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有奇寶閣的傳訊手段, 那仿造的手書被送到曦國細作手上,也不過短短月餘。

彼時已經是年關,蔣雲若和徐孟戈就在曦國過了個年。

徐孟戈算了下, 他們夫妻二人一路到曦國用了兩個半月, 可奇寶閣將信傳到京城又從京城得到回信, 也才一個月。

若是戰場上也能如此快的溝通,大宣不懼任何挑釁。

蔣雲若撇嘴,“你當聖人不曾問過我這個問題呀?問題就在於這法子只我奇寶閣可得, 其他人用不了。”

旁人用信鴿,她是因地制宜, 冷的地方用雪橇犬, 熱的地帶用信鴿和海東青傳信。

如何訓狗就不說了, 海東青需要熬鷹,數量也極為稀少,奇寶閣也不多,只有賈組配備,不具備大量使用的條件。

徐孟戈更好奇了, 得知承王已經被幽禁, 兩口子都覺得應該慶賀一番,徐孟戈就讓徐為去買了些好酒來。

若是能喝多, 夫妻情趣也多一些,說不準狐貍一高興,就能跟他說說看到底是如何傳訊的。

喝酒的時候,突然提起陳二娘來。

那位陳二娘的夫君三皇子也被幽禁於三皇子府,如玉公子的假象到底被揭破了, 他甚至連曾經皇子的身份都被剝奪, 被貶為庶人。

這對陳二娘來說,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三皇子妃本就身子不好,夫君謀逆,她一招身份全無,受不了打擊去世了。

身為庶人,聖人自是不會給三皇子再娶親的,於是生了龍鳳胎的陳二娘便被扶正。

雖然三皇子被幽禁,好歹府裏是龍子鳳孫,也不缺了人伺候和錦衣玉食,只是沒有過去那般奢華,也沒有自由。

“我覺得以陳二娘的性子來說,她該是更喜歡如今的生活。”蔣雲若笑瞇瞇看著徐孟戈,“一個從小就在祖母身前,習慣了掌家的小娘子,勇敢到未來夫君面前問他是不是斷袖,這樣的小娘子越是落魄她越是過的比旁人都好。”

徐孟戈飲酒,笑而不語,即便不懂如何討好媳婦,可他對怎麽順著狐貍的毛摸還是有點覺悟的。

過去的事情,狐貍可以提,他不能,否則,以後的醋,狐貍不吃,他就不能吃。

很公平。

蔣雲若想起那日再茶坊聽到的話來,突然有點好奇,“你跟晉榆從小一起長大,他至今都不肯娶妻,可是……”

“不是,他只是喜歡自己的遠房表姐,不過那表姐是望門寡,不肯嫁他,他才一直不肯娶妻。”徐孟戈以最快的速度打斷媳婦的好奇,並且不惜將晉九郎最大的秘密跟娘子說。

反正晉九的事兒知道的也不少,所以晉國公夫人才一直沒逼著他非得成親不可。

這會子要是不解釋清楚了,回頭他在媳婦這裏就得背負許多他沒做過的事情,說不定那些軼事還會跑到宣京邸報上去。

蔣雲若意猶未盡地咂摸了下嘴,“行吧,既然承王已經伏法,那曦國的細作也該暴露了,也不知道承王何時才會報覆回來,我瞧著曦國有過了年就要開戰的意思。”

喆郡王身為主戰派,一直在朝堂上折騰的不輕,尤其是自己被打暈,而所有關於承王的把柄都丟失後,他更急著趕緊攻打宣國,最好是能將承王滅口。

否則一旦他的把柄被承王洩露,往後曦國王都再無他立足之地。

說起這個,徐孟戈突然唔了聲,笑瞇瞇看著蔣雲若,“你在半路驛站上曾經說要采買一批酒,來做什麽蒸餾的烈酒對吧?”

蔣雲若眨眨眼看著他,沒吭聲。

徐孟戈攬著蔣雲若,湊在她耳邊輕聲道:“當時瑩纖分明沒買多少,而你送信必然不會是人力所達,可徐為竟然從曦國買到了你說的酒,聽說是虞國的商隊特產,在曦國拍出了很高的價格,帶隊的掌櫃姓賈。”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蔣雲若歪著腦袋看他。

徐孟戈認真看著她,“我想說,你可以信任我,奇寶閣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聖人。”

蔣雲若垂下眸子,笑了,人放軟了身子靠在他懷裏,“我知道,夫君你待我很好,不如咱們今晚上來點新花樣呀!”

徐孟戈微微嘆口氣,她知道他在說什麽,但她就是不願意敞開心扉。

不過徐孟戈也知道狐貍多疑,他只是希望蔣雲若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有些事情用說的很難讓人相信,他會慢慢證明自己。

只是徐孟戈也沒想到證明的機會來的如此之快,還要感謝承王幾十年在宣國和曦國的布局給力。

承王得知是喆郡王毀了他的好事,將承王府的基業毀於一旦,報覆來的比蔣雲若夫妻預料的還要快些。

承王是臘月十五被幽禁,正月二十二,曦國出兵攻打宣國的前三天,曦國皇室突然爆發了動亂。

曦國大王被人毒殺,他的五位王子兩位跟著當場死亡,剩下三個人其中一個膽小怕事,緊閉府門不出,另兩個爭的如火如荼。

就在這時,被殺害的大王身邊的內侍將自己被收買的證據拿出來,指認是喆郡王夥同三王子想要奪位。

隨後內侍自殺身亡,而三王子正是爭奪大王之位的其中一人,母妃乃是曦國最大一只部落的郡主。

另一個是二王子,他乃是皇後所生,有證據三王子和喆郡王一脈殺害大王,並且謀害王嗣,罪不可恕,兩個人都被二王子和皇後的父親斬殺於馬下。

由此,二王子登基為王,王都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明著是絞殺三王子母妃和喆郡王一脈的翰魯朵,暗中還要處置其他王子和妃嬪所屬部落的翰魯朵。

曦國內亂都止不住,根本顧不得與宣國開戰。

待得鬧劇結束時,已經是春末,曦國元氣大傷,天氣轉暖後,宣國將士恢覆神勇,曦國再無機會,兩國交戰就這麽虎頭蛇尾,只摩擦了幾次就算是結束了。

宣和帝知道,這是徐孟戈夫妻的功勞,聖心大悅,召二人回京領賞。

蔣雲若心想,倆人也已經離京小半年了,也該回去看看,夏初時候跟徐孟戈準備啟程歸京。

只是,他們剛從曦國王都出來,就碰上了截殺。

蔣雲若都驚了,“誰啊?這麽想不開,來給我送人頭?”

瑩纖也納罕呢,“賈組已經在姑爺面前過了明路,一路上這麽些人護著,難道是消息不靈通的劫匪?”

那就別怪她們行俠仗義一下了,事實證明,消息靈通真的很有必要。

主仆倆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出來截殺他們的人並不多,只有十幾個人,衣裳也破破爛爛的,很像是烏合之眾。

所以徐孟戈和徐為也沒放在心上,光徐為一個人就能將所有人都拿下,更別說他還帶著許多暗衛。

雙方乒乒乓乓打了會兒,那些人確實是且戰且退,根本沒有一合之力。

蔣雲若靠在馬車上,連下馬車的興致都沒有,由著瑩纖掀開馬車簾子看熱鬧。

只是她懶洋洋往外頭撇了一眼的功夫,猛地就坐直了身子。

不對,人確實都不是什麽功夫好的,可其中有個人影很熟悉,燒成灰她也不會忘。

“所有人後退!小心中毒,徐孟戈,穿灰衣服那個,立刻拿下!”蔣雲若心頭猛地一沈,來不及說別的,從馬車裏沖出來高喝。

但她已經喊晚了,本來馬上就能把人給拿下的暗衛,突然都軟軟倒在了地上。

現場除了蔣雲若和瑩纖,跟隨護衛的賈五外,暈了一地。

蔣雲若臉色有些發黑,又她娘的是她娘,真是艹了,她連子母引版本的秘藥都給羌鳶了???

哦,她沒忘,還有個徐孟戈,他有所防備,也吃過她給的解毒丸,倒是沒暈。

但是她喊出來的功夫,原先還瞧著非常狼狽像是流民似的截殺選手們,一個個跟吃了菠菜似的,突然就勇猛起來,拿個漁網把徐孟戈給網了。

然後其中八個人護衛,兩個人跟擡豬一樣運氣輕功把徐孟戈當飛豬擡走了,走了,了……

蔣雲若氣笑了,她看著雪澗,“怎麽著,虞國長公主準備給我男人再配個姨娘?”

雪澗被蔣雲若笑得頭皮發麻,無奈拉下面罩,給蔣雲若行禮,“主子想要見女郎君一面,怕女郎君不肯,只得出此下策,還請女郎君息怒。”

蔣雲若面上多了點嘲諷,“用我的招數對付我的人,這不一直都是她的拿手好戲,我氣死自己有用嗎?”

雪澗低著頭不吭聲,她覺得是沒啥用,而且覺得主子這是故意熱鬧女郎君,但她一個手下也做不了主不是?

所以她也只能閉嘴了。

蔣雲若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若是不肯去呢?”

“主子說,若是您這般問了,就告訴您,您若去,便能得知徐世子是否是一心人,主子承諾宣虞百年未盟,絕不反悔,您若不去,虞國便與曦國結盟,到時候與宣國開戰,徐世子拿城池來換便是。”

蔣雲若定定看著雪澗,看到她頭皮發麻的時候,突然笑了。

“好啊,那就去見見吧,自我失憶以來,我還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呢,也是時候該好好盡盡孝了。”

雪澗頓了下,僵硬地轉過身,“女郎君請。”

蔣雲若留下瑩纖等人,“你們先看好徐為等人,等他們醒了,原地紮營待命。”

“主子……”瑩纖想跟著去。

蔣雲若打斷她的話,“我會將自己的男人帶回來,此事你們誰都不能插手。”

瑩纖不明白為何,但見主子眼中全是殺氣,也不敢多說話了,縮著脖子跟賈五先顧著暈了一地的暗衛。

雪澗倒是大概清楚蔣雲若想做什麽,腦瓜子更疼了,她伺候蔣雲若三年多,最清楚這個狐貍多記仇。

她不讓人跟著,大概……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弒母?

因為心下忐忑,雪澗引著蔣雲若一路從郊區的一座農莊進了密道,七拐八拐走入地下時,已經動用新的密訓法子與長公主的暗衛傳消息,讓他們極盡所能的護在主子身邊。

雪澗想著,最好是能把離歡郡主給請過來,好歹離歡郡主的功夫比蔣雲若高一些,能以最快的速度制住蔣雲若。

蔣雲若一路都不疾不徐跟著,左看右看頗有些新奇的樣子,實則心裏冷笑不已,這地下機關的模樣雖然改的面目全非,但基本原理還是她那一套。

她這個母親真是好樣的,把她利用的忒全面。

她和雪澗進了最大的一間屋子,出乎雪澗意料的是,守衛都不在,只有離歡一人護在主子身邊。

“好久不見。”離歡抽出軟劍來,笑瞇瞇看著蔣雲若,“要不要打一場?”

蔣雲若也笑了,搖搖頭,“人要有自知之明,以己之短比旁人所長,那是傻子,我過去大概是挺傻的,現在你看我還傻嗎?”

羌鳶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蔣雲若,看得自己眼眶發紅,鼻尖發酸,她死死捏著靠椅,深吸了口氣,壓下激動起身。

“若若,阿娘終於見到你了。”

蔣雲若完全沒有在外頭時的生氣,微笑著點頭,“是啊,用我給您的子母引秘藥,您如願以償見到我了,開心嗎?”

羌鳶胸口一窒,瞇了瞇眼,立刻察覺出不對,她生的閨女,氣急了眼還能這麽平靜?那比天上下紅雨還稀奇。

她立刻後退幾步,“離歡,先制住~~~”

話沒說完,就已經開始拐彎,最後一個‘她’字只剩下氣音了,羌鳶瞪大眼,看著幾乎同時軟倒在地的雪澗和離歡,眼神震驚。

她們明明都吃過解藥的。

蔣雲若笑得特別燦爛,“哦,為表孝意,我連改良過的子母引秘藥也拿來送您了,有沒有更開心?”

離歡和雪澗:“……”

羌鳶閉了閉眼,她就知道,她閨女可是太孝了。

好在她也預料到了。

羌鳶平靜睜開眼,“先扶阿娘起來吧,你就不想看看你夫君現在是什麽情況?”

“哦?阿娘做了什麽?”蔣雲若上前扶起羌鳶,讓她靠坐在軟塌上,不動聲色將離歡踹開。

離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