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則的母親李霞找上門來的時候, 安志正在做早飯，安宴還在睡覺。李霞敲門的時候, 柳珊已經出門了。今天柳珊提前去了公司，而安志準備繼續和安宴在交談一下，也就沒有先去公司，這個時候安宴剛好醒了過來。

打開門的人是安志，看見李霞已經敲門，安志的表情很是尷尬。李霞同樣如此，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都從對方的表情中發現了異樣的東西。

安宴洗漱完之後，來到客廳, 看見安志和李霞沈默地坐在客廳沒有說話。

“小宴, 你過來。”看著李霞的樣子, 安志就能夠知道，李霞肯定是知道顧維則和安宴的事情了。

安宴坐在沙發上, 沒有說話。

“李霞你說吧，什麽事情。”

李霞看了看安志的表情，“你知道安宴和我們家那小子的事情了？”

“知道了。”安志點頭, “但是你也看見了, 我沒有辦法，長大了翅膀硬了, 我還不能多說他一句。”

李霞盯著安志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看向安宴。

的確安宴這邊是真的不好解決, 連安志都沒有辦法，而柳珊更別說了。雖然控制欲很強，但是安宴是那種輕易被人擺布的人嗎？當然不是，說得不好聽一些, 安宴要是直接離開華國，這兩人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安宴昨天和我說了，就算沒有你家的小子，還有可能是其他家的小子。還問我，是你家的小子靠譜一點兒，還是其他人靠譜一點。”安志直接了當的說道，“你也別去問你家顧維則了，我相信顧維則也會這麽給你說的。”

“啊——”這意思是，要是兩人不在一起，還得再去找其他男人？李霞慌了，別說，現在外面這麽亂。尤其是那什麽病也很多，安宴至少是知根知底的，要是顧維則隨便在外面胡亂找一個，那可就真是不知道得讓他們擔心多久。

要是安宴那倒還好，至少安宴他們還是知道的。

“就算他們在一起，又能在一起多久呢？”李霞轉過頭來對安宴說道，“安宴，李阿姨不是說你什麽，你在國外，顧維則在國內，你覺得你們能在一起多久呢？”

“這是他們倆的事情，這件事老顧還不知道吧？”

“他要是知道了，絕對要打斷顧維則的腿。”李霞嘆息著說道，“我本來是想要來勸勸安宴的，現在看來是沒用了。”

“李霞，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安志沖著李霞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走到了客廳的邊緣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現在你不管怎麽做都是沒用的。”安志說道，“你越是要拆開他們，他們越是要反抗，你這不是在助長他們的感情嗎？”

“不是，老安你想過沒有。你兒子這麽優秀，就這麽耗在我家那小子身上了？你家的可是科學家啊，我家那小子，也就是一個警察。”

“冷處理吧，你當我願意啊。”安志冷哼一聲說道，“但是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做大人的要是在給他一點兒刺激，絕對是在助長他們的感情。冷處理，過一段時間小宴就要去斯坦福大學了，真要回國還不知道得多久呢。你也看見了，他去了國外之後，幾乎都沒有回國。每天都在國外搞研究，你說，這兩人不僅異國戀，而且還有時差。”

“我覺得吧，兩小子可能談著談著，自己都覺得沒意思就分手了呢？”

“要是不分手呢？”

“那好你給我說，異國戀，時差他們都還不分手，你攪合一下就分手？”安志苦笑著說道，“你家小子什麽脾氣我都知道，你這個當媽的還不知道？我家安宴現在已經鐵了心了，他媽和我都勸不動，還不敢勸，一勸就吵著鬧著要離家出走。”

“你知道他有獎學金吧？這離家出走，我還真不能拿他怎麽樣。”

“唉，兩孩子怎麽好端端的就——”李霞想了想，是這個道理。就算是她在中間怎麽攪合，不分手還是不會分手，就算是分手了。兒子也成了仇人，這有必要嗎？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要是這件事情鬧大了，對雙方都不好。畢竟是好幾十年的朋友了，真的沒有必要這樣。

“唉。”安志也跟著嘆息了一聲，“我比你難受多了，我兒子這樣，我可真是沒有想到。”

兩人正說著，轉過頭就看見安宴早就不在沙發上做著了，還背著一個書包在玄關穿著鞋子。安志急忙招呼著說道，“去哪裏呢？你這是要做什麽？”

“爸，我去圖書館。

”安宴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和李阿姨聊吧，我還有事情要做呢。”

“你這孩子，再說你的事情呢，你怎麽自己就走掉了？”安志有些不悅，這孩子怎麽回事兒，在說他的事情，有什麽事情比這個事情還重要？安志昨天琢磨了一晚上，他是真的不想安宴和顧維則在一起，但要是顧維則和其他不知根知底的人比較起來，還是顧維則靠譜一點兒。

雖然不知道這倆孩子究竟能夠談多久，但是安志覺得，還是先讓這倆孩子就這樣吧。

外面這麽亂，現在這個病那個病又多。如果孩子遇人不淑，那可就慘了。倒不如讓這兩個孩子先在一起，對於安家和顧家來說其實都是一件好事兒。所以，今天李霞來找他的時候，他才會說那番話。意思大概就是別讓李霞在其中去攪合，孩子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他知道，李霞肯定是想要拆開兩人的。但是安志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真把兩人給拆開了，安宴說不定還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就勸說李霞不要輕舉妄動，直接冷處理。意思就是——讓這倆孩子自己談戀愛去，他們大人別在摻和他們的事情。

李霞怎麽可能沒有聽懂安志的話，但是她想了一會兒。安志雖然是怕安宴出去亂來，她又何嘗不是呢。這話很有道理，如果和安宴分手之後，顧維則在去隨便找一個人回家，又是一個男人，她又是何必去做這種事情呢？

“我還得做課題。”安宴穿好鞋之後，對著安志和李霞說道，“你們慢慢聊，我得去做我的課題了。”

“你這孩子……”安志也沒有辦法，既然安宴是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他總不可能不讓孩子去做吧。也就說了一句話之後，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看向李霞說道，“你看這孩子。”

“沒事，沒事。”李霞嘆息了一聲，“我覺得你說得挺對的，要是顧維則不知道去哪裏找一個不認識的人回來，還不如就和安宴在一起，我們大家都放心一些。”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都老了，也別管這麽多了……”

…………

安宴離開家裏之後，直接走向圖書館。他聽父親這個語氣大概也是知道，不管怎麽勸說他們肯定都是沒有用的，倒不如什麽都不管冷處理更好一些。想到這裏的時候，安宴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微笑，看來昨天給父母說的那番話還是有些用處的。

至少他父親在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決定讓他和顧維則在一起。至於母親，有父親的勸說他還是非常放心的。

走到圖書館的時候，安宴的心情還不錯。

圖書管理員看見安宴又來圖書館了，沖著他笑了笑說道，“喲，又來借書了？”

“恩。”安宴輕輕頷首說道，“對，我是來借書的。”

“怎麽樣，還是昨天的書嗎？”

“差不多吧，就是昨天那幾本。”

“我看你今天的心情還挺不錯的。”圖書管理員一邊拿書，一邊說道，“怎麽，事情都差不多解決完了吧？”

“對，事情差不多都解決完了，我也可以放心的看書了。”

“那還是挺好的。”圖書管理員將書本放在前臺說道，“諾，你昨天要的書都在這裏。”

“謝謝。”安宴抱著書，來到桌前，將書本放下之後，拿出筆和草稿紙，開始一邊翻書，一邊計算著。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一天就過去了。等安宴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差不多都黯了下去，推開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他現在還是有些尷尬的，也不知道該怎麽和自己的父母說話。吃完飯之後，就直接回到了房間。

打開電腦，登陸電子郵件，最近沒有什麽新的郵件發過來。關於他的幾何空間問題，大家似乎都還在研究，至於孿生素數猜想之後的那個數論猜想，大家都還沒有開始做。大概是因為這個猜想的難度比孿生素數的猜想要大一些，所以大家都沒有想要這個時候做出來。

關掉電腦，安宴拿出自己的草稿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如果自己這麽做下去，大概在九月開學之前，是能夠完成這個課題的。這個課題完成，也就意味著，他去斯坦福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從研究生畢業，進而就讀博士了。

不過博士這個學位就沒有碩士學位這麽簡單，強如陶哲軒教授這樣的大佬，都是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得到的博士學位。

他自然也不可能像是碩士這樣，完成一篇課題之後，就直接畢業。想想，這種事情就是不可能發生的。

搖了搖頭，安宴盯著草稿紙正在出神。按照現在的速度計算，他大概還需要三四年的時間才能夠博士畢業，即便是博士畢業之後直接回國，工作怕是也不好找。尤其是對接的工作，現在國內的專業實驗室還不算太多。獨立實驗室也沒有多少，如果想要進行學術研究，那麽就只有在大學當教授獲得是老師，一般而言，在華國學術搞到最後都是大學的教授之類的職位。

或者是自己開一個公司之類的等等，但是安宴對於自己開公司沒有想法，他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很好的經營者。他也不需要去當什麽經營者，他想要做的就是學術上面的事情。

搖了搖頭，算了現在想這些有什麽用。顧維則不是說了嗎？會等他的，他也是相信顧維則的。現在基本上什麽事情都解決掉了，他可以安安心心地搞自己的研究了。安宴深吸一口氣，這個新的幾何空間還是讓人有些讓人難以琢磨。

並且新的幾何空間他並沒有取名字，而是準備等著將這個空間計算出來之後，在進行取名字。

如果用傅裏葉級數計算這個空間會是什麽樣的情形呢？這個空間和希爾伯特空間類似，但又有些不太相同。又不像是巴拿赫空間這樣，存在於希爾伯特空間之中，他做出的幾何空間是獨立於希爾伯特空間之外的。

所以計算的方式尤為覆雜，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見他父親叫他的聲音，“小宴，你出來一下。”

“啊！”安宴不想出去，也不知道自己父親又要給自己說些什麽事情，但是可想而知，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兒，算了還是別出去了吧。安宴這麽想著呢，就聽見母親叫他，“小宴你快出來一下。”

得了，爸媽都在叫他，他還不出去，這不是不給自己父母面子嗎？放下手中的事情，安宴打開門走到了父母面前詢問道，“爸媽，怎麽了？忽然叫我出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諾，你快看新聞聯播。”

新聞聯播又怎麽了？安宴納悶，轉頭看向電視——

【國際數學大會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圓滿結束，據了解，我國學者安宴獲得最佳報告人大獎，下面請看詳細報道——】

【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記者現在所在的位置就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我們可以看見，前幾天國際數學家會議剛結束，但是這裏依舊還是有一些學術的氣息。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學術報告廳，那麽之前我國學者安宴就是在我身後的學術報告廳做一小時學術報告會議。並且因為本身學術報告的出色和優秀質量，獲得了這次IMU組織的國際數學家會議最佳學術報告會。】

【據了解，此時我國學者安宴在一小時學術報告會時，不僅將孿生素數猜想的解題思路整理拋出，還提出了另外一個猜想和一個新的幾何空間。我們可以從IMU官網上得知，在學術報告會上我國學者安宴提出的猜想，已經被證實，這個猜想是符合數學邏輯的。並且被命名為安氏猜想。在國外這個猜想被用作AN表示，那麽我現在就來采訪一下加州大學的教授。】

【教授您好。】記者找到了一位教授，那位教授看樣子是一位華人。他沖著記者點了點頭，也回了一句，“你好。”

能夠聽出來，這位教授說華語時，還有些生硬。

“請問您是陶教授吧？”

“對。”

【您認為AN猜想的出現意味著什麽呢？您覺得AN猜想是否對於數學界有一定的推動作用？】

【當然，任何的猜想對於數學都是有益的。這個AN猜想，雖然是數論上的問題，但他涉及到了許多的其他類型的數學問題，比如說代數，還有方程式等等之類的，所以我們現在一般將他看做是世紀問題。在本世紀，很有可能這個AN猜想是不會被解開的，甚至連提出這個猜想的那位可能都是解不開的。】

【他其中囊括了許多數論與其他數學的轉換，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目前在數學上，幾乎是沒有方法能夠做出來的。】

【其實現在大多數的數學家和物理學家對於AN猜想的認知還不夠深刻，但對於AN空間倒是已經有許多人開始進行計算，AN空間也就是安氏空間，它是一個類似於希爾伯特空間，卻又和希爾伯特空間有些不太相同的歐幾裏得空間，我們通常也可以將它稱之為幾何空間。在這個空間中，它可以有無數的命題，比如泛函分析，傅裏葉變換，微積分、乃至於流體力學中的雷諾系數和量子力學的極限方程都可以用這個空間作為課題研究。他更像是一個通用的數理框架結構，我這麽說，您能夠理解嗎？】

陶澤軒看向聽得有些迷糊的央電記者，要是這位記者還沒有能夠理解，他還準備繼續在解說一下。

【大概能夠了解，也就是說，安氏空間是現在數學家和物理學家的重點對嗎？】

【沒錯，就目前而言，安氏空間的影響力會比安氏猜想的影響大一些。但是我相信，今後安氏猜想也是能大放異彩的。】

【好的，謝謝您接受采訪。以上，就是本臺消息。】

畫面又回到了新聞聯播的主持人身上，他們開始說其他的國外新聞。

安宴自己都看傻了，就這……也能上新聞聯播，不至於吧？沒有必要吧？而且AN空間，AN猜想什麽的，聽上去還真有點兒中二。聽上去IMU的人是不是被霓虹國的人給攻占了？所以取名這麽的……中二？

想了想，安宴趕緊搖頭，大家都知道霓虹國現在數學物理當然是挺厲害的，但還沒有厲害到攻占IMU的地步。

看完新聞聯播之後，安宴的臉色漲紅，這簡直就是公開處刑，自己看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如果不是在電視裏看見，他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但是在電視裏看見，他怎麽就覺得這麽別扭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不想要出現在電視裏，或者是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這麽大肆報道。

他就是覺得挺別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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