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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機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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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觀整座大皇宮,宮殿的設計風格大都是八角重檐攢尖式,各個殿頂滿鋪黃琉璃瓦且鑲綠色剪邊,無論是五彩琉璃脊、榫卯相接的大木架結構,還是飛檐鬥拱、彩畫琉璃飛龍盤柱等,都是漢族的傳統建築形式;但殿頂的相輪寶珠與八個力士,又頗具有宗教色彩。而隨處可見的梵文天花,又具有滿族的建築風情。但從建築設計上來看,這大皇宮可謂是滿漢結合的一處絕佳之作,也印證了侯振舉一力主持設計修建這座大皇宮的傳說。

可眼前這個小樓,它的風格卻和所有的建築都完全不一樣。借著手電筒的燈光,能看的出這個小樓外表樸實,只有灰白兩色,並沒有其他的多餘色彩。棟梁上雕刻的花飾多為道家祥瑞,而且暗合五五之數,這跟道門一直所推崇的五行之說處處符合。總而言之,這座小樓給人的感覺像一座道家經閣多過像一座宮殿。把它放在一處大型的道觀之中也許更加合適。總之,它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一座皇宮之中。

“有意思,有意思。看來那位侯大人背後的故事應該真的不少啊。”拐子劉嘿嘿一笑,輕輕伸出了手裏的煙袋鍋,敲了敲門上的銅鎖。

銅鍋碰到銅鎖,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響,那鎖掛的倒是結實,連晃動的幅度都不大。王大花一見,沖著毛剛撇嘴一笑“我說毛大處長,一會您可得當什麽都沒看見。”說罷,他邁步走到跟前,雙手握住了銅鎖。也沒見他如何動作,只有片刻功夫之後,那銅鎖便發出一聲低低的哢噠聲響,竟是被他打開了。

毛剛這才明白王大花為什麽要提前說那一句,苦笑著搖了搖頭。

銅鎖打開,王大花側過身子,這才伸出手指輕輕推門。這大個子雖然日常行事莽撞,但在這種時候絕不冒進,只推開了一條兩寸來寬的縫隙,便不再動,靜靜地等在一邊。

他等了片刻,見門後沒有任何異常動靜,這才把鼻子湊了過去,用力吸了之下,回頭輕聲說道“裏面沒什麽異味,應該是平時有人打理,日常有通風。”說罷,他伸出雙手把門推開一條勉強能進人的縫隙,一側身子擠了進去。柳家明幾人隨後跟了進去,毛剛落在最後,左右看看四周沒人,這才閃身跟了進去,從裏面輕輕的把木門推好。

等毛剛關好門回過身來,看到柳家明幾人正在看的東西的時候,他楞了一下。

眼前是個不大的空間,再往前走十來步,就是另外一扇門。用手電四處照照,這扇門是跟一面墻連著的,墻面略微傾斜,不遠處一個拐角,傾斜角度又大了幾分。王大花順著這面內墻走了一圈,回來說道“這是樓中樓啊?”

拐子劉輕聲說道“這不是樓中樓,這是樓中塔。”說著,他擡手把手電往上照去,眾人隨著他手裏的光亮一起擡頭看,他沒說錯,這真的是個塔。最下面這層有一人來高,王大花如果鉆進去,勉強不碰頭。上面一層漸小漸矮,高度已經不足一人高,然後越往上越小,這三層樓也就是三四丈的高度,硬是給生生的塞了一座七層寶塔進來。

“這不是佛家的七寶琉璃塔麽?怎麽會在一座類似於道觀的建築中?”毛剛緩過神來問道。

胡婉秋搖搖頭“佛道兩教共鎮此地,也才能說明其中的厲害。那寶藏本就是道家所有,建一個佛塔壓制的話,必然兩方會有沖突,畢竟不是降妖除魔。可如果在佛塔外面再修一個取守鎮之勢的道館,倒是可以掩蓋其中的不妥,同時還可以將四周的龍氣引入其中,讓鎮守之勢更強。”說到這裏,胡婉秋輕嘆了一聲“如果真的是那位侯振舉侯大人所為,真的是驚才絕艷的人物啊。”

柳家明的眉頭皺著,過了好一會才說道“百聞不如一見,大花,動手吧。”

“等一下,這個還是我來吧。”胡婉秋伸手制止了正在擼袖子的王大花,幾步走到了門前。柳家明有點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已經被胡婉秋握在手裏的鎖,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這鎖不是一般的鎖,它沒鑰匙孔。整個鎖成八卦盤的形狀,除了外圈之外,裏面套著兩層內圈,內中外三圈上各刻著八卦卦相,每個八卦卦相的圖案都刻在一個小小的金屬方塊上,似乎是能按下去。看這樣子,是要把三套八卦圖按照某種規律一一對應起來,這鎖才能打得開。再加上這門又是嵌套在墻面之中,想破開都沒有好辦法,只能老老實實破解此鎖。如此精妙的布局,讓人不由得感慨前人的智慧。

俗話說,八卦配九宮,乾坤坎兌離。這種卦相的歌謠基本上人人都能說出幾句,但放在這裏,可就不是簡簡單單說幾句唱幾句那麽簡單了。三個圈,八個卦,這其中的組合就已經是天文數字,如果在考慮到八卦配九宮,那憑在場這五位的腦子加起來,怕是都要算上幾年都夠嗆能算得明白。

胡婉秋雖然支開了王大花,可當她想明白其中的無窮奧妙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層層的汗水,不由得轉頭看向了柳家明。

柳家明見她神情有異常,忙走到近前,待得他看清楚這鎖,也有點發楞。此時拐子劉也湊了上來,看了幾眼,輕輕嘆了口氣“這鎖,不好破啊。”

王大花從旁邊插嘴“要不還是我來?”

拐子劉搖搖頭“這玩意叫天機鎖,說白了就是為了防破門而入的。早年間我見過一次這樣的鎖,你別看這鎖不起眼,可它後面至少連著三十六根根鎖條,一旦搞錯,三十六根鎖條同時卡死,就算你把這門拆了,在眼前的也不過是個過不去人的鎖條網而已。”

王大花撇撇嘴“那這鎖好開不?”

拐子劉苦笑“為啥叫天機鎖?玩的就是個心理,說簡單了,就是三個卦相,你也可以理解為三個數。三個數蒙對了,那就輕松打開。蒙不對,那就且等吧,說不定幾次錯下來,那三十六根鎖條也會卡死了。”

王大花嘖嘖幾聲,躲到了一邊,但凡需要動點腦子的事情,他是決然不會插手的。

柳家明長吸了一口氣,輕聲問胡婉秋“八卦之中,有沒有哪個卦相主守?或者說鎮壓之意?”

胡婉秋略一思考,快速答到“坤卦為地,厚載萬物,生生不息。坎卦主水,利萬物而而不爭。艮卦為山,不動沈穩。兌卦為澤,縱橫交錯。這四卦都可以認為和鎮壓、守鎮有關。”

柳家明略一沈思,開口說道“澤,也就是兌卦要先去掉。這裏鎮的是道門千年之寶,澤卦不夠堂皇,坤卦、坎卦和艮卦還算符合堂皇的皇朝天子。”

“那,順序呢?”胡婉秋遲疑的問道“這三卦加三環,那順序也是不少。我怕這鎖可沒那麽多次數給我們試驗。”

柳家明不啃聲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瞪著那鎖發楞。

毛剛從旁邊插了一句“我一外行插一句話啊,這鎖是三環,這塔、這樓加皇城,也是三層,會不會有關系?”

柳家明眼睛一亮,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我就知道,你平時都藏著呢!能當大處長,這腦子好用!”他一邊說,一邊用的拍著毛剛的肩膀,許是太過激動,疼的毛剛呲牙咧嘴,捂著肩膀躲到了一邊。

柳家明壓根沒搭理毛剛,一步竄到了胡婉秋身邊,指著鎖對他說道“外環代表皇城,寶藏又在地下,必然是坤卦。中環為這道門小樓,應該是艮卦,不動如山,剛好是鎮守之意。最裏面這環就是這座小塔,應該是坎卦主水,水利萬物而不爭,剛好調和跟佛門之間的沖突矛盾。”

“你確定?”胡婉秋有點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柳家明把胸脯拍得山響“絕對就是這樣!放心吧!”

胡婉秋左右看看,見眾人都無異議,便伸出左手握住了鎖身,右手手指捏住外環輕輕轉動,在坤卦轉到上方正中間的時候,她用拇指輕輕往裏一按,那個小小的方塊被按了下去,鎖身裏同時發出哢嚓一聲輕響。胡婉秋一臉欣喜的看著柳家明“真的猜對了。”

柳家明臉色波瀾不驚“別激動,繼續,還有倆呢。”

胡婉秋吸了一口氣,沈下心思,再去轉中間那環,把艮卦轉到中間並按下去的的時候,鎖身又發出一聲輕響,也是對上了。這次胡婉秋沒有再看柳家明,而是繼續轉動著最小的那個內環。柳家明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坎卦,看著代表坎卦的符號一點點的從最下方被轉了上來。可當那個小小的方塊被旋轉到和外環坤卦、中環艮卦形成一條直線的時候,胡婉秋卻按不下去了。

胡婉秋用力按了幾下,卻怎麽也按不下去,直到這時,她才擡起頭略帶驚恐的看著柳家明“這個不對,怎麽辦?”

“一共八個卦相,一個個試下去行不行?“柳家明皺著眉頭說道

胡婉秋搖頭“萬一這要是有次數限制,那可就沒機會了。如果再有個什麽機關~~”

剛說到這裏,頭頂上出來傳來卡啦啦一聲響,眾人同時擡頭看去,就在第三層塔身的位置,一塊條石被推了出來,就那麽懸在頭頂上。

“好的不靈壞的靈”胡婉秋的語氣中頗為自責

柳家明擺擺手“得了,說明這事真不能瞎搞。繼續吧,試試艮卦?”

胡婉秋點點頭,伸手把內環撥到了艮卦,隨後用力一按,還是紋絲不動。而她按完的下一刻,眾人就同時擡起了頭。果不其然,隨著噶啦啦的聲響,那塊巨型條石又被推出了一截,眼瞅著隨時都能掉下來。而從這塊頭上來看,如果幾人不繞道塔的側面,那是都逃不過一個被砸成肉醬的後果。可如果等胡婉秋再試一次不靈的話,那就算接著撒手就跑都來不及,而且就算能逃開,這條石把門口堵死了,想再進來都沒機會了,就更不要提那條石落下的巨響會不會驚動不遠處保極殿內的守衛了。

每個人都略帶驚慌的互相看著,現在的決定幾乎是要影響到這個計劃的成敗了,是走?是留?是死?是活?所有問題的答案都取決於胡婉秋下一次撥動內環所選擇的卦相。

柳家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回頭對毛剛說“老毛,你先帶著劉大哥和王大花出去。婉秋也出去。我再試一個,不行咱就走。”

胡婉秋堅定的搖頭“你別騙我了,萬一錯了,這玩意掉下來,你能跑得出去才怪!”

毛剛也搖頭“不行讓胡二小姐和兩位先出去,我在這裏陪你?”

拐子劉更是搖頭“我本就欠著柳老爺子,現在讓我扔下柳少爺?我老頭子做不到。”

王大花的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柳少爺是我老大,哪有老大留下小弟走的啊?我不幹!”

柳家明見眾人一個都不肯走,一臉無奈的看著胡婉秋“婉秋,要不你~~”

胡婉秋一下打斷了他的話“我先問你,你信我嗎?”

柳家明一楞“你這是什麽話?我當然信你啊?”

胡婉秋點點頭,目光依次看過毛剛、拐子劉和王大花“你們三位信我嗎?”

毛剛聳聳肩膀“我跟家明認識這麽多年了,他信你,我信他。”

拐子劉還是那句話“我欠柳老爺子一條命,我不能走。”

王大花說的更直白“他是我大哥,你就是我大嫂。”

這句話把胡婉秋弄了個俏臉羞紅,嘟嚕了一句“誰要你說這些~~”緩了緩,她才重新擡起頭說道“如果你們都信我,那我來做這個最後一次的決定。如果成功了,算是不負各位信任之恩,如果失敗了~~”

“不會失敗的,信你。”柳家明一臉堅定的看著胡婉秋,在他身後,毛剛等人也同時點頭。反正現在行不行的就這一條路,眾人中最有把握的也就是這位胡二小姐。說的再直白一點。就算這次不成功了撤回去,落在張大帥或是康思福手裏,也未必能有好。

胡婉秋見眾人眼神堅定,她自己也堅定了起來,再次伸出玉手輕輕握住鎖身,然後撥動最內側的鎖環。等她把離卦的小方塊撥到上方最中央的時候,再次擡起眼睛看了一眼柳家明,不等柳家明出聲,她已經狠狠的把那個小方塊按了下去!

在她按下去的同時,柳家明已經閉上了眼。可他沒有等來那淩空而落的巨石,也沒聽到噶啦啦的聲音。傳入耳中的是一聲清脆的哢嚓聲,而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的啪嗒聲。

柳家明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滿頭細密汗珠但臉上帶著一絲欣喜的胡婉秋、掉落在地上的天機鎖,和那微微張開了一條縫的塔門。

第一百六十七 讀書破萬卷的卷

塔門被推開之後,王大花第一個進去之後,轉身就往門後面看,果然如同拐子劉所說,這門口是密密麻麻的一圈鎖條。粗略一數下來,足足有五十多根之多!如果這些鎖條都卡死了,別說是個人,連只耗子怕是都鉆不進來!

毛剛伸手摸了摸這些落滿灰塵的鎖條,輕聲說道“這都是純銅鍛造,即便如此,也已經是多年沒有人開啟過了,如果不是我們進來,怕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人進來。”

王大花問道“難道他們把這地方改成故宮的時候,就沒人進來盤查過?”

拐子劉嗤笑一聲“盤查什麽?把這地方占了,還讓這些皇親住裏面,圖個啥?除了尊重前朝之外就沒點別的?再說了,如果知道這地方事關龍脈,誰敢亂動?誰舍得亂動?不一定哪位大老爺也想過過皇帝癮呢。”

王大花聽到這裏,撇了撇嘴,沒再搭腔。

這寶塔的一層並不大,五個人站進來就幾乎占據了四分之一的空間。頭頂上一層是空的,第三層的位置就被封住了,想來就是那裏裝著機關和那塊巨石。整個一層都是空蕩蕩的,只有在正中間的位置放著一個書架。這是個很老式的書架,很像現在樂隊用的樂譜的架子,一根粗粗的木樁直通地下,上面一塊黑色玉石質地的平板,石板兩側還有一對用來勾住書的銅鉤。只是那石板上面卻是空空蕩蕩,了無一物。

胡婉秋皺了皺眉頭“看來還得找一卷書才行,不找到的話,估計還是跟這寶藏無緣。”

“二小姐,你咋知道得找書呢?這麽多年了,就算有,那書還能在啊?”王大花問道

胡婉秋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書架“這玩意就是用來看古書的,尤其是在唐朝年間,書都是寫在硝制過的羊皮上居多。對於書的尺寸,只規定了高一尺二,卻沒規定寬度,就是因為可以一直這麽寫下去。洗完之後把書卷成一卷放在一邊,這麽一下就叫一卷書。我們所說的“讀書破萬卷”的卷字,就是來自於這裏。而至於這個地方的建造者,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侯振舉,他一定是博古通今、精通佛道兩家的高人。他既然建了這麽個東西,也必然會有一卷書與之匹配。比如說一下他自己的功績,講一下這個樓的建造過程和機關的秘密,算是個說明書之類的東西。而那卷書,就是我們要找到的。”

王大花聽的直撇嘴“這麽麻煩~~既然是寶藏,那肯定藏在地底下,咱直接掄家夥給它刨了不行嗎?”

拐子劉笑道“我都懷疑你這腦袋瓜裏面裝沒裝東西,外面那道條石就夠要命的了,裏面這玩意要是能讓你輕輕松松的刨開,那才真是見了鬼。不想丟了小命就老老實實呆著,反正巡更的也巡不到這裏,你打著呼嚕睡個覺都沒人管你!”

王大花翻了個白眼,嘴裏嘟囔了兩句,自己找了個墻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時間不大,這家夥腦袋一歪,竟然真的睡了過去。這家夥最近動腦已經有點過度了,估計比讓他扛百十斤面粉連走三天都累。

沒了王大花的搗亂倒是也好,四個人開始分工合作,胡婉秋和柳家明仔細的檢查著這個書架上有沒有暗藏什麽機關、暗紋之類的東西,毛剛和拐子劉兩個人則一左一右的檢查墻面。如果說這裏真的如胡婉秋所說有一卷或者一本書存在的話,那必然不會放的很遠。兩人一邊沿著墻邊溜達,一邊用手裏的煙袋鍋和槍柄細密的輕敲著墻上的青磚,一時間叮叮當當的聲音響成了一片。可即便亂成這樣,那王大花依然睡的呼呼帶響,倒是讓人格外佩服。

柳家明一邊仔細檢查著底座,一邊輕聲問胡婉秋“你最後是怎麽發現那應該是個離卦的?”

胡婉秋伸手捋了捋掉在額前的頭發,輕笑道“外環皇城配坤卦沒錯,中環道樓配艮卦也沒錯。可到了內環這裏,我們順勢給配了坎卦,結果卻錯了。我一開始也沒想通為什麽坎卦會錯,水利萬物,此處乃是佛道結合之處,用坎卦應該是沒問題的。後來我突然想到,此處有佛塔鎮道門寶藏,還引入了真龍之氣,三方共存之下必有沖突所在。可這種沖突是不是主水的坎卦所能化解的呢?水再能利萬物,那也是柔弱的。所以我思來想去,突然想到這雖然是佛塔,但門上的鎖卻是道門用的天機鎖,所以歸根結底還是道門的勢頭占了優勢。這鎖雖然不大,但卻可以利用寶藏之氣再來壓制佛門寶塔。即可以讓道門一方占據優勢,又可以不斷的消耗寶藏作為陣眼所具備的莫大威力,還不會讓佛塔太過強勢。而想要達到這種目的,非離卦這種主火為攻的卦象不能成。所以我就大膽的試了一下,沒想到一試即成。”

她這番理論說出來,不光柳家明聽的發楞,就連拐子劉這老江湖都聽傻了。且不說這工程大小,單單這奇思妙想已經讓人嘆為觀止了。

先建一座大皇宮以固龍脈,同時壓制那道門的鎖龍大陣。然後再從皇城中修一個道門經閣,經閣中藏著一座佛門的七寶玲瓏塔,這座塔才是真正壓制道門大鎮的大殺器。然後這個經閣還具備壓制佛門七寶玲瓏塔氣息的功用,還要防止佛門七寶玲瓏塔太過強悍,直接把這道門大陣給破了。這裏又看出了始作者的精細布置,他已經有實力破陣樂,但他不破,而是專門留著這麽一個奄奄一息的陣法,對於磨礪龍氣,國運久長確實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一條偏龍之氣,如果不經磨礪、肆意妄為,怕這江山是坐不了兩百多年的。

而這一整套布置下來,最精妙的還是在這個經閣上,它本身自成一陣,所需所用都和那深埋地底的道門大陣所取,真正是用大陣所能,治大陣己身。大陣不滅而此閣不死。

這才叫驚世絕倫的曠世奇才,侯振舉此人,神人也!

“侯振舉是天才,我們二小姐也不差啊!能破了天才所下的陣法,那得比天才還厲害!”柳家明一臉笑瞇瞇的,沖著胡婉秋豎了個大拇指。可還沒等他的笑容收回去,胡婉秋已經一巴掌拍在了他手上,疼的柳家明一咧嘴,毛剛和拐子劉則對視一眼,嘿嘿直笑。

“你打我幹嘛?我這不誇你呢麽?”柳家明揉著手指頭,嘴裏嘟囔著

胡婉秋撇撇嘴“你擋著我了。”

柳家明一楞“我擋你啥了?”

胡婉秋一指那四個書勾“你自己看啊。”

柳家明順著她所指去看那四個書勾,咋看上去並沒什麽不同,四個書勾兩兩相對,分居於石板兩側。一個個都是純銅鍛造,雖然歷經數百年,但在手電光的照射下依然精光四射,可見選材之優良,鍛工之精湛。

可再看下去,柳家明也發現不對勁了。書勾,字如其意,是用來勾住書卷的。古人,尤其是大宋朝以前的人看書,都是必備這個東西。把書卷放在書臺上,然後先掛在右邊書勾上,這才徐徐展開,把書卷頭放在左邊書勾之內。然後左手卷,右手展,如此一行行的看書。

一般來說,一卷書卷不會超過手臂粗細,因為太粗了看的時間太長,而且這一卷也太重,隨之也就衍生了兒臂粗細這個詞。

也是因為如此,書勾大多都是制式尺寸,除非專門和書寫、卷宗、典籍有關的特殊行業,否則不會有太大或者太小的書勾和書臺。而有經驗的人甚至能從書勾的大小判斷出這書勾的主人曾經從事什麽工作。

不過無論什麽制式尺寸的書勾,都不會是眼前這個樣子。書勾書勾,它應該是個勾,有弧度,有豁口。可眼前的這四個書勾沒有豁口,整個就是個圓環,這沒有豁口的圓環,就算把書卷套進去了,那又怎麽左卷右展的看書呢?難不成這玩意不是用來看書的?可這四個圓環的位置、大小、尺寸又都是書勾的樣式,總不會有其他用途了吧?

柳家明伸手握住一個書勾,用力往上拉了幾下,竟然發現這個東西有些松動,保不齊是可以拉開的。他索性讓胡婉秋讓到一邊,自己伸手握住左右書勾都試了試,最後雙手握住最能吃力的最下面的兩個書勾,眉頭一皺,雙臂發力,吐氣開聲,生生的往外掰這個兩個書勾。

事實證明,這事比他想象的容易,力氣剛剛用到六成,那四個書勾便隨著哢噠的聲響,各自彈起有三指來高,這才真正像了書勾的樣子。不過這還不是最吸引眾人的地方,隨著書勾彈起,正對書臺的墻壁上突然動了一下,隨著浮土落地,四塊青磚啪的一下彈了三指左右長度出來。

毛剛快步走到跟前,伸出手指摳住青磚,慢慢用力拔了出來。用手電一照磚洞,裏面放著一個木匣子。毛剛又把木匣取出打開,裏面端端正正的放著一個絨布的袋子。打開袋子口山的紮繩,毛剛終於從裏面抽出了一卷書。

這書用羊皮制成,外裱金色綢緞,書卷尺寸合規合制,本長一尺二寸,首尾各綴著一尺六寸左右的方木,書卷中間用一指寬的皮繩捆好,顯得鄭重而精致。

柳家明雙手把書接過來,先把放到右手邊書勾之內,讓卷尾的方木卡在書勾頭尾。隨後輕輕解開皮繩,左手輕拉卷首方木,右手輕送書卷,這透著一股濃厚的歷史氣息的書卷隨之慢慢展開。

直到柳家明把卷首方木掛在書勾上的一刻,古樸凝重的《振舉興宮傳》幾個大字才完整的映入眾人眼簾,而一段秘而不宣的歷史,也就這樣呈現在了柳家明眾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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