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九十三·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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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爵置若罔聞,手指在墨跡上慢慢劃過。這些冊子本也薄薄的,記載著數不盡數命喪畫骨的命數;後來日子越久,薄薄的冊也積攢得越厚、需要庫房來存放,可仍然抵不過那一條條性命的重。他托著下頜看了片刻,突然覺得肩頭也變沈了,沈得擡不起頭。

他不出聲,陸雙行也不追問,依舊是躺在他腿上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又改成側躺著,真的像是一只百無聊賴的貓。謝爵不低頭看他,陸雙行偏生卡著時間,在剛好把他腿壓麻前爬起來,坐在案幾對面托臉看他。

謝爵一早就發現了徒弟能盯著他看上很久,好像只要自己不打斷就能一直看下去。以前他不覺得這目光有什麽,現在驀地如芒在背,好像那視線穿透了衣裳與皮囊,在窺伺著內裏。謝爵自覺坦然,一動不動片刻猶覺心裏刺刺的,終於耐不住動作極小地偏了偏身子。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可逃不過陸雙行的眼睛,他微微一笑,悠閑道:“師父不喜歡我盯著你看嗎?可雙行以前也總盯著你瞧呀,有什麽不一樣呢?”

謝爵不欲申辯也不想思考,幹脆兩手把書一合,站起身走到了窗邊。透過窗紙可以看見外面虛虛搖曳的樹影,不過天色難辨。他兀自能察覺到陸雙行的目光還落在自己身上,這讓他幾乎想要縮起身子躲閃。

常悔齋不小,此時他卻像是只困獸,在狹窄的牢籠裏來回騰挪,尋找一個能躲開的陰影。謝爵走到哪兒陸雙行就跟到哪兒,後來謝爵走來走去都是徒勞,幹脆在臥房裏席地而坐,抱起胳膊發楞。休憩不是謝爵擅長的事,他不會覺得無趣,也不會希望自己忙碌,因為忙碌意味著畫骨猖獗、意味著有人會死。但他就是不擅長“休憩”,尤其是沒被困倦填補的休憩。

便是在茫然的一剎那,他甚至希望自己也是一具白骨。在他所相處的世上,真的有種生命能將皮囊與白骨拆分,赤身一具白骨也不懼旁人目色、對欲念與汙穢腌臜坦然無比。謝爵自己也幾乎可以算是個無欲無求的人,他的求從不停留在肉身之欲,便難以面對一身心肝脾肺,筋骨熱血。他第一次發覺沒有不凈砂,肉身竟然成了如此難以馴服的東西,行香的霧障勾結在身中,讓四肢百骸都綿軟無力,恐怕他現在都揮不起玄刀。

謝爵忽然有些惶恐。無法被輕易馴服的皮囊,是畫骨最渴望的東西。皮囊本就是屬於人的,人卻也究竟無法隨心掌控。

他坐在那兒發楞時,陸雙行貼了過來,把頭鉆進他懷裏磨蹭。衣料光滑,陸雙行不厭其煩地鉆在他懷裏蹭,把嘴角慢慢蹭紅了。他的手也不老實,攬過謝爵的腰身,好像要把那麽大一個子縮進謝爵懷裏。他變成了一只貪玩的小貓崽兒,用嘴唇叼著師父的衣領扯開。謝爵胸口的皮膚驟然接觸寒意,猛地回神,他擡手推了一把陸雙行,用力起來卻如同手被卸脫臼,半點勁兒使不上,像是拿腕子戳了徒弟一下。

誰料陸雙行反倒受到鼓舞,更興奮了,攥著謝爵兩手反鎖在背後,舔他突起的鎖骨。濕軟的舌頭讓謝爵頭皮發麻,當即往後躲,陸雙行借著勁兒幹脆往下倒,兩人撲在地上,謝爵來不及反應,陸雙行叼開他衣領子,含住他乳尖吮弄起來。謝爵頭皮一麻,喉嚨裏滾動了一圈臟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冷冷地往下瞥著徒弟,陸雙行果然察覺到了,擡起頭掃了一眼,目光也是倏地一冷,趴在他身上不動了。

“這樣你還覺得我分不清什麽是情愛嗎?”陸雙行的嗓音很低,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謝爵不理睬,索性直接移開視線,錯過他的臉看頭上天頂。陸雙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半晌終於還是軟下來,聲音聽著有些沮喪,“師父,我不傻,我就是愛上你了。”他松開按住謝爵的手,胳膊柔柔地纏上他脖子,趴在他頸窩上,“我就是愛上你了。我很敬重你,也很崇拜你,因為你是我師父。但我也愛上你了,我想和你交歡纏綿,除了你我誰也不想。”

謝爵眉心緊緊擰起來,微微闔眼。陸雙行說罷繼續扯開他衣帶,謝爵一驚,當即便要掙脫,陸雙行卻動作嫻熟,抓著他衣帶飛快地用剔骨先生綁畫骨的手法把謝爵手腕和胳膊牢牢綁了起來。

“師父真好看,”陸雙行說著,眼神有些迷朦、喝醉了似的。他伸手撫著謝爵腰側,腿也擠進了謝爵腿根。“我知道人怎麽交媾,也看過畫骨歡好。但我覺得很臟,臟得我想吐,甚至有點恐怖。”

他解開自己的衣衫,寬闊的肩膀與矯健有力的腰身赤條條裸露在燒著暖香炭的臥房裏,下身的性器完全勃起了,硬挺地支在謝爵小腹上,磨著他還沒充血勃起的性器。

“這個竟然要放進人的身體裏呀,”他的口氣天真而詫異,如同在描述一件真正的兇器,“師父要摸摸嗎?”他擡頭看向瞪大眼睛的師父,瞇縫著眼睛笑起來,“哦,我忘了,我把師父綁起來了。”

陸雙行撫摸著謝爵的小腹,指尖微微用力往下按,“這個要放進師父肚子裏啊。師父會疼嗎。雙行昨天晚上有沒有弄疼你?”他隨手從床榻的枕頭下面摸出小瓷瓶,慢慢把潤滑用的脂膏塗滿手指,探向謝爵後穴。

“再好看的身軀,裏面也是搏動的臟器、又黏又燙的膿血,粉紅色的肉、心肝脾肺,一大團血糊糊的東西。”他的手指不太嫻熟地在謝爵後穴裏攪動開拓,狹窄的內壁刮弄起來柔軟脆弱得不可思議,真讓人想不到能吞得下整根性器。“射到外面感覺臟兮兮的,射到裏面也好奇怪——”

“但師父不一樣,”陸雙行邊笑邊矮身吻謝爵的胸膛,“師父好漂亮,師父做這種事也好漂亮,臉、鼻尖,身上都是潮紅的。師父是天上的天人,雙行才是不幹凈的,雙行把師父弄臟了,擦一擦就又幹凈了呀。”

他扶著堅硬的性器慢慢往裏進,不厭其煩地換著角度頂上滾熱的內壁,觀察謝爵的臉色,“師父陪小貓找找哪裏最舒服好不好?小貓這次會努力的。”

他好像滑過了某一點,某個開啟極樂的機關,謝爵猛地顫了下,修長的脖頸一下子揚了起來,用鼻音短促地喘息著。陸雙行像是欣喜若狂的孩子,猛地朝那軟熱的肉撞去,眼眶立刻濕漉漉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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