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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九十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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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應他。陸雙行並不在意,把謝爵仰面放在滲著塊塊水漬的床榻上,分開他的腿根。後穴吞吐出混合著融化脂膏的精液,又紅又腫的嫩肉掛著乳白濁液,顯得有點可憐。陸雙行喘著氣欣賞了半天,眼眶裏燙得像團火在燒灼。他用掌根蹭了蹭不知不覺掉下來的眼淚,感覺自己又硬了,根本不知疲憊。謝爵面無表情、任他擺布,只是側著臉看向一旁,眼底水盈盈的。他的皮膚上仿佛透出了行香的甜膩與蘭麝略腥氣的淡香,陸雙行不喜歡這個味道,他喜歡師父身上那一絲半縷說不出的香,要鉆進他懷裏才聞得到。他汙濁的精液掩蓋住了謝爵身上的香氣,陸雙行趴在他肩頭聞了聞,心中既有種占有得到的滿足,也覺得很臟。

謝爵身上的溫度漸漸消散,鼻尖摸起來涼涼的。他完全不挪動身體,也不說話,不給人半點反應,只是腿根時不時抽搐一下。陸雙行往下腹躥的那團火慢慢熄滅了,日子還長著呢,不急在一時。他抱起謝爵去沐浴,熱水喚回了皮膚該有的溫度,陸雙行左手上的骨色仍未消退,他用那只手舀水淋在謝爵被他啃得滿是牙印的頸子,修長纖細的脖頸此時微微頷首,是一截好看的弧度。

他真漂亮,他才是天上的天人。陸雙行想著想著,湊過去親他的臉頰,怕弄傷他下面不敢再來一次,幹脆握著他的手往自己下身帶去。在水裏微微有些阻力,謝爵的手也不像平時一樣溫或是涼,因為水就連那些日積月累磨礪的刀繭都變得軟滑。陸雙行爬過去親他耳垂,把臉埋在他頸窩裏、像是一只求歡的兇獸。直到水又變溫了,陸雙行才把師父裹上幹凈的衣裳抱回去。

整個臥房開始陷入詭異的安靜。黏膩的水嘖,軀體撞擊與壓抑的喘息都完全消逝,只有衣料與床鋪摩擦時輕微的窸窣。陸雙行被這安靜搞得突然有些惶恐,他不懼黑,但還是點了盞小小的油燈放在遠處。暖色光暈中謝爵只側著臉,似乎在看那火苗,墨黑眼仁兒裏一團搖搖晃晃的橘光。陸雙行不喜歡他這樣,遂輕聲小心翼翼呼喚道:“師父……”

謝爵紋絲不動,似乎也不是直勾勾盯著那火苗,眼神飄忽不知往何處。陸雙行不厭其煩地喊他,謝爵也兀自不給他半點反應。有一刻陸雙行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又耳朵不靈聽不見了,他眼眶再度發酸發熱,淚就掛在眼底、急躁不安。終於幾滴眼淚還是滑了下來,陸雙行委屈著喃喃道:“師父,雙行在哭呢,你看不到嗎……”

良久,謝爵緩緩轉動眼仁兒,面無表情地瞥了眼他。陸雙行看不懂他的神情,但得到一個眼神便足夠滿意,側身躺下來,手臂緊緊摟住了師父的腰身。

謝爵的感官因為行香再度開始遲鈍,但思緒稍微轉動起來。胸膛湧動著巨大的痛苦與絕望已經掩飾住了身體上的不適,即使那懷抱與手臂只是溫順地摟著自己也難以掙脫。他知道徒弟已經合上了眼睛,似乎很快便會陷入夢鄉,而他兀自盯著天頂、心中無比苦,乃至有些自責。

到底哪兒錯了?哪裏他做錯了,到底是哪裏自己錯了,為什麽會是這樣。

只一想,謝爵便幾乎痛苦得想要蜷縮起身子痛哭。他快要發抖了,便使勁兒咬了下舌尖,讓尖銳的疼痛刺醒自己。謝爵在腦海中計算著畫骨香霧的毒:發作起來不會一次而止、因人而異,不吃下不凈砂,他不知還要多久才會過去。

謝爵毫不懷疑陸雙行真的吃了常悔齋收著的不凈砂,他的徒弟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並且他也知道,至少在琴琴瑟瑟回來前,真的不會有人跑上來找自己。因為他在分骨頂數年從未告假,更是嫌少休沐。陸雙行向眾人傳達了他想休息的意願,不到萬分緊急,誰也不會過來“打擾”。

更要命的是,琴琴瑟瑟若是沒找到靈光,恐怕會慚愧不已,不但不會上來常悔齋,還會要司郎罰俸處置自己。

謝爵的心起起落落,常悔齋真的被陸雙行給封了起來,連那燈芯都不曾晃動。

“師父在想什麽?”

謝爵陡然一凜,陸雙行語氣幽幽的,爬起來撐著下巴看向他。謝爵腦袋裏又空了,盯著他看了須臾,思緒卻又遲鈍起來,只是心口突突跳著疼。他疲憊卻不帶遲疑地瞥開眼不看徒弟,繼續盯著那盞燈。

見他不理睬自己,陸雙行便輕手輕腳躺回去,鉆進他懷裏悶聲道:“你不想說,我可以說;以前你摟著我睡,現在我也可以摟著你了。”

他聞了聞謝爵的頭發,瞇縫著眼睛傻笑道:“師父好香啊。”

謝爵被他錮在懷裏,他察覺到了,那個曾經他一只手就能拎起來的病弱小貓崽兒真的成了一個……一個……

謝爵又恍惚了。骨差命裏奔波、生死一線,他不是沒想過他們師徒的未來。他以為的卻是自己能一路護他周全。他給自己設想過的最不好的結局,左不過也正是骨差最普通的結局:死在某一次誅殺畫骨的公務中。

可偶爾偶爾,謝爵也會幻想過他們是分骨頂來來去去骨差中最幸運的那個。自己能活到老、壽終正寢;陸雙行會娶妻生子,他的孩子就別再做骨差了——

也許正是剎那的貪念,一切都又錯了。一剎那的貪念,大抵他從不該奢望美滿周全。因為幻想過陪他久一點、再久一點,於是招惹了不堪,再難收場。

“要是天下人都知道你有多好,只有我不知道就好了。”

是陸雙行的話再度打亂了思緒,謝爵心擰了起來,聽著他細碎的呢喃。

“你總是把我當成小孩。”陸雙行埋怨似的說著,頭枕在他肩上。他這樣說著,姿勢卻仍像是個依偎進人懷裏的稚子,“其實又傻又天真的我早就死在陸家村了,比我叔父把我賣給人牙子還早。”

陸雙行趴在他耳邊撒嬌道:“師父,我甚至都不姓陸呢。是你給了我一切,溺愛我、 嬌縱我,讓我變得無法無天。我什麽也不怕,你想打我罵我,想我死想殺了我我也不怕,我就是敢這樣做。”

即便事已至此,謝爵其實從未想過他去死。謝爵不敢想,可也不知明天會如何。

陸雙行笑說:“你給自己撿了一個大麻煩,親手把他餵養長大了。”

他說著突然又興奮起來,腿硬插進謝爵腿間蹭他,“有一次你吸了香霧中毒,我真的好害怕,我怕香霧其實還有別的毒性傷害到你。可你安慰我說不會的。我一面害怕一面臉紅得難受,像是有團火在燒。你沒告訴我為什麽,我躲在門外聽著你的聲音自褻,羞愧之餘卻幻想過如果我還是纏著你,磨著你向你撒嬌,你會不會仍然縱著我,肯讓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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