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王子是出了名的狡猾，沒有把握的目標，他是絕對不會下命令開火的。而且大部分時候，這個海盜頭子都不會離開他的船長室。

當然了，除非是遇到了讓他感興趣的事，比如眼前這艘法國商船。

遠望鏡的另一頭，一般海盜眼裏看到的是水手人數和炮火的數量，在海盜王子眼裏就是何時攻擊最省炮火，吃水線和貨物的貴重程度了。

“換海盜旗。”Sherlock手一揮，叫人把偽裝用的旗幟換下，開始欣賞商船上的水手們驚慌失措的表情。

“船長，聽說最近法國佬可是弄到了不少好東西啊！”大副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剛出海沒幾天就遇到了一頭肥羊，上次上岸的時候他就把口袋的金幣花了個精光。

海盜頭子瞥了一眼他的大副，說，“蠢貨，滾去把你的刀擦亮點！”

大副一聽他這話，眼睛就亮了，想想就知道這次的貨肯定不少，不過相對的也沒那麽容易到手。說不定還有些特殊的貨，不然的話，船長也不會把他的目光從航海圖和六分儀上挪開了。

商船上的水手們在發現海盜旗的時候就展開了一系列的應對措施，他們並不單純是商船，更是法蘭西國王路易十三世特派前往尋找神秘藏寶圖的船隊之一。幸運的是只有他們成功拿到了那張藏寶圖，即使是暴風和無情的加勒比海都沒能擋住他們，國王的嘉獎——金幣，爵位，女人，都會是囊中之物。如果沒遇見這艘流浪者號的話。

守在地中海入口的流浪者號，只要是她看上的獵物，就沒能逃脫的，除了那個紅發的海盜女皇。不過，為了他應得的榮譽，商船上的船長——羅茲男爵，決定打破這一‘傳統’。

商船上的大副在看到海盜旗的時候，就勸告這位男爵船長，他們的商船是三桅的，而且現在的風向對他們比較有利。如果全速前進的話，說不定可以逃過一劫，畢竟就算是相對‘仁慈’的海盜王子也不可能放過在交戰中逝去的生命。

男爵的自負很快就讓他嘗到了苦頭，流浪者號可不是紳士，大炮一響，商船上很快就有幾個人趕去見上帝他老人家了。精確地計算之下，商船的炮彈大部分都打到了海裏，偶爾運氣好才會有一個兩個擊中船舷。

“嘗嘗這個吧，該死的法國佬！”

“來吧，我的女神，這是送給你的！”

炮火聲裏，大副吼了一聲，“接舷戰！”，數條繩索和鐵鉤帶著兇神惡煞的海盜和死神降臨了。

海盜粗俗的大吼大叫著沖到商船上，平時擦拭的幹幹凈凈的刀上染上了漂亮的顏色，槍聲，叫喊聲，炮聲，吵雜成一片。海盜是無情的，他們是墮落的罪人。既然搶一次是犯罪，那麽幹脆讓自己罪惡纏身好了，反正活著的時候享受過了。絞刑架，還是大海，說不定後者更為仁慈。

John就呆在診室裏，船醫是不需要簽海盜信條的，也不用參加戰鬥，只要等著炮聲和叫喊聲結束，準備工作就好。他之所以會選擇流浪者號，就是因為海盜王子對俘虜的寬容。John的道德觀念容不得自己去當一個海盜，手染無辜者的鮮血，但是為了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能如此。

相比船醫可以呆在診室裏‘安心’的看書，海盜們可是拿命在換取享樂的資本。運氣好的，只是受點輕傷，再不濟就是斷條腿，少個胳膊，運氣差的就嘛就只能裹上帆布扔進海裏了。

海盜頭子這次也沒呆在他的船長室裏，手裏的火槍例無虛發，直接幹掉了另一個船長。沒辦法，法國佬的那頂假發實在是令人生厭。Sherlock承認，對於假發和撲粉這件事他確實有點偏見，至少上一個船長他就只是一槍打穿了他的帽子而不是腦袋。

不得不說，這艘法國商船的配置還真不賴，要不是落在這麽一只蟑螂手裏，說不定還能多掙紮一會兒，畢竟這次，他可是志在必得啊。商船上沒死的都被拉上了甲板，Sherlock踩著木板走了過去，直奔船長室。

航海日志，還有他心心念念的藏寶圖，雖然這種藏寶圖十有八九是假的，但是生命在於探索不是？而且，這次可是有不少意外收獲啊。他顛著手裏的航海日志，扯出了一個古怪的笑臉。

大副帶著其他海盜笑的見牙不見眼，一邊喊著號子一邊搬戰利品，一個又一個的箱子裏都塞得滿滿當當的。有來自東方的絲綢和瓷器，茶葉，咖啡，香料，象牙，各色的寶石，竟然還有數量不小的鴉片。剩餘的海盜還在搜刮著那些老爺們身上的戒指和假發，以及船艙裏任何值錢的東西。

戰鬥一結束，John的診室裏就擠滿了需要救治的海盜，五個擡進來沒多久就見了上帝，三個需要截肢，七八個受傷稍重，十幾個輕傷。船上沒什麽好的假肢，只能用鐵鉤和木制的東西代替，假眼珠倒是有幾個（戰利品），就是不是那麽契合。

John給最後一個‘患者’包紮好傷口後就開始整理用物，脫下沾了血的外罩，弄臟的床單，布巾和器械都放進一個桶裏，小個子比利——分配給他的幫手，一個才16的小家夥會處理好它們。等他打算坐下來休息一下的時候，診室的門又被打開了，高大的海盜頭子擋住了外面進來的光線。

“我想，它們會在你這兒得到最好的歸宿。”

兩個海盜擡著幾箱東西放到了地上，John看了一眼海盜頭子才打開箱子，裏面全是或黑色或褐色的塊狀物——鴉片。對於醫生來說，這可是好東西，能治療不少疾病。眼前這麽多的鴉片若是單單拿去賣的話，可是能換來不少金幣啊。

John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這個送鴉片過來的海盜頭子，後者正坐在椅子上（也是海盜們剛剛從商船上搬來的，半寶石鑲嵌，上面還蒙著天鵝絨），觀察這個診室裏的每一個角落和擺設。

隨後，幾個海盜又搬了不少東西，一套東方茶具，一些書，幾套幹凈的衣服······零零碎碎的都放在一個不大的箱子裏。John敢打賭，光是那套東方瓷器就值一大袋金幣了，他也只是在經過商店的時候看到過類似的瓷器被擺放在鋪有天鵝絨的櫥窗裏。

“這些是？”John有些不安的問到，他猜不透這個海盜頭子在想什麽。

“哦，這些只是這次的份額，醫生你的。”海盜頭子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從桌上移了過來，“你的醫術不錯。”

“謝謝，但是這些已經超過了我應得的。”John又看了看那個箱子。

“並不會。畢竟流浪者號還是非常需要一個醫生的存在，而從事這個職業的人通常都不怎麽想到船上來。”海盜頭子開始擺弄自己的手槍，愛護自己的武器是每一個海盜都會得事。

John靜默了幾秒後，突然說，“你受傷了。”

海盜頭子這時才覺察到自己的左臂靠近後背的位置似乎有點熱熱的，又有點涼。大概是被飛濺的小鐵片滑到了，不過剛剛身上濺到不少血，所以沒註意到。

觀察了一下，似乎有碎鐵片還插在肉裏，John只能把衣服剪開，鉗出鐵片，再處理傷口。海盜頭子的皮膚非常白，起碼比醫生自己白，但並不瘦弱，相反的，他很強壯。肩部的肌肉分明，也很緊實，從一個醫生的角度來看，他的身體很不錯。

“好了。”John想了想又補充到，“最近要讓傷員多喝點酸橙汁，當然船長你也是。”

海盜頭子挑了挑眉，也沒說什麽就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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