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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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子凜傷口恢覆的很快,但是抗生素輸多了,導致他的胃口食欲變得很差,又加上失血過多,全身有點虛弱。

肖河不怎麽來醫院,因為大都市實在太忙了,他還得去張冰清那兒,兩點一線三邊兒跑。

江海洋到是自覺,主動要求照顧肖子凜,每天變著法的給他學麽吃的,肖子凜動手自己吃飯會扯動傷口,他還會給他餵飯。

其實肖子凜並不希望他這樣,每次看到他和顏悅色問自己要吃什麽,上廁所麽,有沒有不舒服之類,他看著他那張臉都覺得假,覺得他是在還債,甚至是在還命。人也日趨消瘦,他心裏特別堵。比槍傷還心疼。

住院的第三天晚上,江海洋打了盆水說要給肖子凜擦擦身體,一開始他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是身上的藥水味兒、血漬味兒、汗漬味三合一頂的他自己都嫌棄,就同意了。

“右胳能擡起來臂麽?”江海洋擦著他的脖子,準備擦咯吱窩。但是他傷著肩胛,擡臂有些廢力。

“擡不了。”肖子凜試試,覺得有些費勁,嘆氣:“完了,廢了,這以後要成楊過了。”

“得了吧,”江海洋彎腰將毛巾放到盆中清洗,接著給他擦左邊的胳臂:“你現在這形象簡直就是毀人家楊過。”

“也是,楊過屬於一條胳臂,我只是傷著而已。” 肖子凜笑著說。

“真臭。”江海洋嘟囔一聲:“終於給我機會嫌棄你了。”

“嘿,你啥意思,有本事你連著幾天不洗澡試試啊,你要是還香,我就喊你爺爺。”

江海洋笑了,露出這幾天第一個笑容,接著蹲下去,給肖子凜洗腳:“你快算了吧,我可沒你這麽老的孫子。”

“可別,我自己來吧,你快起來。”肖子凜回神兒後,猛的收腳,不成想正好踢著盆,濺起水花撞到江海洋袖子上。

“靠,”江海洋使勁拍肖子凜的腳面,啪的一聲,但是聲音大,卻沒有真用力:“作什麽啊?老實呆著,搗亂再給你補一槍。”

肖子凜看著江海洋的後腦勺,此時特別想擁他入懷,最後只是用左手覆到他的頭上,輕輕的撫摸。

江海洋擡頭,正好四目相對。

手順著臉頰慢慢勾勒,仿佛要把他的輪廓刻道腦海裏面。

“謝謝。”

“洗個腳而已,至於麽?”江海洋把他的手甩下去,又說:“你謝謝的方式真特別,摸別人頭發算謝呢?”

江海洋用毛巾把他的腳擦幹,然後扶著他躺平,剛給他搭上被子,李牧就破門而入。

“大寶,今天感覺咋樣了。”

李牧還沒走到跟前兒呢,從門口那就吵吵,惹得肖子凜一陣厭煩。

“本來感覺挺好,你來了就感覺不好了。”

“得,”李牧自己搬個凳子一屁股坐下:“看來那槍不應該打你後背,應該打你嘴上。”

“少給我提這個,我煩你。”江海洋把穿給他搖高點,又往肖子凜後面墊了兩個枕頭,讓他躺的舒服點。

如此和諧的場景,看得李牧一楞一楞的,倆人配合的默契,好像是談了很久的戀人一樣。

“你們聊吧,我出去抽根煙。”江海洋給李牧倒杯水。

“你不是不抽煙麽?”肖子凜拉住江海洋,又說:“好毛病不學。”

江海洋把煙盒打火機裝口袋裏,斜了他一眼,說:“行了,自己都一資深煙民了,還好意思說我呢,我這是初級階段,跟您比可差遠遠呢。”

“走廊裏冷,穿上外套。”

江海洋哼了一聲算是答應。沖李牧點點頭,向門外走去。

肖子凜看著他關上門,眼神又轉向李牧:“來找我爸?”

李牧一楞,隨後無奈的笑笑,“找了也不會見。”

“謝了。”肖子凜偏過頭,看著窗外,玻璃上映出倆人的身影。他知道李牧過來幹嘛的,槍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估計他沒少從中使勁。

李牧聽他說謝謝倒也沒客氣客氣,咧嘴一笑,竟自捏頸椎,這兩天跑東跑西著實累的不輕,來了之後碰到了東方,算是把這三人的關系弄了個明白,便說:“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不知道。”肖子凜躺好,深深呼口氣,看著天花板:“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但是還是想試試。”

“看他對你挺好的。”

肖子凜收回目光,對著李牧苦笑:“是麽?”

江海洋在走廊的盡頭,把窗戶打開一扇,冷風立馬灌滿他的外套,他沒覺得冷,反而覺得倍兒爽,整個人精神了不少,他低頭,打了三遍火才將煙點著。

對面正好是大都市光明分店,此時人流高峰期,裏裏外外燈火通明,有單身的,有一家三口的,也有小情侶牽著手從大門進進出出。

“你還好麽?”江海洋喃喃的說,不知道對著誰說,他仰仰頭,看著黑洞洞的夜空,一股惆悵油然而生。

他盡量恢覆到原來那種和肖子凜的相處的狀態,告訴自己好好照顧這個人,真心真意對他好,因為他幫他哥出來,替自己挨了一槍。

欠他的一條命,這輩子還不起,那就下輩子接著還。

聆聽突兀的響起拉回江海洋的思緒,他木然的看著電話號碼,響了好長時間才接起。

“東方?”

“向北明天的航班,你要送他麽?”

聽到這個名字,江海洋楞了好半天,仿佛這個名字離自己很遠很遠,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認識這個人。他很久沒有去想這個人,因為不敢。

“餵?海洋,你再聽麽?”

“嗯,我不去了。”

司徒東方等了好長時間也沒有等到原因,她在那邊哦了一聲,說到時候她們三個送送去。

江海洋掛了電話,煙火燙到他的手指,他將其立刻甩出去,蹦出一溜火星子,閃了兩下熄滅了。

人生未完成,日子還得過,誰離開誰,都得過。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江海洋回到病房後,李牧正從裏面出來,跟他道別後,沒走幾步,又折回來喊住他。

“你哥那兒你不用操心了,昨天就出來了,但是想要合法繼承房子,只能打官司了。”

江海洋點點頭說謝謝。

李牧嘆口氣,拍拍江海洋的肩膀:“我自己有時候也活的不太明白,但是我一直知道一個理兒,別等沒有了,才後悔,趁年輕,看看你身邊有啥,看不見的是虛,抓得到的是實。”

沒等江海洋說什麽,李牧轉身就走了,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他背著走一步一個腳印,孜然一身,背影滄桑。

江海洋穩定呼吸很久後才進去,看著肖子凜對著天花板發呆,也順著看房頂到底有啥,納悶過來想想怪傻逼的。

“要吃蘋果麽?”江海洋問。

“不吃。”肖子凜說。

他削著蘋果,皮很長了都沒有斷,看的肖子凜一楞一楞的。

“這麽厲害?”肖子凜指著皮兒說,“我就不會這樣削”肖子凜比劃著自己的方法。

“你那是削土豆。”說著,江海洋把皮兒丟到垃圾桶裏,切了一塊給肖子凜。

“我說我不吃了。”

江海洋聳聳肩,填自己嘴裏哢嚓一聲,甜甜的汁液充滿口腔,“嘿,還挺甜。”

看著他吃的倍兒上癮,肖子凜說:“要不,給我一塊兒。”

“你不是不吃麽?”

“又想吃了。”

“毛病。”說歸說,江海洋仍然給他一塊。

倆人默不作聲,屋裏卡擦卡擦不絕於耳,不知道的還以為倆兔子偷吃胡蘿蔔。

吃完後,江海洋拿毛巾給肖子凜擦擦手,說睡吧。

“子涵明天就走了。”

江海洋正在從旁邊的床位上鋪床,聽到肖子凜這句話,轉身疑惑的看著他。

“就是,向北。”肖子凜解釋道:“他以前叫子涵,肖子涵。”

“哦。”江海洋又轉過身去,沒一會兒就把被子鋪好了,又問肖子凜:“我要睡了,你還要不要上廁所。”

剛才李牧告訴肖子凜,張向北和他媽明天去英國了,他覺得怎麽著也得讓江海洋知道,沒想到他聽到了是這樣的冷靜。

“問你呢?去不去啊?很難回答?”

“沒尿,不去。”肖子凜說。

等江海洋上床了,他都沒有等到他再說什麽關於張向北的只言片語。

“海洋,明天辦出院手續吧。”

江海洋扭過頭看著他:“你還沒好利索呢,出院不行吧。”

“回家養著是一樣的,家裏條件肯定比這兒舒適啊,大都市廣場店那邊一堆事兒呢,回家方便辦公。”

“那我明天問問醫生吧。”

“不用問,直接走,到了醫生那兒,肯定過不去關。”肖子凜擺擺手:“那啥,問你個問題。”

“你說。”

“你看,我這受傷忒特別,回去沒人照顧我,怎麽著也得找個知根知底的人給我收拾收拾,是吧,工作上呢,我手不方便,弄個電腦什麽的可定特費勁,是吧,而且事關機密,他也得找個知根知底的,對吧。”肖子凜挑挑雙眉,笑的特別欠抽。

“說重點。”江海洋有點不耐煩。

“你來我家吧,工作上幫個忙,順便照顧一下我的私生活。”

其實,肖子凜多少有點兒說著玩兒的,畢竟他知道江海洋還沒有從別處走出來,而且還要跟自己同居,感覺自己多少有點異想天開,他看著江海洋瞪著自己半天沒吭氣,幹笑兩聲,當下心涼了半截。收回目光後,準備老老實實睡覺,江海洋輕聲說:“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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