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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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陸遠這麽說，秦楚還是不能安心。
什麽事都得親眼所見，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安慰她。
“陸遠。”
“我在，楚楚，怎麽了？”他聲音故意壓低，這些年來他的這份溫柔已經喪失許久了。
“帶我去看看阿驍。”
陸遠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楚楚，醫生說你現在要好好休息，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醫生說？
秦楚仿佛這才反映過來，陸遠為什麽會在這兒，會握住她的手，會和她說這些話，會突然對她溫柔……
種種的種種都說明一個問題，他知道了她的病！
陸遠在可憐她。
秦楚渾身癱軟，她喃喃道，“你知道了對不對？”
“楚楚，醫生跟我說你的情況也不是那麽糟糕，只要我們好好準備手術，你一定可以康覆的。”
秦楚靠著床頭，“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楚楚，我想和你說點事。”
無論如何他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這一刻的陸遠終於明白，為什麽她會下定決死離婚，她是不想拖累他和兒子！
他才是天下最大的傻瓜，什麽都不明白，就知道一味的和她爭執。
“你能有什麽事，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除了兒子，公司的事情我已經沒資格去參與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楚楚，你真的能完全放手嗎，A市的項目已經在談規劃了，你不是希望兩個月後就開始動工嗎，我想應該沒問題。”
秦楚哪裏有心思管這些，她的命都快沒了，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無論生意做大做小，她都無力插手了。
“我讓你走，你聽不見是不是？”
“好好，你別動氣，我走就是了。”陸遠沒辦法，他只能答應下來，但因為秦楚看不見，他故意走的時候弄出很大的動靜，走到門口又悄聲的折了回來，在不遠處靜靜的陪著她，守著她。
秦楚的世界是黑色的，她很不習慣這種黑暗。
就這樣靜靜的陪著她許久，秦楚大概想喝茶，她手掌開始在床頭櫃上摸索。
陸遠在她對面，幾次三番想幫忙，又怕傷害到她的自尊心，只能忍著。
或許讓秦楚一個人發洩出來會好些。
因為他深有感觸，這些年受了太多秦家的幫助，每次他都想把自己鎖起來，與世隔絕。
此時的秦楚大概也是如此吧，她不想被人知道她得了那樣的病，更不想被人同情。
可他不是同情，是心疼啊。
當醫生說出‘腦癌’那個詞，那就好像在臨時處決他的生命一般。
他這個人，不是一定得把愛掛在嘴邊的人啊，看到秦楚這樣，他比誰都難受。
秦楚得了這個病，也和他有關系，如果他平時能多給她一點關心，能處處讓著她，說不定她就不會得這個病了。
砰！
擱在床頭櫃上的水杯被秦楚摔到地上碰碎，她大概是嚇著了，雙手環胸整個人蜷縮在一團。
陸遠難以自控的站起身，此時此刻他只想緊緊的抱住她，安撫她，給她親自倒上一杯熱水，告訴她，你眼睛看不見沒關系，我以後就是你的眼睛，你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
可他太了解秦楚的性子，深知這時候靠近她，只會讓她如同一只渾身是刺的刺猬，紮得每個人都鮮血淋漓。
他只有陪著她，等待時機，告訴她，他一直都在。
大概秦楚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強勢的，突然變得脆弱，不僅讓陸遠心疼，也讓他難以適應。
他倒是希望，秦楚能和之前一樣，強勢的和他爭和他吵，永不讓步。
楚楚，你不是從來不讓我的嗎，為什麽這麽快就認輸了，連吵都不願意和我吵了？
驀然間，陸遠嘗到了鹹澀的味道，他手指觸到唇角，冰冷的液體從眼角滑落，他實在控制不住崩潰的情緒，悄聲走了出去。
不多時蘇莞卿走了進來。
“誰，是誰？”秦楚聽到腳步聲，滿臉防備。
她知道眼睛看不到會有多可怕，但真的發生在她身上，她深覺不是可怕那麽簡單，而是一種無能為力。
沒想到她秦楚也會有無能為力的一天。
“姐，你沒事吧。”蘇莞卿抓住了她的手。
秦楚憑著聲音猜測，“小卿，是小卿嗎？”
“是我，姐，你是不是要喝水？”蘇莞卿重新從抽屜裏拿了個被子，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姐，我餵你喝。”
“不用了小卿，我自己可以。”秦楚可不想事事都依賴人，她摸到杯子緊緊握在手心，而後將杯裏的水一飲而盡。
蘇莞卿萬萬沒想到秦楚患的是腦癌，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就開始到處打電話，把能找到的人都找了一遍，希望能找到這方面的專家幫姐姐度過難關。
喝完水，秦楚問她，“小卿，你怎麽也在這兒啊。”
“我剛過來的。”蘇莞卿並沒有提及她的病，怕刺激到她。
秦楚這般瞞著，一定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生了這麽嚴重的病！
秦楚心裏記掛著兒子，急急問，“那你看到陸驍了嗎，他好不好，到底哪裏受傷了？”
“姐你別擔心，他沒事，只是受了點外傷，因為麻醉的緣故現在還沒醒，你放心吧，阿琛守著他呢。”
阿琛？
秦楚終而放心下來，她那個弟弟辦事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有阿琛在，她就不用擔心了。
只是阿驍，這次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隔壁病房內，秦遠成已經醒了。
陸遠負責照顧他，見他醒來開口道，“爸，你終於醒了，還好嗎？”
“是你啊。”秦遠成看到是他，語氣平平。
“爸，你要喝水嗎？”
“不用了，你出去吧。”秦遠成朝他看了眼，很不客氣。
他的寶貝女兒得了絕癥，和這個男人脫不了關系，如果不是他平時忽略對楚楚的關心，他的女兒怎麽可能病得這麽嚴重。
陸遠有一瞬間的尷尬，他和秦遠成的關系一向不好，現在又和秦楚離了婚，這聲‘爸’也是他鼓足了勇氣才喊出來的。
其實在他心裏，秦遠成就是他的岳父，只不過兩人都因為楚楚而有了成見。
事到如今，陸遠心裏的那點恨意也被秦楚的病給消磨光了。
他們應該要齊心協力，想辦法治好秦楚的病。
“爸，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但我希望您別在這個時候……”
不等他把話說完，秦遠成冷哼聲，“你現在知道是你不好了有什麽用？楚楚她還是病了，她就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最後一句話，秦遠成幾乎是崩潰的吼出來的。
“爸，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她，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陪在她身邊好不好？”陸遠跪下來懇求。
他這輩子把自尊心看得極重，從未這麽求過人，但為了秦楚，他願意放下自尊。
或許只有在最危難的時刻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吧，他無法接受秦楚快死的事實，此時此刻只想和秦家人一起治好秦楚的病。
秦遠成難以置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他竟然為了楚楚來求他？！
這個男人是覺悟了嗎，終於肯拉下所謂男人的顏面了？
呵。
即便想明白了又有什麽用，能救得了秦楚的命嗎？
“爸，您能答應我嗎？”
秦遠成心裏還是有氣，“我不是你爸，你和楚楚已經離婚了，現在你和我們秦家沒有任何關系。”
“我知道，但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岳父，因為我把楚楚當妻子。”
“呵，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陸遠，我從來都不讚成你和楚楚在一起，以前不讚成，現在也不讚成，以後……”話說到這兒，秦遠成一陣心痛。
他也不知道他的楚楚還能不能有以後。
“以後即便您反對，我還是把楚楚當成我的妻子。”
秦遠成不想就這麽原諒他，這輩子他都不想，除非他的女兒好好的活著。
“陸遠，你不必這樣，我雖然是楚楚的父親，但也沒有權利為她的以後做決定，你應該是最了解她的性子的，當年她不顧我的反對死活要嫁給你，就如同今天她也可以不聽任何人的勸，死活要和你離婚一樣，陸遠，你放過她吧，你們真的不合適。”
“爸！”陸遠已經預料到事情的結局，他料定秦家人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不過秦遠成並沒有過多的針對他。
此時此刻，他不是秦家家主，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而是秦楚的父親，他和他一樣，為那個即將要死去的女人痛心疾首。
“不要跪在這裏了，你去看看陸驍，順便把阿琛叫過來，我和他商量楚楚的病情。”
“好。”
不多時，秦遠成和秦少琛同時出現在秦楚病房，蘇莞卿退開身站在了一邊。
“楚楚！”秦遠成哽咽的叫她。
躺在病床上的秦楚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眼淚瞬間決堤。
她多聰明啊，深知今天這麽多人出現在這兒，她的病恐怕瞞不住了。
“爸。”她努力克制即將崩潰的情緒，不讓淚水肆意流淌。
秦遠成抱住她，一向將自己的情緒不顯露於山水的他，失聲痛哭，“楚楚，你聽我說，別怕，爸爸一定會治好你的，有爸爸在，什麽都不會發生的，我們秦家有的是錢，別怕，別怕啊。”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別怕，可見秦遠成自己都沒有這個把握，他應該是在自我安慰吧。
有錢又怎麽樣，有錢買不來命啊！
蘇莞卿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秦少琛，他薄唇緊抿，俊朗的臉滿是傷懷，雖然一句話沒說，但從他的神情卻能看出，他有多憂心秦楚的病。
蘇莞卿緩緩走過去，她拉住了男人的手，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下，靜靜的感受著這場情深的父女情懷。
秦楚想過有一天她的病被家人知道，她就知道，父親一定會崩潰的。
從小到大，秦楚只見過秦遠成崩潰一次，那就是她媽媽死的時候，現在換成了她，秦遠成哪裏受得住。
“你這個傻孩子，怎麽這麽傻，有病就該和我說啊，我可以早點給你治療的，為什麽你要一個人承擔，為什麽？難道你不相信爸爸嗎？”
“爸。”她艱難的喊了聲，淚水打濕了父親的肩膀，“我沒有害怕，我不告訴你是想好了以後再說，醫生不是說……不是說我這個病有機會麽，只要有機會我就不會放棄啊，所以我只是不想你為我擔心罷了。”
秦楚將自己的想法說得很簡單，事實上她根本就不是這麽安排的，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悄無聲息的死去！
秦遠成抹了把淚，他用大手為女兒擦幹臉上的淚水，“好了楚楚，這一切你都不要擔心了，我和阿琛會安排的，嗯？”
既然他們都知道了，秦楚當然不會去操心醫生方面的事，他們怎麽安排，她就怎麽順從吧。
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能害你，只有血肉至親不會！
她相信，秦遠成一定會傾其所有救她這條命。
只是，即便傾其所有，她就能活下來麽？
秦楚是不想他們失望啊！
“楚楚，你好好休息，以後呢，爸爸每天都會來看你，都會陪著你的。”
“爸，你不必這樣的，其實，我沒事啊，您工作那麽忙，自己的身體又不好，家裏還有爺爺要照顧……”
秦遠成打斷她，“再大的事也大不過你，楚楚，聽爸爸的話，你呀，從小到大就有自己的思想，爸爸說的話沒幾次聽的，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聽我的。”
“好，我聽，我聽你的。”
秦楚的病適合靜養，三個人在病房待了一會兒便出來了，秦楚已經睡下。
秦遠成找了好幾個護工來照顧秦楚，白天四個，晚上四個輪流。
“是不是累了？”秦少琛見妻子一臉倦色，關心的問。
秦楚和陸驍的車禍，再次讓秦家人手忙腳亂，也著實累著了蘇莞卿。
她現在的身體很敏感，稍微遇到一點事就會覺得力不從心，有時候她也挺懊惱的。
“還好，不累。”
“明明就很累了，這樣吧，我讓瞿東送你回去休息，你別在這裏忙活了。”秦少琛將她的手攥在掌心，“免得一會兒我們還得照顧你。”
“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嗯。”
秦遠成忍不住開口，“小卿，你呀還是安安靜靜的在家裏休息吧，你姐這邊我已經找了人伺候，你別每天都來，一定得註意身子。”
“爸，放心吧，我會的。”
秦遠成點了點頭，待蘇莞卿離開後他又叮囑兒子，“你也別一天到晚在公司醫院忙活，這裏交給我，你得多陪陪小卿，我看她臉色不太好，這一天天的累著她了。”
“我知道了爸，我會讓她少來醫院的。”
到了秦遠成這個年紀早對金錢權勢沒了多大的欲望，他就希望能兒孫滿堂，蘇莞卿的這個孩子務必平安出生。
秦家的人啊，是越來越少了，他之前剛失去了一個女兒，現在……
想到這兒，秦遠成開口問，“阿琛，楚楚的病你是怎麽想的？”
“這個手術肯定得做，關鍵是我們選擇在國內做還是在國外做。”
“你說得這些都不是問題，國內做也是可以的，大不了我聘請國外的專家給楚楚做手術，她這個身體，不適合遠行啊。”
“那我一會兒就去聯系這方面的專家，盡快約個時間，楚楚的病越早做手術越好。”
秦遠成點了點頭，“嗯，這個手術必須成功。”
“爸。”
“嗯？”
“我想跟你說，即便楚楚的這個手術成功了，也可能會留下後遺癥，可能會受到神經的損害，她……”
秦遠成艱難的吸了口氣，打斷道，“那我們也沒有退路，我只要她活著，好好的活著，無論怎麽樣都沒關系，我可以養她一輩子！”
這不是養不養的問題，秦少琛是怕秦楚自己接受不了。
她那麽要強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接受一具殘破的身軀呢。
楚楚，你一定要好起來，一定啊！
“阿琛，這件事一定要瞞住爺爺知道麽？”
“嗯，我知道。”
“好了，你去守著陸驍吧，那孩子等他醒來我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一點也不懂事，就知道在外面鬼混，差點去見了閻王，真是要嚇死他啊。
這娘倆怎麽就那麽讓他操心呢。
“爸，陸驍他不知情，您……”
秦遠成擺手，“我說笑的，你以為我還真的要打他一頓啊，有什麽用呢，楚楚已經得了那個病，我是怕陸驍那孩子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別看他外表沒心沒肺，心裏脆弱著呢，絕對承受不住。”
“那就暫時別告訴他了，楚楚剛才也說了，不希望陸驍知道，加上他現全身是傷，等他養好身子再說吧。”
“嗯。”
這天晚上，顧明澤回到了顧家。
顧夫人親自準備了一大桌子菜，說是有貴客要來。
顧明澤一聽就知道是誰，昨天才剛相親，今天就來他們家了，那女人是不是嫁不出去，竟然這麽迫不及待？
昨天老爺子給他打電話後，顧明澤乖乖的回了一趟大院，趕上老爺子有事，他逃過了一劫。
今天他怕是沒這麽好運了，他一回來就發覺顧夫人臉色不對。
待晚飯做好，顧夫人便對他道，“阿澤，來我房間一趟。”
顧明澤跟著過去，唐媽吩咐傭人泡了兩杯茶。
樓上主臥室外寬闊的陽臺，母女倆面對面坐著，這個位置能一覽顧家前院的風景，坐在這裏喝茶聊天令人心曠神怡。
“媽，找我什麽事啊。”
等唐媽出去，顧夫人啟聲，“你還有臉問我，之前我是怎麽和你說的？”
“我不明白您說什麽，一回來您就擺著臉，和爸吵架了？”
“你呀，總是沒個正經，我告訴你啊，今天沈小姐過來，你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我不喜歡她。”顧明澤直言，“還是特別討厭的那種。”
顧夫人簡直要氣死了，昨天顧明澤發的朋友圈她是沒看到，但是她看到了沈小姐給她的截圖啊。
顧夫人是說了一大堆的好話才哄好這位千金小姐，磨破了嘴皮子才請到她來家裏用晚餐的，要不然她哪能親自下廚啊。
“那你喜歡哪種啊？別告訴我是杜霜霜，阿澤，我嚴格的再警告你一次，你和杜霜霜不可能，趁早你們分了吧。”
顧明澤心裏不是滋味兒，也不知是喜歡杜霜霜，還是不喜歡顧夫人這種強勢的口氣，當即頂撞，“我覺得霜霜挺好的啊，為什麽要和她分，是不是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到底是你的兒子，還是你的傀儡啊。”
“阿澤！”
“好了好了，媽，我不想和你吵，我感覺你變了，變得和爸一樣眼裏只有利益，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們到底是把我當兒子，還是當做壯大顧家的工具。”
顧夫人瞇了瞇眼，嘆了口氣道，“阿澤，你不要把問題想的這麽偏激好嗎，我承認你的婚姻確實有利益的因素，但杜霜霜真的不適合你，你知道嗎，她坐過臺，在高級會所陪男人喝酒，這種女人……”
顧明澤幾乎脫口而出，“她那是陪我……媽，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和秦貞分手的時候都是誰在陪著我，我最傷心失意的時候又是誰陪著我，是杜霜霜！”
顧夫人一陣頭疼，她不想和兒子的關系鬧僵，結束了這個話題。
“行行行，反正我話是說到這裏了，該怎麽辦你自己好好想，即便我不反對，你覺得你爸和你爺爺會讓你娶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進門嗎？”
“毫無背景的女人怎麽了，難道我們就不能靠自己來把公司越做越好啊，非得幹這些勾當。”
“阿澤，你說話過分了啊，你爸都是為了顧家著想，他千辛萬苦為了誰你不知道啊。”
顧明澤冷笑聲，“別，可千萬別說為了我，你們從來就沒問過我到底想要什麽，明明是你們喜歡那些東西，還必須把這一切強加在我身上，說為了我，不覺得可笑嗎？”
頭一次，顧夫人被兒子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輕抿口茶起身，“你自己靜靜吧，我下樓看看沈小姐來了沒有。”
顧明澤也起身，“媽，在今天這頓飯我不想吃。”
“你給我站住！”顧夫人厲聲喊住意欲離開的兒子，威脅道，“你今天敢踏出這個家一步，我明天就去找杜霜霜。”
“媽！”
“她的災難都是你給的，你想要她以後都好好的，那麽你就乖乖聽話。”
顧明澤從來沒有這麽壓抑過，以前覺得顧夫人是最疼他的，沒想到在關鍵時刻，她和父親都一樣，是在那種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
為了杜霜霜，他還能輕舉妄動嗎，至少現在他沒有能力和顧家抗衡。
末了，他和顧夫人解釋，“媽，其實杜霜霜不是我女朋友，昨天那個朋友圈是厲子涵趁我不註意的時候發的。”
“什麽？”顧夫人有一瞬間的楞神，接著道，“別拿這一套忽悠我，你想保護杜霜霜？”
顧明澤嬉皮笑臉起來，“我哪裏敢忽悠您啊，您多精明啊，那個，我告訴您一個秘密啊。”
“什麽秘密？”
顧夫人的臉色也有所緩和，其實她鮮少對兒子這樣，今天真的是被兒子給逼急了。
她對顧父一向言聽計從，他看上了沈家小姐做兒媳婦，她自然要撮合她和兒子。
沈家在安城的地位和他們顧家不相上下，門當戶對，可以說是最合適不過的了，而且她也見過沈小姐本人，長得那叫一個美，比那個秦貞好看多了。
她兒子竟然看不上！不是為了杜霜霜是為了誰？
然而接下來兒子的一句話讓顧夫人臉色巨變，“什麽，你竟然還和秦貞鬼混在一起？”
“嗯。”
顧明澤大方的承認，心裏卻在想：貞貞，對不起，你不要怪阿澤哥哥，我也是沒有辦法，誰讓我媽要去找霜霜呢，霜霜沒有任何背景肯定不是顧夫人的對手，可是你就不同了，你是秦家千金，我媽不敢對你做什麽的，大不了只會把你從我的公寓趕出去，你回家就是了。
此時的顧明澤根本不知道秦貞已經不是秦家千金，所以用她給杜霜霜做了擋箭牌。
“阿澤，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嗎，你怎麽可以還和秦貞來往，你真是糊塗啊。”
“我就是沒辦法忘了貞貞，我和她那麽多年的感情，怎麽可能說忘就忘呢。”
顧夫人真是恨鐵不成鋼，當然，她也相信了兒子的話。
不行，明天她必須親自去一趟兒子的私人公寓，把秦貞那個賤人趕出去！
不要臉的，都和別的男人鬼混了，竟然還來糾纏她兒子。
顧明澤成功的逃過一劫，不由松了口氣，不過今天的這頓晚飯他還是沒能逃過去。
翌日一早，顧夫人和唐媽氣勢沖沖的來到了顧明澤的私人公寓。
在路上他們查清楚了一件事，秦貞的真實身份。
顧夫人氣得牙癢癢，這個秦貞，分明就是個冒牌貨千金，竟然還來勾引她兒子。
今天她要新賬舊賬一起算，好好的教訓那個女人。
顧夫人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有教養有內涵，可每次只要遇到顧明澤的事情，她就會變得不可理喻。
按響了門鈴，秦貞穿著拖鞋來開門，她還以為是顧明澤來了。
所以在打開門的瞬間，她便甜甜的出聲，“阿澤哥哥，你總算舍得來看貞貞來了！”
話落，只聽見啪的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她臉上。
秦貞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蛋良久才回過神。
看到是顧夫人她嚇壞了，再也無法盛氣淩人。
“顧，顧伯母，您，您怎麽來了？”此時此刻的秦貞宛如一個階下囚，再也不敢在顧夫人面前放肆。
“怎麽著，我不來你是不是準備繼續勾引我們家阿澤？”顧夫人推開她進去，客廳裏全是女人的東西，她氣惱不已，狠狠瞪了眼身後的秦貞。
秦貞尷尬的咬了咬唇，不語。
怎麽辦，阿澤哥哥沒來，顧夫人是要找她算賬麽？
秦貞想著怎麽聯系顧明澤，顧夫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道，“秦貞，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的阿澤哥哥不會來了！就是他告訴我的你在這兒。”
什麽？
阿澤哥哥說的？
不，她不相信，不肯能的，阿澤哥哥對她那麽好，怎麽可能出賣她。
她不要相信這個老巫婆的話，她是故意想離間她和阿澤哥哥的關系。
顧夫人打量了她一圈，身上穿著是廉價的睡衣，由此可見她是沒地方去了才來投靠顧明澤的。
“秦貞，你可真是不要臉，當初是你自己背叛我們家阿澤，要死要活的嫁給陳家那個流氓，現在你後悔了，又想來糾纏我們家阿澤了？”
秦貞搖頭，“不，不是的，我沒有這個意思，顧伯母我……”
“你給我住嘴，我不是你的顧伯母。”顧夫人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秦貞，你現在已經不是秦家小姐了，識相的趕緊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去。”
顧夫人的話讓秦貞再次震驚了。
顧夫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嗎？
那麽阿澤哥哥呢？他也知道了嗎，難怪她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他都不來呢。
原來她的阿澤哥哥也是在乎身份的人。
阿澤哥哥，是不是連你也嫌棄貞貞了，你想趕貞貞走就直說啊，幹嘛要用這種辦法羞辱我呢。
只是她真的要走嗎，走了又能去哪裏？
她好想念以前的生活啊，她是秦家小姐，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給她三分顏面，可如今呢……她卻要忍受被人打耳光啊。
如果換做以前，她說不定會給顧夫人一個耳光，現在她敢嗎？一旦走出了這個門，說不定明天她就會餓死，為了這條賤命，她只能委屈求全。
只要阿澤哥哥沒有親口趕她走，她就會一直留在這兒。
“顧夫人，我不能走，是阿澤哥哥讓我住在這裏的，除非是阿澤哥哥親自來趕我走，否則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走。”
啪。
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落下，不過這次打她的不是顧夫人，而是唐媽。
秦貞不可思議的看著打她的女人，眼神憤恨。
她現在淪落到一個傭人都可以欺負的地步了嗎？
“秦小姐，我還尊稱您一聲秦小姐，我們家夫人的話不喜歡重覆第二遍，識相的話還是收拾東西滾蛋吧，今天我和夫人也就不為難你。”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要她滾罷了。
顧夫人也不會真的去為難她，畢竟她不想和兒子傷了和氣，把秦貞整得太慘，只會讓兒子更心疼她。
“秦貞，我給你臉，是你自己不要的，當初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果然啊，我沒有看錯人，你竟然是吳雨晴那個賤人和別的男人生下的野種，俗話說得好，有什麽樣的媽就有什麽樣的女兒，你跟吳雨晴一樣，都是婊子。”
秦貞捂著被打的臉，冷笑道，“顧夫人，您好歹也是出身名門，外面的人都說您賢良淑德，難道您這麽說不怕外面的人恥笑嗎？”
“恥笑什麽？我教訓的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現在這個婊子要來糾纏我兒子，難道我不該出手為兒子趕走這個狐貍精嗎？”
顧夫人剜了她一眼，“我告訴你秦貞，別再打我兒子的主意了，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娶你的。”
“無論阿澤哥哥會不會娶我，我都必須等阿澤哥哥回來。”
因為她無處可去啊。
愛不愛的，她哪裏還有什麽資格奢求，她只希望能有個安身之所。
“你！”顧夫人要氣瘋了，沒想到這個秦貞這麽執迷不悟，偏偏顧夫人又無法對她下狠手。
她不是心狠手辣的女人，若不是真的生氣，哪能這麽打一個女人。
唐媽湊到顧夫人耳旁說了幾句，顧夫人警告道，“秦貞，我奉勸你還是自己滾，免得讓你的阿澤哥哥趕出去，到時候你就尷尬了。”
秦貞心裏沒底，她不知道阿澤哥哥是否真的要把她趕出去，但是面子和餓肚子比起來，她肯定會選擇後者。
如果沒了這條命，還要臉做什麽。
顧夫人和唐媽出了公寓，沒能趕走秦貞，顧夫人始終眼不下這口氣。
唐媽安慰她，“夫人，您別太心急了，要不您私下裏問問少爺，他對秦小姐……”
“問他？問他有什麽用，他昨天親口給我承認的，說還喜歡秦貞！你說這孩子到底是怎麽想的啊，之前我還以為他喜歡杜霜霜，故意去提醒他，沒想到他的公寓裏竟然藏了秦貞這個賤人。”
“好了好了夫人，我們今天也給過秦貞教訓了，如果她再不走，我們天天來打她。”
顧夫人不讚成，她不喜歡這麽對付人，“還是算了吧，我想別的辦法趕她走，她現在已經是喪家之犬，相信她賴在哪兒也就是為了避難，讓我好好想想。”
打她不是辦法，得讓她馬上滾蛋。
自從那天顧明澤離開後一直沒來過杜霜霜這邊，這兩天杜霜霜如同丟了魂似的，連打掃房間都心不在焉。
她給顧明澤打過電話，卻被他掛斷了。
杜霜霜知道，他應該是不方便。
也不知道顧老爺子會怎樣懲罰他！
正想著，顧明澤的電話便來了。
杜霜霜迫不及待的開口，“顧少，你還好嗎，沒事吧。”
聽到她迫切的問候，顧明澤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有她在身邊，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感情，總之，他不得不承認，他喜歡和杜霜霜待在一起。
雖然吧，那丫頭傻裏傻氣的，但能逗他開心。
“嗯，一點也不好。”顧明澤故意逗她。
“那你怎麽了？”
“我被打斷了兩根肋骨，住院了。”
“什麽？”杜霜霜嚇得臉色蒼白，“住院了，哪家醫院啊，我馬上過來伺候你。”
“別，別，你還是別來了。”顧明澤故意裝出很痛苦的聲音，“就是因為你我才被老爺子打成這樣的，你再來，不是讓我死嗎？”
死這個字徹底嚇著了杜霜霜。
“對不起啊顧少，我真的沒想到，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不好……嗚嗚。”說到最後，杜霜霜竟然傷心的哭了起來，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真是好沒用，竟然什麽都幫他做不了，只會給他找麻煩。
聽到她哭，顧明澤突然就沒了開玩笑的心思，明明他對她一向都很兇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心疼起她來了。
或許是從她對他表白的那一刻開始吧，顧明澤深深的想過這個問題，他沒有反感，反而還有那麽一絲欣喜。
顧明澤抓了抓頭發，“你別哭了，你再哭下去要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杜霜霜，“……”
天哪，她不是在做夢吧，顧少剛才說了什麽？她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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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們，今天有二更哦，在下午…敬請期待，麽麽噠…
196 最毒婦人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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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都得親眼所見，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安慰她。
“陸遠。”
“我在，楚楚，怎麽了？”他聲音故意壓低，這些年來他的這份溫柔已經喪失許久了。
“帶我去看看阿驍。”
陸遠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楚楚，醫生說你現在要好好休息，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醫生說？
秦楚仿佛這才反映過來，陸遠為什麽會在這兒，會握住她的手，會和她說這些話，會突然對她溫柔……
種種的種種都說明一個問題，他知道了她的病！
陸遠在可憐她。
秦楚渾身癱軟，她喃喃道，“你知道了對不對？”
“楚楚，醫生跟我說你的情況也不是那麽糟糕，只要我們好好準備手術，你一定可以康覆的。”
秦楚靠著床頭，“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楚楚，我想和你說點事。”
無論如何他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這一刻的陸遠終於明白，為什麽她會下定決死離婚，她是不想拖累他和兒子！
他才是天下最大的傻瓜，什麽都不明白，就知道一味的和她爭執。
“你能有什麽事，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除了兒子，公司的事情我已經沒資格去參與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楚楚，你真的能完全放手嗎，A市的項目已經在談規劃了，你不是希望兩個月後就開始動工嗎，我想應該沒問題。”
秦楚哪裏有心思管這些，她的命都快沒了，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無論生意做大做小，她都無力插手了。
“我讓你走，你聽不見是不是？”
“好好，你別動氣，我走就是了。”陸遠沒辦法，他只能答應下來，但因為秦楚看不見，他故意走的時候弄出很大的動靜，走到門口又悄聲的折了回來，在不遠處靜靜的陪著她，守著她。
秦楚的世界是黑色的，她很不習慣這種黑暗。
就這樣靜靜的陪著她許久，秦楚大概想喝茶，她手掌開始在床頭櫃上摸索。
陸遠在她對面，幾次三番想幫忙，又怕傷害到她的自尊心，只能忍著。
或許讓秦楚一個人發洩出來會好些。
因為他深有感觸，這些年受了太多秦家的幫助，每次他都想把自己鎖起來，與世隔絕。
此時的秦楚大概也是如此吧，她不想被人知道她得了那樣的病，更不想被人同情。
可他不是同情，是心疼啊。
當醫生說出‘腦癌’那個詞，那就好像在臨時處決他的生命一般。
他這個人，不是一定得把愛掛在嘴邊的人啊，看到秦楚這樣，他比誰都難受。
秦楚得了這個病，也和他有關系，如果他平時能多給她一點關心，能處處讓著她，說不定她就不會得這個病了。
砰！
擱在床頭櫃上的水杯被秦楚摔到地上碰碎，她大概是嚇著了，雙手環胸整個人蜷縮在一團。
陸遠難以自控的站起身，此時此刻他只想緊緊的抱住她，安撫她，給她親自倒上一杯熱水，告訴她，你眼睛看不見沒關系，我以後就是你的眼睛，你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
可他太了解秦楚的性子，深知這時候靠近她，只會讓她如同一只渾身是刺的刺猬，紮得每個人都鮮血淋漓。
他只有陪著她，等待時機，告訴她，他一直都在。
大概秦楚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強勢的，突然變得脆弱，不僅讓陸遠心疼，也讓他難以適應。
他倒是希望，秦楚能和之前一樣，強勢的和他爭和他吵，永不讓步。
楚楚，你不是從來不讓我的嗎，為什麽這麽快就認輸了，連吵都不願意和我吵了？
驀然間，陸遠嘗到了鹹澀的味道，他手指觸到唇角，冰冷的液體從眼角滑落，他實在控制不住崩潰的情緒，悄聲走了出去。
不多時蘇莞卿走了進來。
“誰，是誰？”秦楚聽到腳步聲，滿臉防備。
她知道眼睛看不到會有多可怕，但真的發生在她身上，她深覺不是可怕那麽簡單，而是一種無能為力。
沒想到她秦楚也會有無能為力的一天。
“姐，你沒事吧。”蘇莞卿抓住了她的手。
秦楚憑著聲音猜測，“小卿，是小卿嗎？”
“是我，姐，你是不是要喝水？”蘇莞卿重新從抽屜裏拿了個被子，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姐，我餵你喝。”
“不用了小卿，我自己可以。”秦楚可不想事事都依賴人，她摸到杯子緊緊握在手心，而後將杯裏的水一飲而盡。
蘇莞卿萬萬沒想到秦楚患的是腦癌，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就開始到處打電話，把能找到的人都找了一遍，希望能找到這方面的專家幫姐姐度過難關。
喝完水，秦楚問她，“小卿，你怎麽也在這兒啊。”
“我剛過來的。”蘇莞卿並沒有提及她的病，怕刺激到她。
秦楚這般瞞著，一定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生了這麽嚴重的病！
秦楚心裏記掛著兒子，急急問，“那你看到陸驍了嗎，他好不好，到底哪裏受傷了？”
“姐你別擔心，他沒事，只是受了點外傷，因為麻醉的緣故現在還沒醒，你放心吧，阿琛守著他呢。”
阿琛？
秦楚終而放心下來，她那個弟弟辦事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有阿琛在，她就不用擔心了。
只是阿驍，這次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隔壁病房內，秦遠成已經醒了。
陸遠負責照顧他，見他醒來開口道，“爸，你終於醒了，還好嗎？”
“是你啊。”秦遠成看到是他，語氣平平。
“爸，你要喝水嗎？”
“不用了，你出去吧。”秦遠成朝他看了眼，很不客氣。
他的寶貝女兒得了絕癥，和這個男人脫不了關系，如果不是他平時忽略對楚楚的關心，他的女兒怎麽可能病得這麽嚴重。
陸遠有一瞬間的尷尬，他和秦遠成的關系一向不好，現在又和秦楚離了婚，這聲‘爸’也是他鼓足了勇氣才喊出來的。
其實在他心裏，秦遠成就是他的岳父，只不過兩人都因為楚楚而有了成見。
事到如今，陸遠心裏的那點恨意也被秦楚的病給消磨光了。
他們應該要齊心協力，想辦法治好秦楚的病。
“爸，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但我希望您別在這個時候……”
不等他把話說完，秦遠成冷哼聲，“你現在知道是你不好了有什麽用？楚楚她還是病了，她就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最後一句話，秦遠成幾乎是崩潰的吼出來的。
“爸，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她，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陪在她身邊好不好？”陸遠跪下來懇求。
他這輩子把自尊心看得極重，從未這麽求過人，但為了秦楚，他願意放下自尊。
或許只有在最危難的時刻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吧，他無法接受秦楚快死的事實，此時此刻只想和秦家人一起治好秦楚的病。
秦遠成難以置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他竟然為了楚楚來求他？！
這個男人是覺悟了嗎，終於肯拉下所謂男人的顏面了？
呵。
即便想明白了又有什麽用，能救得了秦楚的命嗎？
“爸，您能答應我嗎？”
秦遠成心裏還是有氣，“我不是你爸，你和楚楚已經離婚了，現在你和我們秦家沒有任何關系。”
“我知道，但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岳父，因為我把楚楚當妻子。”
“呵，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陸遠，我從來都不讚成你和楚楚在一起，以前不讚成，現在也不讚成，以後……”話說到這兒，秦遠成一陣心痛。
他也不知道他的楚楚還能不能有以後。
“以後即便您反對，我還是把楚楚當成我的妻子。”
秦遠成不想就這麽原諒他，這輩子他都不想，除非他的女兒好好的活著。
“陸遠，你不必這樣，我雖然是楚楚的父親，但也沒有權利為她的以後做決定，你應該是最了解她的性子的，當年她不顧我的反對死活要嫁給你，就如同今天她也可以不聽任何人的勸，死活要和你離婚一樣，陸遠，你放過她吧，你們真的不合適。”
“爸！”陸遠已經預料到事情的結局，他料定秦家人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不過秦遠成並沒有過多的針對他。
此時此刻，他不是秦家家主，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而是秦楚的父親，他和他一樣，為那個即將要死去的女人痛心疾首。
“不要跪在這裏了，你去看看陸驍，順便把阿琛叫過來，我和他商量楚楚的病情。”
“好。”
不多時，秦遠成和秦少琛同時出現在秦楚病房，蘇莞卿退開身站在了一邊。
“楚楚！”秦遠成哽咽的叫她。
躺在病床上的秦楚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眼淚瞬間決堤。
她多聰明啊，深知今天這麽多人出現在這兒，她的病恐怕瞞不住了。
“爸。”她努力克制即將崩潰的情緒，不讓淚水肆意流淌。
秦遠成抱住她，一向將自己的情緒不顯露於山水的他，失聲痛哭，“楚楚，你聽我說，別怕，爸爸一定會治好你的，有爸爸在，什麽都不會發生的，我們秦家有的是錢，別怕，別怕啊。”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別怕，可見秦遠成自己都沒有這個把握，他應該是在自我安慰吧。
有錢又怎麽樣，有錢買不來命啊！
蘇莞卿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秦少琛，他薄唇緊抿，俊朗的臉滿是傷懷，雖然一句話沒說，但從他的神情卻能看出，他有多憂心秦楚的病。
蘇莞卿緩緩走過去，她拉住了男人的手，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下，靜靜的感受著這場情深的父女情懷。
秦楚想過有一天她的病被家人知道，她就知道，父親一定會崩潰的。
從小到大，秦楚只見過秦遠成崩潰一次，那就是她媽媽死的時候，現在換成了她，秦遠成哪裏受得住。
“你這個傻孩子，怎麽這麽傻，有病就該和我說啊，我可以早點給你治療的，為什麽你要一個人承擔，為什麽？難道你不相信爸爸嗎？”
“爸。”她艱難的喊了聲，淚水打濕了父親的肩膀，“我沒有害怕，我不告訴你是想好了以後再說，醫生不是說……不是說我這個病有機會麽，只要有機會我就不會放棄啊，所以我只是不想你為我擔心罷了。”
秦楚將自己的想法說得很簡單，事實上她根本就不是這麽安排的，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悄無聲息的死去！
秦遠成抹了把淚，他用大手為女兒擦幹臉上的淚水，“好了楚楚，這一切你都不要擔心了，我和阿琛會安排的，嗯？”
既然他們都知道了，秦楚當然不會去操心醫生方面的事，他們怎麽安排，她就怎麽順從吧。
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能害你，只有血肉至親不會！
她相信，秦遠成一定會傾其所有救她這條命。
只是，即便傾其所有，她就能活下來麽？
秦楚是不想他們失望啊！
“楚楚，你好好休息，以後呢，爸爸每天都會來看你，都會陪著你的。”
“爸，你不必這樣的，其實，我沒事啊，您工作那麽忙，自己的身體又不好，家裏還有爺爺要照顧……”
秦遠成打斷她，“再大的事也大不過你，楚楚，聽爸爸的話，你呀，從小到大就有自己的思想，爸爸說的話沒幾次聽的，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聽我的。”
“好，我聽，我聽你的。”
秦楚的病適合靜養，三個人在病房待了一會兒便出來了，秦楚已經睡下。
秦遠成找了好幾個護工來照顧秦楚，白天四個，晚上四個輪流。
“是不是累了？”秦少琛見妻子一臉倦色，關心的問。
秦楚和陸驍的車禍，再次讓秦家人手忙腳亂，也著實累著了蘇莞卿。
她現在的身體很敏感，稍微遇到一點事就會覺得力不從心，有時候她也挺懊惱的。
“還好，不累。”
“明明就很累了，這樣吧，我讓瞿東送你回去休息，你別在這裏忙活了。”秦少琛將她的手攥在掌心，“免得一會兒我們還得照顧你。”
“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嗯。”
秦遠成忍不住開口，“小卿，你呀還是安安靜靜的在家裏休息吧，你姐這邊我已經找了人伺候，你別每天都來，一定得註意身子。”
“爸，放心吧，我會的。”
秦遠成點了點頭，待蘇莞卿離開後他又叮囑兒子，“你也別一天到晚在公司醫院忙活，這裏交給我，你得多陪陪小卿，我看她臉色不太好，這一天天的累著她了。”
“我知道了爸，我會讓她少來醫院的。”
到了秦遠成這個年紀早對金錢權勢沒了多大的欲望，他就希望能兒孫滿堂，蘇莞卿的這個孩子務必平安出生。
秦家的人啊，是越來越少了，他之前剛失去了一個女兒，現在……
想到這兒，秦遠成開口問，“阿琛，楚楚的病你是怎麽想的？”
“這個手術肯定得做，關鍵是我們選擇在國內做還是在國外做。”
“你說得這些都不是問題，國內做也是可以的，大不了我聘請國外的專家給楚楚做手術，她這個身體，不適合遠行啊。”
“那我一會兒就去聯系這方面的專家，盡快約個時間，楚楚的病越早做手術越好。”
秦遠成點了點頭，“嗯，這個手術必須成功。”
“爸。”
“嗯？”
“我想跟你說，即便楚楚的這個手術成功了，也可能會留下後遺癥，可能會受到神經的損害，她……”
秦遠成艱難的吸了口氣，打斷道，“那我們也沒有退路，我只要她活著，好好的活著，無論怎麽樣都沒關系，我可以養她一輩子！”
這不是養不養的問題，秦少琛是怕秦楚自己接受不了。
她那麽要強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接受一具殘破的身軀呢。
楚楚，你一定要好起來，一定啊！
“阿琛，這件事一定要瞞住爺爺知道麽？”
“嗯，我知道。”
“好了，你去守著陸驍吧，那孩子等他醒來我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一點也不懂事，就知道在外面鬼混，差點去見了閻王，真是要嚇死他啊。
這娘倆怎麽就那麽讓他操心呢。
“爸，陸驍他不知情，您……”
秦遠成擺手，“我說笑的，你以為我還真的要打他一頓啊，有什麽用呢，楚楚已經得了那個病，我是怕陸驍那孩子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別看他外表沒心沒肺，心裏脆弱著呢，絕對承受不住。”
“那就暫時別告訴他了，楚楚剛才也說了，不希望陸驍知道，加上他現全身是傷，等他養好身子再說吧。”
“嗯。”
這天晚上，顧明澤回到了顧家。
顧夫人親自準備了一大桌子菜，說是有貴客要來。
顧明澤一聽就知道是誰，昨天才剛相親，今天就來他們家了，那女人是不是嫁不出去，竟然這麽迫不及待？
昨天老爺子給他打電話後，顧明澤乖乖的回了一趟大院，趕上老爺子有事，他逃過了一劫。
今天他怕是沒這麽好運了，他一回來就發覺顧夫人臉色不對。
待晚飯做好，顧夫人便對他道，“阿澤，來我房間一趟。”
顧明澤跟著過去，唐媽吩咐傭人泡了兩杯茶。
樓上主臥室外寬闊的陽臺，母女倆面對面坐著，這個位置能一覽顧家前院的風景，坐在這裏喝茶聊天令人心曠神怡。
“媽，找我什麽事啊。”
等唐媽出去，顧夫人啟聲，“你還有臉問我，之前我是怎麽和你說的？”
“我不明白您說什麽，一回來您就擺著臉，和爸吵架了？”
“你呀，總是沒個正經，我告訴你啊，今天沈小姐過來，你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我不喜歡她。”顧明澤直言，“還是特別討厭的那種。”
顧夫人簡直要氣死了，昨天顧明澤發的朋友圈她是沒看到，但是她看到了沈小姐給她的截圖啊。
顧夫人是說了一大堆的好話才哄好這位千金小姐，磨破了嘴皮子才請到她來家裏用晚餐的，要不然她哪能親自下廚啊。
“那你喜歡哪種啊？別告訴我是杜霜霜，阿澤，我嚴格的再警告你一次，你和杜霜霜不可能，趁早你們分了吧。”
顧明澤心裏不是滋味兒，也不知是喜歡杜霜霜，還是不喜歡顧夫人這種強勢的口氣，當即頂撞，“我覺得霜霜挺好的啊，為什麽要和她分，是不是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到底是你的兒子，還是你的傀儡啊。”
“阿澤！”
“好了好了，媽，我不想和你吵，我感覺你變了，變得和爸一樣眼裏只有利益，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們到底是把我當兒子，還是當做壯大顧家的工具。”
顧夫人瞇了瞇眼，嘆了口氣道，“阿澤，你不要把問題想的這麽偏激好嗎，我承認你的婚姻確實有利益的因素，但杜霜霜真的不適合你，你知道嗎，她坐過臺，在高級會所陪男人喝酒，這種女人……”
顧明澤幾乎脫口而出，“她那是陪我……媽，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和秦貞分手的時候都是誰在陪著我，我最傷心失意的時候又是誰陪著我，是杜霜霜！”
顧夫人一陣頭疼，她不想和兒子的關系鬧僵，結束了這個話題。
“行行行，反正我話是說到這裏了，該怎麽辦你自己好好想，即便我不反對，你覺得你爸和你爺爺會讓你娶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進門嗎？”
“毫無背景的女人怎麽了，難道我們就不能靠自己來把公司越做越好啊，非得幹這些勾當。”
“阿澤，你說話過分了啊，你爸都是為了顧家著想，他千辛萬苦為了誰你不知道啊。”
顧明澤冷笑聲，“別，可千萬別說為了我，你們從來就沒問過我到底想要什麽，明明是你們喜歡那些東西，還必須把這一切強加在我身上，說為了我，不覺得可笑嗎？”
頭一次，顧夫人被兒子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輕抿口茶起身，“你自己靜靜吧，我下樓看看沈小姐來了沒有。”
顧明澤也起身，“媽，在今天這頓飯我不想吃。”
“你給我站住！”顧夫人厲聲喊住意欲離開的兒子，威脅道，“你今天敢踏出這個家一步，我明天就去找杜霜霜。”
“媽！”
“她的災難都是你給的，你想要她以後都好好的，那麽你就乖乖聽話。”
顧明澤從來沒有這麽壓抑過，以前覺得顧夫人是最疼他的，沒想到在關鍵時刻，她和父親都一樣，是在那種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
為了杜霜霜，他還能輕舉妄動嗎，至少現在他沒有能力和顧家抗衡。
末了，他和顧夫人解釋，“媽，其實杜霜霜不是我女朋友，昨天那個朋友圈是厲子涵趁我不註意的時候發的。”
“什麽？”顧夫人有一瞬間的楞神，接著道，“別拿這一套忽悠我，你想保護杜霜霜？”
顧明澤嬉皮笑臉起來，“我哪裏敢忽悠您啊，您多精明啊，那個，我告訴您一個秘密啊。”
“什麽秘密？”
顧夫人的臉色也有所緩和，其實她鮮少對兒子這樣，今天真的是被兒子給逼急了。
她對顧父一向言聽計從，他看上了沈家小姐做兒媳婦，她自然要撮合她和兒子。
沈家在安城的地位和他們顧家不相上下，門當戶對，可以說是最合適不過的了，而且她也見過沈小姐本人，長得那叫一個美，比那個秦貞好看多了。
她兒子竟然看不上！不是為了杜霜霜是為了誰？
然而接下來兒子的一句話讓顧夫人臉色巨變，“什麽，你竟然還和秦貞鬼混在一起？”
“嗯。”
顧明澤大方的承認，心裏卻在想：貞貞，對不起，你不要怪阿澤哥哥，我也是沒有辦法，誰讓我媽要去找霜霜呢，霜霜沒有任何背景肯定不是顧夫人的對手，可是你就不同了，你是秦家千金，我媽不敢對你做什麽的，大不了只會把你從我的公寓趕出去，你回家就是了。
此時的顧明澤根本不知道秦貞已經不是秦家千金，所以用她給杜霜霜做了擋箭牌。
“阿澤，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嗎，你怎麽可以還和秦貞來往，你真是糊塗啊。”
“我就是沒辦法忘了貞貞，我和她那麽多年的感情，怎麽可能說忘就忘呢。”
顧夫人真是恨鐵不成鋼，當然，她也相信了兒子的話。
不行，明天她必須親自去一趟兒子的私人公寓，把秦貞那個賤人趕出去！
不要臉的，都和別的男人鬼混了，竟然還來糾纏她兒子。
顧明澤成功的逃過一劫，不由松了口氣，不過今天的這頓晚飯他還是沒能逃過去。
翌日一早，顧夫人和唐媽氣勢沖沖的來到了顧明澤的私人公寓。
在路上他們查清楚了一件事，秦貞的真實身份。
顧夫人氣得牙癢癢，這個秦貞，分明就是個冒牌貨千金，竟然還來勾引她兒子。
今天她要新賬舊賬一起算，好好的教訓那個女人。
顧夫人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有教養有內涵，可每次只要遇到顧明澤的事情，她就會變得不可理喻。
按響了門鈴，秦貞穿著拖鞋來開門，她還以為是顧明澤來了。
所以在打開門的瞬間，她便甜甜的出聲，“阿澤哥哥，你總算舍得來看貞貞來了！”
話落，只聽見啪的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她臉上。
秦貞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蛋良久才回過神。
看到是顧夫人她嚇壞了，再也無法盛氣淩人。
“顧，顧伯母，您，您怎麽來了？”此時此刻的秦貞宛如一個階下囚，再也不敢在顧夫人面前放肆。
“怎麽著，我不來你是不是準備繼續勾引我們家阿澤？”顧夫人推開她進去，客廳裏全是女人的東西，她氣惱不已，狠狠瞪了眼身後的秦貞。
秦貞尷尬的咬了咬唇，不語。
怎麽辦，阿澤哥哥沒來，顧夫人是要找她算賬麽？
秦貞想著怎麽聯系顧明澤，顧夫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道，“秦貞，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的阿澤哥哥不會來了！就是他告訴我的你在這兒。”
什麽？
阿澤哥哥說的？
不，她不相信，不肯能的，阿澤哥哥對她那麽好，怎麽可能出賣她。
她不要相信這個老巫婆的話，她是故意想離間她和阿澤哥哥的關系。
顧夫人打量了她一圈，身上穿著是廉價的睡衣，由此可見她是沒地方去了才來投靠顧明澤的。
“秦貞，你可真是不要臉，當初是你自己背叛我們家阿澤，要死要活的嫁給陳家那個流氓，現在你後悔了，又想來糾纏我們家阿澤了？”
秦貞搖頭，“不，不是的，我沒有這個意思，顧伯母我……”
“你給我住嘴，我不是你的顧伯母。”顧夫人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秦貞，你現在已經不是秦家小姐了，識相的趕緊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去。”
顧夫人的話讓秦貞再次震驚了。
顧夫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嗎？
那麽阿澤哥哥呢？他也知道了嗎，難怪她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他都不來呢。
原來她的阿澤哥哥也是在乎身份的人。
阿澤哥哥，是不是連你也嫌棄貞貞了，你想趕貞貞走就直說啊，幹嘛要用這種辦法羞辱我呢。
只是她真的要走嗎，走了又能去哪裏？
她好想念以前的生活啊，她是秦家小姐，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給她三分顏面，可如今呢……她卻要忍受被人打耳光啊。
如果換做以前，她說不定會給顧夫人一個耳光，現在她敢嗎？一旦走出了這個門，說不定明天她就會餓死，為了這條賤命，她只能委屈求全。
只要阿澤哥哥沒有親口趕她走，她就會一直留在這兒。
“顧夫人，我不能走，是阿澤哥哥讓我住在這裏的，除非是阿澤哥哥親自來趕我走，否則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走。”
啪。
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落下，不過這次打她的不是顧夫人，而是唐媽。
秦貞不可思議的看著打她的女人，眼神憤恨。
她現在淪落到一個傭人都可以欺負的地步了嗎？
“秦小姐，我還尊稱您一聲秦小姐，我們家夫人的話不喜歡重覆第二遍，識相的話還是收拾東西滾蛋吧，今天我和夫人也就不為難你。”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要她滾罷了。
顧夫人也不會真的去為難她，畢竟她不想和兒子傷了和氣，把秦貞整得太慘，只會讓兒子更心疼她。
“秦貞，我給你臉，是你自己不要的，當初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果然啊，我沒有看錯人，你竟然是吳雨晴那個賤人和別的男人生下的野種，俗話說得好，有什麽樣的媽就有什麽樣的女兒，你跟吳雨晴一樣，都是婊子。”
秦貞捂著被打的臉，冷笑道，“顧夫人，您好歹也是出身名門，外面的人都說您賢良淑德，難道您這麽說不怕外面的人恥笑嗎？”
“恥笑什麽？我教訓的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現在這個婊子要來糾纏我兒子，難道我不該出手為兒子趕走這個狐貍精嗎？”
顧夫人剜了她一眼，“我告訴你秦貞，別再打我兒子的主意了，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娶你的。”
“無論阿澤哥哥會不會娶我，我都必須等阿澤哥哥回來。”
因為她無處可去啊。
愛不愛的，她哪裏還有什麽資格奢求，她只希望能有個安身之所。
“你！”顧夫人要氣瘋了，沒想到這個秦貞這麽執迷不悟，偏偏顧夫人又無法對她下狠手。
她不是心狠手辣的女人，若不是真的生氣，哪能這麽打一個女人。
唐媽湊到顧夫人耳旁說了幾句，顧夫人警告道，“秦貞，我奉勸你還是自己滾，免得讓你的阿澤哥哥趕出去，到時候你就尷尬了。”
秦貞心裏沒底，她不知道阿澤哥哥是否真的要把她趕出去，但是面子和餓肚子比起來，她肯定會選擇後者。
如果沒了這條命，還要臉做什麽。
顧夫人和唐媽出了公寓，沒能趕走秦貞，顧夫人始終眼不下這口氣。
唐媽安慰她，“夫人，您別太心急了，要不您私下裏問問少爺，他對秦小姐……”
“問他？問他有什麽用，他昨天親口給我承認的，說還喜歡秦貞！你說這孩子到底是怎麽想的啊，之前我還以為他喜歡杜霜霜，故意去提醒他，沒想到他的公寓裏竟然藏了秦貞這個賤人。”
“好了好了夫人，我們今天也給過秦貞教訓了，如果她再不走，我們天天來打她。”
顧夫人不讚成，她不喜歡這麽對付人，“還是算了吧，我想別的辦法趕她走，她現在已經是喪家之犬，相信她賴在哪兒也就是為了避難，讓我好好想想。”
打她不是辦法，得讓她馬上滾蛋。
自從那天顧明澤離開後一直沒來過杜霜霜這邊，這兩天杜霜霜如同丟了魂似的，連打掃房間都心不在焉。
她給顧明澤打過電話，卻被他掛斷了。
杜霜霜知道，他應該是不方便。
也不知道顧老爺子會怎樣懲罰他！
正想著，顧明澤的電話便來了。
杜霜霜迫不及待的開口，“顧少，你還好嗎，沒事吧。”
聽到她迫切的問候，顧明澤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有她在身邊，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感情，總之，他不得不承認，他喜歡和杜霜霜待在一起。
雖然吧，那丫頭傻裏傻氣的，但能逗他開心。
“嗯，一點也不好。”顧明澤故意逗她。
“那你怎麽了？”
“我被打斷了兩根肋骨，住院了。”
“什麽？”杜霜霜嚇得臉色蒼白，“住院了，哪家醫院啊，我馬上過來伺候你。”
“別，別，你還是別來了。”顧明澤故意裝出很痛苦的聲音，“就是因為你我才被老爺子打成這樣的，你再來，不是讓我死嗎？”
死這個字徹底嚇著了杜霜霜。
“對不起啊顧少，我真的沒想到，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不好……嗚嗚。”說到最後，杜霜霜竟然傷心的哭了起來，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真是好沒用，竟然什麽都幫他做不了，只會給他找麻煩。
聽到她哭，顧明澤突然就沒了開玩笑的心思，明明他對她一向都很兇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心疼起她來了。
或許是從她對他表白的那一刻開始吧，顧明澤深深的想過這個問題，他沒有反感，反而還有那麽一絲欣喜。
顧明澤抓了抓頭發，“你別哭了，你再哭下去要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杜霜霜，“……”
天哪，她不是在做夢吧，顧少剛才說了什麽？她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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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最毒婦人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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