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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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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娘自在的過著自己的生活,惠氏眼饞丹娘,乖巧可愛的丹娘讓她愛不釋手。

姜氏因著臨近產期,心中頗有些緊張,倒是時常來找蓁娘取經,蓁娘不免就想起了秦氏,想著自己好像有幾日沒跟秦氏好好說過話了。

但她還來不及去找秦氏拉家常,卻聽聞西宮裏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話要從丹桂飄香的九月裏說起,天子冊封了張氏為婕妤,還冊封了已有七個月身孕的徐寶林為才人,對於張氏的獲寵,許多香艷的軼聞都傳到宮外去了。

然而皇後並沒有對張氏的冊封提出反對,反而賞賜了張婕妤許多金銀器物,天子很是高興,第二日就賜了皇後內侄胡敏為左千牛衛執禦刀備身。

那胡敏今年才十八歲,這樣的年紀就成為天子貼身執刀侍從,同事皆是世家傑出子弟,最主要的是,作為天子威嚴的守衛者,對於胡敏和胡家來說,這是一項極其榮耀的差事。

而在這種情況下,太子的表兄,永安侯嫡長孫卻在為平康坊的娘子跟人爭風吃醋,打作一團,傳了出去淪為笑談,連天子聽說後,都叫了永安侯進宮訓斥了一番。

兩者一對比,立見高低。

就在前日,西宮裏才剛剛晉升為才人的徐氏下身出血不止,掙紮了整夜,早產了一個四肢齊全的男孩,那孩子只啼哭了一聲就斷了氣。

天子龍顏大怒,這是他時隔數年才有的孩子,然而讓後廷人人諱莫如深的卻是:徐才人是拜見皇後之後才身體不適的。

天子並沒有花費什麽力氣,就知道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那日徐氏拜見皇後時,恰好昆山公主進宮向皇後哭訴,說自己與駙馬成親數年,卻一無所出……

她的婆婆前幾年還忌諱她的身份,而現在卻慫恿駙馬納妾,還說不納妾也行,收個通房生個孩子就夠了!

皇後對女兒的事情也著急上火,還來不及安慰她,徐才人因為早起肚子就有些不舒服,在皇後殿裏坐了還沒一刻鐘,就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她的侍女發現不對,忙向皇後稟告,然而昆山公主卻勃然大怒,不等皇後反應就狠狠責罵了徐才人一番,罵她眼無尊卑,目無上下,仗著肚子裏的孩子趾高氣揚。

徐才人哪裏有這個膽子,她顧不得肚子,忙準備磕頭請罪,卻在屈膝跪下時腿腳發軟,直楞楞的撲在地上,肚子受到擠壓,徐才人當時就哭叫出聲。

延嘉殿內一片手忙腳亂,皇後知道女兒闖下大禍,雖然她是天子的嫡長女,但徐氏肚子裏也是天子的骨肉,她忙指揮人擡了徐氏進屋,又傳了司醫來。

徐氏在延嘉殿躺了半個時辰,身子好了些,皇後就讓人送她回去,可到了申時,徐氏就出血昏迷過去了…李暉向太子妃說起這件事時,面上毫無波瀾,太子妃忍不住問道:“陛下把元娘訓斥了一番,我又聽說,皇後在他面前哭了一場,他的火氣倒是消了不少,可後來怎麽又會打了元娘一巴掌,還把皇後給罵了一通?”

李暉眼裏似笑非笑,對妻子道:“父親才剛消了些氣,元娘就說徐氏是活該…”

“她瘋了!”太子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別說徐才人的孩子夭折是她闖下的禍,就是同作為陛下的子女,她怎麽能這樣無情!”

李暉不語,太子妃冷笑起來:“果然是她的女兒,這狼心狗肺的脾性還真一模一樣!”

二人沈默片刻,太子妃問丈夫:“那這件事之後怎麽辦?”

李暉緩緩開口:“畢竟是父親的嫡長女,元娘不會有什麽事,但是我必須要趁著這個機會把皇後的視線轉移開。”

“是要做什麽嗎?”

“嗯!”李暉點頭,“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於三眼?”

太子妃回憶了下,點頭道:“記得,你說過他是個很聰明的人。”

李暉笑笑,“他這幾年利用商賈的身份走南闖北,實則是在為我收集消息,父親一直對東宮十分防備,我們的人若是出去,很容易就被發現的,於先生從未與東宮任何人聯系過,且收集到的情報無論大小,對咱們都是有利的!”

太子妃笑道:“難怪他叫於三眼,可不就是東宮的另一只眼睛嘛!那這一次是他又發現了什麽事嗎?”

李暉沒有回答,眼睛盯著屋角的花幾,慢慢的神色嚴肅起來,他轉頭看著妻子好奇的眼睛,一字一句沈聲道:“我要鼓動朝中大臣上書父親,撤藩!”

太子妃震驚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使勁捏住手指,顫聲道:“這樣貿然,朝中是否…是否會亂成一鍋粥?”

李暉拉住妻子的手安慰的握了握,溫聲道:“這件事並非是我突然想起來的,我們一直都在謀劃這件事,也暗地聯絡了幾位大臣,之前沒告訴你,也是怕你擔心,畢竟這不是小事…”

“但是阿雨……”李暉把妻子拉進懷裏,聲音湧起一絲沈重:“我們隱忍太久了,老三羽翼已豐,甚至在話語權已超出我這個做太子的,老六也在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胡氏一族子弟眾多,就算只有一兩個出色的,對我們也是個威脅,我必須要反擊了!”

明明應該是氣勢磅礴的宣告,太子妃卻從丈夫嘴裏聽出這十幾年的委屈和忍耐。

她忍不住眼角發酸,擡頭看著眉目溫潤的李暉,鄭重道:“你想做就做吧!天理公道,自在人心,只要你一句話,我、內廷上下,包括父親母親外祖父,都是你的依靠!”

李暉擁緊妻子,感動的無以加覆:“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

蓁娘趁著丹娘午睡,帶著阿木去找秦氏和阿菽,小小的阿菽已經能扶著幾案慢慢挪動了,小胳膊小腿裹的厚厚的,看著就可憐可愛。

她和秦氏看著兩個孩子玩,坐在邊上拉家常,說的自然就是現在長安城最火熱的消息,蓁娘嘖嘖道:“我雖在驪山宮就知道昆山公主的性子,但也沒想到她居然因為自己的不如意,就責罵父親的妾侍!”

秦氏在給阿菽裁鞋面子,聽了蓁娘的話道:“聽說都有禦史在上書陛下,說皇後教女無方,任由女兒謀害皇嗣,不過這些奏疏都被留中不發。”

“然後又有閣老跟陛下提起這事,陛下大怒,說:我的女兒犯了錯我自然會懲罰,這也是值得被你們天天說道的事嗎?”

蓁娘嘲諷道:“都說宰相肚裏能撐船,天子的胸懷自然更寬闊了!女兒把兒子害死了,他倒是挺大度的!”

秦氏也忍不住笑:“慈母多敗兒,你等著瞧吧,之後昆山公主若是不惹出什麽亂子,我的名字倒過來念!”

蓁娘聞言哈哈大笑。

秦氏的話不久就應驗了,新年前半個月,昆山公主果然做出一件震驚長安上下的大事來……

正是午膳時間,東宮幾位屬臣幕僚陪著太子一起吃過飯後,君臣挪到側殿閑談。

高琦想起‘出了名’的昆山公主,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道:“公主的性子未免太暴戾了吧,這難道也是陛下和皇後寵出來的?”

他這話一出,坐在上首的李暉面無波瀾的瞟了他一眼,高琦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連著把太子的父親給嘲笑了,他訕訕一笑。

沈季平扶須道:“咱們也是掐中了這一點,才拿公主做筏子的嘛!”

“她若不是這個脾氣,怎麽會做出駙馬的通房有三個月身孕,她卻仗斃了那通房,還剝了皮覆在駙馬的臉上這種事!”

一旁的鄭良澤搖頭嘆息:“我活了這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殘忍的婦人,而且這還是咱們大周享食湯沐邑的公主!唉!”

李暉斜倚靠著憑幾,一言不發,聽著下邊的人閑扯,高琦道:“之前沈閣老勸過陛下,對公主稍加管束,陛下卻把他罵了一通,現在這事一出,陛下可是被自己打了臉!”

“不過公主做的這事確實太過駭人聽聞了,陛下氣的不輕,這下皇後和齊王求情都沒用,陛下下諭把公主的食邑、公主府和一切家臣收回,還降公主之爵為縣主,這下皇後暫時就沒空搭理咱們了!”

他的語氣變得開心起來,上首的李暉緩緩開口道:“這事夠父親煩心一陣子的,對於之後的事,朝中官員那邊沒什麽問題吧!”

沈季平斂色胸有成竹道:“撤藩這件事最早本就不是我們提出來的,只是陛下之前態度強硬,再加上去就蕃的皇子一個都沒有,這幾年來朝中也就沒人提起這事了!”

“不過就是提起了,也是石沈大海,無人響應,陛下這幾年的脾氣可不怎麽好!咱們最多就算是舊事重提,我們這幾年的布局,陛下是查不出來的!”

李暉點點頭表情輕松了些,“那就好!可別中途出了什麽岔子!”

高琦笑道:“郎君雖慮的極是,但陛下最應該先做的就是跟閣老禦史們打口水仗,咱們這邊暫時波及不到,就是陛下懷疑咱們,咱們可有於先生這只眼睛盯著齊王呢!手裏的東西也不少!”

“不過齊王要是自亂陣腳,那可真是太妙了!”

他嘿嘿笑,好像已經看到了齊王等人如火盆裏的老鼠一般上竄下跳的場景!

許久沒有說話的鄭良澤開口道:“我們雖然攪動了這潭水,但撤藩這件事事關重大,可沒有那麽容易,我覺得還是得做兩手準備,若是事情超出預期,咱們也好有另一套辦法補救!”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要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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