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關燈
頓了半晌,秦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蘇莞卿,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們離婚你是不是就能把照片還給我?”

“當然!”

蘇莞安卿答應得無比幹脆,而也就是這樣的幹脆讓秦皓感覺,好比一個耳刮子抽在了他的臉上。

秦皓一向自信蘇莞卿對他的愛,如今人家拍下他的照片不過是想離婚,他竟然還可笑的以為她是想拿這件事脅迫他不想離婚!

就好像他是死皮賴臉的人一樣,死賴著不肯離婚,還非要妻子下狠手來逼迫。

他可是堂堂的秦家二少爺,身份尊貴,蘇莞卿不過是一個窮僻壤裏出來的女人,憑什麽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

離婚就離婚,他舍不得不過是公司的股份,蘇莞卿,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要離婚也應該是我秦皓來提。

這個婚,他早在結婚的時候就準備離了。

男人的手指掐著沙發坐墊,咬牙道,“好,後天早上九點,我們民政局一手簽字一手交照片。”

這種被人掐住軟肋的滋味實在是不爽極了,蘇莞卿,你等著吧,我很快就會讓你哭著來求我。

“那行,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話說完,蘇莞卿便利落的掛了電話,仿佛生怕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一般。

媽的!

秦皓咒罵了一聲,心浮氣躁的又撥了蘇莞卿的電話。

“我的話還沒說完!”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咆哮。

這是他一貫的作風,和蘇莞卿說話永遠都是這幅口吻。

蘇莞卿在心裏呵呵一聲,不甚在意。

“秦總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蘇莞卿的聲音冰冷,“我很忙,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

秦皓氣得臉色鐵青,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如果沒什麽可說的,秦總,我就掛了。”

“等等,我是想問你,我們離婚,爺爺那邊你預備怎麽說?”

原來是因為這個。

秦皓最怕的就是老爺子,而老爺子偏愛蘇莞卿,若是兩人貿然離婚,最過不去的定然是老爺子那邊。

“我自然有辦法。”

“什麽辦法?”

“這是我的事情!”

“蘇莞卿,我警告你,別再爺爺面前亂嚼舌根,要不然後果你是知道的。”

“秦總向來都是這麽對待合作夥伴的麽?”

秦皓冷笑一聲,“我對你不過是提個醒,相信你辦事也有分寸,即便把我的事情說到了爺爺那裏,他老人家也頂多給我一個懲罰,畢竟我可是他的親孫子。”

一句話戳到了蘇莞卿內心的痛處。

這便是蘇莞卿沒有輕易公布這些照片的原因,她想要的不過是想順利的離婚,一旦這件事情鬧大,秦家要做的肯定是先壓住風波,給秦皓一些懲罰,而她卻是做出了傷害秦家的事,到時候秦老爺子一生氣,她就得不償失了。

這便是嫁入豪門的悲哀,離婚也沒有那麽容易,會牽扯到很多,她必須要考慮清楚,既能全身而退,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秦老爺子疼愛她沒錯,可這種疼愛一旦牽扯到家族的榮耀可就要另做衡量了。

即便被秦皓捏住了軟肋,蘇莞卿還是鎮定的道,“我做事自有分寸,用不著你來提醒。”

這話很好的回擊了秦皓,以往的兩年,秦皓基本上都是用這種口氣和蘇莞卿交流,大男子主義的他,跋扈的不可一世。

她現在倒是想看看秦皓那張臉氣成什麽樣兒了。

電話那頭的秦皓確實被氣炸了,這個該死的蘇莞卿,什麽時候輪到他來教訓自己了。

等他想開口的時候,電話已經再一次被蘇莞卿切斷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皓才憋下胸口的郁結之氣,他突然很不解,蘇莞卿不是很愛自己麽,為什麽說到離婚能如此輕松?

難道真如蘇珊所說,她在外面有人了?

呵。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辦了,到時候她別想拿走公司的一分一毫!

醫院。

吳雨晴本是舊病覆發,也沒什麽大事,故意虛張聲勢無非是想看看自個兒在秦家的地位。

看來大家夥還挺識相,幾乎知道的人都來探望了她,除了那個不討她喜歡的秦少琛和秦楚。

這兩姐弟真是惹她生厭,吳雨晴這十幾年來一直在找機會解決他們,奈何一直沒等到合適的機會。

只要一想到這事兒吳雨晴就覺得生氣,本不是什麽大事,後來也不知怎的,真的心臟病發作,被送進了醫院,身體情況今天才漸漸好轉。

陳瀾從江南首府出來的第一時間便來了這兒,她找不到地方哭訴,只能來找吳雨晴。

既然秦皓下不了決心離婚,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買了一大束鮮花和貴重的營養品,陳瀾就這樣敲門進來了。

開門的是陪護在醫院裏的秦貞,看到陳瀾,既驚訝又驚喜,“喲,瀾瀾姐,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這些年秦貞雖然在國外,可她暗地裏一直和陳瀾有聯系,早在秦皓和陳瀾剛談戀愛的時候,她們便成了好閨蜜。

得知後來自家哥哥娶了一個窮人家的女兒,秦貞這一直為自家哥哥憋屈,陳瀾能重新回來和秦皓在一起,這裏面秦貞有不少功勞。

“我來看看伯母。”陳瀾笑著道,而後她抱著鮮花和營養品走近吳雨晴,故意擦了擦略紅的雙眸,“伯母,您好些了嗎?”

吳雨晴仔細的朝她看了眼,“這是怎麽了,眼睛紅了一圈兒,和阿皓又鬧別扭了?”

“沒有,就是來看看您。”陳瀾艱難的笑了笑。

吳雨晴自個兒身體不舒服,也就沒仔細盤問,而是道,“別瞞我了,你們吶,有什麽事說不過去的,偏偏鬧。”

既然她來求助的,某些話陳瀾覺得一定要明說。

“是……蘇莞卿。”

吳雨晴冷哼聲,“她怎麽了,難道你還怕她不成?”

“就是啊瀾瀾姐,她不過就是我哥哥名義上的妻子,紙老虎一個,你怕她做什麽!”秦貞也在一旁不屑的開口。

陳瀾的眼裏染上一抹驚恐之色,“她拍到了我和阿皓在一起的照片,想要用照片威脅阿皓……”

“賤人!”吳雨晴大罵,那眼神兒如果蘇莞卿在場的話,說不定會撕碎了她。

“真是給臉不要臉,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竟然還敢威脅我們,當我們好欺負麽!”秦貞也氣得不輕,“媽,這事兒千萬別這麽算了,那個賤人我們該好好教訓她。”

“我當然想教訓她,可是你哥說現在還不能動手!”吳雨晴恨得牙癢癢,那個蘇完卿也不知有什麽能耐,還讓自己優秀的兒子倚仗她。

“媽,有什麽不能的啊,你沒發覺她最近越來越囂張了麽,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裏,好歹您現在還是她的婆婆,您生病住院她來探望過麽?”秦貞在一旁煽風點火,一番話說得吳雨晴更加惱火。

陳瀾看了眼多年的閨蜜朋友,暗暗的給她點了個讚。

“媽,我看我哥也真是的,有這麽好個女人不要,偏偏還舍不得那麽個賤人,她嫁給我哥不就是為了錢嘛,這種女人到底有什麽好留戀的嘛。”眼見吳雨晴沒說話,秦貞再次加了把火。

“行了行了,不要說了,我還能不明白,我也不喜歡那個女人,可是你哥說這時候不許動她,我若是動了就是和你哥對著幹,這樣會傷了母子情分。”

“對,伯母說得對。”陳瀾突然插話,弄得秦貞一頭霧水。

這個女人怎麽回事,她在這麽賣力的幫她啊!

吳雨晴聽了陳瀾的這番話笑開,“瀾瀾,伯母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和阿皓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你也該知道這裏面的利害關系,他說要怎麽辦就怎麽辦,你呀再等等吧。”

陳瀾臉色僵了僵,她就知道吳雨晴是個以兒子為重的女人,只要是兒子秦皓說的話她一定會照做,即便有秦貞在旁邊打邊鼓也沒什麽用。

還好她的肚子夠爭氣。

吳雨晴能這麽在乎兒子,那孫子……

“伯母,我是沒什麽要緊,反正阿皓遲早會離婚娶我,可是……”話說到這兒,陳瀾的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故作羞澀的道,“不瞞伯母,我肚子裏已經有了秦皓的孩子。”

話落,吳雨晴驚喜得好半天沒反映過來,還是秦貞先開口,“瀾瀾姐,這是真的嗎?”

“你說什麽,瀾瀾,你說的是真的嗎?”吳雨晴激動的抓住她的雙手問。

她們的反映讓陳瀾很是滿意,面對吳雨晴三番兩次的追問,她輕輕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我馬上要抱孫子了。”吳雨晴又抱住自家女兒,“貞貞你聽到了嗎,你媽我馬上就要做奶奶了。”

秦貞也為閨蜜高興,不過這丫頭瞞得挺緊的呀,她都沒告訴。

“是是是,你馬上就要做奶奶了。”

“我呀,一直擔心你哥的身體,怕他因為三年前的那場車禍影響身體。”吳雨晴想到蘇莞卿到秦家兩年都沒有好消息,白白浪費了兒子兩年的青春,她就氣打不一處來,“那個蘇莞卿就是一直不下蛋的雞,竟然還有臉霸占這個位置。”

陳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再面對吳雨晴時她又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面孔,“伯母,我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孩子,我不想讓他一出生就背上私生子的罵名。”

“這個我自然知道,你懷孕了不能動不動就哭,情緒也要控制好明白麽?”

“我知道伯母,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你放心,有伯母在,蘇莞卿那個賤人成不了氣候,我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她這個秦家主母沒有兩把刷子怎麽可能在秦家生活這麽多年,她的這個位置多少女人想要,還不是被她占了去?!

“瀾瀾啊,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給我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至於蘇莞卿,我馬上就要她和阿皓離婚!”

“謝謝伯母。”陳瀾擦了擦眼淚,一把撲倒吳雨晴懷裏,“還是您對我好。”

她就知道,一旦把懷孕的消息告訴吳雨晴,這女人一定會為了孫子而為自己爭取一切。

秦皓,你既然不能給我想要的,就別怪我利用孩子得到想要的一切!

此時的陳瀾為了自己前途什麽都顧不得了,她心心念念等待了三年,甘願做秦皓的情婦,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讓那個賤人毀了自己的一切,哪怕秦皓告誡過她,在沒有離婚之前別聲張懷孕的事,這是一步險棋,一旦被人知道,被秦家的人知道,他秦皓在外界樹立的好形象就被徹底抹黑了。

蘇莞卿從餐廳出來依然沒找到去處,此時依然坐在花壇邊受凍。

夜色繁華,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投射在她身上,把她的側顏輪廓襯得十分清晰自然。

街道對面,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停在街道邊的停車位,隔著車窗玻璃,後坐裏的男人一瞬不瞬的盯著對面的女人看。

“舅舅,要不我下去問問大舅媽?”陸驍在車裏坐了十幾分鐘,已然沈不住氣。

這麽冷的天,大舅媽坐在那麽個地方凍出病來可怎麽好?

男人卻冷冷的拒絕,“不用了。”

“舅舅!”陸驍不解了。

“有時候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這樣的天氣容易讓人的頭腦清醒。”

陸驍,“……”

這種清醒的方式太特麽特別了,簡直是自虐。

舅舅,您老人家真的舍得自己的女人受這種苦麽?

秦少琛太明白蘇莞卿這兩天為何那麽大火氣,估計是要離婚了吧。

離婚!

對他來說是一件喜事,可對蘇莞卿來說,無論願不願意都是人生中的一個衰點。

“這麽冷的天,我的親舅舅餵,您……”

“閉嘴!開你的車。”秦少琛呵斥。

陸驍在心裏暗罵,這個老男人總是不聽勸,這麽折騰大舅媽,將來有你受苦的時候。

想歸想,陸驍還是乖乖的啟動了車,而秦少琛在汽車啟動時一直盯著後視鏡,直到蘇莞卿的身影在他眸底形成一個點,到最後消失不見他才收回目光。

卿卿,有很多時候我們的路都需要自己去走,即使再痛,再艱難也沒辦法讓人代替。

只是卿卿,我還是做不到讓你獨自去走這條路,太苦了。

沈默了許久,秦少琛突然吩咐開車的外甥,“掉方向,去蘇家。”

“舅舅,您這就準備見蘇家的家長了麽?”

唔,誰說他舅舅不會追女孩子來著,先收服老丈人也不錯嘛。

秦少琛從錢包裏掏出一張卡,“這裏有五十萬,你等下以秦皓的身份給盧雅琴。”

意思是他就不摻和這事兒了。

“靠,為什麽要以那個人渣的身份,舅舅……”自家外甥為舅舅委屈,不,是憋屈。

五十萬啊,是他一年的零花錢!他舅舅也太大方了。

“卿卿現在還沒離婚,如果以我的身份給這筆錢,會有人在這裏面大做文章。”

“那就不給唄,蘇家那位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點錢哪裏能滿足她的欲望,你今天給了五十萬,說不定明天她就想要一百萬,甚至更多。”

這道理秦少琛又怎麽會不明白,不過他有的是錢!

“我這麽做,只是想讓卿卿過得好一點,盧雅琴貪得無厭,她不過是要錢罷了。”

說到這兒,秦少琛突然點名,“陸驍!”

“是,舅舅!”

“你記住,只要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問題。”

陸驍,“……”

靠,真是嘴欠,他又一次被自家舅舅華麗麗的虐了。

舅舅,您老人家別在一年零花錢才五十萬的窮人面前嘚瑟好麽?

每天都在被楚楚姐克扣零花錢,你這個做舅舅的要不把錢給點外甥我。

陸驍還是覺得太便宜了盧雅琴,“舅舅,我是覺得給五十萬真的沒有必要,十萬,那個女人就高興得瘋了。”

“五十萬她會更安分!”這還是秦少琛頭一次和自家外甥說這麽多,“你大舅媽闖了禍。”

陸驍:敢情舅舅是拿這五十萬給大舅媽擦屁股。

嗷,大舅媽,這樣的男人你憑什麽不要啊!

盧雅琴想要錢,他也不能一下子滿足她的欲望,要不然卿卿沒了可用之處,她依然會找卿卿的麻煩。

而且這樣的人秦少琛也不想光用錢解決!

不過讓秦少琛意外的是,蘇莞卿竟然踩斷了蘇珊的手指,和之前那個溫柔賢淑的女人判若兩人。

嗯,這個女人終於學聰明了!

他給五十萬給盧雅琴是想暫時息事寧人。

至於蘇珊,那是她活該,而她該有的報覆遠遠不止這些。

晚上十點,蘇莞卿實在凍得受不了,準備找一家酒店住下。

她想著已經和秦皓談好離婚的事,那個男人應該不會以照片的事為難她。

拖著僵硬的兩腿起身,蘇莞卿剛要過馬路便接到了蘇明堇的電話。

她猶豫了下才接聽。

“小卿啊。”

“爸。”蘇莞卿單手插進大衣的口袋裏,可依然覺得自己身上一點熱度都沒有。

“怎麽這麽晚了還不回家呢,我和盧姨都急死了。”

蘇明堇的話讓蘇莞卿受寵若驚,第一反映就是這裏面會不會有詐。

連盧雅琴都著急,見了鬼吧。

蘇珊的手指被她踩斷了,那個女人應該要找她算賬才是。

“小卿,你在聽嗎?”

“我,我在的爸。”

“小卿,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沒事,你盧姨不會鬧的。”

聽父親這麽說,蘇莞卿心裏湧出難言的酸澀感,“我……爸,你有沒有很為難。”

她踩斷了蘇珊的手指,估計父親在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可她實在氣不過蘇珊的所作所為,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報覆,她這些年忍得太久,狗急跳墻了。

“沒有沒有,你盧姨對我好得很,卿卿,這都虧了你。”

虧了她?

蘇莞卿不解。

“趕緊回來吧小卿,已經很晚了,外面不安全。”

她誰都可以不信,但父親,是蘇莞卿在這個世界最親的人,她怎麽可能不相信。

只是她不明白,她都把蘇珊的手指踩斷了,為何盧雅琴會息事寧人?

聽父親的口氣也確實沒怎麽受委屈。

不管怎樣她都不用在外面受凍了,先回去再說。

打車回到蘇家小區,蘇莞卿一下車就迫不及待的跑進了樓道,全然沒發覺小區的某一處,一輛黑色的布加迪低調的停在大樹下,正暗暗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直到蘇莞卿消失,秦少琛也沒能收回目光。

陸驍好奇的問,“舅舅,您還在看什麽?”

“你大舅媽很美!”

陸驍,“……”

嗷,又被華麗麗的虐了一次!

舅甥倆回到秦家,被坐在客廳裏看報紙的人驚了下。

秦少琛淡漠的瞥了眼,沒吱聲。

“外公?!”陸驍驚呼。

秦遠成放下報紙起身,雖然已經快六十了,但依舊意氣風發,哪怕已經這個年紀,陸驍聽說外面還有不少小姑娘迷戀自家外公呢!

“嗯,又和你舅舅去外面了?”

陸驍嘿嘿的笑了兩聲,“舅舅去應酬喝了點酒,喊我當司機呢。”

秦遠成將目光落在自家兒子身上,“既然喝酒了就先去休息,陸驍!”

“是,外公。”

“送外公回去。”

“哦……”

既然從兒子那裏問不出什麽,這個外孫平時還算孝敬他,總不至於什麽都不對他透露吧。

陸驍體貼的走到秦遠成身旁,笑呵呵的道,“走吧,外公,外孫我送你回去。”

“舅舅,您自個兒好好歇息!”

出了秦少琛的別院,陸驍走在前面幫忙探路,盡管夜晚的秦家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外公,您小心,這裏有臺階。”

“外公走這邊!”

秦遠成倒是很享受這種待遇,盡管他還沒有老到那種地步,那種被兒孫在乎的感覺讓他暖到心坎兒裏。

他笑著道,“你外公我還沒有老眼昏花。”

“我知道外公,但還是得小心不是!”

秦遠成卻是看向他,徑直問,“陸驍,你舅舅的女朋友,你有沒有見過?”

陸驍剛想開口說沒有,只聽見秦遠成又道,“不許撒謊,否則你今年的零花錢減一半。”

“陸驍,想清楚了再說!”

陸驍在心裏哀嚎:為嘛都來欺負他這個窮得精光的小盆友?

太不公平了。

我親愛的舅舅,您是不是該給外甥我加點零花錢?

“那個外公,我也沒二十四小時跟在舅舅身邊,您也知道舅舅的性子,什麽都不願意說的。”

“你真的沒見過?”

陸驍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堅決不出賣自家舅舅!

“那天他和你太外公說在和一個女人交往,是真是假?”

“是真的!”

能讓外公這麽問,肯定是聽到了什麽風聲,如果他說沒有,外公只會更加懷疑。

在秦家混這麽久,如果這點事情都理不清楚,他就不用混了。

“那麽你舅舅真的在談戀愛。”

“好像有這麽回事,不過成與不成我就不知道了。”陸驍說得模棱兩可。

“陸驍!”

“是,外公。”

“你該幫幫你舅舅,他性子那麽冷,你在他身邊的日子有時候也挺不好的吧?給自己找個舅媽,相信你以後的日子啊會更燦爛的。”秦遠成說著,擡手拍了拍外孫的肩膀。

“外公,您放心,我正在幫助舅舅努力呢,我保證,只要舅舅那邊一有情況馬上給您報備!”

“嗯,這才是我的好外孫。”

這小子,對他舅舅的衷心簡直了,什麽都不肯說啊!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這小子自從待在秦少琛身邊以後,越來越懂事了!

蘇莞卿回到蘇家,本以為會等到盧雅琴的一陣謾罵,沒想到迎接她的會是一桌豐盛的宵夜。

暖氣融融的餐廳裏,蘇明堇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卿卿,你這一天都在外面,肯定也沒吃好,先喝點熱牛奶暖暖身。”

“爸,盧姨呢?”她一回來就找了一圈,也沒見到那個女人。

蘇明堇在她對面坐下,“她呀,在醫院照顧蘇珊,那丫頭手指頭疼得厲害,哭天喊地的。”

蘇莞卿在心裏暗罵了句,活該。

那天晚上的事她到現在想起來都害怕不已,若是真的被那麽多男人玷汙,她該怎麽辦?估計她不僅會被害,還會被有心人敗壞名聲,這一生便毀了。

蘇珊的這點懲罰遠遠比不上她那天晚上所受的罪。

“小卿,你妹妹年輕不懂事,如果她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還希望你不要太計較。”蘇明堇眼裏滿是懇求。

這樣的眼神,讓蘇莞卿心痛。

她垂下眸望著這一桌子她喜愛的菜,突然間沒了胃口。

“小卿,你妹妹和你盧姨來我們家也有二十幾年了,你和蘇珊的關系雖然不怎麽好,可她到底是你盧姨的女兒,那就是你妹妹,你怎麽能……能傷害她呢?”

蘇明堇的教訓讓蘇莞卿覺得心涼,盡管他不知道事情的情況,但也該了解她這個做女兒的為人啊。

如果不是蘇珊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何至於如此啊。

“小卿,爸爸希望你能得饒人處且饒人,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蘇莞卿艱難的咬了咬唇,給的解釋是,“她做的事情罪該萬死。”

“小卿!”蘇明堇大概沒料到一向溫柔的女兒言辭會這麽犀利,還那般狠心。

蘇莞卿打斷他,“爸,我餓了,想吃飯。”

“行行行,你吃吧。”

蘇明堇嘆了口氣,給女兒盛了一碗湯。

“喝點湯,我燉了兩個小時呢,味道應該不錯。”

蘇莞卿吸了吸鼻子,嘴角溢出一抹牽強的笑,“謝謝爸。”

爸爸,原諒我,這一次我絕不能輕易饒了蘇珊。

“多吃點這個,看看你最近都瘦了。”

“其實瘦點挺好的,現在就流行骨感美。”蘇莞卿攪動著碗裏的湯,心思飄遠。

“你呀,別把身體弄垮了,該吃的要吃,別和那些個減肥的人一樣,到最後身體出現了問題。”

“我知道的爸。”

父女倆陷入沈默,蘇莞卿垂著頭心不在焉的吃著飯。

她已經好久沒在蘇家吃一頓安分的飯了,今天盧雅琴竟然會刻意讓他們父女單獨相處,應該是別有用心吧。

“你弟弟過幾天回來。”蘇明堇突然打破沈默。

“他回來?”蘇莞卿狐疑的看向父親。

“那邊的房價太貴,我們買不起。”

蘇莞卿的心裏隱約覺得不安,故意忽略父親話裏的深意,“回來也好,能多陪陪你。”

“兒子有兒子的未來,我們做父母的只希望他們有出息,哪裏能這麽自私。”

“爸,我相信宇軒有這個能力,一定會有屬於自己的房子的。”

“聽說他媳婦在鬧離婚。”

可能是看淡了人情冷暖,蘇莞卿並沒有多驚訝,只是問,“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沒錢買房子,媳婦當然不幹呀。”

“她是嫁給房子還是嫁給弟弟啊,當初結婚的時候就該知道我弟弟不是有錢人啊。”蘇莞卿安撫父親,“爸,您也不用著急,那種女人早離了早好。”

“小卿,你弟媳她懷孕了,有了我們老蘇家的骨肉,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蘇莞卿艱難的添了下唇,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剛才是激動了,不該把自身的情緒帶到弟弟的身上來,可蘇莞卿從不覺得這樣的婚姻有幸福可言,有了房子就能保證什麽。

那個女人今天要房子,明天要汽車,說不定後天又要別墅……

人都是欲求不滿的。

“對不起爸,我……我不該這樣說。”蘇莞卿雖然嘴裏道著歉,但說出的卻並沒有讓蘇明堇滿意,“可是爸,我們家就這個條件……”

女兒不上道,蘇明堇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為了兒子他一刻都等不了。

“小卿,爸爸從來沒求過你什麽,但這次你一定要幫幫你弟弟,他好不容易在那邊找到一個女朋友,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離婚啊。”

呵。

蘇莞卿唇角勾起一抹澀然,鼻尖酸酸的。

“您希望我怎麽幫他呢,婚姻是他自己的,選擇權在他手裏啊爸。”

“小卿,他是你弟弟!”

蘇莞卿就知道,一旦遇到弟弟的問題,她的父親便會失控。

不是她不幫忙,而是她真的沒有那麽多錢。

即便要幫忙,她手上的錢也只夠付一個首付。

但這筆錢一旦花出去,她會連以後的生活都成問題,況且那個女人要的也不光是一個首付吧。

“弟弟怎麽了,弟弟難道就不該自己努力爭取麽,非要靠家人支撐?”

“小卿,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血了?”蘇明堇望著眼前冷漠的女兒,一張老臉氣得蒼白。

蘇莞卿的胸口仿佛堵上了一團棉花,難受不已。

不是她冷血,而是她真的沒有這個能力幫忙,一百萬,她上哪裏弄這麽多錢去?

如果真要幫忙,只有賣掉她在星俞一半的股份。

那是她的心血,也是秦爺爺的寄托,怎麽可能賣掉呢?若是傳到秦爺爺的耳朵裏,她也不好交代啊。

“小卿,就當是爸爸求你了!”

話落,只聽砰咚一聲,蘇明堇的身體驀然比蘇莞卿矮了半截。

他給自己的女兒跪了下來。

蘇莞卿看到這一幕只覺得一股氣血直沖腦門兒,渾身都在抽搐著。

待心緒稍稍平覆些,她才同樣的跪下,“爸!”

“小卿,就當爸爸求求你了,這些年爸爸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啊。”蘇明堇還是那句話,如此執著讓蘇莞卿不得不答應。

“爸你快起來吧,我……我答應你就是了。”蘇莞卿被逼無奈,只好先答應下來。

當看到父親給她下跪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

“真的,你真的答應了?”

“嗯,我答應了,弟弟的房子我會想辦法。”

蘇明堇這才起身,感激涕零的道,“小卿,你果然是爸爸的好女兒,爸爸就知道你不會對弟弟不管不顧的。”

蘇莞卿苦澀的笑了笑,一句好聽的話也憋不出來。

原來,他們故意不追究蘇珊的那件事,是為了給她下這個套。

只是爸爸,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為什麽你就不能為我想一想。

這樣換來的婚姻有什麽意義,就好比你和盧姨一樣,這些年您幸福麽?

您這不是在幫弟弟,而是一味的縱容弟媳,以後弟弟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小卿,來,再喝一碗湯。”蘇明堇一起身便再次給女兒盛了一碗湯。

蘇莞卿的胸口只覺得堵得慌,她再也強裝不下去,低低道,“爸,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晚上吃太多對身體不好。”

“好好好,你累了就快去歇著。”

關上房門,蘇莞卿身心疲憊的吐出一口氣,心緒難平。

她之前聽盧雅琴說過,弟弟那房子需要一百多萬,加上裝修差不多要兩百萬。

這兩年她雖然在秦家做兒媳,可手上並沒有多少現錢。

正想著,蘇莞卿的手機接收到一條信息。

來自秦皓。

‘明早九點拿好戶口本,我在民政局等你!’

蘇莞卿看著屏幕上的短信,沒有將要離婚的傷懷,反而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很快,她便回了一個字,‘好。’

收到短信的秦皓此時在醫院,看到屏幕上的那一個字,黑眸裏閃動著連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緒。

“怎麽樣啊阿皓,那個賤人答應了嗎?”

被吳雨晴點名的秦皓轉過身來,點頭道,“嗯,她答應了媽,您別擔心。”

吳雨晴冷哼聲,“哼,算她識相。”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蘇莞卿便偷了家裏的戶口本出去。

清晨的冬天寒氣逼人,大街上只有三三兩兩的清潔工人,蘇莞卿拿著戶口本順著民政局的方向小跑了起來。

此時已經早上七點多,因為冬天天亮晚,所以還沒什麽人。

蘇莞卿想著,等她跑到民政局差不多也等到了秦皓,她的身體也會暖和起來。

上午九點,秦皓準時到達民政局,蘇莞卿拿著戶口本跑來的時候,男人已經不耐煩的皺起了眉。

在看到穿戴普通的蘇莞卿時,秦皓在心裏冷笑聲。

他真是見了鬼了,就這麽個普通女人,他竟然還舍不得。

“走吧,我已經安排好了。”男人雙手插兜,俯視著面前的女人。

“嗯。”蘇莞卿擦了把額前的汗珠,壓根沒怎麽看他,而是大步走了進去。

她臉上沒有絲毫別樣的情緒,仿佛和他離婚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這態度讓秦皓很不爽!

只要雙方同意的離婚是很容易辦的,兩人進去的時候離婚處沒有別人,蘇莞卿看了下協議便刷刷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她遞給秦皓,“該你了。”

秦皓從進來到現在,目光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直到她白皙的手將眼前的離婚協議遞給他,男人看到女方的那一欄,娟秀的‘蘇莞卿’三個字已經落下,他似乎才覺悟,這個女人是真的想和他離婚。

秦皓挑了下眉,接過她手裏的文件,提醒道,“蘇莞卿,你給我想清楚了,一旦離了婚你就什麽都不是了。”

“多謝秦總的提醒。”蘇莞卿的笑容刺痛了秦皓的眼,“我想,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秦總,請簽字。”

------題外話------

謝謝大家的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