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海盜頭子就下達了新的命令，改變航向。

流浪者號原計劃是前往拿騷補給，然後再返回特圖加。和John的交易改變了這一航線，他提供了一張航海圖。這是一張被保存的比較完整的航海圖，上面標註的某個早就被大海淹沒的島嶼卻表明它起碼是在半個世紀前被繪制的。

“揚帆，全速前進。”海盜頭子一手掌舵，一手拿著羅盤，“該死的猴子們，你們都沒吃飯嗎！”

不少海盜跪在甲板上幹著擦洗的活，炮手勤快的保養著他的大炮，下一站就是特圖加，他們要停留三天做好補給再出發。一路上，又遇上了不少商船和海盜船。流浪者號只挑著搶了三次，但次次都是大豐收，船艙裏堆積的金幣足夠他們墮落好一陣子了。

也有遇到黑吃黑的時候，漂亮的紅發女海盜想用自己的美貌迷惑海盜王子，可惜的是被心急的船醫給打斷了。沒搶到東西不說，還搭上了自己海盜女皇的臉面，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走的時候臉黑的快要趕上那些奴隸了。

相比海盜頭子的悠閑，John可是急的半死，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雖然他確信自己有足夠的時間來完成它，但看著海盜頭子還有心思和女人調情，他可真是沒法忍了。何況，要真是讓那女人成功了，估計他們也就沒有多餘的錢來購置食物，淡水以及其他的必需品了。

在那之後，John和海盜王子的交易又陸陸續續的補充了不少，起碼從原本的口頭協議變成了白字黑字。不得不提的是，醫生真的很不喜歡和這個海盜頭子交談，他就像是繪本中述說的巫師，能看透人心，好幾次都在他還沒能說出自己的想法前，否決他的話。他的那雙灰綠色的眼睛，一對上，就能感覺到內心的一陣顫動。John甚至都要問出口他是不是摩爾人，或者有摩爾血統了。

Sherlock站在船首，拍了拍自己心愛的流浪者號。女人啊，是和大海一樣無情的存在。愛情就是掠奪生命的鐮刀，讓人心甘情願或者滿心怨恨的赴死。很久之前他就學會了，學會大海的無情，和拒絕愛情。紅發女海盜是少數能陰到他的家夥，更是再次證明了他的觀點——愛情是種危險的東西。

很快，他們就聞到了朗姆酒和香粉味，特圖加還是那個海盜的天堂。船上的海盜們早就揣上了自己的那份金幣，就等著船靠岸了，女人，美酒，狂歡，整日整夜的墮落，還有比這更美好的日子嗎！

“船長，不和我們一起去喝一杯嗎？”大副拿著一袋子金幣樂呵呵的說，“莉莉絲她們可是念叨了你好幾回了。”

“不了，記得別喝酒誤事。”Sherlock扶了扶他的帽子，大步的向某個地方走去，他不喜歡事先揭露‘驚喜’，所以他的大副也只是知道他們即將有一次遠行。

“是，船長！”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流浪者號又裝滿了喝到半醉的海盜，充足的食物和淡水，準備駛向未知的大海。

海盜們很快就發現了這次出海的與眾不同，他們的船長——海盜王子，一直在掌舵。事實上，這個海盜頭子呆在船長室裏的時間遠比他掌舵要多的多，他的手下都已經習慣好幾天看不見自己的船長了。而此刻，他們的船長正在掌舵，還一連好十幾天都出現在大家眼前，不是在觀察大海，就是在看飛過的海鳥，還有就是拿著一張有些舊的航海圖研究。

被眾人推出來的大副無奈的上前問到，“船長，我們都想知道這次是要去幹什麽？或者說目的地在哪？”

“哦，我還以為你們能多忍那麽一會呢。”海盜頭子假笑了一下，接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他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一個美麗，充滿誘惑和威脅的地方——塞壬的海灣。”

一聽這話，底下反應快的海盜就驚聲呼叫了出來，“什麽？！塞壬的海灣！傳說中的死亡海灣！不，海妖會誘惑你，然後拖下水淹死吃掉的！她們實在是太美了，誰都會被迷惑······”

“碰”

還在驚叫的海盜突然噤聲了，就差那麽幾厘米，散發著燒焦氣味的頭皮如此告訴他，如果他繼續的話，下一發火藥之後就是他去見上帝的時候了。毫無疑問，海盜王子同樣具有海盜兇狠的性格，對於俘虜，他有他的仁慈，對於不服從船長命令企圖掀起恐慌的，他也不介意給點警告。

聽到騷動，John也從他的診室裏走了出來，到了甲板上，正好看到了這一幕。他沒想到這個海盜頭子會在這個時候把目的地揭露出來，畢竟塞壬的海灣也是著名的死亡之地。據說，塞壬，或者說美人魚，她們都是上半身是美麗的女子，下半身則是魚尾的妖異生物。她們擁有能夠迷惑人心的歌聲，讓水手喪失意識落入大海，然後把他們當做食物。但同樣，美人魚的吻能夠讓水手在水中呼吸，是人人都夢寐以求的‘禮物’。

有不少海盜試圖捕獲一條人魚，但那很難，即使費盡心思捕捉到了，她還是會很快死去。令人趨之若鶩的是有傳言人魚的血和肉能夠讓人不老不死，青春永駐，這絕對是有著致命吸引力的。

海盜頭子環視了一圈底下的海盜們，靜靜的開口，“去或者跳海，你們可以選。或者跟著我得到一個真正的人魚之吻，甚至一條活生生的人魚。”

John覺得自己並沒有看清過這個海盜頭子，他有寬容的一面，也有狡詐的一面，今天他看見的是海盜冷酷的一面。

大副突然開口說，“那不就可以隨時跳海了。”

海盜頭子，Sherlock，看了一眼他的大副說，“當然，只要你想的話。”

於是，騷動轉而變成對人魚之吻的渴望，不得不說海盜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血液裏流淌的都是冒險和海水。

幾天後的傍晚，他們到達了傳說中的塞壬海灣。落日在海面上撒下了一層金色的粉末，跳出水面的魚也被染成了金紅色，歸巢的海鳥從他們頭頂飛過，悠長的鳴叫聲裏他們看著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海平面上，海水從藍色變成了墨藍色。

分配好人手，一部分海盜準備，他們坐上小船劃向幽暗的海中央。John的旁邊坐著的是海盜頭子，後面是兩個炮手，前面是小個子比利和獨眼，船頭還有一個海盜在劃船。

黑夜中耀眼的燈光照射到他們身上，那是燈塔上燃燒著的火堆，還倒了油。人魚和其他魚類一樣，會被燈光所吸引，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唱歌以及等待，等待那些海妖的靠近。旁邊還有好幾艘小船，以及帶著槍和刀的海盜們。

在眾人推辭的眼神裏，小個子比利第一個開始唱起了歌，一首他唯一會的歌——

後甲板上發出了命令：

“全都到操帆索旁去！操帆停泊！”

降下的半旗不再飄揚，

有個人夭折了。

照水手中形成的習慣，

屍體被裹進帆裏，

再用繩子捆緊一點，

然後就把他推到船外去。

海面上既沒有十字架，

也沒有一朵花。

水手的墳墓上方

只有波浪，只有霞光。

John知道那個海盜頭子在盯著自己，或者說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歌聲慢慢的飄散開來，過了很久，起碼有一個小時，他們才看到有波紋出現在海面上。緊接著是一個一個美麗的少女，赤-衤果著上半身，漂浮在水面上。

美麗的少女們一邊唱著歌，一邊向小船靠近，一點一點，最後趴在船邊上，看著他們。海盜們都被迷惑了，直到突然被一聲槍聲驚醒。槍聲響起的同時，人魚開始進攻了，她們露出了鋒利的爪子和尖利的牙齒，拖走了一個又一個海盜，但也同樣被海盜所殺死。

身邊是一陣又一陣的落水聲，Sherlock感覺背後突然被什麽東西撞上了，兩條白瓷似的雙臂就像鐵鏈，緊緊的絞住了海盜頭子的脖子，碩大的魚尾用力的擺動著要將他帶向深海。魚尾是青黃色的，帶著一條紅紋，尾鰭每擺動一次，他們就下潛了好幾米。想要用力的掰開其中一只爪子，但是似乎用力過猛，那只帶著鋒利爪子的手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

即使是水性不錯的海盜頭子也沒法在水下呆那麽久，他一掙開人魚的束縛就馬上往上潛，但是很快腳就被令一條人魚給拖住了。他反手抽出刀就往人魚身上刺，暗紅色的液體開始在海裏擴散。這顯然激怒了那條人魚，片刻的松弛後，他反而被更大的拉力往下拖去。

缺氧導致雙眼有些迷糊了，Sherlock似乎看到有一條人魚向他游來，長著船醫的上半身和一條金黃色的魚尾。

一聲尖利的叫聲中，Sherlock嗆出了幾口水，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是他的船長室。扶著墻壁走到甲板上，大部分海盜在往自己嘴裏灌著朗姆酒。大副見到他出來就立刻上前報告了一下情況，他們損失了四個海盜和船醫，抓到了三條人魚，但是有一條很快就死了。

兩條人魚被養在事先準備好的玻璃大缸裏，一旦有人靠近就呲牙咧嘴，兇狠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撕碎站在眼前的人。Sherlock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兩條人魚，低聲的咒罵了一句。然後吩咐大副找人擡著她們，他現在該去要自己的報酬了。

白天的塞壬海灣少了一些夜晚的魅惑，多了一絲淒涼，不少人魚的殘骸被海水沖上了岸，裹在沙石裏，已經沒有了昔日的美麗和妖嬈。

Sherlock大步走到一塊礁石旁邊，讓身後的海盜們退到十米以外，然後掏出了那張用花體字書寫的契約。一個破舊的杯子裏盛著綠色的液體，一小瓶施咒者的血，一段冗長又晦澀的咒語，直到契約的灰燼溶進了血裏，停止翻滾。

“到我身邊來吧，我的塞壬。”

輕佻的語氣好似情人的低喃，洶湧拍打著礁石的海水讓身後的海盜們不由得更加往後退去。

一條金黃色的魚尾拍打著海水出現在礁石附近，最後冒出來的是船醫赤-衤果的上半身——金棕色的頭發披散著，雙眼驚恐的看著距離他不到兩米的海盜。

“哦，或許我該提醒你這麽一件事，書寫契約書的墨水裏溶著你的血。至於怎麽取得的，應該不用我說明了吧。”海盜頭子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冷冷的盯著那條人魚，“而現在，作為違背契約的一方，你該支付我什麽樣的代價呢？親愛的，醫生。”

John死死的抿著嘴唇，最後還是不得不打破寂靜，“我救了你。”

“哈，那出於你自願不是嗎。”海盜頭子往前傾了傾身體，“契約，只要你遵守契約，我的人魚先生，我甚至願意把這兩條人魚也還給你們。”

心知自己最後還是逃不過，John有些絕望的說，“怎麽遵守？是要我的血還是肉？”

海盜頭子突然笑了，笑的像個天真的孩子，他說，“不，只要一個吻，以及我的船醫。”

——TBC——

作者有話要說：

就差幾分鐘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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