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標簽矛盾韓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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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風雨沒法動搖玉羅剎的想法,只能在他的強權之下探索底線。

出來混的早晚都要還,現在享受的父愛,以後都會變成折磨。

以上是韓風雨幾天前的想法。

假死失敗之後,韓風雨就有點破罐子破摔,心神都開闊許多,沒有之前那麽束手束腳了。

他寫好字,把紙條塞到玉羅剎的手裏,等待他的回應。

石觀音的勢力雖然比不上玉羅剎,也絕對稱不上安全。僅僅是楚留香他們三人,玉羅剎的反應就這麽激烈,肯定不會同意到石觀音那裏去,甚至還有可能和石觀音打一架。

韓風雨捏著袖子裏的其他紙條,等待玉羅剎反駁勸告之後,拿出其他話來跟他辯論。

沒想到玉羅剎看完,眉頭確實緊蹙,片刻之後慢慢舒展開,他笑意盈盈地看著韓風雨,語氣帶著感嘆與動容,“小玉這是在跟爹爹提要求嗎?”

玉羅剎的反應完全超乎韓風雨的意料,他有點懵,順著玉羅剎的話思考,點了下頭。

“既然是小玉的懇求,爹爹拼盡全力也要做到。”玉羅剎突然興奮,接著忽然想到了什麽,語氣軟下來,“是不是楚留香說了什麽?是他想讓你陪著一起到石觀音那裏去?”

韓風雨搖頭,從紙條裏拿出一張,遞過去:和楚留香沒有關系,是我自己想過去。

玉羅剎不信,“你太單純了,楚留香年紀不小,經歷過世間浮沈,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溫柔無害,不要被他騙了。小玉跟爹爹說實話,楚留香跟你說了什麽?”

韓風雨繼續找紙條:他問了我的身世,還有我和爹爹是何時認識的。是我自己想去找石觀音,跟楚留香沒有關系。

爹的傻孩子,你連理由都提前寫好了,爹怎能不知道你是有備而來。

玉羅剎看著韓風雨的眼神,充滿了憐愛。他給兒子留了點面子,沒把這句話說出口,而是問道:“為什麽?小玉找石觀音做什麽?”

韓風雨手裏只剩下最後一張紙,他拿出來展開,放在玉羅剎面前:我討厭石觀音。那日石觀音太可惡了,而且她還有可能綁架了楚留香的三個女朋友,我們去幫忙救出那些無辜女孩子,給石觀音一個教訓,不是兩全其美嗎?

“原來是這樣……”

玉羅剎也不喜歡石觀音說的那些話,他原想著安頓好兒子之後再回來報覆她,沒想到兒子一樣耿耿於懷。

“既然小玉已經想好了,爹爹當然要滿足你。”玉羅剎冷下眼神,“爹爹本以為,小玉天真善良,不喜歡打打殺殺,沒想到小玉不愧是爹的兒子,骨子裏就帶著血性!”

雖然知道有玉羅剎的濾鏡在,人設崩不了,韓風雨在聽到他的話時,還是有點後怕。

他連忙補救,拉過玉羅剎的手,寫:沒有想殺她,只是想讓她道歉。

“小玉果然心地善良。”玉羅剎對他的要求非常低,對善良、單純之類的標準也非常低。

算起來,韓風雨如今在玉羅剎心中,是個“溫柔單純善良,敏感自卑低微,堅強堅韌有血性有骨氣”是個在沙漠中可以獨自存活的強者,也是因為失眠就生病垮掉的弱者。

他身上的標簽矛盾極了,但是玉羅剎一點都不覺得哪裏不對勁。

韓風雨沈默著。

他明明就是按“玉楓”的性格來做的。其實“玉楓”和他本人並沒有太大區別,只不過沒有手中的權勢,不用故意做出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樣,除了不能說話,“玉楓”更貼近韓風雨本人的樣子。

但是玉羅剎給出的反饋,讓韓風雨覺得自己美好地簡直不像真人。

鷹船停在山谷前方,前面的道路很窄,只能步行過去。

楚留香他們三人先從船上跳下來,接著玉羅剎幻化出了灰霧,轉身朝韓風雨伸手,兩個人慢慢下船。

楚留香看到玉羅剎突然變了個樣子,雖然吃驚,也徹底相信了他的身份。

胡鐵花也道:“我現在相信他是玉羅剎了,有不少人見過玉羅剎,但傳聞中的他依然性別不明,年紀不明。我原以為見到他的人,不是瞎子就是聾子,現在才明白,真相竟是這樣!”

對於外人的議論,玉羅剎統統當做沒有聽到。

他對韓風雨說,“這裏的味道不太對,小玉隨爹爹回船上一趟,找點遮擋口鼻的東西。”

楚留香三人對視一眼,跟著玉羅剎一起往回走。

韓風雨和楚留香關系最好,由他和玉羅剎交流,受到遷怒的可能性最小。

他們三個都看得出來,玉羅剎不太想讓玉楓跟外人走的太近。

“玉教主。”楚留香追過來,摸了摸鼻子,“承蒙玉教主關照,在下才得以來到此地。玉教主肯一起過來,在下已經心生感激,不敢再強求太多。晚輩自認為不是石觀音的對手,但是頭腦還算靠得住,或許能幫得上教主,即便幫不上忙,也不好給教主拖後腿。”

“你想問那些香氣是什麽?”

“是。”楚留香說,“在下鼻子向來不太好使,什麽味道都沒有聞出。”

韓風雨能猜到那是什麽香氣。

他和石觀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聞到過這個味道。當時他的腦海中直接跳出“罌粟”兩個字,雖然不記得究竟是什麽,依照身體的本能反應,大概也能猜出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和楚留香一樣,想知道這種花的具體作用。

玉羅剎見他也好奇,溫和下聲音,耐心解釋道:“這是一種花的香氣,這種花名叫阿芙蓉,南朝時貞白先生所著的《仙方註》就提到過‘斷腸草不可知。其花美好,名芙蓉花’。

“少量服用阿芙蓉,可以治療痢疾,還有解毒之效。若是分量大了,就成了劇毒。中毒的人再也離不開它,時日長了,還會產生幻覺,陷入瘋狂,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楚留香將折扇合攏,嘆道:“昔作芙蓉花,今為斷腸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不錯,服用阿芙蓉固然能麻痹精神,獲得暫時的快樂,卻不知它是斷腸毒,把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楚留香心想:石觀音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她在山谷裏種了這麽多花,肯定不是為了好看。

玉羅剎說:“據我所知,石觀音用花毒來控制她手下的弟子,還有她的男人們。”

韓風雨看著玉羅剎,以為自己聽錯了。半晌他才想起來,石觀音上來就勾引他,但是被他拒絕了。

現在想想,她本人又那麽美,男人沒有貞操觀念,接受了也沒有壞處,同意的男人肯定不在少數。只可惜他們不知道,這個如同天神般美麗的女人,有一顆蛇蠍般的心,連她的愛慕者都不會放過。

玉羅剎也想起了石觀音當著他的面,對兒子說的那些不要臉的話。再看韓風雨的反應,他也知道小玉對那個臭女人畏懼又厭惡。

“小玉別怕。”玉羅剎道,“有爹爹在,絕不會讓她靠近你!爹爹帶小玉來這裏,就是為了給她個教訓,讓她賠禮道歉,小玉還記得嗎?”

韓風雨點頭。

玉羅剎找了一些柔軟舒適的布料,用清水浸濕,包裹在幹燥的布塊裏,蒙到韓風雨的臉上。

楚留香他們三個也跟著照做。

玉羅剎幫韓風雨弄完,就要帶他走。韓風雨拉扯一下他的袖子,指了指臉上的布,又指一下玉羅剎。

“僅僅是花香不足為懼,爹爹不怕。小玉沒有武功,自然要謹慎些。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嗅到氣味和直接服用還是有區別的,不會成癮。”玉羅剎怕兒子害怕,給他解釋清楚,“走吧。”

五個人再次下船,穿過山谷,果然見到一片浩瀚花海。

這些花是紅色的,與虞美人有幾分相似,顏色艷麗極了。微風拂過時,花枝搖動,旖旎的香氣花蕊中散發出來,千萬株花混合在一起,美好地令人沈醉。

經過玉羅剎的提醒,沒有人敢用力呼吸。直接用上輕功,快速從花叢中穿過。

韓風雨被玉羅剎打橫抱起,再次享受了一把回到童年的感受。

他個子不矮,體重也不輕。以玉羅剎的體型懷抱住他,應該有些吃力。但是玉羅剎的力氣比他想象中大,動作也非常穩,抱著這麽大一只,就如同提溜一只小貓崽那麽簡單。

穿過花海之後,玉羅剎把韓風雨放在地上,扶了一把他的手臂,確定站穩後才松手。

這邊的道路變得寬闊,兩側房屋鱗次櫛比,有幾個男人拿著掃帚清掃地上的沙子。

外面就是沙漠,不停地有沙子吹進來,怎麽可能清掃地完?

可他們機械地、僵硬地打掃,穿著相同的衣服,低著頭,對外人的到來完全沒有反應。

三十幾個人,一個講話的都沒有,也沒有眼神交流,仿佛是失去靈魂的木偶,場面詭異極了。

韓風雨看到其中一個人的側臉,他年紀在三四十歲,隱約能看出曾經英俊的容貌。

只是風沙將他的皮膚變得幹燥,臉頰被太陽曬得發黑發紅,一雙手也粗糙不堪。

再看其他人,透過滄桑的外表,也能看出一點往日的光華。

畢竟外表的變化再大,臉部的骨骼是不會變的。

韓風雨想到玉羅剎的話。

“石觀音用花毒來控制她手下的弟子,還有她的男人們。”

這些人,應該就是石觀音的男人們。

看到他們之後,再想起石觀音對自己表現出的欣賞和愛慕,韓風雨只覺得惡心。

並非對“性”的厭惡,而是在看到無數人因為石觀音失去自我之後,對石觀音這種畸形的、醜陋的、扭曲人性的觀念感到惡心。

哪怕石觀音的皮囊再美麗,她靈魂也是醜陋不堪。

玉羅剎看到兒子的臉色變的蒼白,知道他已經猜到這群人的身份。他拉著韓風雨的手,低聲說:“別看了,跟爹爹走。”

作者有話要說:註:斷腸草不可知。其花美好,名芙蓉花。出自《冷齋夜話》引陶弘景《仙方註》。

昔作芙蓉花,今為斷腸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出自李白《妾薄命》。

晚上還有。

古龍在天刀裏提到過,對□□的態度,大概意思是:人們看不起這些不要臉的女人,但是這些不要臉的女人,根本無法反抗。之所以有這些不要臉的女人,是因為一直有“很要臉”的男人在,只要這個世界上有“很要臉的男人”,就一定會有不要臉的女人。

他還在他的散文裏說,他欣賞女人,覺得女人也可以獨立,有自己的思想,但是他害怕女人變得強大。在他看來,女人就應該溫柔、體貼、知性等等,絕對不能像男人一樣強大。

我快把古龍的散文看完了,發現思想不是系統的非常零散。

他像一個辯論家,想到什麽就寫了,然後再另一篇裏,可能寫了完全相反的東西,也是想到就寫了,常常給自己打臉。所以有人覺得他是究極直男癌,有人覺得他的思想很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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