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逃離計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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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玥回來了,為了不讓他起疑心,阮璃也不敢多呆,囑咐了幾句讓孟心慈吃點東西後,她就離開了。

阮璃走了之後,賀蘭玥看到孟心慈吐的一些白粥,以為她是孕吐的關系,便倒了清水來讓她漱口,又囑咐人去做些爽口的食物來。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主動問道,這五年來,他鮮有這樣主動同她說話的時候。

今天那只兔妖不知為何突然向她撲去,雖然她沒受傷,但是她暈了過去,可見是被嚇到了。

他有些後悔,後悔當時心軟了一下想將兔妖帶回九淵山,如果當場就殺了,她就不會被那可怖的兔妖嚇道。

孟心慈默聲的搖了搖頭,然後緩緩的躺下蓋上被子。

賀蘭玥不習慣這樣的她,但又不知道是為什麽,以前的時候,他主動同她說一句話,她的眼中都是欣喜。

可現在,她好像在他前面鑄了一堵墻,一堵看不見的墻。

阮璃回到房間後,賀蘭陵不在,桌上有果釀的酒,是下午的時候謝家的人統一給客人送的。

她唯一一次喝酒還是成親那天和賀蘭陵喝的合巹酒,眼下也沒什麽事做,便將酒瓶打開聞了聞,是和她身上的味道差不多的味道,看來這就是用桃子釀的酒了。

說起來,她到現在還桃子都沒吃過,桃子最早也要三月份才能成熟,現在離三月還有兩個月。

因為好奇桃子究竟是什麽味道,她便嘗了一口,清香中帶著甜,雖有點辛辣,但是挺好喝的,於是,她將一整瓶都喝完了。

起初還沒什麽感覺,不久之後就覺得身上很熱,還有些暈乎乎的,但是也不是那些喝醉了的人走路跌跌撞撞,說話胡言亂語的模樣。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想要吹吹冷風,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溫泉處。

溫泉裏霧氣渺渺,四周又是白玉般的石頭,宛若仙境一般,喝了酒膽子也大了,她竟然就在溫池的石頭旁坐了下來。

“誰。”溫泉裏傳來賀蘭陵的聲音。

他明明和看守溫池的人交代過,不要旁人進來的,不知是誰亂闖,而且身上還帶著酒味。

阮璃聽見賀蘭陵的聲音,循聲看去,只見他正泡在溫池中,衣服疊放在池邊的石頭上。

“是我,你在泡溫池呢。”她說完打了一個酒嗝。

賀蘭陵見是她,以為是她也想泡,便準備穿衣服離開:“你回避一下,我穿衣服,這裏讓給你。”

喝了酒的阮璃膽子也變大:“你穿就穿嘛,為什麽要我回避。”

她其實,有點想看,看一看人類男子的身體究竟是什麽樣的,於是就生了酒膽。

賀蘭陵看得出她醉了,不願和她多說,想要施術法將衣服拿過來,她不願走,他去另外一邊穿也是一樣的。

直覺告訴他,今天的阮璃還是躲開一點比較好。

誰知阮璃是抓著他衣服的,他這一招隔空取物竟然把她帶到了水中。

阮璃也沒想到會如此,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掉進溫池裏了。

溫池的水雖然不會燙傷人,但是對她這個海月來講,那能讓她脫層皮。

她尖叫一聲,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跳到正從水裏站起來的賀蘭陵的身上,手腳並用的抱著他的上半身,不敢讓自己落一點在水裏。

“不要叫。”賀蘭陵嚇的一把捂住她的嘴,他可不想把別人引來。

“你快上去,快點。”阮璃急的快要哭了。

“你先下來我再上去。”他也有些急,他雖然穿的有裏褲,但就這樣走上去,也是會難堪的。

“我不能下來,你就這樣帶著我上去吧。”阮璃白瓷般的皮膚已經染了一層粉色,身體因為重量的緣故,也在漸漸的下滑。

可是賀蘭陵似乎打定主意她不下來他就不走,阮璃實在是撐不住了,只好哀求:“賀蘭陵,賀少俠,夫君,你快帶我上去吧,我……我快熟啦。”

賀蘭陵怔了一下,臉騰的紅了,她從來都是叫他的名字,現在竟然叫起了夫君,而且現在他們還這樣親密的接觸著。

不過,她的身體的確很紅,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無奈之下,他只好任由她抱著向岸上走去。

只是這短短的幾步路,卻走的十分艱難,身上被一個身體溫軟的女子緊緊的抱著,沒有幾個男人能無動於衷,更何況他身體裏還有九尾的毒。

更可況,他也不是對她沒有任何的感覺。

寶書樓的那些吻,他並不是不記得,相反,還記的很深,像是刻在腦海中一般,夜夜撩撥著他。

不由自主的,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覺醒,絕情子的壓制在減弱。

落了地之後,阮璃終於止住了眼淚,她小心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果然被燙傷了,好在不嚴重,她如今已經吃了丹藥結了內丹,很快就可以自行修覆。

回頭去看賀蘭陵,雖然他已經很快的速度在穿衣服了,可還是被她瞥見了他那緊貼在半透明裏褲上的物什,那麽一長條,比她以為的還要可怕。

於是她嚇的立刻爬了起來,一溜煙的跑回房去。

果然喝酒誤事,以後她再也不喝了。

賀蘭陵知道她看到了,見她這樣匆忙的跑開,臉色也不由有些難堪,可明明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她,結果她卻像是受害者一樣的跑了。

於是這一夜他沒有回去,而是去和淩霄擠一個房間。

只是為什麽她皮膚會那樣的紅,明明這水溫並不會燙著人啊。

謝家的壽宴一共持續三天,賀蘭陵他們準備第五日走,所以阮璃將孟心慈逃走的日子定在了第四日晚上,也就是今夜。

白日裏,孟心慈給了她上次在皇宮用的香料,這樣可以讓賀蘭陵和淩霄他們昏睡。

“賀蘭陵和淩霄我覺得這藥有用,可是四哥……,你不是說上次那個藥沒有讓他睡很久麽?”阮璃問道。

孟心慈坐在鏡子前往臉上抹了些胭脂,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一些:“所以我不會給他用這個。”

“那用什麽?四嫂,你可別給四哥用毒啊,萬一他死了……”阮璃心裏有些害怕,她擔心孟心慈為了給兔妖報仇而殺了賀蘭玥。

“我不會害他的。”孟心慈在唇上抹著口脂,而且是一遍一遍的厚塗。

口脂的顏色很淡雅,所以即便她塗了好幾層也不會很顯眼,而且味道清新,不似其他口脂味道濃郁。

“嗯嗯,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先回去準備,子時我們海邊見。”阮璃說完便拿著香離開。

而孟心慈則一直坐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直到賀蘭玥回來。

“怎麽還沒睡?”賀蘭玥看著背對著他的孟心慈說道。

孟心慈緩緩站了起來,轉身看向他,她又恢覆到以前那溫柔的時候:“有些睡不著,想等著你回了再睡。”

她今日是刻意打扮了的,沒有了昨日的蒼白脆弱,這讓賀蘭玥放下心來,以為她是緩過來了。

於是他洗漱之後和她一起躺下,滅了燈後,房間裏很暗,遠處有海浪的聲音傳來,有節奏的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輕輕的訴說著什麽。

在溫柔的海浪聲中,孟心慈側身抱住賀蘭玥,緩緩的吻上了他的唇。

賀蘭玥怔了一下,頭微微偏開:“情毒不是已經過去了麽?”

孟心慈沒有說話,只再次溫柔的吻上去。

這一次,賀蘭玥沒有拒絕,他感覺她是在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一些什麽,比如一種安心。

她可能是還怕著昨日的事,既然如此,那就由著她好了。

因為一直以來是孟心慈主動,所以當她吻他的時,他根本就沒有想到她柔軟的唇上塗了藥。

她漸漸吻的深,甚至大膽的撬開了他的口腔,一種甜膩的味道在他鼻尖縈繞,讓他也忍不住的與她唇齒糾纏。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他突然推開她,沈沈的呼吸:“現在不行,你才剛懷上,我萬一控制不住會傷了你和孩子的。”

自從知道她有身孕後,他便去看了一些關於女子孕期要註意什麽的書,書中明確寫到,未足三月的孕婦最好不要行房,因為這個時候胎兒還在著床,不穩定。

孟心慈沒有再索取,她往後退了退,與他繼續保持以前一臂的距離。

他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但是身體的反應還在,於是他下了床走到屏風後面自己解決起來。

孟心慈安靜的躺著,聽著他壓抑的呼吸,過了一會兒賀蘭玥終於結束,清洗了一番又躺在她身邊。

“你忍耐一些吧,等孩子大一點。”他只說了這一句,但話裏的意思已經是在默認他以後會滿足她,不用再等到下一年的春天了。

“嗯,睡吧。”孟心慈輕輕的應了一聲,她知道,他現在的妥協,都是因為她懷了孩子。

她與他,只是一個生育的容器罷了。

賀蘭玥這時候也覺得很困,眼皮沈了幾下後,呼吸便均勻起來。

孟心慈推了推他,試探的說道:“夫君,我想喝水。”

賀蘭玥動了動身體,但是他並沒有醒,只是翻了一個身將她抱在懷裏。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手輕輕的環著她的腰,有一種溫馨的親昵,這是他醒著的時候絕對不會做的事。

可是,這種親昵來的太遲了。

孟心慈撥開他的胳膊,慢慢的下了床,然後開門向海邊走去。

只是出門的那一刻,她還是停了一下腳步,但她沒有回頭,隨後又繼續向前,只是這觀星樓的木地板上,在這滿樓熱鬧的燈火中,留下了點點淚痕。

一路上沒有什麽人,阮璃將人都已經調走,她們兩個也沒有一起走,為的就是怕路上被人發現。

到了海邊,只見阮璃已經等在那裏,她手裏還帶著一個包裹。

“四嫂,你怎麽穿的這麽少。”阮璃忙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孟心慈穿上,也佩服孟心慈竟然真的能再次讓賀蘭玥醒不過來。

此刻不知道為什麽,海浪突然變大,明月也被烏雲遮了一半。

“沒事,我不冷,船來了麽?”她問道。

“來了,在礁石後面。”阮璃將她帶了過去。

礁石旁,一艘小船停在那裏,船頭一盞暖黃的油燈,那對聾啞夫妻正立在船頭等著她們。

“這些是我給你準備的靈草靈丹,還有一些金銀,或許用得著。”阮璃將手中的包袱塞到孟心慈的懷裏。

“阿璃,你和我一起走吧,這裏不是我們的久留之地。”孟心慈一把拉住阮璃的手,她怕阮璃有一天也會被賀蘭陵傷害。

“我走不了,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不過你放心,等我完成了我的事,我一定來找你,你快走吧,要不時間來不及了。”阮璃雖然舍不得,但還是不得不把孟心慈往船上推。

孟心慈上了船後,兩夫妻立刻搖起船槳,現在海面有些邪乎,以他們的經驗,怕是要起大浪了。

“好,我等你。”孟心慈說完揮手告別。

“保重。”阮璃也不舍的掉著眼淚。

很快,小船就沿著海岸向青塘城的另一端駛去,不久阮璃也感受不到孟心慈的妖氣了,風大再加上是水路,完美的將所有的氣息消散。

她看了看遠處的海面,只覺那邊烏雲壓的沈沈的,像是要起風暴一樣,奇怪,明明白天還是晴天的,怎麽說變就變。

正要轉身回去的時候,忽然見海面上有東西飄了過來,仔細一看,竟然是白天那些妖的屍體,被賀蘭玥殺死的兔妖也在其中。

這些妖身體上都是傷口,已經被海水泡的發白,應該是謝家將它們的屍體扔在了海上,現在又被海浪打了回來。

他們竟然都不埋一下麽,就這麽扔到海裏餵魚。

她心中一陣厭惡,對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又不齒幾分。

她懷念自己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裏,三界是和平共處的,不會因為種族不同而殺戮,只因個體的對錯而判罰。

可這裏,只有強者才有發言權,弱小的只能被迫承受,不管是人還是妖都是如此,她一點都不喜歡。

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見謝家的燈全都亮了起來,無數修士從宗府裏跑到海上,有人邊跑還在邊喊:“來了來了,那些妖屍把長蛇引來了。”

“來的好,就等著它呢,吃了那麽多無辜漁民和商船,今日就讓它以命償命。”有人恨恨的說道。

阮璃立刻躲在暗處,原來這些妖屍是為了引長蛇出來,怪不得現在海上不太平,幸好孟心慈已經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她立刻往觀星樓跑,現在這麽大的動靜,賀蘭陵賀蘭玥怕是要醒了。

回到觀星樓,賀蘭陵已經醒了,他見她不在正準備去找她,沒想到她竟然從窗子裏翻了進來。

阮璃沒想到他這麽快醒的,於是正在翻窗的她與他對了個正著。

完了,這下要怎麽解釋?

而賀蘭玥那邊,他也睡的不安穩,他做了夢,夢見自己獨自一人站在荒原上。

荒原一眼望不到邊際,光線昏暗,沒有聲音,孤獨的可怕,只有一個熟悉又模糊的身影漸行漸遠。

“孟心慈,你要去哪裏。”他叫了一聲,雖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他感覺就是她。

可是,那道纖細的身影沒有理會,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光線裏。

他意識到了什麽,猛的睜開了眼睛,即便孟心慈給他下的藥足以讓他睡到天亮,但他還是提前醒了過來,就和上次在天都一樣。

因為那一晚,他也是夢見她離開了,所以提前醒來的。

他看向身邊,孟心慈果然已經不在了,伸手摸了摸她躺過的地方,已經沒有了溫度,顯然她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驚恐的聲音:“來的不是長蛇,是無之祁,是兇獸無之祁,快跑,快跑啊。”

他沖到窗邊,只見原本平靜的海面上此刻掀起了數十丈高的海浪,這樣的海浪,是足可以淹沒整個青塘城的。

“孟心慈。”他一連叫了幾聲,孟心慈都沒有回應他。

他有些慌了,她從沒有這樣消失過。

阮璃和賀蘭陵這時候也有些慌,賀蘭陵來不及質問,立刻沖到外面去把其他人叫醒。

因為,無之祁是堪比龍的兇獸,出世必現大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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