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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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裏,阮璃等賀蘭陵離開後便也偷偷出了門,來到教坊司後,坊主已經在等候了。

她被領進一個風情旖旎的房間,只見幾個衣衫輕薄的女子已經在等候,床上躺著一個類似真人的布偶,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你們這是要教我治心癥嗎?”她不解的問道。

坊主回道:“自然是,小夫人和您夫君這種事情,我們見的多了,我們是專業的,請相信我們,您就好好跟著學吧,姑娘們,開始吧。”

一聲令下後,幾個女子圍著那個假人偶,十八般武藝輪番上陣。

阮璃起初看的極認真,也虛心的學著,但畢竟這事不是常事,到了後面便覺得不對了,於是叫停:“你們這不像是治心癥的,倒像是……夫妻之間的那些事。”

“對啊,就是夫妻之間那些事,只是你們這些好人家出身的夫人不知道這些樂子,所以我們才教啊。”坊主笑著回道。

“可是,我要學的不是這個,是治療心癥的。”她解釋著。

坊主這才瞧出,這美的像仙子的小夫人竟然是個什麽都不懂的。

這也不奇怪,大戶人家的夫人一般都是如此,她們大都是千金小姐,雖知書達禮卻拘謹的很,沒什麽樂趣,即便長的花容月貌,可因為太過沈悶討不了丈夫的歡心。

坊主抽了一口水煙,吐出的煙霧繚繞,聲音循循善誘:“對啊,這就是為了幫像夫人您這樣的女子挽回夫君的法子,夫人這樣絕色的美貌都留不住您夫君的心,可見他的心裏已經有了別的女子,所以才會冷落您。”

阮璃心裏一滯:“有了別的女子?”

坊主輕笑一聲:“自古天下男人都一樣,妻不如妾,妾不如妓,您要是有了妓的手段,再配上你這等的樣貌身段,別說是您夫君了一介凡人,就是天上那些禁欲的神佛,也能拜倒在夫人您的羅裙之下。”

阮璃聽了一言不發,不安的坐了一會兒後,站起身來向外走,雖然她現在混混沌沌的,但她確定自己要的不是這種討好人的法子。

“夫人,今日的課還沒學完呢。”坊主在她身後說道。

“我不學了。”她恍惚的說道。

“不學了?那我們學費也不會退的哦。”坊主又道。

阮璃這時已經走了出去,曾經愛錢如命的她,如今竟然也視金錢如糞土了。

從教坊司出來,天氣悶的緊,月色已經被烏雲遮擋,雲層裏有隱隱的雷聲。

她提著燈籠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滿心裏都是坊主的那句“他心裏有別人。”

原來,這就是心癥啊,因為他心裏有別人,所以對於她的親昵他是厭惡和抗拒的。

他心裏的人是誰?江月兒還是謝嫵,亦或者是她不知道的其他人。

“你怎麽這麽蠢,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她看著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生氣的說道。

風吹燈籠晃了晃,影子也跟著晃了晃,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回到宋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她悄悄的□□進去,誰知一落地,就感覺有什麽東西飛到肩上,扭頭去看,是一只純白色的蝴蝶。

她並未在意,現在這個季節蝴蝶已經很多了。

沿著陰影處往住處走,不一會兒又一只蝴蝶停在她肩上,沒過多久,身上竟然停了十來只。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停下想將蝴蝶趕走,可是那些蝴蝶像是對她很感興趣,總是圍著她。

就在她疑惑的時候,忽然見一隊火把向這裏來了,而那些火把的前面,是一大片白色的蝴蝶。

她一路小跑起來,不想被人看見,翻身進了院子後立刻回到房間,正要脫衣裝睡的時候,忽然窗戶被一陣大風吹開,那些白色的蝴蝶像是樹葉一樣被風卷了進來,將她團團圍住。

緊接著,無數神色憤怒的修士闖了進來,看到被蝴蝶團住的她,不由都楞了一下,然後有人疑惑道:“賀蘭家的少夫人是妖?”

“不會吧,是不是弄錯了。”

“你太小看謝家的尋妖蝶了。”

站在蝴蝶群裏的阮璃聽著這些話不由楞住,自己被識破了?

這時候人群分開,沈姒江月兒和賀蘭陵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阮璃身上落滿蝴蝶,三人神色都有些震驚。

阮璃心中慌亂,原來這些蝴蝶不是普通的蝴蝶,而是傳說中從妖屍上繁殖出來的,對妖氣有著極度的敏銳。

她下意識的看向賀蘭陵,看向周圍那些熟識的面孔,想要告訴他們,她雖然是妖,但從未害過人,人從未想過要害人,她一直是普普通通的活在這個世界。

“沈夫人,您這要怎麽解釋?”宋家的宗主宋欽冷聲問道。

沈姒平覆了一下情緒:“宋兄,這都是誤會,我這兒媳不可能是妖。”

“可是現在尋妖蝶就在她身上,尋妖蝶的本事,我想沈夫人應該清楚吧。”宋欽指著阮璃說道。

沈姒回道:“在天都的時候,我這兒媳被黑蛟的氣息沾染過,身上帶著妖氣也不足為奇。”

宋欽毫不客氣的反駁:“可那都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以你們賀蘭家的能力,這妖氣應該早就清除了才是,否則妖氣長久的停在凡人的身體裏是會要人命的。”

沈姒也是疑惑的,因為宋欽說的是在理的。

“那是因為黑蛟在繁育期的緣故,如果宗主不信,可以向在天都的宗門求證。”賀蘭陵一邊說著一邊向阮璃走過來,將她身邊的那些蝴蝶都驅散。

尋妖蝶身上的鱗粉對凡人是有害的,他這樣做顯然是相信她是凡人的。

這樣一個小小的舉動,讓阮璃又動搖了,她覺得他也不是對她那麽不關心。

“繁育期的妖,妖氣的確存留的久。”有人說道。

沈姒不怒自威:“沒錯,所以我這兒媳婦並不是妖,我看宋宗主你還是快點帶人去別處尋吧,別讓真的妖跑了。”

宋欽似乎還有什麽想說,但是沈姒一個冷冷的眼神讓他還是壓制住了情緒,然後帶人離開。

在人都散了後,阮璃才知道晚上的時候宋家又死了幾個,他們的屍身上都殘留著妖氣,顯然是有妖混進來了,而且還是厲害的妖,所以才能自如的隱匿妖氣。

沈姒讓人給阮璃拿了解毒的藥,又讓賀蘭陵今日不必去前面幫襯了,讓他在房中陪著阮璃。

她雖然因為之前小兩口鬧的雞犬不寧生著阮璃的氣,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毫不猶豫的維護阮璃的。

“阮姐姐,今日是我舅舅誤會了,還請姐姐不要生氣,我代我舅舅向阮姐姐道歉了。”江月兒說完就要給阮璃行禮,但又身體顫抖的,像是很虛弱的樣子。

沈姒攔住她:“這是大人們的事,你一個孩子就不要擔心了,你阮姐姐不會生氣的。”

賀蘭陵也道:“月兒,你身體不好就回去休息吧。”

“我不會生氣的,你們家有親人意外去世,你舅舅著急也是情理之中,我能理解,倒是你,要好好修養,節哀順變。”阮璃也安慰的說道。

齊珍在一旁看著三人對江月兒的關心,心裏嘆了一聲,這江月兒不但快速的撇清關系,而且還能獲得三人更加的憐惜她,真是一箭雙雕啊。

所有人都離開後,阮璃和賀蘭陵回了房中,阮璃又要去榻上睡,但賀蘭陵卻徑直將她抱起放在了床上,然後將床帳下後也躺在了她身邊。

她心突突的跳著,訝異的看著他,正要問他緣由,他卻一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後在她耳邊低聲道:“不要說話,梁上有覆蟲。”

覆蟲是一種監視監聽的蟲子,這裏有覆蟲,顯然是有人不相信剛才沈姒和賀蘭陵的話。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這是這麽多天以來,兩人第一次靠的這麽近。

他的身上還有藥的味道,心臟也有力的跳著,一聲一聲的震著她的耳朵。

“把衣服脫了給我。”他一邊說著一邊脫了自衣服扔出帳外。

“為……為什麽脫衣服?”她結結巴巴的問道,今天雖然那堂課只上了一個時辰,但那是坊主為她親自設計的,讓她在夫妻之事方面懂了不少。

所以賀蘭陵讓她脫衣服,她就不由自主的開始聯想。

然而賀蘭陵卻回道:“做給他們看的。”

“哦,這樣啊。”她心裏有些惋惜。

她將外衫脫下給了他,然後被他扔在地上,不一會兒,地上就都是兩人淩亂的衣衫,一片暧昧。

床帳內,兩人默默的躺在一起,這是第一次兩人靠的這麽近的時候沒有吵鬧。

“你和娘為什麽看起來好像很怕宋家?”她小聲問道。

賀蘭陵回道:“不是怕,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生出什麽事端,死者為大。”

“哦,那這裏是真的混進來妖了麽?”她沒有感覺到妖氣,所以有些懷疑。

“我也不清楚,這幾日你不要亂跑。”賀蘭陵叮囑道,他也沒有發現妖的存在,但今天死的那幾個宋家子弟身上的確是有妖氣的。

“好像我們每次去哪裏,哪裏就有妖。”她隨口說了一句。

這讓賀蘭陵也疑惑起來,因為的確是如此,不論是天都還是青塘還是現在宋家,的確是他們去哪裏哪裏就有妖。

這是巧合還是蓄意?

因為挨在一塊,再加上天氣炎熱,帳裏的溫度漸漸升高,阮璃怕熱,便用手當做扇子扇風,身上甜膩的味道像是最上等的絲綢一樣繞在賀蘭陵的鼻尖。

他也覺得熱了,還渴,身體的那處也不可控的醒過來。

但這卻是他最尷尬也最自卑的,上次的事情之後,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白天的時候,他去找了城裏的名醫,那老大夫也是直搖頭,直言他也沒有辦法。

於是他側過身背對著她,不讓她看到他不堪的一面。

漸漸的,阮璃先睡著了,她今天也是累著了,而且有他在身邊,她莫名的有一種安全和踏實的感覺。

賀蘭陵見她睡了,小心的又轉過身面對著她,昏暗的光線裏,她的曲線玲瓏,呼吸細軟,一張白皙柔靜的臉就在他的眼前。

老大夫今日還建議他多試幾次,而且是心無旁騖的去試,甚至還建議他多嘗試幾個女子,也許就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可是他不想,雖然他很想自己的萎靡之癥好起來,雖然他也試圖去幻想別的女子,可最後那些女子的臉都變成了阮璃的臉。

他只想要現在躺在他身邊的她。

即便他和她是契約婚姻,即便她歡脫又莽撞,並不是他心中理想的妻子,可是這一個多月的深夜裏,他在試圖拯救自己的時候,腦海裏出現的都是她的身影。

有她被黑蛟妖氣侵蝕後咬他的模樣,有他落入水中後她拼命救他的模樣,有她主動親近他要為他解毒的模樣。

她的種種在他腦海裏不斷交錯,甚至夢裏都是她,她親吻著他,身體藤蔓一般的纏繞著他,可醒來後身邊卻是空冷的,讓他會一直失眠到天亮。

但現在,她就在他身邊,隔著頭發絲的距離在,只要他再向前一點,便能觸碰和擁有。

可他依舊不敢,他和她之間,有一堵他怎麽都破不開的屏障。

就在他準備轉過身去的時候,睡著的阮璃卻無意識的抱住了他,腿也不老實的搭在他的腿上,猶如一只睡的憨甜的小獸。

那一瞬間,他腦海又是一陣空白,差點就要和那晚一樣,他極力的控制著自己,忍耐著,堅持著。

好一會兒後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和上次一般萎靡,現在的他依舊穩穩當當的,心裏不由一陣悸動。

然而還沒等他振奮多久多久,抱著他的她突然伸手推了一下他那處,嘴裏還嘟囔著:“什麽東西啊,硌著我手了。”

於是,他又沒了。

當他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之後,他突然意識到,在她睡著的時候,他是正常的。

可只要她醒著或者發出什麽聲音,他就過不去那道坎。

為了證明這一點,他又緩緩的靠近,像只想要被主人撫摸的幼貓崽崽,一點一點的試探主人對他的容忍度。

第二天一早阮璃醒來的時候,覺得有些累,手也有些酸,感覺沒有睡好。

賀蘭陵已經不在身邊,但帳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似麝似花,也說不出是什麽。

她細細的嗅了嗅,發現這味道被子上有一些,她的衣衫上有一些,手上也有,而且味道還有些重,但是又看不到什麽痕跡,就像是沾染了什麽後又被人清洗掉了。

地上的衣物已經被拾起放在了椅子上,窗戶是開著的,清晨的風徐徐吹了進來,將房中的氣味一點點吹散。

她記得昨天晚上是關了窗的啊,難道是賀蘭陵又打開了?

用早膳的時候,賀蘭陵難得的也在,他雙目有神,面色紅潤,一頭黑發用銀扣子束的整整齊齊,精神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你昨晚好像睡的很好啊。”她隨口說了一句。

“嗯。”賀蘭陵平靜的應了一聲:“你睡的不好麽?”

要是阮璃知道他昨晚對她做了些什麽,恐怕現在已經大罵他渣狗子了。

但是她不知道,他拂了她的睡穴,一遍遍的驗證他的猜想,而且得到了很好很振奮人心的答案。

“嗯,頭有些暈,這裏太熱了,我一熱就睡不好。”她說完揉了揉額頭。

“你很熱麽?”他有些心虛。

她點了點頭,然後小聲說道:“是啊,我今天早上醒的時候,身上都是汗,那個蟲子還在麽,我們晚上是不是還要睡在一起啊?”

覆蟲在早上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至於晚上會不會來賀蘭陵並不知道,但是他卻很肯定的告訴她:“還在,就在你頭上的那根橫梁上。”

他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是又沒辦法在她面前坦誠,只能像個小偷一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靠近。

否則一旦她被驚醒,他就會暴露原形。

阮璃怕被發現,便也沒有擡頭去檢查,也覺得賀蘭陵不會騙她,就相信了。

“你再堅持兩天吧,等回了九淵就不會那麽熱了。”他說道。

她見他是要回去的,心裏有些疑問:“那這裏的妖怎麽辦,你不留下來除妖麽?還有月兒,她隨我們一起回去麽?”

賀蘭陵將涼瓜放到她面前:“這次妖的事,娘的意思是我們就不管了,家裏會讓大伯過來幫忙,至於月兒,看她自己吧,她願意回去就回去。”

見他沒有主動帶江月兒回去的意思,她覺得心裏好受了些。

宋家找了一夜都沒有找到妖,宋欽覺得這個妖就是阮璃,畢竟她是阮臨風的女兒,又帶有黑蛟的妖氣,或許她就是來報仇的。

報他當年出賣她父親的仇恨。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賀蘭家竟然對阮璃這般袒護,於是他叫來江月兒,問了阮璃與賀蘭陵相處的情況。

江月兒回道:“他們關系不怎麽好,上個月阮璃惹到了陵哥哥,差點被陵哥哥給殺了。”

宋欽道:“舅舅原以為你會嫁給賀蘭陵的,畢竟沈夫人疼你,你又和賀蘭陵青梅竹馬,如果不是阮璃當初到處宣揚她是賀蘭陵未婚妻,如今賀蘭家少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這也苦了陵兒,被迫娶了一個他根本不喜歡的女人,一輩子還那麽長,他以後可要怎麽過。”

江月兒聽了,手緊緊絞著衣袖:“是啊,陵哥哥只比我大兩歲,一輩子還那麽長,他的性子又是隱忍要強的,再難過也不會表現出來的。”

宋欽一直知道自己外甥女的心思,於是對她說道:“我見你與少夫人關系還不錯,你找個機會將她引到寒月洞去。”

江月兒驚了一下:“那裏是培育尋妖蝶的地方,舅舅讓她去那裏做什麽?”

宋欽回道:“舅舅我自有我的安排,你只要將她引到那裏,舅舅可以保證,賀蘭陵以後的妻子只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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