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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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軒裏,齊氏問蓁娘:“你真的願意讓皇後給阿木挑選王妃嗎?”

蓁娘剝杏仁的手微頓,然後沖齊氏笑了笑,道:“其實我明白阿郎的用意,我也擔心過皇後會報覆我而從中作梗,但我更相信阿郎,他是阿木的父親,斷斷不會害了阿木!”

“既然他都相信皇後,我有什麽理由不相信?”

齊氏嘆了口氣,“我算是懂了,你一直對皇後恭敬,對阿木用心教導,都是因為你知道阿郎的心思,你知道他心裏對每一件事的期望,所以就照做!”

她深深的看了眼蓁娘,“所以阿郎心裏你永遠都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阿齊……”蓁娘看著齊氏的目光帶著歉疚和慌亂,齊氏無所謂的搖搖頭:“你不用覺得抱歉,這又不是你的錯,只能說於阿郎而言,我們不是他要的那個人。”

“再說了,我們已經是這個年紀了,情啊愛的說出來都有些不好意思,現在我就盼著阿木早點成親,你可不許阻止我也操把心!”

齊氏佯怒道,蓁娘微笑著不住點頭,“那是自然,你對阿木的心不比我少!”

沒過幾日,皇後邀請京城的貴夫人並舉辦花宴的消息傳開了,宮裏眾人只略一細想,就知道花宴的意義。

阿木知道了嫡母要為自己挑選王妃這個消息後,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父親那日的責罵對他來說太過沈重了,所以這些天他除了去中書省當差,就是悶在房中看書。

阿菽幾次尋他不見,這日下著暴雨,他又來了燕王府,阿木聽著隆隆雷聲心煩意亂,正好心裏也想找個人傾訴。

阿菽見到兄長只一眼,神情凝重道:“我才十幾日沒見你,你怎麽就瘦了一圈,眼下還有烏青,你在熬夜?”

阿木不說話默認了,權娘端著小漆盤把茶水放在阿菽面前,懇求道:“大王也勸勸我們郎君吧!”

“他每天看書到深夜,不說這樣讀不讀得懂書,就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這事我們都不敢讓夫人知道……”

阿菽越聽越急,拉著阿木的袖子道:“你就是再努力也不能這樣糟蹋身體!韓庶母要是知道該多著急!”

阿木雙手揉了揉臉,緩緩開口道:“我若是再不努力,父親對我就更失望了……”

他聲音裏滿是疲憊,阿菽勸他:“你這樣熬著身體我看著都心疼,何況父親,他讓你讀書本意是希望你明理,不是讓你變成這幅樣子!”

“你信不信父親看見你這個樣子又會罵你!”

阿木楞了一下,然後苦笑著點頭,確實,他為了讀書挑燈熬夜,在父親看來不是刻苦,而是苦肉計讓他心疼。

想到這裏,阿木看著弟弟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那日父親考校你功課,明明你知道那句話的意思,可為了我的面子,你就故意解釋的讓父親不滿意……”

“其實父親的話很有道理,一直以來,我就是□□逸了,所以讓他失望,我這樣做也只是想逼自己一把!”

阿菽聽了阿木的前半句話還有些不好意思,後半句話卻深思起來,他倆其實都是一樣的,尊貴的身份讓他們享盡世間榮華富貴,若他們都不努力,怎麽對得起父親的期望,還有整個天下的供養……

不過兄長這樣做肯定是不行的,阿菽搖搖頭,用毋庸置疑的語氣道:“今日大雨不好出門,我就在你這裏陪著你一起溫書,不能讓你再熬壞身子了!”

“四日後曾國公六十大壽,論起來他跟咱們居然是同輩,又是同宗,不能不去,你也正好出門散散心,把心裏的郁悶都釋放出去,如何?”

見弟弟如此為自己著想,阿木既感動又有些懺愧,“難為你費心了……”

阿菽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咱們倆誰跟誰!”

忽的他想起一事來,看著兄長的目光多了些揶揄,“不過過些日子我也費不了心啦!就讓我嫂嫂費心去吧!”

“去你的!”

阿木轉了個彎才明白他的意思,瞪了弟弟一眼,然後也笑起來,被他這麽一打岔,心中的煩悶減輕不少。

連下了幾日的暴雨,阿菽幹脆也不回許王府,讓人給他送了些衣裳來,就這麽在燕王府住下了,他過的還挺自在,一點也沒把自己當客人,弄的阿木哭笑不得。

因為有阿菽的開導,阿木心裏的郁結漸漸疏散,跟隨著暴雨被沖刷進江河裏。

……

曾國公李冒善騎射,雖是六十歲的人卻一點不顯老,他見到李淳業李淳茜兩兄弟眼前一亮,見了禮過後就自來熟的表示我們是出了五服的遠房堂兄弟,你們來了就別客氣。

於是兩兄弟就坐在一堆老頭子中間,聽他們東拉西扯。

最後李冒得意的表示自己是如何保養身體,現在一把年紀還能夜禦數女,李淳業聽的頭皮發麻,屁股被針紮似得,趕緊拉著弟弟借著內急要先離開。

走到門口李冒還扯著嗓子問他們要不要侍女服侍,李淳業臉色大變,一溜煙就跑的遠遠的。

走到花園裏的夾道上,李淳茜扶著一顆海棠樹笑的直不起腰,“他可真是個有趣的人,什麽話都說的出口,也不怕人尷尬,難怪李佳跟我說遇見他伯父要趕緊跑!”

李淳業拉了把弟弟,“咱們就這麽跑了,王小虎也找不到我們,還是快些去前院吧”

“反正咱們也沒事,就先逛逛吧!李佳還說曾國公在園裏養了兩只猴子,說不定咱們能碰上呢!”李淳茜抱著手笑瞇瞇的四處打量。

“你聽他胡說……”嘴上雖然抱怨,不過李淳業還是跟李淳茜慢悠悠的往前逛,走到夾道的狹窄處時,忽聽得墻那邊有隱隱約約說話的聲音。

二人立刻停下腳步,相視一看,還沒做出反應,一道溫軟甜糯的聲音傳來:“阿姐真的這麽說嗎?”

“嗯!”另一個女聲有些不耐煩回道:“六娘子說了,這個荷包裏有張紙條,寫的是四郎君要向李郎君借的書,她被舅夫人拉著說話走不開,讓你把荷包給四郎君送去,免得他著急!”

那道甜糯的聲音遲疑了片刻,然後道:“那好吧,我去送了就回來……”

另一人好像是松了口氣,帶著虛偽的熱情道謝:“那就拜托七娘子了!”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李淳業拉了把弟弟,附在他耳邊低聲道:“這可不是君子所為,咱們還是快走吧!”

李淳茜卻一把捂住兄長的嘴,側耳聽了一下,確定墻那邊沒有聲音才松開手,李淳業不滿的看著他,“你做什麽?”

“小聲點!”李淳茜左右張望了下,拉著他一邊走一邊道:“你聽剛剛她們的對話,說明這個七娘子和六娘子是姐妹倆,都在國公府做客,可這個做姐姐的為何要妹妹去前院送荷包?”

“前院可都是郎君,你覺得她是什麽意思?”

李淳業眉頭微皺,“的確奇怪,而且要是送荷包讓婢女或者婆子去更好,為什麽要妹妹去?”

“其中定有隱情!”李淳茜興奮的摩拳擦掌,“咱們跟著看看去,說不定就英雄救美了呢!”

“說不定也沒什麽事呢!”李淳業毫不留情的潑冷水,“這裏是國公府,那些娘子肯定是他們家的親戚,怎麽會出事。”

李淳茜不理他,“不去算了!”

說完便自顧自的往前去,李淳業想了想,又怕他胡來,到底也跟了上去。

兩個堂堂的親王,卻在曾國公府的花園裏做賊似得伸頭探腦四處張望,所幸這會兒花園裏下人少,不然人家還真以為進賊了。

二人很快就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身穿杏紅圓領半臂,下著常盤色印花儒裙的窈窕身影。

“瞧!背影看著不錯,但這身打扮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娘子!”李淳茜分析道。

那小娘子身上穿的衣裳雖是新做的,布料卻是幾年前流行的,足以可見她家應該過的比較拮據。

李淳業沒說話,他蹙眉看著那道身影,心裏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他躲在杜鵑花樹後,低頭問蹲在身前的弟弟:“那現在怎麽辦?”

李淳茜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想出了解決辦法:“我去前院找那個四郎君,你去攔住這個七娘子!”

“我用什麽理由攔住她?”

李淳業對這種事沒有經驗,而且人家小娘子會不會把他當成登徒子……

李淳茜翻了個白眼,“理由你自己想,快去,不然人家要出二門了!”

他一把將兄長推了出去,自己一溜煙的跑了,李淳業手足無措的左看右看,原地轉來轉去開動腦筋,忽然看見了自己腰間系著的玉佩,他眼前一亮忙扯了下來,向那個七娘子跑去。

“娘子留步!”他站在七娘子身後喚道。

那位名喚七娘子的女子聽見有人叫自己,停下腳步緩緩扭過頭來,發髻上的步搖不見一絲晃動,一張明媚甜美的笑臉出現在李淳業的眼裏。

李淳業忽然就像忘記呼吸一般,楞在原地微張著嘴的樣子有些可笑。

但只看他的穿著,就知道這人身份尊貴,那位七娘子松了口氣,略有些羞澀的低下頭,“不知郎君有何事?”

李淳業好一會兒才找回神志,他為自己的窘態臉紅,忙側過半邊身子溫聲道:“是我唐突了,叫住娘子是想問問你,這塊玉佩是我在剛才的路上撿的,不知是不是你掉的?”

七娘子比李淳業矮了一個頭,她往前一小步看了眼李淳業手裏躺著的一塊白潤無暇的羊脂玉,搖搖頭道:“這並不是我的!”

“從這玉的穗子來看,可能是某位郎君遺落的吧……”

她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微風拂過,吹起了她的裙擺,如一朵盛開的芙蓉花般妖嬈。

李淳業看過很多美人,但此時此刻,他被眼前人的微微一笑震得心跳漏了一拍,仿佛她的眼睛在說:早就看透你的把戲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來的太快像龍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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