女去了甘泉殿,陳嬤嬤見她手裏捧著一個琉璃碗,碗裏是一朵帶著晨露的紫重樓,不由得楞住。

曹氏則笑瞇瞇的打招呼:“嬤嬤早,我來服侍母親梳洗!不知遲了沒有?”

這會兒皇後還未起床呢,陳嬤嬤下意識的搖頭,然後就聽得曹氏輕輕籲了口氣:“太好了,來之前,大王告訴我九成宮的牡丹分外漂亮,我就想著早些去摘了替母親簪花,幸好沒遲到~”

“王妃客氣了……”陳嬤嬤臉色說不上厭惡,可也沒有多熱情。

曹氏不以為意,心道沒直接趕人就不錯了,她便笑的更燦爛,跟陳嬤嬤拉起了家常。

陳嬤嬤見她談吐得體,說話也很有分寸,心裏那股子不滿也減去了三成,沒過一會兒,殿內有了動靜,她們知道,皇後已經起來了。

皇後從凈室洗漱出來後,就看見曹氏端正的跪坐在屋裏,見著她,忙磕頭行禮,“母親萬福!”

“昨夜下了場小雨,母親睡的可好?”

皇後‘唔’了一聲,微微點頭表示肯定,她身上披著一件輕薄的外袍,青幽幽的頭發瀑布般披在身後,垂至膝蓋處。

曹氏幾乎看呆了,她從未見過這樣打扮的皇後,心中一股異樣的感覺湧出,原來那個威嚴又冷漠的皇後,其實也只是一個纖麗的婦人。

仿佛是一杯甘醇的美酒,越看越品越有滋味,她抱著純粹的欣賞偷偷打量,皇後施施然坐在妝案前,從銅鏡裏看見曹氏望著她的背影出神,微微揚起嘴角。

“你手裏拿著什麽?”

“啊?”曹氏被驚醒,然後才反應過來,忙起身走到皇後身邊,恭敬的跪下,回道:“是奴為母親摘的花,簪在發髻上肯定很漂亮!”

皇後未置可否的瞥了一眼,侍女開始給她梳頭,象牙梳上沾一點玫瑰花油,頓時滿頭青絲都散發著幽幽香氣,侍女從頭根梳至發尾,重覆了三百次,這是梳理斷發和按摩頭皮。

曹氏看的津津有味,又見侍女拿了假髻出來,兩個人四只手相互配合,很快就梳好了一個垂髻。

發髻中間插上金篦梳,再簪上曹氏摘來的牡丹,如此簡單清爽的發髻,卻更顯皇後的五官妍麗……

作者有話要說:

有生之年,我要去洛陽看看國色天香的牡丹~小時候鄰居家栽了一叢花,別人告訴我那就是牡丹,長大後才知道,那是大麗花,不過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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