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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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賀蘭玥已經找到了孟心慈,後果會如何,阮璃不敢想象,她只能和賀蘭陵快速的向破軍城趕去。

破軍城是一個邊陲之城,黃沙漫天,遠不及蘭月城的富庶和美麗,有一種讓人生畏的壓抑。

阮璃還未到破軍城身體就感覺到不適,皮膚發幹,頭發失去光澤,也沒有什麽力氣,她實在是不適合在缺水的地方長呆。

但是,越向破軍城靠近她就越感覺到一股神秘的力量,隱隱約約又熟悉,難道這裏真的有通向妖界的陣法?

可是,她明明和孟心慈說過,讓她去已經巡查過的城鎮,為什麽她沒有去而是來了這裏?

就在她沈思的時候,賀蘭修走到她身邊,嘆道:“這裏是越來越荒涼了。”

“修公子以前來過這裏?”她好奇的問道。

賀蘭修點了點頭:“以前父親帶我來過幾次。”

她楞了一下,賀蘭修的父親就是賀蘭陵的三伯父賀蘭雲翳,據說是一個心善之人,從不殺妖,在賀蘭修六七歲的時候突然離開了九淵,此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不知生死。

在九淵,大家都不會隨意提到賀蘭雲翳,現在賀蘭修主動對她說起,她自然是訝異的。

“哦。”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才好,只能先應一聲。

賀蘭修也沒有再說話了,只沈默的看著四周,偶爾眼神也會在她身上掃過,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快傍晚的時候,一行人終於到達破軍城,城門口已經有先前尋來的弟子在迎接。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賀蘭陵急切的問道。

那弟子神色擔憂的回道:“四夫人正在生產,但是情況不好,已經一天一夜了,孩子還沒生下來。”

阮璃心裏一沈,她知道這兩日是孟心慈生產的日子,孟心慈又是一路奔逃而來,這種情況下想要順利生產怕是很難。

賀蘭陵聽了,立刻吩咐人去將城裏所有的產婆和大夫都找來,但是那弟子又說道:“少君,我們早就找過了,但是四夫人以死相逼,不讓任何人進去,就連四君也不行。”

阮璃知道,因為孩子一旦生下來必定會妖氣外洩,孟心慈這樣做是在保護孩子。

只可惜,賀蘭玥不知道。

匆匆趕到孟心慈落腳的地方後,果然見院子裏站滿了大夫和產婆們,房中傳來孟心慈痛苦又壓抑的聲音。

賀蘭玥站在門口,眼中是冰與火的交織,以他的性子,按照現在的情況他本是可以強行進去的,不用顧及孟心慈,可他卻並沒有,孟心慈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賀蘭玥見她來了,雖然神色依舊是冷的,但已經沒有那日夜裏的殺氣,他將一些丹藥交給她:“你進去幫幫她吧。”

“嗯。”阮璃立刻伸手推門:“四嫂,我進來了。”

進入房間後,首先就聞到了血的味道,但奇怪的是,血裏沒有妖氣。

在門外的時候,她以為是忘川水的壓制,所以孟心慈的妖氣沒有洩露,可現在生產的血都流出來了,妖氣呢?

孟心慈見到她來,終於將手上的刀放下,她的臉色蒼白,頭發和衣衫早已汗水浸濕,脆弱的像是一朵隨時都要雕謝的花。

她立刻將手裏的丹藥倒出來想給孟心慈餵下,可孟心慈卻拒絕了,她用力拉住她的手:“阿璃,你終於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阮璃鼻子一酸:“都是我不好,被四哥發現了行蹤,害了你。”

孟心慈搖了搖頭:“與你無關,就算沒有你,我還是會被發現,都是命運捉弄罷了。”

說完,孟心慈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然後又睜開,這一次,她原本脆弱的神情變的十分堅定:“阿璃,孩子我已經生下來了,是個女兒。”

阮璃嚇了一跳,看著孟心慈依舊隆起的腹部:“可是你肚子還是這麽大。”

孟心慈解釋道:“孕婦生產完後肚子不會立刻小下去。”

“那孩子呢?”阮璃在床上四處尋找,然後她在床尾看到了一個小嬰兒,但是嬰兒已經冰冷,顯然已經死去。



她心中一陣難過:“孩子……孩子沒活下來?”

然而孟心慈卻說道:“不,這只是一個替代品。我知道賀蘭玥一定會追上來,所以提前做了準備,我的女兒已經讓林時帶走,這個死嬰是林時提前找來的,待會兒我會對賀蘭玥說這個孩子是我生的,我的妖氣馬上就要壓制不住了,肯定會被帶回中州受審,我的孩子就拜托給你了。”

阮璃懵了一下,終於明白為什麽孟心慈會說難產,為什麽以死相逼不讓其他人進來,原來是在拖延時間,也因此,自己才感覺不到孩子的妖氣。

孟心慈比她想的還要聰明和堅強,而且,願意犧牲。

“你是想讓我帶著孩子去妖界,所以你才來破軍城?”阮璃小聲問道。

孟心慈道:“是的。阿璃,你做不了一輩子的人,唯有妖族是你的容身之地,你遲早會去那個地方,所以我拜托你,帶著我的孩子一起去,照顧她,撫養她成人。”

“可是半妖的孩子在妖族也活不下去啊。”阮璃覺得這個法子也不穩妥。

可孟心慈卻問她:“你還記得在天都的時候,你在那棵柳樹下撿到了一只小兔子嗎?”

阮璃自然記得:“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這……有什麽關系嗎?”

孟心慈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顫動:“你知道嗎,前天孩子生下來的時候,魂魄是缺失的。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只小兔子,就是當時我受了驚嚇後,胎兒屬於凡人的那一部分散了出來,畢竟凡人太脆弱了。孩子受妖力影響,保持了幾天妖形然後才散了去,所以才會你明明將小兔子鎖在籠子裏,它卻消失不見了。”

阮璃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一切要等找到孩子後才能知道。

孟心慈強撐著說完這些,便再也控制不住妖氣,只見她身體抽搐了兩下,纖細的手指化成兔爪,身上長出一層密密的白色容貌,小巧的人耳也變成了長長的兔耳,含著淚水的明眸,也有了妖的紅色。

“他們要進來了,阿璃,孩子就拜托你了,林時會來找你。”孟心慈說完準備走出去。

阮璃一把拉住孟心慈,一把將她的手拉到她脖子處:“你挾持我,用我做人質,我現在已經……已經和賀蘭陵在一起了,他不會見死不救的。”

她說這些的時候有些沒底氣,她也不知道賀蘭陵會不會為了她放孟心慈離開,但眼下也只有這個法子。

話剛說完,門就被外面感知到了妖氣的賀蘭陵和賀蘭玥撞開,他們以為是有妖來襲,卻沒想到妖是孟心慈。

她看見賀蘭陵對她的擔心,看見了賀蘭玥眼中的震驚,他看起來是真的從未懷疑過孟心慈是妖。

他的目光在孟心慈身上不敢相信的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落在床上那具冰冷的嬰兒屍體上,那些震驚終究是化作了一片悲涼。

這一刻,阮璃深切的感覺到,賀蘭玥是期待這個孩子的,對孟心慈也不是那樣的憎恨和絕情,否則在看到孟心慈是兔妖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拔劍除妖,而不是現在這般安靜。

有劍被抽搐的聲音,是賀蘭陵,他將長劍指向孟心慈:“四嫂,把人放了。”

一聲四嫂,是他心中的情誼;一柄劍,是他必須肩負的責任。

而且這個時候他站出來最合適,正好解了四哥的難。

“只要你們讓我離開,我就放人,否則……”孟心慈的利爪劃破了阮璃的皮膚,有血緩緩流下。

她深知只有這樣做才能讓阮璃不被懷疑,而且,她也快撐不住了,生產對於妖而言,也是一件極損耗的事,更何況她生產前還服了忘川水,她的妖元在不斷的被腐蝕。

阮璃又何嘗不明白,她心中不由酸楚,然後以一種哀求的眼神看著賀蘭陵:“夫君,我不想死。”

她也開始欺騙賀蘭陵,雖然以前也一直是在欺騙,但一直都覺得理所當然,因為只有欺騙才能活下去。

可現在,她是難過的,人與妖之間,真誠和坦然是一件很絕望的事。

賀蘭陵掙紮了一番,終於還是收了劍,他緩緩的側過身,為孟心慈讓開一條路。

但是其他人卻並不想放孟心慈走,除妖在賀蘭子弟心裏是根深蒂固的事情,更何況在他們看來,孟心慈本就是強嫁了賀蘭玥,後又詐死與其他男人私奔,這種女人就不是好人。

可賀蘭陵和賀蘭玥都不出手,他們也不敢貿然行動。

阮璃心中大喜,賀蘭陵和其他人竟然沒有阻攔,那孟心慈還是有希望的。

孟心慈挾著阮璃向門外走去,經過賀蘭玥身邊的時候,她目不斜視,賀蘭玥也沒有任何動作,他就像是一座石像,失了靈魂和溫度。

有時候,一旦錯過,便是一輩子。

就在兩人快要走出房間的時候,一直安靜的淩霄猛地撲了出來,重重的撞開孟心慈,嘴裏還大叫著:“少夫人別怕,我保護你。”

神智如孩童的少年,不懂大人們心中的打算,不懂有時候威脅也是一種善意,他只牢記著自己的諾言,一心守護著對自己好的人。

孟心慈被撞的直接昏死過去,破軍城裏聞風趕來的其他宗門這時候也到來,阮璃看著昏死過去的孟心慈,又看了看護著自己的淩霄,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起來,周圍的聲音也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讓她聽不清。

她知道,黎明怕是不會到來了。

在那些喧囂裏,孟心慈被裝進了囚妖籠,按照以往的做法,發現妖後是要直接斬殺的,但因為孟心慈是賀蘭家的媳婦,牽扯極大,還是要帶回中州審問。

“賀蘭少君,雖然按道理來講,這兔妖應該是由你們賀蘭氏押回中州,但我等覺得這個時候賀蘭氏還是避一下嫌比較好,不如就由我們先行押送,少君覺得如何?”有人問道。

眾目睽睽之下,賀蘭陵就算有心放過,也不可能了,他只能點了點頭:“那就有勞了。”

“少君客氣了,聽說這兔妖正在產子,不知那孩子現在在何處?”那人又問道。

“產下的是死胎,我們這邊會處理。”賀蘭陵回道。

那人哦了一聲:“為了回去好交代,還請少君讓我等看一眼。”

這句話無疑是對賀蘭陵的不信任,甚至還有些挑釁。

賀蘭陵緊握拳頭,然後冷笑一聲:“這位道友是不相信我說的話麽?”

那人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忙賠笑道:“不敢不敢,既然少君說死了,那肯定是死了,我等就不打擾了,那就九洲臺見。”

九州臺就是審判臺,是審判那些罪大惡極之人的地方,當年阮臨風就是在那裏被審判後處死的。

看著那些宗門遠去的身影,阮璃問道:“他們會在半路上殺了四嫂嗎?”

賀蘭陵也不敢確定,孟心慈現在看起來很虛弱,就算不殺她,也不知道她在囚妖籠裏能不能撐到九州臺。

“少夫人,你止一下血吧。”淩霄擔心的遞上一方手帕。

阮璃看著他,如果不是他,孟心慈說不定已經逃走了,可是她又怎麽能責怪這個保護著她的少年。

“我沒事。”她回頭去看向房間,卻發現賀蘭玥和那個死嬰都不見了,不由疑惑:“四哥呢,你們誰看見了?”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孟心慈身上,沒有誰註意房間裏的情況,所以也不知道賀蘭玥去了哪裏。

“四君被騙的這麽慘,不會是他去殺兔妖了吧。”有弟子猜測道。

“不會吧,以四君的性子,要殺剛才就會動手了。”

“或許剛才沒緩過來。”

在這些議論聲中,賀蘭修走進了房間,他撕下一塊沾著孟心慈血的床單塞進衣袖,然後若無其事的離開。

“那個孩子是一生下來就死了麽?”賀蘭陵問阮璃。

“不是,在腹中就已經死去。”阮璃回道。

“是兒子還是女兒?”賀蘭陵又問道。

阮璃看著他:“是女兒。”

賀蘭陵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

阮璃猶豫了一下問道:“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是活著的,你們打算怎麽辦?”

賀蘭陵擡頭看著滿天的星辰,聲音很輕:“她已經死了,討論這個沒有什麽意義。”

阮璃也看向那些燦爛的星河,雖然他沒有直接回答,但是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阮璃想留下來等林時,於是借口身體不適強賴在破軍城一天,但是林時並沒有找來,如果再留下去必定會引起懷疑,她只能跟著回去。

不過她也有一點很疑惑,林時作為一個普通人,是怎麽帶著一個渾身妖氣的嬰兒逃走的,畢竟這一路上都是各路宗門。

日夜兼程趕到九洲臺,四大世家已經齊聚,賀蘭延與沈姒更是親自前來,畢竟事關賀蘭氏,他們也沒有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有妖的。

一到九洲臺,阮璃和賀蘭陵就被沈姒和賀蘭延叫了過去,詳細詢問了這些天發生的事。

聽了兩人的描述後,沈姒神色哀傷,賀蘭延也是一臉自責,如果他們對賀蘭玥的關心多一些,賀蘭玥就不會那麽小就離開賀蘭家出去歷練,就不會遇見孟心慈,那麽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從沈姒那裏出來後,阮璃找了機會去見孟心慈。

孟心慈依舊被關在籠中,她無力的伏著,滿頭的白發遮著臉龐。

看著阮璃來了,她楞了一下,在確定不是做夢後不解的看著阮璃:“你怎麽……怎麽來了這裏?”

阮璃小聲道:“林時沒有來找我,我只能先跟著回來,否則會被懷疑的。”

“林時沒有找你?怎麽會,他明明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會一定會把孩子交給你的,會不會他遇到什麽麻煩了。”孟心慈開始著急。

“四嫂,你真的就這麽相信他麽?”阮璃沒有那麽相信,她總覺得林時出現的太過巧合,而且離開的也無聲無息的。

孟心慈是相信的:“我相信他,他如果想害我,早就可以動手了,賀蘭玥呢,他來了沒有?”

阮璃回道:“沒有,四哥在你被帶走的那天,就帶著那個死嬰消失了,賀蘭陵讓人一直在找,可都沒有消息。”

孟心慈想了想,激動的用手抓住欄桿:“會不會是賀蘭玥發現孩子不對,然後找到了林時,阿璃,你快去幫我找找,不要讓賀蘭玥傷害孩子。”

囚籠是有法陣的,孟心慈以碰上就被法陣打回籠中,也因此引來了看守的人。

阮璃無奈之下,只好匆匆離開。

至於是不是賀蘭玥找到了林時,阮璃不好判斷,她一邊往回走一邊思索著,突然一個身影閃到她身邊嚇了她一跳,看清來人後才松了一口氣:“謝姑娘是你啊!”

可是謝嫵卻只歪著頭看著她,然後奇怪的笑了笑:“少夫人,你身上好香啊。”

阮璃聽到這句話頭又疼了,她現在最怕被聞到身上的味道,尤其是還對海月香味敏感的謝嫵。

“哦,是麽,謝姑娘也是來參加這次審判的?”她開始轉移話題大法。

謝嫵搖了搖頭:“我對審判沒什麽興趣,就是湊個熱鬧。”

阮璃心中疑惑,雖然就只交談了三言兩語,但是謝嫵感覺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謝嫵,是標準的世家千金,為人和善,知書達理,可現在的她,似乎透著一股子的邪性。

“謝姑娘,時間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她想快點離開。

謝嫵讓開路:“那好吧,明天見。”

“嗯,明天見。”阮璃立刻加快腳步離開。

回到住處後,賀蘭陵已經回來了,她問了關於賀蘭玥的事,依舊是沒有消息。

明天就是審判的日子,他會出現麽?

兩人都是心事重重的,賀蘭氏這邊也不好過,因為孟心慈的緣故,賀蘭氏現在成了眾矢之的,他們並不相信賀蘭氏對孟心慈是妖這件事並不知情。

阮璃這時候也深刻的感受到了凡人世界的覆雜。

第二天的審判很快就來了,審判臺下站滿了各宗門的人,烏泱泱的一片,天下的宗門都快聚齊了。

阮璃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他們那些看好戲的模樣,心中就像重重壓了一塊石頭。

她的目光在人群裏逡巡,但是沒有發現賀蘭玥的身影,也沒有看見那個林時,看來他們並沒有來這裏。

就在她想著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救走孟心慈的時候,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那個人穿著鬥篷,看不清臉,但是從身形和走路的姿態來看,像是穆蘭芝。

可是穆蘭芝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她看錯了麽?

她一路跟著那個身影前去,可那個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正四下查看的時候,又好像聽見明薇在叫她長姐,循聲去看也沒有看到兄妹倆的身影,是自己出現幻聽了麽?

如今已是六月,天正熱著,雖此刻是烏雲遮天,可呼吸都是悶悶的,讓她心跳的厲害,總覺得會有什麽事發生。

一聲鼓鳴之後,審判正式開始,孟心慈被帶上審判臺,她是人兔共存的形態,人的身體上長滿絨毛,而且因為漲乳的緣故,胸前的衣衫上也濕了一大片。

但審判的人為了羞辱她,沒有給她換幹凈的衣衫,也沒有給一件衣服為她遮擋。

那些看著她的人眼中,有的是憎恨,有的是厭惡,更有的是邪惡。

“你說,人和妖睡在一起是什麽感覺?和睡普通女人一樣麽?”有人猥瑣的問道。

“這你就要問賀蘭玥了,他肯定清楚。”另一人賊笑的回道。

阮璃聽到後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然後想要上臺把自己的外衫給孟心慈披上。

但孟心慈看出了她的意圖,立刻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上來,她不想阮璃引起註意。

阮璃只能忍耐。

審判官很快就開始審問,和從前一樣,他們直接給孟心慈服用了真言草,而且是雙份的劑量,因為她是妖。

這樣一來,他們問什麽,孟心慈就要答什麽。

這樣一來,阮璃反而不擔心了,因為孟心慈是單純喜歡賀蘭玥才來九淵的,她並沒有害過人,也沒有想過害人。

可是,審判官第一句話問的卻是:“你有同夥嗎?”

阮璃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也不由自主的握緊了豆子。

“有。”孟心慈不得不回答,她努力的想要控制自己,可是真言草之下,她控制不住。

“同夥是誰?”

孟心慈不願回答,因為牙關緊咬,她的唇邊都溢出血來。

”同夥是誰,說。“審判官冷厲的問道。

孟心慈絕望的正要開口,一個男人高聲道:“同夥是我。”

所有人循聲看去,只見賀蘭修飛身上了審判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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