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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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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近些日子消瘦了一些,臉上的棱角越發分明,把太子妃心疼的不行,直埋怨到底他做些什麽事這麽折騰身體。

他拉過太子妃坐下安慰道:“還不就是朝廷那些事,不管大事小事都要捋個清楚才行。”

見妻子心疼的眼神,太子溫柔一笑,道:“你去給皇後請安時她是不是說不舒服沒讓你進門?”

“你怎麽知道?”太子妃有些驚訝,“難道其中有什麽隱情?”

太子沒說話,只是翻出案上一張紙條遞給她,太子妃接過一看,上書:寶林徐氏有孕三月!

太子妃恍然大悟,“難怪皇後沒讓我進門,從前可都借著機會使喚我呢!竟是這個原因,說起來,陛下也要將近五十了吧……”

“還差四年呢!”太子拿過紙條扔進筆洗甕裏,墨字在水裏湮開,不見蹤影,“後廷裏有六年沒有皇子和公主出生了,父親的喜悅之情自然難以言表!”

太子妃眼珠一轉,“所以在政事上就交接了些給你?”

太子點點頭,“父親肯定會晉升徐寶林的,還有張氏!”

“張氏?”太子妃有些不解道:“她也懷孕了?”

“沒有!”太子收斂了些笑意,“她在九成宮可以說是獨占恩露,連何美人都要避其鋒芒,皇後一向對後廷妃妾是恩威並施,對於父親的胡鬧,她並沒有加以勸諫,而是睜只眼閉只眼……”

“這也不一定,”太子妃有不同看法。

雖然跟皇後處於對立陣營,但同為女人又都是正妻,太子妃覺得皇後不會這麽袖手旁觀。

“她不願意勸諫陛下是因為自己在侍寢這種事情上沒有優勢了,可這麽些年,你可見過陛下對皇後說過一句重話或者忽視過?”

太子搖搖頭,太子妃抿唇一笑:“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她縱容陛下的行為,使得陛下對她全然信任又充滿愧疚,這些可都實實在在給她和她的兒女帶來好處!”

“而這份好處,又震懾了被陛下寵愛的妃妾,她們不敢跟皇後做對,那麽就只能成為皇後的棋子,不管以後再受不受寵,得利的還是皇後,若是她肯分些利益給棋子,那麽棋子就成為了心甘情願的棋子了……”

太子感嘆的搖頭:“女人的心眼啊,真是多的可怕……”

太子妃白了他一眼,道:“不過這次皇後被氣著了,要麽是陛下做了什麽事,要麽就是情況不受她的掌控,單就一個小小的寶林有孕,還不足以讓她這個皇後不舒服!”

“這一點還沒有打探出來,不過應該快了……”太子對這一點也覺得奇怪,不過他不著急,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

他轉開話題對太子妃說起大辦生辰宴的事情道:“……那就辦的熱鬧些,畢竟是父親的孫女,再加上徐寶林有孕,他只會更高興,不會有什麽意見!”

畢竟對一個處在中年的男人來說,再一次擁有一個孩子,足以證明他的健康與強壯了。

果然,太子妃拉著高良娣忙忙碌碌好幾天,給壽安郡主,也就是蜃子,還有阿木舉辦的生辰宴成為京城裏一時的焦點。

宴席上的歌舞雜耍、飲食器皿都掀起了一陣跟風模仿。

天子知道後也很高興,賞了蜃子一尊琉璃天師像,一個嵌百寶紫檀書案,皇後賞了金銀珠寶無數;天子又賞了阿木一整套小巧的兵器,還有一本前朝的古籍,皇後的賞賜跟蜃子一樣。

兩位主子這麽一做,西宮裏有頭有臉的人都把各自的禮物送進了東宮,太子和太子妃忙領著兩個孩子給天子和皇後謝恩。

天子對蜃子這個嬌弱的孫女有些憐惜,想起蜃子今年十歲了,可年幼喪母,身子骨也不好,另外又命人在凈水寺給蜃子誦了三天的平安經,把開過光的一只金鎖親手掛在她的脖子上。

天子此舉讓許多人包括太子夫妻驚訝不已,天子跟太子只是維持著表面的父子之情,所以對東宮的孫兒也都是比較漠視。

難得他今日展現了做祖父的慈愛,倒是令人重新思考太子和天子的關系。

然而太子妃卻發現,皇後的神情已經恢覆如常,甚至還笑呵呵的拉著蜃子說話,當著一眾皇親國戚的面稱讚她是個大姑娘了,惹得蜃子羞怯不已。

回到東宮,太子妃皺著眉道:“看來陛下是對皇後有所補償了!”

就是不知道補償在哪裏。

太子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表情,他解釋道:“就是早上的消息,之前皇後不舒服不是因為徐寶林有孕,而是因為父親想要冊封張美人為婕妤!”

太子妃細細思索了一番,猜測道:“是不是因為皇後覺得張氏不堪此位?”

張氏在後宮裏一直都是默默無聞,直到前年在驪山宮被半夜送回京城才出了名。

而現在張氏驟然受寵的原因太子夫婦很清楚,那麽皇後自然也清楚,她雖縱容陛下,但治理後宮還是井井有條。

之前不處理張氏估計也是看在天子的面子上,現在天子居然要給皇後眼裏行為齷齪的女人晉升位分,不說張氏是否是個威脅,就算是為了宮廷的臉面,皇後也不會允許吧!

太子坐在榻上手指敲著幾案陳述起緣由來:“父親在登基第二年醉酒後幸了一位侍郎夫人,最後是皇後幫著遮掩過去的,才使得父親沒有被朝臣的口水淹沒……”

“可那件事到底還是給人留了些把柄,這一次父親是鐵了心要冊封張氏,皇後又怕收拾爛攤子,可直接的拒絕肯定會讓父親面上掛不住,所以就不舒服了!”

太子妃聽言冷笑幾聲,“她已是一國之母,後廷也盡在她的掌握,陛下要補償她,當然就是補償到李璋李玨身上去了!”

太子收起手指,改為摩挲幾案上細膩的花紋,他無聲的表示肯定,昨晚是沈知禮在宮裏值夜,而父親在下午拉著他去看了從高昌上貢的一批馬。

太子妃細細捋了一遍這件事,不禁忖道:張氏這般受寵,對東宮來說到底是好還是壞……

另一邊的太極宮甘露殿外,昭儀盧氏向天子告退後,拒絕了宮娥為她提裙,擡頭看了眼掛在宮墻上的太陽,已是黃昏時分,她剛剛服侍完天子吃了晚飯。

說是服侍,其實就是陪著天子說話解悶,她十歲進宮,到如今也有十來年過去了,對她來說,這座宮殿才是家,而皇帝,就是她人生全部的意義。

她的人生太過順利了,聰慧、美麗、文采斐然,在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進了宮,皇後對她似自己的女兒一般照顧,天子也對她如父如兄。

她從不為生活俗事所煩憂,能讓她蹙起眉頭的事情,也只是今年的素心建蘭開花不似往年葳蕤,或者是該如何跟陛下說,她騎馬老是不會掌握韁繩呢!

盧氏回頭看了甘露殿一眼,陛下已經快有兩個月沒有來承香殿了,雖然時有召見,也都是想起她便遣人接了她來,比起那些望眼欲穿的女子,她已是沒什麽可抱怨的了。

甬道駛來一輛精致的羊車,盧氏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羊車止步,一位穿著月白連珠半臂,朱膘色印花裙的宮婦優雅的下了車,向自己走來。

越走近越看清,她的身上無一件飾物,只發髻上插著幾只朱雀花樹簪,來人周身打扮雅致清麗,可一張面容明艷妖冶,讓人心生渴望又不敢直視。

“昭儀萬福!”來人領著侍女向盧氏行禮,盧氏微微點頭回禮道:“美人萬福……”

來者正是讓後廷女子都咬牙切齒的張美人,人人都說她妖媚□□,可盧氏怎麽看面前這位抿唇微笑的女子都跟傳言相差甚遠。

盧氏聽她開口道:“今日天氣沈悶,現在起了風,晚上估計有大雨,昭儀要加些衣裳才是!”

盧氏對她的好意感到有些驚訝,微微笑道:“多謝,陛下在裏面等著你呢!快進去吧!”

張氏柔聲應是側身給盧氏讓了路,盧氏上了自己的車,透過竹簾的縫隙,她悄悄打量張氏,而張氏也一動不動註視她的羊車離去。

宮娥好奇道:“娘子在看什麽?”

“她穿紅色真好看……”盧氏低語,噠噠的響聲傳來,宮娥什麽都沒聽清。

另一邊張氏看著盧氏的馬車轉角不見了,才回過頭向殿內走去。

“娘子快些,可別讓陛下久等了!”宮娥小聲道。

張氏不接話,仍舊想著方才如一株木蘭般清麗的盧氏,暗道:她笑起來真好看……

那樣單純透明,一眼就能看清她的真實想法,這樣毫無遮擋的眼睛,讓張氏自卑又嫉妒,她這樣汙濁不堪的人,連靠近盧氏都感覺會汙染她,就像泥土仰望雲朵那樣,可望不可即。

即使現在的她被後廷女人都忌憚,可每一次靠近天子,每一次毫無底線的引誘,都讓她更加憎恨自己。

可她沒有辦法,這座龐然巍峨的宮殿結了冰似得,人心都是涼的,她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只有小心翼翼的抓住每一個機會,被人奚落也沒關系,能忍下屈辱的人,才有本事站穩!

她手指提起裙子,臉上露出一抹淡笑,緩步踏進殿裏……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周太妃之前辦賞花宴就是為了給張美人一個展示才華的機會,這樣皇帝會更寵愛她,這樣太子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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