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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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魚的二樓原來是個放雜貨的地兒,被楊笑笑重新拾掇後,儼然一休閑扯皮的好地方。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這寶地兒平常不接/客,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的專門供自己人群/P用的,說的相當猥/瑣。關鍵人家表情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範兒。

燒包的真皮沙發圍著大理石的茶幾,沙發後面的墻上掏空,鑲著玻璃,鐳射燈一打,五光十色,分外妖嬈,玻璃上面全是紅酒,價格咋樣就不知道了,但是看上去比較有檔次。

這樣的裝飾跟肖子凜家差不多,甭管會不會品洋酒,先裝裝蛋再說。

三個女孩子挨著坐在沙發中間,肖子凜左右邊自己獨占一席,張向北自然離他遠遠的,坐到左側。

郭錚軍跟一大姑娘似地,扭扭捏捏最後還是坐到了張向北的旁邊,沒辦法,他和其他人不怎麽熟,何況肖子凜還在這兒,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和張向北也是半生不熟的。

從廁所回來的江海洋看到這種布局有點兒楞,不知道坐哪裏合適了。

肖子凜勾勾手指,拍拍旁邊的空地兒,江海洋選擇無視。

“江海洋,你趕緊坐下,我點蠟燭呢。”

於是就坐到肖子凜旁邊了。

江海洋看張向北一眼,又看郭錚軍一眼,最後收回目光直楞楞看著孫琳琳將蠟燭一根一根點著。

司徒東方盡收眼底,後背有點兒冒汗。

眾人唱一曲生日快樂。

孫琳琳口沫橫飛,說自己近來找了個雜志社的活兒,說以後要是飛黃騰達了弄本書出出就成一作家了。

江海洋笑笑,灌一口啤酒,說:“那你可得趕緊,村頭廁所可沒紙了,都瞪眼珠子等你出書呢。”

“江海洋你個賤人。”孫琳琳直接抄起個鴨脖子就向江海洋扔去。

“我操,暴殄天物,必遭惡果。”

“埋汰美女,必遭輪/奸!”

“噗!”聽完孫琳琳的話,郭錚軍直接把啤酒噴出來了。一臉震驚的看著孫琳琳,外表這麽蘿莉,為啥出口四個字四個字蹦跶就成一流氓了呢?

“喲?這怎麽話兒說的這是?”孫琳琳看傻逼似地看著郭錚軍,其實從剛才就看他不順眼,有可能是一種習慣,因為以前和張向北同進同出的人是江海洋,現在換成了他,她覺得特別別扭。

郭錚軍一陣臉紅,訕訕說:“沒,大姐你說話忒生猛!”

“哎喲我去,你哪只眼睛覺得我是一大姐啊?你眼珠子怎麽長的,那兒是一玻璃珠兒麽?睜眼還不如閉上呢!真行!”

“呃……”郭錚軍一時語塞,搔搔後腦勺,又說:“我沒別意思…就是覺得你外表和說話……有點兒出入……”

“什麽意思你?你這是黑我?還是埋汰我?還是用語言強/奸我呢?誰規定女的就不能這麽說話了,你媽沒教育你啊,就算你這是誇人,可真夠沒營養的。”

郭錚軍臉都黑了。黢黑黢黑的。

“行了。”張向北說,打開一罐啤酒舉向孫琳琳:“來,壽星,幹一杯。”

這是,打岔?還是,救陣?

江海洋心裏有點堵。

孫琳琳沒再犯二,直接一口悶。

“美女,可以啊!夠威武。”肖子凜沖孫琳琳來意大拇指。

知道這人就是當年的大寶哥哥後,孫琳琳立馬拉近了自己和他的距離,對曾經校門口發生的不愉快事件,早就丟到島國去了。

聽到肖子凜這樣說,孫琳琳擺擺手,拽的跟一二五八萬似地:“不要迷戀姐,姐只是個傳說。”

郭錚軍臉顏色還是沒有變過來,借口去衛生間,張向北點點頭,告訴他方位。

人走後,司徒東方扭頭埋怨孫琳琳兩句:“你咋跟一機關槍似地突突突給人沒鼻子沒臉一頓啊,說話註意點,人家第一次來這兒也沒說什麽,多少給點面子呀。”

孫琳琳不甘示弱說:“我幹嘛了我?我又沒說他,他往前湊活什麽丫,聽說有拾錢的,沒聽說過有拾罵的,再說,我這也算是沒把他當外人啊,要是換成你,巴掌早就上去了。”

楊笑笑也從旁邊搭腔兒:“客氣點兒,不是誰都好這口,受得了這套的,剛才你內架勢都趕上隔壁收廢品那大姐了。”

孫琳琳直接蹦出:“客氣你大爺楊笑,那次一起吃飯見郭錚軍挺牛逼的,一杯一杯敬張向北,跟喝白開水似地,挺奔放一人兒,我才說了幾句怎麽就痿/了?”

“得,你贏了。”張向北看著郭錚軍發來的短信:“人家真走了。”

“喲,這就走了?”

“走了,說是家裏有事兒。”張向北把手機放回口袋:“孫琳,人家笑兒說的有點兒道理,你得往心裏去啊!”

除了肖子凜,都茫然的看著張向北,其笑笑說:“別說,你現在這碎嘴子真和大姐有一拼了,人家沒說你是大媽就夠照顧你了。”

要是別人說這話,孫琳琳肯定會反駁的並罵個狗血淋頭直到夠本兒,但是這人是張向北,她一直當他是神一樣供著來著。氣得嘿一聲接著一聲,就是沒法破口大罵。

司徒東方,楊笑笑都不懷好意的笑了,雖然沒有哈哈哈哈,但是憋的肩都抖了。

欺負別人不成,欺負同類總是可以的,直接端起酒杯就灌她倆。就跟這酒不要錢似地。

江海洋心裏罵了千萬句操,媽的,這是心疼人家呢還是咋地?於是江海洋也站起來。

“嘛去?”孫琳琳問。

“開閘放水!怎麽?要圍觀?”江海洋語氣不善。

孫琳琳一臉嫌棄上下打量江海洋:“得了吧,又沒啥料,回頭再把我給惡心嘍。”

“切,整的好像你多有似地,太平公主!”

“滾!”孫琳琳又仍了一個鴨脖子。

江海洋沒尿,就是不想待下去了,想找個地方抽抽煙。

鬼使信差的來到了廁所,等發現深處地點後,立馬覺得跟神經病似地,這不找挨熏麽!

江海洋也不想這麽快回去,就點了只煙慢慢悠悠抽上了,一開始,還嗆了兩口。心想這煙也沒啥啊,怎麽那麽多人都上癮呢

江海洋打量周圍,心想楊笑笑就是一神經病,廁所打掃的比他媽的廚房還幹凈。

江海洋看著某處楞神,腦袋裏面就想到了一句話:誰的肩膀上的重擔都不比誰輕。

抽了兩口,江海洋心裏很釋然又覺得倍兒煩,跟貓撓了似地,使勁吸了一口將抽了一半的煙扔地下準備踩滅,腦海馬上浮現出楊笑笑提刀砍自己的情景,於是左右找垃圾桶。

正值這個空擋,江海洋被人一下子推到殘疾人專用間了,心想這是誰打擊報覆呢,在狹小的空間裏聞到熟悉的金紡薰衣草護理劑的味道時,江海洋轉過身就撲到這人懷裏。

倆人就那麽抱著,覺得彼此心跳律動差不多的時候。中間才拉開點兒距離。

“打疼了?”

“沒有。”江海洋摸摸自己的臉:“就碰到一點兒。”

張向北直視著江海洋,墨黑的瞳仁兒裏柔情似水。

“什麽都不重要了。”

“啊?”

“什麽都不重要!”

江海洋疑惑的看著張向北,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看到他堅定的表情,突然有點兒懂了。

“嗯,都不重要了!”江海洋微笑,看著張向北嘴唇。

“重要的是,在一起。”

“嗯。”

“就現在。”

“嗯,就現在。”

說是一種絕望也好,說是一種希冀也罷,只是互相猜忌的日子只會讓兩人越走越遠,與初衷背道而馳,只會讓不願倆人在一起的人離間成功。

都明白這個道理,往往還跟沒智商似地的往這上面犯錯,一個發誓要相信,一個說過要信任,當種種事情真的來得時候,因為走得匆匆,所以,彼此都把對方甩到後面,那為什麽不等等,等對方過來,只要肯說,為什麽不去相信。

所以,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是對方在彼此心中,還沒有走遠,一切還來得及。

過去的不會再來,未來未到,要的,就是此時此刻。

肖子凜就站在門外,當張向北也離席的時候,他就隨著他來到了這裏。

聽著裏面的耳鬢廝磨對話變成濃重的喘/息聲,肖子凜慢慢倚靠在墻上,仰著脖子,手上的煙就那麽燒著,一點一點燃著,火圈吞噬後變成的煙灰簌簌落下。

正像他臉上的憂傷一絲一絲抽去。

張向北坐在馬桶上並著雙腿,江海洋跨站在他的雙腿邊。捧著他的頭如饑似渴的親吻,張向北雙手伸進江海洋的上衣內,雙手撫摸他的後背,時不時掐一下。

換氣的時候,張向北一臉玩味的說:“你啥時候變得這麽奔放了。”

“我啥時候不都這麽奔放麽?”

“得了吧,以前你跟一小媳婦兒似地,動不動就臉紅的。”

“是麽,以後這媳婦得掄你了。”江海洋挑起張向北的下巴,痞痞的說:“娘子,把嘴呈上來。”

“小海,你這麽主動,我都不習慣了。”

“得了吧,您這如狼似虎的年紀……唔……”

肖子凜扔掉煙蒂,碰撞出點點火星子。

還冒著孱弱的煙霧,仿佛垂死掙紮般。

肖子凜猛然走到門前,手搭上扶手,想把江海洋從裏面拉出來,不知道為什麽,童年那一幕幕過往,像滾滾的長江水,浩浩湯湯從眼前奔騰而去,灼傷他的神經。

煙蒂熄滅了,隨著時間會慢慢變得沒有溫度,一如肖子凜此時的手慢慢垂下。

江海洋不是自己的,即使一直不願承認。

他的心沒有再這。一直都是,即使那麽努力著、等待著。

只是在心底某處,那個人,打斷雙腿仍然連著筋骨。

一個是自己承認的愛人,一個是不願承認的弟弟。

肖子凜抓住胸前的衣服,狠狠的抓緊,發出悉索的聲音,然後慢慢松手,轉身,離開。

江海洋和張向北親吻親的意猶未盡,迫於孫琳琳催命鬼的電話,終於放開對方走出狹小的空間。

當看到墻角的煙頭,尤其是香煙的牌子時,江海洋明顯一楞,張向北問怎麽了,江海洋若有心事的說沒事兒。

回到二樓的時候,肖子凜已經走了。江海洋做到司徒東方旁邊。

“我哥走了。”司徒東方用杯子擋住嘴,小聲的說。

“你跟我說幹嘛?”

“我就是通知你一聲。”司徒東方楞江海洋一眼:“你們三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什麽怎麽回事兒?”江海洋又打開一瓶啤酒:“小孩子,少參合。”

“滾蛋。”

眾人興致不高,於是散夥。

孫琳琳不想回學校,非要姐仨去泡溫泉,於是分道揚鑣。

華燈初上,張向北和江海洋一前一後的走著,幾輛車子偶爾與他們擦肩人過,車燈瞬間照亮張向北的後身,江海洋覺得有些不真實。

走著走著,張向北就停下來了。

“怎麽了?”江海洋問。

張向北沒有回答,溫柔的笑笑,伸出左手。

夜深人靜的大街上,一個溫潤如水,一個陽光帥氣,兩個男孩就那麽毫無顧忌的牽著手,沒有話語,偶爾的對視微笑,就知道對方心境,如果路沒有盡頭,大概就會這樣一直走下去吧。

“你現在住這麽?幾樓。”張向北掃一眼這棟普通的居民樓說。

“嗯,二樓。”江海洋有點兒臉紅,摸摸眉毛看著張向北,又說:“要,上去坐坐麽?”

“太晚了,你早點休息。”

“哦。”

“生氣了?”

“沒有。”

“下回吧,我得早點兒回家。”

“成。”

“小海,再等等。”

“啊?”

“等我。”

“好。”

張向北有點舍不得的松手,說:“上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江海洋哦了一步三回頭的上去了,不舍的眼神讓張向北差點沒兜住。

待二樓燈亮了,張向北深深的看一眼才走。

江海洋上樓後,嘴越咧越大,最後一個勝利的姿勢:“YES!!”

話音兒剛撂,門鈴就想了,他以為是張向北上來了,跟兔子似地歡天喜地去開門,看到來人,臉上的笑容立馬變得僵硬。

“你……” 江海洋看著眼前的人,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磕巴半天,才說:“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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